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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受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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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依稀能看到一轮落日,隐入在海平面上。海的这边,是两个并肩看夕阳的男子。
印象派的创作,那是严熙曾经生活在这里的证据。
指甲刮着墙皮发出了可怖的声音,像是刮在了心脏上,豁开了一道道的伤口。
厉言攥起了拳头,将额头抵在了墙壁上,喃喃道:“严熙,我回来了。”
可你,又去了哪里?
隔了遥远的太平洋,夏天的心脏突然一疼,跌跌撞撞的,碰倒了身侧的花瓶。
“怎么了?”苏璟一怔,急忙下了床。
“对不起,我不小心打翻了花瓶。”夏天说着,急忙蹲下身子收拾碎片,却不慎割破了手指,心里一时间乱糟糟的。
“你还是好好待着吧,家务的话,留给我就好了。”苏璟看了心疼,攥过夏天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这边,厉言看过了旧时的风景,拐进了一座楼房里,顺着陈旧的楼道,去到了四楼。
包里的钥匙因为太久没用,已经生锈。插|进锁孔里转动了一下,门“咔嚓”一声,竟是开了。
走进了摆放整齐的屋子里,除了多了一层浮灰,一切,恍若还是昨天的场景。
角落里,安放着一支谱架,上面摊开的谱子还是厉言亲自著作的《致爱情》。那时,他也不过二十三岁的年龄,对感情,对生活,对未来还抱着一份憧憬。
这只曲子,是他送给严熙十九岁的生日礼物。
目光一转,又落到了写字台的一只相框上,上面是三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分别是厉言,严熙和卓然。
彼时,厉言的手轻轻搭在了严熙的肩上,而卓然却像是挑衅一般,存心环过了严熙的腰身。
所以,厉言和卓然在微笑的同时,向对方投入了一记冷眼。
苦笑了一下,厉言搁置了相框,然后去床上躺了下来。
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屋子,几时变得这么清冷而寂寥。
说起来,那是六年前的记忆了。
那一年,厉氏集团面临破产,他为了能继续求学,不得不搬离了校舍,住进了狭窄的出租屋里。白天结束了课程,去酒吧里当服务员,去汽车修理站当维修工,甚至去工地上,做起了搬运工。
直到后来,生活紧俏的连租金都拿不起了,他失去了住处,像个流浪汉一样,呆坐在街角,为将来的生活而愁眉苦脸。
好在那时,和他一起唉声叹气的,还有坐在一旁的卓然。
那男人是某财团董事的私生子,是一个出身既高贵又卑贱的可怜虫,别说是没有继承权了,就连身份都见不得光。
而最近,他似乎是冲撞了他的父亲,于是,对方终止了对他的资金供给,逼得他不得不抛头露面。
好在,他脸皮厚,没有底线,只要能赚钱,舞男,牛郎,他什么都干。
可此刻,两人都显得力不从心,呆坐在街角,对未来感到了茫然。
直到大雨倾盆,两人也只是沉默着,各想各的心事。
许久之后,卓然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顺便踢倒了脚边的啤酒瓶子,笑了笑,道:“厉言,我们也算是他乡共患难了,要不要考虑,和我做个朋友呢?要知道,我其实还挺孤单的。”
厉言轻笑了一声,“这样的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些恶心。”
卓然笑了一声:“你不否认,我就当是答应了。”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瞧见身前停下了一个白衣的少年,撑了一把红色的雨伞,在斑驳的雨幕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少年微笑着,伸出了手来,“现在正在下雨呢,要是没有地方去,要不要考虑去我那里?反正,我也只是一个人住。”
那一瞬间,仿佛得到了上帝的救赎,厉言忘记了呼吸,看向了面前笑容暖暖,无暇干净的少年。
心跳,似乎乱了频率。
在那最无助的时候,有人给了最及时的温暖。
那一刻,那一场对望,有些人,注定是要沦陷。
之后,原本并不相干的三个男人就这么生活到了一起。
一个孤儿,一个私生子,和一个落魄的少爷。
时间沉淀,感情升华,那时的他们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家人。在异国他乡,是唯一能温暖彼此的人。
只是,厉言似乎有性别认知障碍,眼里根本没有男女之分。他爱上了严熙,爱的疯狂。而严熙对他也有好感,两人就那么眉来眼去的,将卓然视若无物。
“尼玛,太恶心了。”看着他们两个眉目传情,卓然搓掉一身的鸡皮。
时光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时的幸福来得太突然,离开的竟也很快。
那本是个特殊的日子,是厉言和卓然的毕业典礼。这意味着,他们勤工俭学,拼死拼活的日子结束了。他们,该回到中国了……
特殊的日子,就该有特殊的纪念。厉言早早结束了聚会,买了一捧严熙最爱的向日葵,然后怀抱着往住处走去。
相处了这么久,虽说彼此喜欢,但他还欠严熙一个像样的表白。
一路上,头脑灵活的厉言显得极其笨拙,反复斟酌着台词,又总是否掉。
一场表白,弄得比求婚还要紧张。
他要证明自己的心意,要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要说服严熙离开这片养育他的故土,跟自己回到中国。
来到门口,刚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身在异国的弟弟打来了电话。“哥,爸爸出事了,你快回来啊。”
“出什么事了?”厉言的心一沉。
“妈妈跑了,爸爸精神出问题了,我看不住他啊。”厉荇说着,已带了哭腔。那时柔弱的少年,不堪忍受突来的变故,唯一的希望就是他的哥哥了。“你快回来啊,哥。”
“我知道了,立马去订机票。”厉言说着,匆匆进了屋子,准备好的台词一句也没有来得及说,只留下了一句“等我回来”,然后收拾了行李,匆匆赶往机场了。
这一去,他就再也没有回来。爸爸死了,厉荇疯了,家族企业危在旦夕,随时就要宣告破产了。
厉言变得j□j乏力,每天不光要照顾弟弟,还要低三下四的求人帮忙。那时的他天真的以为爸爸昔日的老友一定会伸以援手,帮他度过难关的。可是,人心冷漠,世态炎凉,一个濒临破产的集团,是没有人愿意砸钱的。
于是,尝尽了世间冷暖的厉言敛起了一身的稚气,变得心思沉重,攻于算计。为了挽救危机,开始不择手段,机关算尽。
好在那时,卓然以曝光自己的身份为威胁,从他的父亲那里诈到了一笔资产,多少帮了厉言。
然后,一切都慢慢有了起色,集团资金慢慢回笼,厉言发挥了他卓越的商业才能,力挽狂澜。
那时候,他想到了去美国接严熙的,可是厉荇的精神时好时坏,片刻都离不开他,迫于无奈,只得给严熙打了电话,希望他能过来这边。
然后,他满心欢喜的等待那少年出现,可以补上那一天欠他的承诺。
他们会有幸福的将来,会有一切。
可是,那一场邀约,却是给了严熙一张通往死亡的门票。
他人来了,厉言抱到他的时候却只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尸体是身为警察的卓然发现的,那时的严熙赤|身裸|体的躺在山坳里,心脏已不知去向。
厉言前去认领尸体的时候险些疯了,若非有卓然在场,想办法安抚住了他的情绪,那时的他已成为厉家的精神病患之一。
可是,严熙没了,他的心也死了。
那之后,卓然为了揪出罪犯,走遍了当地所有的医院,也深入了黑市交易,想着调查取证,可惜那凶犯做得太过巧妙,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那颗心脏到底去了哪,如今怕无从查证。
指甲陷入了皮肉里。因为不堪回首的过去,厉言痛苦的不能再多。
五年了,他一直不敢踏足这里,就是怕拾起当初的回忆。
曾经这儿留下过多少欢声笑语,如今就承载着多少的悔不当初。
严熙的死,是他的过失造成的。
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也永远得不到救赎。
至于那个罪犯,哪怕倾尽财力,也要把他找出来。
要他死!
此刻,远在他国的夏天突然打了个寒战,搁置了手里的抹布,看向了苏璟的:“那,苏璟,我的心脏,到底是谁捐献的……”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交代一下过去的事情吧。。。
☆、Chapter 34
几日后,苏璟养好了伤,准备回医院上班。
一早起床,他照旧是给夏天做好了早餐,搁在了保温盒里,然后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准备离开。
刚准备上锁的,门缝里却探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掌,把住了门框,说道:“别锁门,我今天要回家一趟,许久没见我的爸爸妈妈了。”
苏璟一怔,看向了夏天,“你——”
“昨晚你又榨了果汁,我猜,里面应该是有安眠药的,所以,倒掉了。”夏天面色平静的说道。
苏璟面上一僵,只听夏天又道:“苏璟,如果是爱情让你变得患得患失,我不怪你。可是,不要妄图困住我。”
“我只是——”
“只是想着留住我吗?苏璟,我的心若在你这里,便哪也去不了,你不必用这种方式,将我圈养起来的,甚至给我下药。你这样霸道的占有,只会让我觉得害怕,会逼得我想要疏远你。”
“可我更害怕,怕你从这里走出去了,会不会一转身,又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苏璟说着,攥起了拳头。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苏璟打断了他,“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诱惑,就好像厉言,他虽然是动用了手段逼你就范,可是他年轻,英俊,多金,走到哪都是一呼百应的偶像人物。你现在也许会恨他,讨厌他,可保不准哪一天,你会爱上他。”
“苏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可我就是看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才知道人是善变的。夏天,我怕你会离开我。”苏璟说着,伸手拥住了夏天。
一瞬间的沉默。夏天突然苦笑了几声,问道:“苏璟,你确定你是爱我的么?”
苏璟一怔,点头道:“爱,发疯的爱。”
“可是你的爱太浓烈,太沉重,让我透不过气来了。我认识的苏璟,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是现在的你。”
“……”
“苏璟,我累了,真的累了。”
苏璟的身子一僵。
累了,他说他累了。明明那么努力的帮他消除了后顾之忧,只为了让他安心留下,他居然感到累了。
是疲倦于和自己在一起了吗?是想着离开自己了吗?
就算是任性,也该结束了……
“夏天……”苏璟试着做最后的劝说。
“让我走!我不要困死在这里!”夏天说道。
“我也不想给你禁足的,我只是因为爱你。可是我付出了这么多,你却还想着离开我。”苏璟说着,面色阴沉了许多。
感觉到了危险将至。夏天眸色变了变,后退了两步,道:“苏璟,你这只是占有,不是爱。”
“如何不是,我爱你爱的都快疯了。”苏璟说着,突然揽过了夏天的细腰,然后抱着他进了卧室里,随手扔到了床上,欺身压了过去。
“苏璟!”夏天咆哮了一声,“不要做出格的事情,不然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完了?”苏璟苦笑了几声,“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式?你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吗?”
“我是欠了你一条命,想要的话,随时拿走!”夏天正在气头上,有些口不择言。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要的,不过是你这个人。”苏璟说着,开始撕扯夏天的衣裳,“夏天,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苏璟!”夏天又吼了他一声,一把攥过了他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做|爱。”苏璟回答得干脆,随手扯掉了夏天的上衣,又去脱他的裤子。
“苏璟,你不要这样啊。”夏天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裤子,“我真的会生气,会讨厌你的。”
“怎么?被我触碰的话,会让你觉得恶心吗?”苏璟说着,不顾夏天的挣扎,猛地扯掉了他的裤子,然后直视了他的眼睛,说道:“那一天,你承诺过要和我做的,可你一转身,却去到了厉言那里!你知道那一晚,我是怎样度过的吗,只要一想到你躺在了别人的身下,我简直就快死了。”
“苏璟,你不要这样——”夏天挣扎着,眼角有些湿润了。
一直以来所期待的结合,不该是这个样子的。那些该有的缠绵悱恻变成了单方面的索取,那个温柔的男人也不复存在了。
“苏璟,你放开我,不要——”夏天挣扎着,试图推开那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苏璟按住了夏天胡乱扑腾的双手,拿微凉的嘴唇吻上他的锁骨,一路向下,亲吻着他每一寸的肌肤。
“不要,我不要,放开——”夏天扭动着身子,想要避免苏璟的接触。
苏璟眯起了眸子,因为对方的抗拒更显得怒不可遏,伸手分开了夏天并拢的双腿,说道:“你就那么排斥我吗,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不会。”说着,将两根手指猛地刺入了夏天的体内。
突来的疼痛让夏天猛地绷起了身子,想着奋力推开苏璟,却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等着体内刺入了三根手指时,全身都痛到了抽搐。
“求求你,放开我。”夏天挣脱不过,委屈地哭了起来。
当初被厉言用强时都没有这么难过。面前可是他多年的爱人啊,从年少懵懂爱到了今日,掏心掏肺的爱着。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呢?
怀里的人突然哽咽,苏璟不得不停住了动作,低头看向那哭得伤心的夏天。
心,一瞬间冷静下来,苏璟猛地收回了手,为刚才失控的行为感到了懊恼。
“对不起。”道着歉,苏璟将夏天搂在了怀里,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对不起……”
“呜——”夏天哭得更是伤心,别扭着,想要从苏璟的怀里挣脱出来。
“只是抱抱你,也不可以吗……”苏璟几乎是用了乞求的语气。
夏天一僵,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了。
还是它的味道,清新怡然,闻了让人安心。可是,这一刻的夏天内心却起伏不定。
苏璟他,大概真的有点心理问题。
两人一直相对无言,直到过了中午十二点,夏天的肚子开始咕噜乱叫了,苏璟才恍然间回过了神来,道:“我出去买菜,有没有特别想要吃的?”
“没有。”夏天闷闷的回答。
苏璟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那,中午做鱼香肉丝和干煸芸豆吧?”
“不需要,我只想离开。”夏天果断的说道。
苏璟的表情一僵,接着抱了抱他,乞求道:“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如果你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打我也没关系。”
“够了!”夏天推开了他的身子,问道:“你能不能好好正视我们之间的问题?”
“夏天……”
“别给我上演苦情戏,小爷没兴趣!一句话,是给我自由还是跟我决裂,二选一。”夏天瞪着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冷声说道。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只见苏璟站起身来,道:“我还是出去看看,买点什么吧。”言毕,在夏天无比震精的表情中,出了屋子,悄然离开了。
卧槽……
夏天石化了,这剧情太跳跃了,完全跟不上节奏啊!对方完全无视了自己的愤怒,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简直是淡定帝附身啊。
穿好了衣裳,夏天赤脚下了床,然后跑去活动了一下门锁,发现果然是锁着的,一时间无比的绝望,贴着墙壁坐在了地上。
他要永远的锁住自己吗?在这个鲜有人经过,不会有人发现自己的地方。
想要出去,想要离开,哪怕外面的世界还有许多的无奈要面对,起码,他要活在阳光底下,像个正常人一样。
可是,怎么出去呢?苏璟绝了他和外界所有的联系,谁能来帮帮他?
真的就困死在这里吗,像是待在牢笼里一样。不能逛街,不能泡吧,不能上网,甚至,不能见到爸爸妈妈。
突然间,像是拿定了主意,夏天阴着脸走到了窗边,然后拉开了窗子,决定就这么跳下去。
三层楼的高度,反正死不了,运气好的话,也许都不会受伤呢。
深呼吸,夏天跨在了窗台上,脸上的表情虽视死如归,双腿却不住的打颤。
跌残了怎么办?坐轮椅什么的不要太悲剧。不,这还好,万一把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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