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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泉(续)(完结+番外)-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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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意思?我诚惶诚恐的接过来,惴惴不安的看着他,他没有看我,泰然自若的给自己的酒杯斟上酒,冲我一举杯,优雅的一笑,细长的眸子像天空一般蓝得深远,:
  “为了我们的赌局。”华丽的声音让我一阵失神。
  看着他举起的杯子,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愣头愣脑的上去“咚”的碰了一下,随即因为那声碰杯的巨响尴尬得脸通红,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我连忙掩饰的猛灌了一口红酒。
  唔……这就是极品的红酒?好呛人的味道,我剧烈的咳嗽着,想起来以前过生日的时候都是兑着雪碧喝,甜甜的,还比较好入口。
  我偷偷看了一眼莫非天,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都被修长的手指间捧着的高脚杯吸引住了,昏暗的灯光下,那杯中猩红的液体透着浓重的黑色,浑厚的质感挂在杯壁上,仿佛残血。
  他优雅的端起酒杯,放在鼻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酒杯一倾,倒入口中,眼睛微微眯着,为什么莫非天就能喝的那么享受。难道他的比我的好喝?
  我又喝了一大口,恶……还是那么难喝,还有酒精特有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我囫囵吞枣一样的咽下去,登时觉得脸热了起来。
  酒能壮胆,我红着脸,昏着头,湿着眼,鼓起勇气问:“莫少爷,那您到底要我赌什么?”
  
  “把这一瓶都喝下去,我就告诉你。”蛊惑般的轻柔气息吹进耳孔,让我浑身一阵微颤,酥酥麻麻的感觉钻进脚心。
  缩了缩脖子,我看着在灯光下颜色黑沉古朴的酒瓶,这东西的味道真可怕,真佩服莫非天还能细品,反正我是不懂品酒,只要能喝光这瓶就行了,大瓶装的可乐我都能一口气喝进去,这点酒算什么。
  我闭着眼,抱着酒瓶子,像喝中药一样咕嘟咕嘟的灌进去,总算舌头不那么受罪了。
  咦,奇怪,头好像晕晕的,好沉,脖子都有点撑不住的感觉,眼前的莫非天似乎在摇晃,别晃了……头好晕……
  这就是喝醉的感觉吗?可是我不能醉,我还要问莫非天赌什么,赌赢了他我就能救明了……
  明……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想得不敢再想,只好深深地压在心底,否则思念就想一把刀,无时无刻不在心上划上一道伤。
  有什么湿湿的流下眼眶,记忆中的明向我微笑着,心里涌上无比的思念和委屈,明,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最后一次见面还吵架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对不起……因为你总是无条件的包容我,我才会对着你任性撒娇,却没有更体谅你。
  “……你又流泪了……在想谁?”仿佛是一团迷雾中传来的声音,隐隐约约,忽轻忽重,低沉得震得我头痛。
  我努力的张大眼,却觉得世界都是一片混沌。
  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深深浅浅的蓝色,像深邃莫测的大海。
  这样强大的人,会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吗?也会思念、会害怕、会痛苦、会难过吗?
  他呢?也会像我思念明一样,思念着某个人吗?我怔怔的看着那一抹飘忽深沉的蓝,手不受控制的抚上去,摩挲着那棱角分明冰冷凌厉的脸,好冰……
  “呵呵,我在想,您会痛吗?”看过那么多残忍的死亡、会痛吗?像我那样痛吗?
  冰沉的蓝色,似乎有一道光,飞快的闪过,但快得像一道流星,让我怀疑刚刚的光是不是错觉。
  想了想,我又笑了,真是个傻问题。
  怎么可能会不痛?!我看着一个陌生人被凌虐、惨死,都会痛的浑身发抖,而那人是他的亲人、朋友呢?
  莫非天,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魔,通过各种手段,去观察、探究、挖掘、塑造活生生的人性,把血肉剥掉、剔掉骨、然后鲜血淋漓的□出百态的灵魂,然后他专注的看着,蓝盈盈无机质的视线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欣赏着,倾听着灵魂的哀鸣,绝望的乐章。
  但是他自己,应该也有着莫大的痛苦吧,所以才自虐的看着录影带、看着鲜血,不断不断的重复着哥哥的死……所以他才保存下来那颗人头,默默的看着……然后把那些痛苦、绝望,吸纳进冰冷的身体,变成更坚硬的壳,让痛苦抵御痛苦。
  “莫少爷?”
  “嗯?”
  “你还痛吗?”我直直的看着他的眼,颤着声问道。
  蓝色,似乎凝得更沉更深了,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蓝宝石,华丽而冰冷。
  我闭上了眼,不忍再看,脑袋越来越晕,意识渐渐飘远,困极了……
  只是嘴里似乎还在嘟哝着:“还在痛吗?”
  一定,还会痛的吧。
  因为每当我看到他的眼睛时,都会觉得那么、那么的痛楚难当。
  我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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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泪,缓缓从那紧闭着的眼角流到了他的指尖,那温柔的温度灼痛了他的手指。
  “还在痛吗?”他意识不清的含糊的问话,他居然听清了。
  这一滴泪,是为他而流吗?
  他一直都在痛,所以不知道什么是痛,也不知道什么是不痛,可是当他听到眼前的少年用那双泪光盈盈的大眼睛没有丝毫闪避的看着他,颤抖着问:“你还痛吗?”那一瞬间,似乎有一只轻柔温暖的手,轻轻的在他的身上抚过,平息了一直以来让他烦躁残虐的感觉。
  那一刻,他有了不痛的感觉……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是痛着的。
  有人因为自己的痛而痛,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他微微皱起眉,袖长白皙的手指抚摸着那禁闭的眼,指尖触摸着肌肤覆盖着的,就是那双黑白分明、晶莹透亮的眼珠。
  没错,刚开始看到的时候,的确会跟月魂搞混,同样是和缓安详的眼神,同样晶莹漂亮得好像随时会流下泪来。这点让他很感兴趣。
  但是他的懦弱和怕死令他厌恶,这种情绪,在看到他趴在地上哭着跪着求他的时候达到最高点。
  真是一个没用的垃圾,月魂不会这样,他淡淡的比较着。一个如此看重活着的人,那就没有那些所谓的高洁的品质,平凡得让人感觉厌烦。
  月魂的温柔娴静的气质,的确很有杀伤力,所以当时的他保留下来了他的人头,把他的表情定格在最美的时候,像欣赏一幅打动过他的画一样。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气质却为了同伴的生死而改变了,不再窝囊糜烂,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一样的炫目。他却在看到他为了同伴而疯狂的样子后更感兴趣了,那双仿佛在燃烧着一般的明亮眼睛里,满载着生命力,与那个风轻云淡的人有着本质的差别。
  很有意思的人呢,他淡淡的想着,一个同时矛盾的具备了柔和刚的气质的人。
  看着这样的人在死亡的绝望中挣扎,那双光灿柔润的大眼睛越来越暗淡,是不是会很美味?
  然后,出乎他意料的事件一件一件的发生,那个最初平凡不起眼的少年,令他越来越舍不得移开目光,而那玻璃樽中永恒的微笑,也渐渐的从他脑海深处渐渐消失。
  谁是谁的替代品?
  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事情脱离了轨道。
  在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他能否舍得?
  深如大海的蓝眸第一次闪过一丝不确定,但是很快的,就像一条鱼游入海底一般,再也看不到了。
  我仍然是我!
  第一次既然舍得,第二次就不会舍不得!
  这才是我,莫非天!
  蓝眸闪过一丝阴狠,让那睡梦中都紧皱着眉头的少年不安的动了动。
  手指用着与眼神完全不同的轻柔擦干了少年眼角的泪痕。
  这是我的,最初、也是最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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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醒来的时候,我只觉的口干舌燥,头痛欲裂,这就是宿醉的下场。
  阳光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中穿过,晒在我的眼皮上,
  我眯缝着眼睛,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摇摇晃晃的去草草洗漱了一番,头脑才清醒了一些,只是太阳穴还是突突的跳着疼,现在自己想想,也觉得当时有点太猛了,就那么把一瓶红酒灌进去,不醉倒才怪。
  只是……不知道莫非天,他到底想要跟我赌些什么。
  “咚咚咚……”规律的敲门声又响起了。
  “来了。”我一边答着一边想,管家大叔还真是准时,每次我起来他准到。
  “大叔,您好。”我带着刚睡醒的浓浓的鼻音,礼貌的朝管家点了点头。
  “少爷要见你。”
  我点了点头,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跟着那标枪一般笔直的背影走了出去。他会让我干什么呢?说不慌是假的,见识过了他太多阴残的一面,他看着鲜血的专注的眼神,然后,那双仿佛能让人溺毙在其中的瑰丽的蓝眸,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我有些放弃了的叹口气,对莫非天复杂的感觉,萦绕在心间。害怕他,却又不希望他受伤难过,即使他真的要怎么样对我也没有关系,只希望他能继续冰冷的微笑着,做着那个强大无情的恶魔。

  
  而且,总感觉,他似乎不会真的伤害我,我现在能四肢俱全的站在这里,就是证据,如果他想要我的命,我早就死上一千回了。
  被这样的想法鼓励着,我又鼓了鼓勇气,站在门前,看着那迎接我的地狱之门缓缓打开了。
  刺目的白光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纯白的大厅里仍旧一尘不染,白的近乎神经质。大厅里回荡着小提琴优美的旋律,却无法让我放松下来。
  一进门,就看到穿着一身纯黑色休闲装的莫非天坐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庞大的身躯闲适的陷在沙发里,乌黑油亮的长长卷发披散在肩膀,而那双深沉的蓝眼,从我推开门,就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
  有种被毒蛇盯住的青蛙的感觉。我觉得背后的汗毛不由自主的立了起来,这个男人,即使静静地坐着,那巨大的压迫感,也会让我无法顺畅的呼吸。
  “莫少爷。”我微微点了点头,跟他打招呼。
  “过来。”
  身体在听到他声音的同时就开始动了,我的神经对他的命令已经到了条件反射的状态。
  温顺的走过去,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坐下,就乖乖的站在他身边,偷偷看了一眼那张白的透明的俊脸,却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根据我前几次的经验,还是坐下的好,免得待会儿真有什么让我吃不消的“节目”,好歹我还不会难看的跌个跟头。
  颤巍巍的挨着沙发的边坐了,两条腿却不敢完全卸力的放松下来,还得支撑着身子大部分的重量,仿佛那个沙发会咬人似的,随时做好了跳起来的准备。
  支撑在沙发上的手突然被紧紧握住,然后一个大力一带,只觉得身子扑了出去,手撑在温热厚实的物体上面,掌下还缓慢有节奏的咚咚跳着,定睛一看,我就成了爬在他身上的姿势,视线好死不死的正好对上他的眼,那诡谲莫测的沉蓝的眸光,让我的胳膊一软,整个人就伏倒在他的胸膛。
  我刚要起来,就被一条胳膊压住了身子,整个人就成了陷入他胸膛的状态。
  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的跳着,血压好像一下子飙到最高,眼前也迷迷顿顿的一片金星,我连大气都不敢喘,尽量让自己的身子乖顺的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存在感消失。
  “莫少爷”,我鼓了鼓勇气,终于出声问道:“您想赌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沉的看着我,雪白的指尖在我的颈侧缓缓的滑动,冰冷的感觉让我浑身抖了一下。
  “你很害怕?”
  我低垂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声如蚊讷。
  “即使这样,你也要解药?”
  我又点了点头。
  “为了琦冢?”依旧淡然阴柔的语气,却似乎多了一股寒意。
  颈侧仿佛抚摸宠物的指尖,仍然无害的贴着我的肌肤没有目的的滑动着,但是空气中的压力,似乎一瞬间增大了,有什么在不安的跳动着。
  我屏住呼吸,全身僵直着,但还是狠了狠心,重重的一点头。
  “如果我中了毒,你会不会这样救我?”他突然问道。澄蓝的眸子专注的盯着我的眼,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样。
  我愣了一下,然后拉了拉嘴角,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说:“您真会开玩笑,您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他这算是小孩子见到朋友有的玩具自己也一定要有的别扭吗?
  轻快悠扬的小提琴旋律回荡在整个大厅里,但是我却觉得整个世界安静得诡异,耳边的琴音慢慢变得模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反射在耳膜上,噗通、噗通、噗通的有节奏的响着,还有眼底那抹摄人心魄的蓝,像是暗流汹涌的大海……
  “少爷,都准备好了。”突然插进来的男声,像是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咒,周围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
  莫非天缓缓的闭上了眼,状似悠闲的靠在沙发上,宽阔的胸膛沉重而缓慢的起伏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救你的小情人。”许久,莫非天终于又开口了,阴缓的语气里多了一些什么是我无法理解的,只是他唇角那一抹阴残的笑容,让我的心骤然一紧。不安,在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他轻轻的挥了挥手,一个白衣男生推着一辆推车过来,上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某种动物的尖牙、针、药瓶之类的,看的人毛骨悚然。
  “把衣服脱了。”低沉冰冷的命令,声音里再无一丝波动。
  我愣了一愣,勉强咽下疑问,然后哆哆嗦嗦的解开扣子,刚刚睡起来,为了方便只穿了一件单衣,脱掉后未着丝缕的光着上身,肌肤一触到冷空气,毛孔都缩了起来,一粒粒的鸡皮疙瘩浮了起来。
  我搓着冻得僵硬、微微颤抖的胳膊,正待用疑惑的神情望向莫非天的时候,一张手术床推到我面前,几个男生抓住了我的身子,按着我趴倒在手术床上。我急忙惶恐的扭着头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是严肃冰冷仿佛没有表情的人偶一般,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们……要干什么?”手脚被几个男生利落的绑住,我伏趴在手术床上,惊恐无比的颤声问着。
  难道……终于轮到我了?我想起了那一堆黏糊恶心的血肉,简直已经不成人形,却仍然断断续续的呼吸着,被撕裂的喉咙里咯咯的哀鸣着,却还是死不了,也再不能恢复原状,真正的生不如死。
  如今,他也要这么对我吗?
  不要……我不想死,尤其是死的这么惨!
  “莫少爷!莫少爷!”我大喊着,绝望的挣扎着,从来没有过的绝望。
  大脑似乎在疯狂的跳动着,像要逃离束缚似的,可是我只能无助的趴在床上,眼睛惊惧得瞪得大大的,眼角都要裂开一般,死死的盯着莫非天,在那冰沉的蓝眼里,我只能看到自己脆弱的在尖叫的灵魂。
  “安静点,死不了的。”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就让我安静下来。
  “咚”的一声,黑色的大门又打开了,我听到一个稳重轻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赞叹着:
  “真是漂亮的肌肤,我会把它变成最美的艺术品。”
  我猛地回头,入目的是君千释斯文俊美的脸。
  但是,他却没有穿着校服或是西服,而是一件纯白的白大褂。
  “不要弄坏了。”莫非天没有表情的看着他说。
  “你不相信我的技术吗?”君千释笑得更柔了,可是这两个人之间,总觉得有什么火花在闪烁一般,而莫非天的表情似乎更阴沉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要干什么,我惊惧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着,喉头紧张的吞咽着,像是待宰的羔羊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我要的东西呢?”君千释似乎对莫非天强大的压迫力没有丝毫感觉,仍然温和的笑着。
  “天凛……”
  白衣青年冰凝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波动,“少爷,您真的……”
  “天凛,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轻而柔的声音,带着丝丝危险,不大不小的刺激着耳膜。
  天凛咚的一声,单膝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一起一伏似乎压抑着什么,然后低头:“属下不敢!”
  他突然看了我一眼,然后笔直的走向君千释,双手奉上的东西——赫然就是那盛着浅粉色液体的精致小瓶——七宗罪的解药!
  
  “莫少爷果然大手笔,世上仅有的三支珍贵解药,这样就送出一支,我倒有白占了便宜之嫌呢,不过为了他,倒是也值得。”君千释若有所思的说着。
  我不知道莫非天用解药换了君千释什么,但是我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我都知道,那肯定不是我喜欢的。
  我恐惧得瞪大了眼,看着那弯曲的兽牙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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