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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之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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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想不通,人类怎么会发现毛豆能吃的?它实在是太难吃了。”夹了块鲫鱼肉,他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良药苦口,同样,你认为毛豆难吃,其实它极富营养,对人类有极大的功效。”志深开始教育起乾毅,“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挑食。那些你不喜欢吃的菜中蕴含着人体必须食用的营养物质,你不吃,相应的营养元素就会缺少,必然会导致身体的垮懈。”
  乾毅连忙颔首应答,“是是,李老师,我知道错了,求您别再念经了。”
  志深微微瞪了乾毅一眼,“我跟你说正经的,挑食的毛病一定得改。”
  
  二十一天之后,赵晟潇洒归来。次日,她约乾毅在奶茶店碰面。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浅黄色包包,掏出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推到了乾毅的面前,“好闺蜜,送你的。你看我对你多好,外出旅游还不忘给你买礼物。”
  乾毅摸着长形的深蓝色盒子,认真地注视着对面容光焕发的女人,“心情如何?”他小心翼翼地问,“心里还有他吗?”
  “四年的感情岂能说忘就忘。”她搅拌着台式经典奶茶,扬起了苦涩的笑。“不过,我对他已经产生了抗体,对他的甜言蜜语有了免疫能力。”
  
  乾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结果。赵晟又将椅子上的一个精致包装的大盒子递给了他,笑着说,“曹晖让我转交给你的。送你的新年礼物。”
  他接过之后,将其搁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关心地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适合的肾源?”
  赵晟摇了摇头,颇为惋惜,“没有。”
  乾毅的眸子顿时暗沉了下去。赵晟迟疑了片刻,顾虑地问,“你和他现在怎么样?和好了吗?”
  他脸上的抑郁越发浓重,“他为了我离了婚。”瞧见赵晟一惊,他立即解释道,“他们是四年前离的婚,当时我还在英国,对此一无所知。”
  
  “他爱你吗?”赵晟明知这个问题稍显浅陋,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不想他深陷泥潭而不知。“他会不会有一日像离开他前妻一样离开你,去寻找别人?我记得他好像是个董事长,迷恋他的人应该很多。”
  “……”
  他应该爱我吧。可是从他回国截止到目前,志深从未说过一句爱他的话。他也不能十分确定,志深是否爱他?他更加猜不透,志深有多爱他有?
  
  他的沉默令赵晟担忧。赵晟以过来人的语气提醒他,“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觉得有必要点醒你。首先你和他的关系本来就不被大众接受,以后肯定会有人对你们指指点点。倘若他对你的爱不够坚定,我想他是承受不了外界流言蜚语的。再有,你们要想在一起,首先必定得过父母那一关。”
  顿了一下,瞥到乾毅越暗越沉的眸子,她狠心地分析其中利害,“你应该清楚,像我们父母这辈人的思想还是相对比较保守和封闭的。他们对待这件事,我想是不大会同意的。假如他对你的爱不是十分牢固,最终他极有可能被他父母说服,和你分开。”
  一汪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关忧地望着对面陷入沉思的男人,她说,“乾毅,你一定要想清楚,他对你的爱能不能抵抗的住外界对他的说三道四?假使不能,我劝你尽早和他分开,长痛不如短痛。”
  
  乾毅静默了一会。赵晟所言他还未仔细想过。他开始审视起自己和志深的关系,以及志深对他是有多爱。假使五年前赵晟问他这番话,他断定会大言不惭地说,“志深爱我甚至超过爱他自己。”
  然而,离国的前一夜志深对他的冷嘲热讽,他还记忆犹新,仿佛就是昨夜发生的事。五年时间,虽未能让他改变,但却让他明白了许多事。五年后的今天,他真的不确定志深能否坚守的住外界的流言风语,以及是否能够不被他父母所说服。
  他真的不敢肯定。
  
  回到家里,乾毅打开了曹晖和赵晟赠送给自己的礼物,分别是一块精致的男士手表和真皮软丝靠枕。
  在英国时,乾毅一直想要个真皮软丝靠枕,可惜每年只生产十个。他每次去买都无功而返。没想到曹晖竟记挂在了心上。
  装靠枕的纸袋还比较牢固、好看,他把它折叠塞进了衣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打算以后装东西。
  转眼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腊月十五当天,乾毅正在帮老杨整理所需的文件。老杨从会议室回来,冲乾毅眉开眼笑道,“你知道今年过年放多少天假吗?”
  对于过年放几天假,他真是一无所知。未出国前,他一直都在读书,寒假最少有一个月。回国之后,他便开始工作。今年是他第一次以打工者的身份迎接新年的到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不过,看你的表情,最低不会少于一个星期。”
  老杨忍俊不禁,“十四天。袁董这次良心发现,竟然放两个礼拜的假。”他喝了口乾毅为他倒的开水,颇为感叹地小声说,“不哪个小三们勾住了他的魂,竟然说动了让他陪她十四天。”
  
  乾毅将整理好的文件放进了柜子里,“杨工,这年头小四小五都成群结队的大摇大摆出来,有恃无恐,小三已经不流行了。”把最后一堆文件摆放到同类别的文件里,他打趣道,“杨工,我有没有二嫂或者三嫂啊?”
  老杨不怒反笑道,“二嫂三嫂没有,五嫂倒是有。改天约你们见一见。”
  乾毅笑着说,“好。杨工,我们腊月二十几放假,什么时候开工?”
  “腊月二十四开始放假,正月初八上班。”老杨据实汇报。
  
  已经有四年没有回家去看望辛苦养育自己的父母了,乾毅决定腊月二十七、八回去,好好陪父母说说话、唠唠嗑。
  T大已经放假两天了,志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天胜上。即将放假,公司有许多的事要处理,员工的工资问题,给员工的礼品问题,还有员工离职明年招聘问题,等等。
  乾毅端着志深为他泡的牛奶,进了志深的书房。
  “怎么还不去睡觉?”志深松开鼠标,活动了快要麻掉的脖子。
  “我打算腊月二十八回去。”乾毅靠在书桌的边缘,面对着仰视自己的志深。“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深圳?”
  志深翘着腿,转悠着真皮座椅,“和你差不多,腊月二十□左右。”他问,“你计划什么时候回来?”
  “正月初五左右。”他低头沉思,旋即释然,“你刚回国,你爸妈肯定想你了,你在家多待几天也是应该的。”
  思索了一会,志深仰头说,“过两天我陪你去超市买些东西让你带回去。”他做出最后的裁决,“我先开车送你回去,第二天我再坐飞机回深圳。”
  
  腊月二十七的当天,志深将大包小包塞进了后备箱里,载着乾毅朝芜湖开去。停妥车后,他拦了辆出租车,又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乾毅坐到了后排,冲志深摆了摆手。
  志深在轿车开动的前一刻,嘱咐坐在车子里的乾毅,“我在你旅行包里放了一袋牛奶,记得回去早晚各喝一杯。到家给我个电话。”
  刚才脸上还呈现出回家的喜悦,此刻逐渐被落寞笼罩了。乾毅点了点头,以示他安心,“你路上注意安全。开车小心点。”
  
  司机是位中年男士,他一边开车一边跟乾毅闲聊,“那位是你哥哥?”
  乾毅寞寞地说,“不是。我……朋友。”
  “他开的是保时捷最新款吧?那车得有两百多万吧?”
  “不太清楚,我没问过。”
  “他对你挺好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关系。”司机暧昧地笑了笑。
  “……”乾毅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他干脆不说话,歪头看着窗外日新月异的家乡。司机见他不言不语,便安静地开起了车。
  
  灵光一闪,他佯装不在意地问司机,“老大哥,我常听人说像你们开车的经常会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载过……同性恋?报纸上报道中国的同性恋最少有3%,我怎么从没遇到过?”
  司机来了精神,凯凯而谈,“我没遇到过。不过,和我同一车行的胖子曾经碰到过。他告诉我,那两个男的手牵着手进了他的车,其中一个男的还在车上对与其同行的另一个男的动手动脚。唉,真是恶心。胖子跟我说,当时他恨不得把他们赶下车。”
  司机瘪了瘪嘴,一脸的嫌弃,“按我的意思,像这样的人就该拉出去枪毙。如果我的儿子是这样的人,我立马和他划清界线,断绝父子关系。谁要是有这么个变态的儿子,谁家就倒霉了。周围邻居、亲朋好友的口水都能把他们淹死。”
  
  乾毅靠在座椅上,盯着副驾驶座椅的椅背,心事重重。司机透过前视镜瞄了眼神思恍惚的乾毅,狐疑地问,“小兄弟,你怎么想起问这事?”
  司机的言外之意是小兄弟,你不会是同性恋吧?乾毅慌忙摇头,泰然自若地微微一笑,“你刚才误以为我和我的朋友有关系,一时联想到了这事。这样的人比较隐秘,一般轻易不太能分辨出来。”
  司机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是。他们就像鬼一样,白天穿的人模狗样,一到晚上,他们就现出原形,做出各种变态的事。“
  作为被司机辱骂的人群之一,乾毅不免有些不悦。原本低落的心绪变得更加郁闷。他低头把玩起口袋里的手机,屏蔽司机对同性恋的愤慨和谩蔑。
  
                      
作者有话要说:  




☆、13

  四年未归,家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家依旧是那个家。父亲看到他回来欣喜若狂,母亲则喜极而泣。四年没见的独子归来,他们岂会不兴高采烈。
  乘着上厕所的时候,乾毅偷偷给志深发了条短信,以报平安。
  
  晚上吃过晚饭和父母聊了会天,乾毅便回了房间。想起志深的嘱咐,他从黑色旅行包里翻出了志深不知何时放进去的牛奶。他把包里的换洗衣服都拿了出来,突然,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显露了出来。
  他记得自己并未放什么袋子在包里。打开一看,他顿时傻了眼。黑色塑料袋里装了一沓粉红的票子,他数了数,总共两万。
  这些钞票都是崭新的,并且大都连号。放假前发的工资,他都存入了银行。而这些钱,他甚觉来的莫名其妙。
  经过一番思考后,他断定这两万块是志深悄悄放进去的。掏出手机,他拨给了志深,想一探究竟。
  
  “你回去了吗?”乾毅摸着全新的票子,若有所思。
  志深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大概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在家好好陪伯父伯母说说话,他们肯定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
  “嗯。”他开门见山地问,“我包里的钱是你放进去的吧?”
  志深到了十字路口,将车驶进了右边的高速公路。他不慌不忙地说,“我知道我当面给你,你一定不会要,所以才出此下策。你给伯父伯母买些衣服和他们爱吃的菜。要是钱不够,你再给我打电话,我汇给你。”
  “不用。我有钱。不过,还是谢谢你的一片心意。路上注意安全。”挂了电话,乾毅把钱收了起来,他决定回去如数还给志深。他们的关系虽有所缓和,却还没融洽到能够用对方的钱。
  
  除夕当日,乾毅吃的并不太多。晚上九点多,母亲下了碗水饺端进了他房里。“中午你没吃几口菜,早就饿了吧。来,把它吃了。这是我昨天和你小妈一起包的,馅是你最爱的韭菜和肉。”
  他搬过椅子,让双鬓悄悄爬上白发的母亲坐了下来。母亲看着乾毅,甚觉欣慰,“小毅,你谈对象了吗?”
  乾毅最怕父母询问他这个问题。他别过头,避开了母亲殷切的目光,“还没。”
  他的回答在母亲的意料之中。
  
  母亲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过完年,你就二十八了,也该成家立业了。在我和你爸还能累的动的时候,你谈个对象再生个孩子,孩子我替你们带。”
  他低头吃着滚烫的水饺,闭口不发一语。
  母亲看出了乾毅不想结婚的心思,苦口婆心地说,“村子里和你差不多大的人的孩子都能上小学了。以前你在外国念书,我们也不好强迫你娶妻生子。现在你回国了,又有了工作,是时候结婚了。不是妈催你。妈近些年的身体是越来越差,妈担心你生了孩子我会没力气带。”
  为了让母亲放宽心,也为了等待一个时机再和母亲摊牌,他说,“妈,我才工作,手里也没多少存款,有谁愿意跟我啊。等我再工作个两三年,腰包鼓了,再结婚也不迟啊。你放心,等我生了孩子,我一定把他交给你。村里和我年纪相仿的人绝大部分初高中就毕业了,他们老早就结婚根本不足为奇。我才毕业,晚些结婚也在情理之中。”
  
  他逗趣母亲,“妈,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真应了那句古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母亲横了乾毅一眼,起身准备离去,“锅里还有十几个饺子,你再盛过来吃了。天冷,别看太晚了。”
  “妈,我吃不下了,你把剩下的吃了吧。”
  “我中午吃饱了。饭还堵在喉咙里。就十几个饺子,都吃了。”母亲说完带上房门离开了。
  
  乾毅望着还满满一碗的水饺,心情起伏不定。
  司机的话还犹在耳畔,母亲慈祥的目光在眼前晃动不去,他不清楚未来的路有多长,自己还能走多远。一边是对志深的爱,另一边是父母对自己的养育之情,他夹在中间,被他们拼命地拉扯着,像是拔河。
  
  时间往前推上一天。腊月二十九。
  志深独自一人乘坐由上海飞往深圳的飞机。离婚后的四年,为了隐瞒和陈洁离婚一事,每次回家他都会携陈洁一并回去。而今乾毅已回国,回到他身边,他觉得是时间跟母亲推诚布公了。
  李于红看到风尘仆仆孑然一身归来的儿子,连忙询问陈洁没来的缘由。志深接过照顾母亲十年的孙阿姨呈上来的热茶,轻描淡写地说,“我和她离婚了。”
  
  孙阿姨拎起志深的行李箱默默地将其送到志深的卧室里。陡然,装饰豪华的客厅唯有他们母子二人。
  此消息对李于红来说如同晴天霹雳。志深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对这个儿子是一万个满意。
  志深的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抛妻弃子,和一个女人远走高飞了。李于红独自一人抚养他长大,而他从小就没让她失过望。重点高中,重点大学,大学毕业留校任教,开公司,在上海安家立业,一路可谓是顺风顺水。
  
  她望着志深,语气充满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你和陈洁离婚了?!为什么?”
  志深扶着妆扮雍容的母亲坐了下来,三言两语地解释道,“我和她没有感情了,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早散早解脱。”
  “!”李于红眸光灼灼地望着志深,没有半点皱纹的脸被愕然侵占了。稍作休息了两分钟,她逐渐平复了剧烈跳动的心。
  
  其实,她对陈洁也不是十分满意,尤其得知了陈洁再也不能为李家传宗接代后。但她还是无法理解自己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阿深,去年过年回来,你和陈洁不还是好好的么,你们怎么会突然离婚呢?”
  志深吹了吹漂浮在水面的嫩绿茶叶,喝了一口。他四两拨千斤地回复道,“感情这事,有缘则合,无缘就散。”
  揽着母亲的肩膀,他像个顽皮的孩子,嘻皮笑脸道,“妈,你儿子长得这么帅,还怕找不到对象吗?”
  
  李于红望着眼前的俊颜,拍了拍他的手背,满目慈祥,“我不是担心你找不到老婆,我是思念我那还不知在哪个女人肚子里的孙子。阿深,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为我添个孙子玩玩了。”
  提到孙子,志深的目光一淡,我这辈子是不会再有孩子了,妈,你不会怪我吧。“妈,你让我结婚,就是为你添个玩具啊?”
  
  时间回到除夕当夜。
  志深站在阳台,望着别墅外接踵而至飞起的炮竹。整整两天零三个小时十五分钟,他没听到乾毅的声音。当打电话给乾毅主宰他的思想后,他立即回到卧室从床上拿起手机,拨给了乾毅。
  声音响了四下,即刻被人接听了。
  
  “干嘛呢?陪伯父伯母看春晚吗?”鞭炮升空飞跃,随即绽放出绚丽的色彩。它们只留下白色的灰烬和剧烈的声音。
  听筒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乾毅将碗搁在了床头柜上,走到窗户边,远眺着腾空起舞的烟花。“看炮竹。你呢?”
  “想你。”两个字脱口而出,未经斟酌。
  
  志深的回答令乾毅始料未及,完全出乎了乾毅的意料。乾毅愣住了。父亲点燃的炮竹升空,“嘭”的一声炸响,将乾毅拉回了现实。话锋一转,他抛开了略显尴尬的话题,“明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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