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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光阴不可轻-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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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林隐出门了,店里来了个中年男人,提这个破烂的方口木盒,说是要典当。林隐不在,他底气全无,陈今撑着发麻的头皮往打开的盒子口一瞅,居然辨出了器型,是元代的卵白釉印花莲纹盘,巧的没边的是,他这两天天天摸着白釉的碎片。他一面跃跃欲试想测下自己深浅,一边又忐忑不已,生怕自己这半罐子水头晃荡两下,扒瞎眼看错了,将店铺的名声丢的丁点不剩,那可就坑了爹。
很多时候,人只要生出了好奇心,总是能自我安慰阿q精神的将其他一切忐忑不安暂时盖下去,不管不顾的执行了再说,就是俗话说的一时冲动,悔不当初是结果,也是后话。好奇心能害死猫,却不知道会不会害死陈今,他最后终于陷进鉴定出古瓷的致命成就虚荣感里爬不出来,两眼一翻豁出去了,摸了再说,到时候…随机应变。
那是元代很典型的盘式之一,敞口,边沿微敛,浅腹收口圈足,釉色白中闪青,呈现出一种光润的鹅卵色,周身印花为饰,盘心蟠龙舞动,间以祥云装饰。陈今上手摸了一圈,这几天摸过的手感还在似的,触手是清凉的温润感,滑而不腻,和这个几乎无异。他将白釉盘翻来覆去的看,脑海里背诵古诗词似的振振有词,釉厚,呈半失透状,无开片,内壁见粘砂,足底无釉并有一突出乳钉状铁锈斑点,如此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各个特征确认无异后,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问了价,一番算不上讨价的还价后,他最终以两万五千的价格收下了这个白釉盘。
林隐回家的时候,发现陈今异常殷勤,又是跑到门口迎接,又是溜进浴室给他放水,他站在浴室门口,迟疑着猜测发生了什么,让小今心虚成这样。他淡定的设想,店里的物件被他毛手毛脚的摔破了?收了假货亏大了?还是铺子被他整垮了?等他带着并不强烈的询问欲望洗完澡出来,陈今做贼似的背着他趴在透明的茶几上,见他出来了笑嘻嘻的招手让他过去。林隐擦着头发走过去坐下,看见茶几上摆着个元代的白釉盘,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他这是没底的收了货,现在是来求证来了,他不禁有些好笑,河边走的没有不湿鞋的,就是他自己,也没那个能耐和信心,大言不惭的说经手的物件全是对的,做什么事情都要面临风险,其实小今根本不用这么介意的。
陈今有些紧张,他咽了口水,喉结轻轻的滑动,然后他说:“阿隐,我昨天收了个盘子,诺,你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我才告诉你多少钱收的。”
林隐从来没缺过钱,于是对于陈今提出的交换意见一点也不心动,他五天没见着他了,心里很想他,现在只想和他亲近,搂搂抱抱之类无比纯洁的他也没意见,当然要是更进一步,他会更开心。他笑着摆了下头,湿漉漉的头发还挂着小水滴,经不起他这么轻微的动作滚了下去,他合起双手向前倾了倾身,笑着说:“我不告诉你,除非……”
陈今现在一心求证,完全没意识到某人正在想阴谋挖陷阱,等他心甘情愿傻不啦叽的扑通一下跳进去。他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除非啥?”
他那急迫的小样儿,黑溜溜的眼珠子冒着水亮的光,林隐看得心头一热,腿一发力就扑了过去,将陈今压倒在沙发上,他无视某人的花拳绣腿,带着笑意的越凑越近,脸对脸不到两公分的时候,他看垂眼看着脸红的陈今近在咫尺的嘴唇,低声说:“除非,你主动献身……”
等林隐揩够了油水,他终于大发慈悲告诉陈今,这件真真儿的。陈今狼嚎了一声激动的要死要活,诶妈,这是他第一笔生意啊,开门红了哈哈哈哈……他抱起那个白盘子倒进沙发就是一口,心里那个得意自信心膨胀啊,恨不得化身氢气球飞上蓝蓝的天空自由翱翔。林隐一把拉住他将那盘子夺下来,哭笑不得的说:“小今,这个不干净,你亲他,还不如亲我。”
陈今现在心花怒放那是有求必应,毫不扭捏的捞过林隐就是一个响亮的脸颊吻。林隐看他满屋子到处得瑟,哼着歌一会去摸出他俩那定情信物的红釉笔洗摸两把再塞进去,一会溜达到冰箱翻出根小布丁啃掉,愣是没好意思告诉他,那盘子,他收贵了……
窗外的阳光大好,明亮而温暖,林隐躺在沙发上,看着陈今从阳台外溜进来,手里提着个小水壶,他笑着想到,就让这件事,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好了。
☆、番外三 那啥见那啥
姜岩说: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陈今泪流满面的想:如果有机会,要做一根电线杆,也站成永恒……非常坚定不可动摇,从不妥协从不烦恼。
陈今最近快疯了,而今天,无疑就是他崩溃的临界点,因为林隐说,今天就是天上下红花雨地上结满地霜,他也必须跟他去,拜见传说中的师傅他老人家。这件事本来从去年过完年回来,林隐就提起过,刘南定也打过电话说想见见陈今,可陈今不知抱着什么心虚的小九九,扭捏拧巴的要死,一张口他就打岔乱扯,能瞬间从哥斯拉化身为林黛玉,一会肚子痛一会头晕,看起来竟然十分惶恐,林隐从来不强迫他,于是一直顺着他往后拖,一拖就拖了大半年。
今天的林隐异常说一不二,他站在卫生间门口,身子靠在门框上,一条胳膊横撑着挡住去路,看着陈今抿嘴笑,陈今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甚至还假的要死的在门口扭来蹦去,目光不敢与他对视似的乱瞟,嘟囔道:“干嘛呀,快让开,我他妈的要拉出来了……”
林隐这次不心疼他了,他一动不动,薄薄的嘴皮子一掀:“小今,我也不问你,你要是不答应……”
他目光从陈今头顶涮到脚背,阴测测的看得陈今心惊胆战,他底气不足的横道:“你就怎么样?”
林隐脸上的笑意加深,他微微倾过上身,阴影部分将陈今遮盖,他带着玩笑的意味呵呵笑了一声,幽幽的说:“我就…把你打晕了再用绳子捆结实了,顺便灌点安眠药,然后塞进车子里,等你全身酸痛的醒过来,我师父放大的脸就搁在你眼皮子底下,手里还捏着放大镜,然后你转开眼睛一扫,方叔就虎视眈眈的站在你旁边……”
林隐难得有这么喋喋不休的时候,可陈今完全没心思嘲笑他了,林隐一边说,他就好像通过这货平铺直叙的描述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似的,浑身一个激灵,大热天凭空掉进了冰窖一样浑身狂冒鸡皮疙瘩,他也捂不住肚子了,胳膊一松交叉着抱着在身上狂刨,跳脚着怒道:“闭嘴!!!你他妈的敢,我就……我就……”
林隐心里其实很想笑,他很没诚意的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心理扭曲病态,小今开怀大乐的样子他爱看,将他逗得着急上火自己也非常乐此不疲,陈今将脸纠结成惊惧的状态太逗了,整个一吃不到葡萄在树下乱扑腾的小狐狸,嗯…很可爱很鲜活。他笑着问:“哦?你就怎么样呢。”
陈今瞪着他嘿嘿一笑,突然灵光一闪,他眦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得瑟道:“那方叔也在场的时候,我就当着你师父的面,问他俩过去的故事。”
陈今曾经问过,可林隐说他也不知道,因为师父不想说,所以那必定是一段虐身又虐心的不寻常往事,陈今自以为抓到了林隐的小辫子,可惜的是,这一定是刘南定的软肋,可不是他林隐的。林隐一副油盐不进的茅坑臭石头德行,笑意更甚悉听尊便的说:“正好,我也想听,来吧宝贝,这就上路吧……”
陈今病怏怏的叫了一声,啊!肚子好痛!转身夺路而逃,可他哪里快得过林隐,人家捉贼救人那都是专业的,速度那叫一个杠杠的,没跑出一步被人捞了腰拖回去砸在一个胸膛上,林隐的头凑到他左耳边上,热气都喷在他耳朵上,他说:“小今,你跑的这么快,肚子不痛了吧……”
抵达目的地的旅途,一般都是度日如年焦急等待的,可陈今觉得,这次的路途,尼玛的怎么能这么白驹过隙快如闪电呢,他都还没做好准备哪,心理建设着一道刀枪不入的高墙,尼玛还没架起地基哪,林隐就说要到了,怎么办???
林隐看着陈今各种焦虑暴躁混沌惶恐,一会问一句:“林隐,我裤子拉链没忘记拉吧,啊?”
过一会再将车顶的视镜翻开照来照去,问一句:“我肩膀上没有头皮屑吧?没眼屎吧?我衣服什么时候洗的?我……”
就这样他在车里折腾了半个小时,林隐这么耐性超群的一个人,终于都受不了他的婆婆妈妈拖拖拉拉,直接开了车门绕过去,将人生拖了出来。陈今还在垂死挣扎,他扒着车框哀嚎:“妈的放开我,再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林隐哭笑不得:“小今,你别这么紧张,我师父又不是玉皇大帝阎罗王,不会吃了你的,他人很好的,走了。”
陈今绝望的一松手,觉得自己头顶的天空都要塌了,不知道为啥,他就是对见刘南定各种纠结,一方面很想见见这位长辈,毕竟人的地位相当于林隐他爸;另一方面,他又不知道为啥有种潜在的抵触和底气不足,他觉得自己跟着林隐回去见二老,感觉跟…妈的跟那个丑那啥见那啥似的,太他娘的不好意思了。他转头看见一派轻松自在的林隐,立刻心理阴暗了,次奥凭什么他去见老子爹妈的时候,能够那么理直气壮啊魂淡……他现在狗急跳墙,只能怒道:“妈的,我没干啥缺德事啊,怎么就是有种挺不直脊梁骨的感觉呢……???”
林隐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将那句劝诫疏导说出口:可能是因为…你是下面那个。
陈今跟着林隐走进那片军区大院的时候,从扛着真枪笔杆条直站台上立着的帅兵哥旁边走过,心里头震惊混合着疑惑,满脑子懵。他大约知道方叔是个军官,电话里传来是声音也是很沉稳的男中音,可他从来没想过,他是这种住在高墙内院簇拥保护的等级。
踏进那片古老的建筑时,陈今一抬眼,前面的胡同似的巷口站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面容清俊气质斯文,一个方脸端正气场强大,都是带着笑朝他俩看来。毫无疑问左边那个,就是林隐传说中比亲爹都重要的师父大人了。
陈今前头紧张了一路,一颗心肝扑通狂跳,手心里全是汗,中途还被林隐塞过一张纸巾擦过,他只能通过自嘲来转移注意力,他在心里颠颠儿的干巴乐呵,陈今,看你这小样儿,高考出成绩也没见你紧张成这样,德行……可等真正看到那两个温和笑着看过来的长辈,那股夸张的紧张却突然散去了,对上刘南定慈祥的目光,嘴角不自觉的弯起,打心底发出一个微笑。
那种感觉,如同年少的时候第一次公众演讲,得巴得巴紧张的稿子都握不住,上台的时候脚面抬不起磕在台阶上,就差一头踉跄着狼狈的扑上去,引得全场哄堂大笑,可真正站上讲台正中的时候,拥有的,却是自己从来没想过的镇定和放松。
两方一边迎来一边赶往,不到一分钟就顺利会师了。刘南定大力拍了他徒弟肩头一把,这下也没工夫搭理他宝贝心肝一样亲自带大的孩子了,满心眼里都是陈今这个新鲜出炉的儿媳…儿子,他笑着招呼:“小今吧?看阿隐这混小子,藏着掖着半年都不让我们见你,坏透了简直,一维,你说对不。”
陈今那叫一个心虚啊,深觉这句话,明着是责怪林隐,暗地里是敲打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说:“师…父,叔,对不起,是我错了,这么晚才来拜见二位,这是点小心意。”
那是一套护腰的多功能腰带,林隐说刘南定有腰椎,他就特意去买的,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不打折全额也就千把块钱,胜在用心罢了。刘南定看了心头一暖,得意到,自己教出来的徒弟眼光就是好,这小伙子不浮夸还挺会照顾人,脾气看着也不错,不像年轻的自己和方一维,两个冤家一聚头,谁也不让谁,梗着脖子死犟,生活简直就是悲剧串起来的笑柄一场,一句兵荒马乱根本不足以形容,他们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方叔话不多,对比着宁家那个长袖善舞的林隐他亲爹,陈今觉得林隐更像方一维家的娃。可看的出来他今天心情很不错,脸上一直带着笑,静静的听刘南定对陈今进行往事大洗刷,连他穿开裆裤的时代也不放过。陈今囧的不行,林隐又无视他频繁殷勤的目光求助,很不道德的欢乐旁观中,看样子也对他的开裆裤时代很感兴趣,他一边呵呵傻笑,一边顶着红的快要冒烟的脸皮老实的往外掏实话。
在刘南定的地盘,林隐是一点也靠不上了,索性还有午饭这样一个美好的时光让人期待。午饭是方一维亲自下的厨,色香味俱全,陈今的前半生基本毫无遮掩的被师父打听了去,现在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一边吃的满嘴流油,一边连声称赞方叔好手艺,简直让人跪伏,佩服佩服。
刘南定端着碗,捏着筷子给他和林隐一人夹了只红艳艳的虾,促狭笑着问道:“那阿隐的手艺,你满意不?”
陈今狂点头:“满意满意,我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我自己那一手喂猪食的手艺。”
嘿,你还挺实诚,不过我喜欢,刘南定一脸正气的伸出手:“来,陈道友,握个手,方一维经常指责我,虐待自己也就算了,要不是我,阿隐能长得超过姚明。”
陈今被师父的志同道合吓一跳,伸出手去握住,扫了一眼坐下还高出自己半个手指头的林隐,嘴皮狂抽暗自庆幸,妈的幸好是你带大的,要是超过姚明,那…和自己站一起,无法直视了orz…现在这样就很好,啊哈哈,真的……他笑呵呵的拍马屁:“哪里哪里,师父太谦虚了。”
林隐,是个绝对的叛徒!!!他还没庆幸完,朝夕相处的林隐心有灵犀了,轻而易举的看穿了他的小庆幸,转头就将他出卖了,那厮笑着对他师父告状:“师父,小今在庆幸,幸好你手艺差,不然我俩身高差距大了。”
那个名为面子的东西啊,决绝的离他而去,陈今的理智也随之而去,桌子底下的脚一脚踩下狠狠的碾,笑容僵着咬牙切齿:“你。想。多。了。。”
林隐笑的不怀好意,陈今正惊愕他怎么不为所动,随后方一维淡定的一句话,彻底将他轰炸晕了。方叔给他夹了一块鱼,说:“小今,你踩的,是我的脚。”
陈今只觉得五雷轰顶,呆瓜似的盯着一张堪比西红柿的糙脸,有那么点羞愤欲绝的意思。林隐嘴角越咧越大,方一维也绷不住脸呵呵笑,刘南定更夸张,丢了筷子狂怕桌子。
很好,此处无地缝,汤碗之间的缝貌似比盘子的缝要大,他想,他可以将意识剥离肉体,将一团乱麻的思维塞进去。妈的,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无耻打个滚好嘛好嘛~~~~看到这里的妹纸伐,有兴趣去戳某俗别的文撒~~~打着武侠名义卖萌的强强文:现代灵异新坑:好吧我就是个坑爹货,链接各种不对付orz……
☆、番外四 腹黑指数再加一
过完这个夏天,陈今才二十五,明明是正茂的风华,他却将日子过的如同垂暮老朽。自从辞职后到这里来看铺子,他天天不是搬着凳子在铺子门口晒太阳,就是在屋里头静不下心的乱翻书,通常这样的时候,都是外面在下雨,没有太阳给他晒。他甚至还在市场了淘了个小巧的紫砂壶,泡杯茶水装装样子,好像他是现代的隐士陶渊明,一抬眼,就能越过嘈杂喧闹的古玩市场,悠然见南山似的。
若是自己,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足够了,至少自己静的下心来看书,可陈今不一样。他一下从脚不沾地的繁忙中脱离,没了那份累死累活的工作占用时间,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和远大追求的他,时间好像凝在古老建筑上那些斗彩鲜艳的雕梁画柱似的,被无限拉长延生,一天看起来这样长,回首半年却又如同恍然一瞬。
林隐怕他憋坏了,一声不吭就给他报了个名校的古瓷进修班,这是除了随遇而安,他在陈今身上看见的为数不多的爱好。将消息告诉他的时候,那货被炸雷哄得元神出窍了大半天都没回过神,石化成了一道雕塑,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了似的,嘴巴一直微张着,呼吸卡的死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能看见眼珠上方白眼球上聚集的褐色小斑块。林隐默默计算着时间,一分17秒,一分18秒,一分19秒,极限了……
他一把捏住陈今的鼻子左右轻摇,一脸宠溺的笑意施展回魂大法:“小今,喘气。”
陈今深吸一口气,一把拉住林隐的手腕,还是不可置信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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