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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的艺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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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系大四毕业生的汇报演出选择了音乐剧《剧院魅影》。二十几个或型或靓的表演系男生跃跃欲试,却最终无一人能驾驭Phantom那直达High E的美声音域。
  因为Christine是林南音,播音主持系的沈措同意友情客串。
  毫无疑问的,喧宾夺主。
  装饰华美的舞台,水晶吊灯,鹅绒帷幔。音乐剧的一切都细致考究,直臻完美。那本来也该是一场足以匹配这份“完美”的演出,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正当Phantom以“唐璜”的身份出场,与心爱的Christine深情对唱之时,高悬的舞台音响猝然溅出星星火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他当时的反应就好像……好像早已知晓悬空的音响会在那个时候砸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出失去伴奏的林南音已经没有心思再演下去,她眉头紧扣,愤然转身要离开舞台——”叙述的人称胡乱转换,看得出他正激动得语无伦次,“可就在这时,面具之下的Phantom忽然一个滑步单膝跪地,从身后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跳舞的男人说到这里,以足尖点地一跳,凌空旋身两周,伴随一个极为夸张的姿势跪倒在地。对身边另几个身材容貌皆一流的舞者继续说着,“那出剧我后来看了数以千遍,同样的场景里没有这个动作!他双手捧着Christine的手,如获至宝般高托于自己眼前,开始毫无伴奏地清唱——声音放开的一刹那,似乎一下穿透了穹顶,真的神了!不仅将林南音发颤飘忽的歌声带了回来,更让全场的骚乱化为如痴如醉。太帅了!”牙齿舌头打起了架,宋文杰全身都在颤抖,“简直太帅了!”
  默然聆听的秦藻偷偷瞟了沈措一眼。她根本无法想象眼前的男人会用这么一种极端戏剧化的行为去挑动全场观众的情绪。他们相识的时候,他已经是现在这般风度翩翩但略显无趣、死板的职场精英模样。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沈措并不热衷于跟着这个小学弟追忆过往岁月的风光与峥嵘,始终客气地淡淡笑着,眼神却游离在外。“当时我是因为没站稳才跪倒在地。”
  “说起来,”仿佛终于注意到了身前的漂亮女人,宋文杰面露诧色地对她说,“我一直以为秦小姐的先生是经常来的那位……”
  “我们已经离婚了。”秦藻指了指身旁的男人,朝对方抛了个媚眼,刻意强调地补充一句,“现在我单身。”
  “那真是个非常漂亮的男人,单是看上一眼也会叫人脸红。”收回眼里的诧异,似了然于心地露出个笑来,“无论前任还是现任都如此出类拔萃,秦小姐真是个幸运的女人。”
  他知道这人口中的“漂亮男人”指的是林北声。
  无论是否愿意,那个名字已在不经意间完全渗入了自己的生活。彻彻底底,无痕无息。
  沈措微微一笑,司马昭之心。




15

15、各怀鬼胎(3) 。。。 
 
 
  几个小时用于学习舞蹈,开车送母女二人回家时,已近午夜。
  深浓的夜色让天空仿若变小,成为一只四角的漆黑缎盒扣在头顶。
  “我们谈谈。”待女儿洗漱完毕爬上了床,他拍了拍秦藻的肩膀,走向客厅。
  离婚时的沈措表现出无可挑剔的慷慨胸襟,房产、存款、珠宝、名玩,只要对方开口索要,一律点头应允。秦藻也没有口下留情,几乎把自己的前夫洗劫一空。然而这个漂亮女人每天无所事事地坐在豪宅里,仍然感到很不满足——“暴食症”一般的心情。
  “那个林北声,并不适合你。”直视她的眼眸,开门见山地说。
  “谁适合我,和你没关系吧?”秦藻扬起眉毛,狠狠瞪眼。
  “就算我们不再相爱,我仍然希望自己可以关心你。”微微一笑,口吻是这般冠冕堂皇。
  “这话听着倒新鲜,好像你爱过我似的。”秦藻冷笑出声,可很快那张隆鼻杏眼的完美面孔上出现一种黯淡失落的表情,一场战兢维持却终以失败告罄的婚姻,挫伤了女人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她骨子里拒绝任何优秀如沈措的男人。“其实我也知道。他太年轻,也太优秀了……而且,我听几个朋友说,他和孟仲良的儿子关系非同一般。”想起那个对自己视若无睹却对沈措殷勤备至的宋文杰,不甘心地轻轻嗤出一句,“这年头好男人都是gay,真是晦气!”
  尚有知人之明,还不算太过于花瓶。沈措低头笑了笑,忽而挑起眼眉说,“值得奖励一下。”
  “什……什么奖励?”
  伸手撩起她的长发,倾过身体,嘴唇靠向她的耳侧——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秦藻浑身一个痉挛般的颤动,耳根烧灼一般地红了。
  “太敏感了。”另一只手将女人揽向自己,抚上她的后背,沈措笑了,“我还没有吻你呢。”
  羞愤难当,秦藻双手并用地想要将对方推远,却恍然听见这个男人在自己耳旁轻唱出声:
  
  Sing once again with me 
  Our strange duet 
  My power over you 
  Grows stronger yet
  
  为了不吵醒女儿,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是那个低哑魅惑的声线如同施了魔法一般,须臾瓦解了她所有的挣扎与抵抗。四肢绵软、动弹不得的女人,任凭男人用牙齿将自己的肩带解开,失去牵拉的薄纱长裙半滑至胸下。他一边轻吻她的耳郭、颈窝、锁骨和胸乳,一边断续间轻声而唱:
  
  And though you turn from me
  To glance behind
  
  任何女人都对这样的求欢方式难以招架,秦藻束手就擒。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is there 
  Inside your mind。。。
  
  “爸爸——”秦尔妃不知何时开门出了屋,小女孩的突然介入让前夫妻二人做足功夫的前戏功归一篑。秦藻慌乱地整理起了衣服,沈措支起手臂扶额一笑,摇了摇头。对女儿道了声“晚安”,转身就走了。
  随着大门闭合,这个家又变成两个人。半途而废的交''欢让女人怒不可遏,举手要打秦尔妃的小脑袋——结果电话偏巧于此时响了起来,铃声叽叽呱呱不依不饶。
  不得不先抛下怒气的秦藻去接听来电——是前夫的声音,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收了线,“不准打我的女儿。”
  
  沈措和谭帅都有游早泳的习惯。如果二人得闲,便会在常混的俱乐部里包场。
  早于谭帅到了游泳馆,早场的泳池空无一人。明亮宽阔,标准泳道,分道线、浮标线兼而有之,几乎可以拿来办奥运会。
  沈措在池岸边做了些准备运动,听见背后有人走近的声音,回过了头。
  居然是林北声。
  身形偏瘦,但肌肉结实匀称,腰线腿长的比例极好。
  “我记得谭帅包场了。”沈措颇为瞻赏地看了一眼林北声赤露的上身,对他说。
  林北声也不相答,仅是勾起一侧嘴角,稍一摊手。
  了然地回以一笑,半开玩笑地道了声,“官爷,请。”
  “比一场?”望了望明晃晃亮堂堂的一池碧波,林北声侧过头,以一个笑容向沈措作下邀请。
  颌首一字,“好。”
  
  基本算作不遗馀力,可终究还是输了林北声半个身位。
  年轻整整十岁的男人仿佛只花了伸个懒腰的劲儿,和没事儿人似的对沈措挑眉一笑,“再来二百米?”
  扶着池壁深喘了几口气,然后摆了摆手,笑,“不服老不行。”
  正于此时,一个清亮男声响在了他们头顶,“我来陪你玩。”
  一抬眼,皓齿明眸一个俊男,原来是谭帅。
  
  沈措上了池岸,接过谭帅递来的一罐运动饮料。对方以一片“你也太怂了”的眼白睨了自己一眼,丝毫不掩心中的鄙视。
  终日周旋于商场应酬的沈措最多做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如何也比不了谭帅这般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不是壁球就是健身,运动与床伴一样涉猎广泛。胸肌又亮又抖擞,八块腹肌清清楚楚弹眼落睛。谭帅纵横情场那么多年,和这身“无论男女,只要见了保管垂涎”的肌肉绝对脱不开干系。他就好比一头健美、野性而充满力量的豹子,满满溢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怎一个“帅”字可以概括。
  平日里早泳,俩人兴致一来时常赛个一二百米,沈措战绩惨然,完败。
  林北声也离开了水池,抬手将遮住眼眸的湿发撸向脑后,露出一张极为干净漂亮的脸。看上一眼身前这个麦色皮肤的英俊男人,挺大方地笑了笑,“四百米?”
  瞅见那个冒出水的男人冲自己一笑,谭帅一瞬间恍了神——现在的林北声的确好看。不仅一身白皙耀目的皮肤和沈措堪上一拼,一张五官精妙到毫厘的脸完全不输二十岁时的邱岑歌——谭帅甚至说不上自己有没有客观公正地撇开了“情人眼里”这一层因素。
  “八百。”
  
  隔了两道泳道。谭帅戴上泳帽泳镜,完全曝出那桀骜俊朗的面部轮廓。他掉过头,极是挑衅地对不远处的林北声勾了勾嘴角。
  沈措拉开易拉罐,仰头喝上一口,坐在池岸上饶有兴味地观摩比赛。
  两个人的泳姿都非常标准而漂亮,令观者赏心悦目。均匀扬起的水花声简直像是一首交响乐。少体校出身的谭帅到底与沈措大不相同,由始至终都领先另一道的人大半个身位。
  本以为胜券在握,可最后五十米的时候,深水区的水花突然极为不规则地哗哗腾起。
  “沈……沈措!”谭帅的泳姿一霎走形,整个人于原地毫无章法地时上时下后,就一股脑地沉往池底。
  应该是抽筋了。
  沈措立即起身下水,向他游过去。
  已经游出十几米的林北声似乎也觉察出不对,返身游向谭帅。
  配合默契,两个人一同将溺水的人捞了上来。
  
  平置于池岸,吐出两口水。谭帅缓过劲儿来之后自己摘下了泳镜,开口第一句话是,“这小子……嗑药了。”
  沈措和林北声互望一眼,同时放声而笑。
  狼狈之极的男人踉跄起身,耷拉着脑袋往外走。一贯挺清朗的嗓音大概是被含氯的池水给呛闷了,对沈措说,“两个月内别找我,耻发成这样,羞于见人。”
  
   

作者有话要说:沈措唱的是《剧院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里“魅影(Phantom)”的一段唱词。
没来由的觉得第一句歌词很适合拿来向前妻调情'求欢?':
Sing once again with me。。。再次与我合声而唱吧。。。




16

16、各怀鬼胎(4) 。。。 
 
 
  “刚才,谢了。”待偌大的泳池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沈措说。
  “客气了。”又游了一个来回的林北声从水中冒出头,抬手将沾湿后略长的刘海整向脑后。他看上去神清气爽。像被某种快乐洗沐了一把。
  沈措的目光捎上他的右手腕。
  林北声衣装鲜楚的时候他从没注意过,原来,是真的。
  苍白皮肤之上,那道又长又深的疤痕是如此鲜明而丑陋,它大大咧咧地告诉沈措:这个人恨过甚至有可能依然恨着自己。
  “林秘书今日的大驾光临,似乎不太像是巧合。”
  “在中国当官有一个好处,”林北声坦然笑起,“你想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
  “我们开门见山吧,”向他游近,沈措将林北声轻推于冰冷的池壁,直眸对视,“这么处心积虑,很难让人相信你不是别有所图。”
  “除了爱情,你说还能图什么?”对方以更为直接的目光迎了过来,一双漆黑明亮又似笑非笑的眼眸。
  “你上次的提议,我接受了。”笑了笑,报出个酒店的房号。“这个房间为你保留到周末,你想过来的时候只要给我个电话。”
  “我不嫖''娼。”林北声略带挑衅地扬起尖削的下巴,侧过脸。
  沈措挑出一抹笑,终于学会了欲擒故纵,总算是“孺子可教”。然后用力扭过他的下颌,使那张脸不得不正对自己,微眯起的眼眸一刹敛尽笑意,“我嫖。”
  相距不过几公分,彼此的呼吸交叠在一起。一阵暧昧而潮湿的气息将两个赤''裸上体的男人慢慢包裹起来。
  
  “林北声!”
  饱含怒意的声音荡响在空旷的泳馆内,打断了两个男人的四眸相视与四唇相近。
  一个大男孩模样的年轻男人站在入口处。头发挺短,因为发质很硬而根根竖起,身材健美得不亚于谭帅,面容刀削斧劈般英气俊朗。男人瞳光炯炯,攒紧拳头的手背青筋骤显,正冲着池中的二人怒目而视。
  沈措对林北声轻笑了一声,“二人世界,不便打扰。”两手一撑离开泳池,起身往外走。
  
  孟旖放驻于原地,瞠视着那个男人向自己走近。
  一身挂着水珠的光裸肌肤在炽光灯下泛出一种森然的光芒,浑似失血的苍白肤色,鬼魅一般令人不免寒噤。
  两人擦身而过之际,孟旖放看见那人突然勾起了如刃的唇角,一双极为忧郁而花哨的眼睛,以一个似是而非的眼梢轻轻瞟向了自己。
  身高相仿的两个男人,更年轻、更健壮的一方却没来由地从那一侧轻勾的笑容里看到了某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一顾。
  他完全明白了为什么林北声为了一场晨泳宁可驱车四十多分钟,执意选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孟旖放几乎在那个交身而过的瞬间不假思索地断定,这个男人就是沈措。
  从身后牢牢搭住他的肩膀,对方不紧不慢回过了脸。
  忍不住想挥手揍他一拳。
  “旖放!”林北声的突然出声,让孟旖放一刹收了动作,十分顺从而又不甘心地放下了拳头。
  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沈措一脸波澜不惊。
  像自然界警觉的肉食动物,正身陷危险之中。孟旖放微微抬起下巴,紧紧阖着齿冠,恶狠狠地盯着那双深邃勾人的眼睛,以倒退的方式慢慢远离这个男人。
  “公平起见,既然时间是你选的,那么地点该由我定。”泳池里的人出声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沈措,释出一个无比舒展的笑容,“决定了通知你。”
  一个吸气,与下了水的孟旖放一同潜入了水中。
  
  艺术园区内,谭帅新酒吧的装修已进入了尾声。
  监工是假的,找沈措叙旧也是顺便。真正的心思是楼上画廊里的人。可惜大画家日理万机不常露面,谭帅没少扑空。
  “你对‘宋文杰’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接过谭帅扔来的一罐啤酒,沈措问,“和南音一样是表演系。应该是96级的。”
  “我只记得我们学校出了个章子怡。”
  “也许是我多心了,”拉开易拉罐,微微眯起眼眸,“可我总觉得,一个我全然没有印象的陌生人怎么可能时隔十几年还能将我一眼认出?”
  “这有什么奇怪的,”谭帅灌上一口啤酒,努了努嘴,做了个摊手的动作,“你是传说。”
  “中戏的传说还少么?”笑。
  “我劝你别去招惹那个林北声,”谭帅扭过头对自己的哥们好言相劝,“人孟市长的公子已经放话了,要玩死你。”
  手指轻轻地来回抚着下颌,沈措一勾嘴角,“他招的我。”
  “敢情他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家人到现在还以为你杀妻弃尸呢!要不是当年你老丈人被调去了黑龙江,恐怕这事儿至今还没完没了。”
  第一任妻子失踪的话题沈措向来不太喜欢多谈。沉默片刻后,他以目光指了指那个一口京片子的中葡混血美男Nuno——备受冷落之下,正闷在角落里独自忧郁。“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因旧情人的回归每天都兴奋得和磕了药似的谭大帅哥,连瞟那角落一眼的功夫也没有,全不挂心地说着,“都是成年人,该散的时候就得散,还想讹上我不成?”
  “谭世美。”沈措笑。
  “你也别五十步笑百步,白未果呢?她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声泪俱下地求我帮忙说个情。那哭声……惨得慌。”
  “先晾一阵子。”沈措面色寡淡,轻轻呷了口啤酒,“这些年宠她太过了。”
  “和你说一声,我和岑歌打算去敦煌玩一圈儿。”
  “进展这么快?”原来“两个月内别找我”是这个由头。一扬眉,是真的挺诧异,“该当一声‘恭喜’了。”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往惨里说,我就是饿虎一只,而且还十余年不知肉味儿。可真到有肉吃了的时候,反倒怎么也张不开嘴。”谭帅眼眸黯然,垂头丧气,“我发现我不能爱他了,我一爱他,就得阳''痿。”顺又想起了泳池里的丢人一幕,没好气地嚷了一声,“妈的,不说了!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算不算作“进展”和该不该“恭喜”,谭帅确实不晓得。
  知道邱岑歌在日本有个“亦师亦友,还陪同上床”的灵魂伴侣后,特意去网上查了查那个北村亮的资料,一看照片就觉得如鲠在喉:这男人肯定是个抱残守缺的老顽固。
  鲜花配牛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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