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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是今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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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后吐真言不一定对每个人都适用,但是根据我的了解,这招对许岸,绝对是相当有效。
  再有什么不愉快,发泄出来总比憋着强。
  “迟暮……”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他沙哑的唤我:“你们家……有其他亲戚吗?”
  我转过头:“当然有。”
  “你们……关系怎么样?”他没等我的回答,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自顾自的往下接:
  “舅舅急着要分钱……天天到我家大吵大闹,让我妈把外婆托她保管的存折分给他一半……老人家一辈子就存下了两万块钱,房子也已经给过了他,他自己也不是生活困难,怎么就……”
  我怔了怔,突然理解了他如此疲惫的缘由。
  但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不得不说,在我的理解里,两万是个根本没必要也不值得费力去争取的数目。
  “外婆的后事他一点没插手,葬礼上他没掉一滴眼泪,刚一结束就跑来吵架……”许岸揉了把眼睛,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喝下:“外婆才刚过世,他就这么等不及吗?”
  我坐到他身边,接过杯子放在一边,揉了揉他的眉心:“你妈妈怎么说?”
  “她说……那笔钱舅舅拿不走……”他没有避开我的动作,嗓子有点哑:“外婆生前听说我想出国留学,之前特意嘱咐过她,把钱存到我的名下,如果自己用不上,就全部给我。”
  “你想出国?”我的手一顿。
  “嗯。”他半闭着眼点点头:“国内的环境……不太适合我这类人。而且我也想出去看看,外头是个什么样子。”
  我无暇去细想他的话,只处在他想出国读书的震惊里:“还学商科?”
  “不想学了。”他苦笑:“想读个专业性强的出来当老师算了,校园还是单纯些。生意场的人都免不了势利,想想就反感。我舅舅就是做生意的,你看他那副算计模样……”
  说着他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低头一看,他呼吸平稳,似乎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也许是酒精的功效,也或许是,他大概最近被连串的事情折腾的真的没了精力。
  我在他身边静静坐了许久,直到他无意识的翻了个身,靠在我腿上。
  我控制不住的浑身一震,突然觉得好像被电流通过了一般。
  看着许岸还在沉睡的脸,我这会已经是意识恍惚,竟然鬼使神差的凑过去,揽住他的身体,轻吻上他微张的唇。
  “小暮,要不要给你俩削点水果……”门被蓦然推开,张婶的话就这么戛然而止,然后变成了一声清晰的抽气。
  作者有话要说:  o(╯□╰)o写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比写一个二十九岁的中年(?男人,要难多了TAT


☆、番外一 原点6

  我被抓个现行,心里一紧,惊慌失措的抬起头,张婶已经夺门而去,所幸许岸估计是近来睡眠不足累的够呛,倒并未被这声音吵醒。
  脑里一片空白,思维神经也是一团混乱,让我甚至不知该怎么办,就这么抱着头僵硬的坐着,直到许岸从身后推推我,带着浓重睡意:“几点了?”
  说着他看到挂钟,猛的跳起来:“怎么都快五点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谢谢你啊兄弟!”
  我送他出来,客厅里灯火通明,素来晚归的父母今日竟早早到了家,见我们出来,父亲只是抬了抬眼,又低下头继续抽烟。
  许岸向他们打招呼,他们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连句平日里惯有的客气话都吝于出口。
  看到一旁神色紧张的张婶,我已经有了不祥预感。
  大门关上之后,父亲沉声道:“你和那个男孩子,怎么回事?”
  已经没了隐瞒的必要。我老实的交代:“我喜欢他。”
  又是两声清晰的抽气,来自于我的母亲和张婶。
  “好……好……”父亲不怒反笑,灭了烟走到我面前,狠狠一个耳光:“我真是有个有出息的儿子!”
  “迟总!”张婶惊叫,扑过来护着我:“小暮从小一直好好的,一定是那个男孩!他不正常!”
  “他没有!”我仰脸反驳:“他不喜欢男人!他也不知道我喜欢他!”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在我脸上与上一个达到了相得益彰的平衡。
  “那就是你不正常!”从小到大几乎从未碰过我一个指头的父亲喘着粗气,因为愤怒而浑身发抖:“我和你妈,我们生你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当一个同性恋?!”
  “我不是。”我咬牙一字字的发出声音:“我不喜欢别的男人。”
  父亲再度扬起了手。
  “别再打了!这孩子性子像你!倔的很!”母亲拉住父亲,向我使眼色:“小暮,你先回房去!我劝劝你爸。”
  我在房间的黑暗里睁着眼睛躺到夜深,直到母亲走进来打开灯:“小暮,我和你爸商量了下。”
  我坐起身看着她。
  “我们在加拿大有一些朋友,可以帮你联系不错的院校,他们说国外的教育条件好一些,学到的东西也多点。”
  母亲温和的说着,看上去似乎没有丝毫之前的不快,口气循循善诱:“我们就你一个儿子,你爸的事业将来你总要来帮帮忙。”
  我笑出声:“这样就能把我和他隔开了是不是?”
  “妈不否认你现在的感情,但你这个年纪,一时迷失也是常有的事。”
  母亲一如开始的温柔,只是语气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决绝:“你去了国外,见到了更多的人,有了更大的生活圈子,以前的事情,你再回头想想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我不会离开这里。”我抓紧了床单,盯着母亲一字一句的开口。
  “儿子,你好像还没明白妈的意思。”母亲起身,顺便拿走我搁在一边的手机,“妈不是来同你商量的,这是我和你爸的决定。听话,你自己再好好想想。”
  我把自己关在了房里与世隔绝了好几天,就连张婶送进来的食物也几乎没怎么碰。
  倒不是我存心想绝食,只是实在提不起胃口。
  我只是在反复的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
  这本就不是一场两情相悦被棒打鸳鸯的好戏,撑死了不过是扼杀一厢情愿的萌芽。
  我可以不顾一切与父母抗衡,可是许岸呢?被莫名的拉进这场漩涡,他何其无辜。
  我们还处在看不到未来的阶段,这样带来的后果,我们是否承担的起?
  “小暮,”张婶端了粥和胃药进来,忧心忡忡:“你好歹吃一点,再这么下去你身体会吃不消。”
  我只是转过了头。
  “我知道你还在怨张婶把你的事告诉了迟总,”张婶坐到我床边:“小暮,张婶是过来人,也是为了你好。你和那个男孩……”
  “张婶,”我打断她:“我困了。”
  “你相信张婶!同性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张婶扬起了声音,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愤怒:“这种有违常伦的事,是会带来噩运的!”
  我脑子突然嗡了一声。
  “那个男孩,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听迟总的话,到国外念书去。”张婶念叨着:“这种晦气的事情,你能离多远就多远,知道吗?”
  我茫然的望着她,重复了一遍,“晦气?”
  “不然呢?”张婶露出个惨淡的笑,语气也激动起来:“不然你叔叔当年,怎么会出车祸?那就是报应!”
  噩运……晦气……报应……
  几个词在脑海反复盘旋,我简直不敢想下去。
  那天在篮球场,眼看我就准备表白之际,许岸接到了外婆过世的电话。
  一切到底是因果,还是巧合?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情,你可以选择不信,但你总没办法全盘否定。
  尤其被套用到了自己身上时,哪怕你再相信科学反对迷信,想起时都会如同有一根刺插在那里,怎么避都避不开。
  半个多月后,我登上了去加拿大的班机。
  临行前,我删除了所有能和许岸联系到的方式。
  那些聊天的工具,我大概永远不会再去登录。
  我想母亲说的没错,感情这种脆弱的东西,时间、距离和经历,一定能轻易的把它断绝。
  今后他还会有他的生活,他的事业,他的妻子儿女,而我亦然。
  相忘于江湖,也许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 原点7(完)

  站在début de soir的外头抽完一支烟,我抬起头,看着霓虹闪烁的招牌,重重吐了口气。
  只是看看他过的好不好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
  我这么说服着自己,顺便把有些颤抖的手塞进口袋里攥紧。
  尽管还是黄昏,会所里也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我一边向吧台走过去四处张望着寻找,一边拨通了球的手机。
  根据我的了解,球在哪里都喜欢坐在吧台边上,因为视野开阔,方便他狩猎。
  “美人!这里!我们在这里!”熟悉的大嗓门响起,我循声望过去,却在看到球身边那个不算陌生的身影时,不由自主的定在了原地。
  大脑在一瞬间就跟被麻痹了似的无知无觉,但是随后心里猛然涌上的激动和兴奋,几乎将呼吸剥夺,让我没办法骗自己说,一切已经过去。
  我在最短的时间内迫使自己定下心神,走向他伸出手,按捺住所有情绪客套的打招呼:“许岸?是你?真巧。好久不见。”
  当初不辞而别是我的决定,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隔了这么些年再若无其事的扑上去来一场兄弟重逢的感人戏码,总有些不像话。
  他已经不复我记忆中那个心直口快热血少年的模样,得体的衬衫西裤展现出精英的风度,颇为优雅的微笑,握住我的手,没有一丝不自然:“呵呵,是啊。终于回国了?”
  没有激动,也没有冷淡,只有不痛不痒的寒暄,如同两个很久不见也不曾熟悉过的点头之交。
  我为我们之间的生疏客气感到悲哀起来,却那么无能为力。
  自己当初做下的选择,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他一直显得若无其事轻松自在,直到球提起他的感情问题时,他的脸色才猛的黯然下来。
  我试图用最自然的方式表达关心,他却只是笑着拿话带过,似乎那点儿小矛盾,只是两口子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夫妻情趣。
  我也只有住了声。
  我这么个外人,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他看上去过的很不错,那就够了。
  我喝了口酒,把微妙的失落不着痕迹的掩盖。
  很好,我们就这样,也很好。
  反正曾经的年少轻狂,也终究是回不去了。
  几个大男人在一块儿闲扯,球很快就耐不住寂寞,没多久就对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跃跃欲试。
  我们自是相互调侃一番,球却脱口而出一个让我震惊的事实——
  许岸喜欢的是同性。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满满的嘲讽。
  同性?许岸喜欢的是同性?
  那么我当初的踟躇不前,我的重重顾虑,我的不辞而别,都算什么?
  我愣愣的盯着许岸,都不知他在说些什么,直到他面色尴尬的转身离开,我才反应过来,匆匆追上前去。
  十年前他单身一人时我错过了机会,现在他有了相爱的伴侣,已经不再有我插足的余地。
  但哪怕我们之间不再有爱情的可能,我也不想就这么与他成为陌路。
  一点也不想。
  正待向他解释,眼角的余光里,我却突然看到,大厅东南方向的一群似乎玩的很HIGH的年轻人。
  坐在他们中间的男人,就那么在一片欢呼声中很随意的亲吻他旁边那个女孩儿的嘴唇,姿态娴熟的让你觉得他已经把这个动作做过了无数遍。
  那个男人,不是林远还能是谁?
  我突然就觉得可笑起来。
  以为自己寻得良人准备筹办婚事的田静,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有这样的行为。
  我在冲上前替天行道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两个选择中纠结了片刻,还是转向身后的许岸。
  人自有缘分,他们的事,我没资格、也无权干涉太多。
  何况以林远这种嚣张的玩法,田静也迟早会知道,不需要我太过挂心。
  奇怪的是,许岸的脸色却在此时难看的要命,一动不动的盯着林远的方向。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林远,又眼睁睁的看着他俩绕过我并肩出了会所。
  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我思索片刻,还是果断的追了出去。
  因为距离远的缘故,他们刚开始的对话我听的并不分明,直到最后,许岸突然连续两拳打向林远,失控的吼声清晰的传来:“我们这几年,你都当成了什么?!好玩吗?”
  我一下就理解了他们的关系。
  林远一贯那副端正斯文的模样,连被打都不忘失去的风度,突然就变的可恨且刺眼起来,以至于我觉得他的脸上满满的写着欠揍俩字。
  我冲过去,从背后拦腰抱住许岸制止他的动作,然后向林远结结实实补了一拳。
  他再这么冲动下去,万一林远这位林氏集团的太子爷被打出个什么好歹,真要追究起责任来他恐怕难以与之抗衡。
  还不如由我来。
  与先前面对许岸只躲避不还手不同,林远见到是我,眼神突然变的狠厉起来,如同看到几辈子的宿敌一般。
  想来对于我这个田静前男友的身份,他也是颇为耿耿于怀。
  回去的路上,许岸已经显得若无其事,甚至还颇有兴致的跟我们打着哈哈。
  没心没肺的小球还在那里叽叽喳喳,我却戒备的盯着许岸的一举一动。
  凭我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是表面的这般平静。
  看他显然在努力克制情绪的模样,于是我提议三人去前方的酒吧再喝几杯。
  希望酒精这东西对他还有用。
  幸好在这一点上他没有太大变化,几杯酒下肚后他显得神志不清起来,只是同印象里他醉酒后的昏昏欲睡喃喃念叨不同,现在他明显要比之前狂野许多,居然骂骂咧咧的砸起了酒瓶。
  我上前阻拦,结果被他一把揪住了衣领,防备的瞪着我:“你……你是谁?”
  我无奈的自报家门:“迟暮。”
  “迟……暮……迟暮!我记得你!”他眯起眼睛看了我半天,又重复了两遍。
  就在我受宠若惊他的记忆里还有我这号人物时,他接着抄起个酒瓶子砸向我,开始口齿不清的咒骂:
  “迟……暮!……就是你!你他妈的……你个混帐……当年丢下老子一走了之……你……活该被雷劈……不……活该被阉了!……”
  看我手忙脚乱的应付着他,小球在一旁明显的幸灾乐祸:“美人啊美人,你真是活该!谁让你忽悠他来喝酒的?我们许总喝醉了不好伺候吧?”
  “许总?”我奇怪的重复,顺便大力制住许岸的动作。
  “是啊,我们许总现在可是一家公司之主了,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啊。”小球口气满是自豪,仿佛名师在称赞自己的得意门生一般。
  我只觉得心里重重一沉。
  那个当初坚定的说要告别商界的男孩还历历在目,怎么如今他竟愿意选择自己最不屑的一条路?
  这么些年,他到底变成了何种模样?
  “他……”我觉得嗓子有点哑:“他自己创业的?”
  “是啊。”小球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这小子和林远谈上之后吧,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叫一个奋发上进!真是,倒便宜了林远那东西。包养都没这么省钱的。”
  原来都是为了林远。
  我低头看向怀里脸色通红、不安分的挣扎着的人。
  就真的爱到这种程度,愿意不顾一切的改变自己,连一心想遵循的原则和梦想都可以放弃?
  “喂,”小球拍拍我:“他醉成这样,还喝什么啊?送他回去?”
  我点头应下,小球丢了串钥匙给我,还冲我恶心巴拉的眨了眨眼:“哥们,许总交给你了。这家伙醉了可不好对付,小心被他给阉掉了。”
  依照小球给的地址,我把许岸费力的拖进主卧,把他丢在大床上,然后弯下腰拉开被子。
  就在这时,他却腾的坐起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重重咬上去。
  我猝不及防的压到他身上,然后被他四肢并用紧紧抱住,力度大的似乎生怕失去什么一般,喃喃的念:“林远……”
  我只觉得有盆冰水灌了下来。
  挣脱他的手臂,我扣住他的肩膀:“你清醒点!我不是林远!”
  “哦……对……”他用浑浊的眼神打量我半天,茫然的念叨:“你不是……”
  说着他推开我转过身,在床的另一半慌乱的摸索:“林远……那林远呢……他……他不回来了?……”
  我僵硬的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专一他的失措他的感情他的全部世界,只有那个他一声声喊出来的名字。
  从没有我这号人物。
  “哦……对……他不会回来了……”许岸好半天突然自嘲的笑出了声,像想到了什么一般:“他……他要结婚了……玩够了……要结婚了……”
  声音渐止,靠着的身体却颤抖的厉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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