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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呆皇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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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第三天,萧钧的伤口结了痂,估计一两天就可脱落,想来是不会留下疤痕。他昨日便出帐散步,遇着侍卫们,都一脸笑意,象没事人一般。

  梅清音辛苦地伏案阅折,有人说伤痛,不便批阅,只能口授,苦得她日日批写到深夜。朝中天天飞马过来,折子有增无减,那个向斌怎会那么懒。她苦着一张小脸,端坐在案前,奋笔疾书。

  “梅大人,正忙呢?”宗归田端着一个热腾腾的砂锅走了进来。

  “宗副将,”她放下手中的笔,起身问候。

  宗归田四处张望了一下,“皇上不在吗?”

  “和王元帅阅兵去了。”其实也是向将士们展现一下他平安无事,不让军心混乱。

  “哦,这是燕将军特地请人打的山鸡煨的浓汤,听说很是补人。请皇上一定要多吃点,伤口才会愈合得快些。”他恭敬地说。

  “燕将军真是周到哦,本官先接下,皇上回来后,一定细细禀报。”她揉揉眼角,拍拍酸痛的肩,从书案后走过去,伸手接下。

  不知是因为砂锅太重,还是太烫,要不然就是她坐久了,手有些麻木,她一下没有捧好,手一歪,一锅滚烫的汤瞬间摔到地上,锅碎汤流,那只煮烂的鸡软软地趴在地上,好不凄惨。

  突发的状况,让二人都目瞪口呆。

  梅清音先回过神来,竖着两手,一脸窘迫,“对不起,对不起,宗副将,都是下官不好,这怎么办呢?”

  “你,你真是好没用。”宗归田看着地上的鸡,急得两眼血红,双拳举起,恨不得揍他几下,“这可是我们辛苦才捉到,想孝敬皇上,没想到你居然打翻了。”

  “别打我。”她抱起头,一脸惶恐,“下官又不是故意的,下官知错了,宗副将,以后我绝对不碰你送的任何锅。”

  “以后,哪里还有以后。”他气得手又开始乱抖,“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呀,为何如此烦人。”

  “我保证我是人,你看,那是我的影子。”她终于不再抱着头,退后几步,指着地下单薄的纤影。

  “真是和你说不清,疯了。”他瞪了她一眼,掀开帐帘,恼怒而去。

  等他一离开,梅清音收起脸上夸张的表情,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鸡,喃喃自语:“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我为何不觉得呢。”

  “梅大人,你在和谁说话?”王元帅和皇上阅兵回营,看见梅清音盯着地上,边说边摇头。

  “瞧,和鸡呢!”她指指地上的鸡。两人这才看到了地上的狼籍,对视一眼,不禁仰头大笑。

  三更刚过——她摸黑出了帐营,穿过一处处军营,弯向后面的山径。黄昏时,燕宇悄悄让卫士送了张纸条过来,说知道放冷箭的人是谁,想和她悄议。她应约而来。山路上有些积雪,冻着,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天上星星很少,月亮也不见踪影,幸好还有雪光照应,看得见一两分。

  好不容易来到上次交谈的坡口,她轻拍乱跳的心。这好象是第一次,她独自一个人深夜出来,要不是为了皇上,她也不敢冒这个险。

  突然,她圆瞪着杏眼,在她惊呼出口前,一双有力的手臂已把将她拖到坡上的树后,铁扇似的大掌捂住了她呼不出声的樱唇。她已完完全会被钳制在一个人的双臂里。

  “梅大人!”抓她的刻意压低了嗓音,阴毒无比地狞笑着。“你可真够天真的哦!弱不禁风,也敢深夜出来,是太相信燕宇,还是对皇上太卖力?”那人忽地扳过她的身子,将她格开一点距离,她的背抵着树,仍被他钳制得动弹不得,仿佛料定她不敢高声呼叫,所以放开捂着的手。

  就着雪光,她依稀看出男人蒙着面,身着夜行衣,似曾相识。

  “梅大人,我真的不懂,你做你的文官,为何要管东管西,多次坏我大事,你可知我为此付出多年的心血和等待。”男人掐着她下巴,逼她直视他吓人的眼瞳,显然的,他粗暴又易怒!

  “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从没有坏过任何人的事。”她在自已不再抖得像秋风下的落叶时颤声反问。

  “哈哈,你竟敢这样说。没事,没事,反正你也不会活太久,我就一一说给你听吧!”男人冰冷的语气中有着无情的杀机。

  梅清音惊愕地直视那双非人的眼眸。。。。。。他。。。。。他要杀她?

  “你不是燕将军?”死亡!这份恐惧迅速掳获了她!

  “燕宇?哈,我怎可能是那愚忠之辈。梅大人,当初,我力主抗敌,你搬出什么牧人习性,一个文官会写文就可以了,干吗参与战事,那个皇上可能是喜龙阳吧,被你迷得七荤八素的,居然还信了你;第二次,好不易射伤了皇上,你居然也懂个医药,找也了解方,这可真让我恨之入骨呀!第三次,我苦心设计的一出嫁祸之戏,竟然你还无意打破了,要不是顾忌在大营,我好想当时就杀了你,你真是个祸根啊,虽然你与我无怨无恨,但你在太坏事了,不要怪我心狠,这是你自找的,梅大人。”男人说到最后,阴狠的目光象要射穿她似的。

  “可是,我终是朝中大臣,你杀了我,也不会逃得脱的。”她努力让自已以冷静的语气说着,却仍是含着太多恐惧。

  “象你这样的大臣,朝中多如草芥,不过皇上贪恋你,可能会追查,但别人怎会知道是我所为呢?”男人得意地哈哈大笑,“我含辛茹苦,潜伏多年,从未被别人发觉。你以为我象你这么天真吗?”

  “宗副将,你确实不天真,但你说得太多了,我们想装傻都很难。”山后忽然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凉凉地说。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男人吓得松开了梅清音,倒退几步,转身一看,身后也站着密密的持剑护卫,不禁惊惶失措。

  “你以我的名义送的纸条,我怎会不知呢?”燕宇正对着他,双臂环胸,星般的双眸捕捉他的一举一动。

  “不可能,不可能,没人知道的。”宗归田撕开蒙面巾,惊恐地狂吼。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早在你力主出兵时,梅大人就看出你的异常,然后她悄悄查出你的父亲居然是逍遥王府的总管,你从小便是在王府长大的,所以后面发生的任何事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我不信。”宗归田复又抓紧了她,“他在撒谎对不对?”

  “宗副将,”梅清音镇定地看着他,“你真是好可怜,死到临头,还在自欺欺人。你可能不知,我有一个长项,那就是过目不忘。第一次在将军府议事,我看出你手抖得象在抑制住什么情绪,我就觉得奇怪,当天晚上,你趁燕将军查营时,偷窥主帐,虽然蒙着面,但你那双眼,我一下就认出来了。我试探你的老家何处,你不经意说出了实情,京城人,我立刻请向王爷去查,果真你与二王子有些牵连。但我没想到你会冒险在军中放冷箭,事后王元帅就查出你带兵出征,人却不在战场,再后面的鸡汤,我当场就给你摔破了,让你无任何机会。今夜,你狗急跳墙,我真的会那么天真吗?宗副将,趁战乱时,刺杀皇上,又可栽到敌国头上,又可栽于流箭,从哪里讲,都无懈可击,可百密一疏,上天不容,你有可能成功吗?”

  “都是你,不然我早成功了。”宗归田眼中忽现暴风狂雨,手猛一用力,她骇怕地想躲开,却见他两眼一翻,直直地倒在她的身上,身后连中两把尖刀。燕宇不心地把她从树后抱出,她抓紧他的衣襟,眼前金星直冒,终于轻轻松松地晕了过去。

  “好生埋了宗副将吧!”燕宇抱起梅清音,沉痛地对卫士说。各为其主,可惜所从非人,实在可怜,令在相交多年的份上,他实在不忍让他乱尸荒野。

  怀中小小的人儿晕睡着,抱在手中象个孩子般,可就是这样的人,却惊人的聪慧,惊人的机智,不是他,他们也不会这么早就揪出内奸。他一直以为男人以武力为强,那些文官再如何出众,他都觉着如女子般无用,今日他不得不承认他错了,弱不禁风的男子一样可以强胜三军。

  刚进大营,明亮的火光下,只见皇上焦急地张望着,一看到他怀中的梅清音,满脸不悦地抱过,一言不发地转身就回,刘公公竟然也瞪了他两眼。

  燕宇张开两臂,愣在那里。今夜,他依计埋伏在山后保护梅大人,皇上在营中等候,好象没做错什么呀!为何皇上脸臭成那样?他困惑地摇摇头,闷闷不乐地回将军府。

  “音儿!醒了吗?”耳边是谁一直在温柔的喊着,还不时在脸上磨来磨去。梅清音睁开双眼,发觉自已睡在床上,皇上正凑近她的脸,紧张地盯着她。

  “我醒了。”她沙哑着嗓音,瞧见帐营隐隐透出光亮,问道:“天亮了吗?”

  “嗯,你睡了有五个时辰,一半是困一半是吓,我都看了你几次了。”他欣喜地吻吻她红润的脸腮。

  “事情都好了吗?”她皱着眉,又想起了夜晚的一幕。

  “当然,好得出奇,音儿,知道吗?查夜的将士居然在另一处山头还抓到了另一个人,你猜是谁?”他兴奋地抱起她。她微笑地摇头。

  “是萧玮的护卫罗干,也就是上次刺杀我的人。”

  她一听,小脸儿绷得紧紧的,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放松些。那人可能在等宗归田的消息,在山上有几日没吃,消瘦得很,将士几下就抓住了他。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张纸条,写着:已斩首,速攻,还是蒙文。哈哈,想不到他是个吃里扒外之人,一面帮萧玮来刺杀于我,一面又私通蒙君,在刺杀我后,军心涣散之时,再助蒙人攻克凉州,真是一举两得呀!”

  “那你就准备将计就计了?”

  “音儿,你能不能装傻一点,让我有成就感些。”他低吟了一声,猛地像黑鹰捕食小鸟般,凶猛地擒住她的红唇,纠缠住她的唇瓣!她的喘气轻声呼入他的口中,双手柔柔地贴在他的肩上,心跳渐渐失控。

  “明日,我军准备发起总攻。凯旋之日就要近了,这次,我要让蒙人彻底死心,永不敢再踏入我疆土半步。胜利后,我们要班师还朝,那时我们就该成亲了。好象不久,应是春天了,我也能陪音儿出去走走了。”他的唇仍近在寸许间,额头抵着她的,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又像在平复气息。

  “皇上…”她柔柔地喊着,心下明白她和他的情感早已纠缠一起了。将脸窝在他的颈项间,清盈的大眼满满的向往,如他所说,回京后,他与她的关系会更密切,这几个月来的患难与共,她早把他视成了自已的一部分,再密切一点也不坏,“皇上,那就早点回京吧!”她菀尔一笑。
正文:二十一,咫尺愁风雨,匡卢不可登   上


  是夜,月华如水,星亮如灯。即使是在没有照明的地方周围方圆五米内还是纤毫毕现,只要是稍懂得兵法的人,就知道这样的夜晚并不具备夜袭的条件。况且对方前有壕沟,后有城墙。

  蒙军中军帐中,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拱手对座中壮伟的男子说道:“王,请你三思呀,此次我军前去并没有几成胜算,你不能只凭一纸信书就轻易下此军论。”

  蒙古王抚抚额下须,不赞成地摇摇头,“老将军是被敌军吓怕了。咱蒙古人马背上夺天下,心中就没个怕字。已斩首,速攻!看到没有,敌军国君今日毒发身亡,营中一定大乱,先前偷袭,他们还未休整,又要面对如此祸事,军心惶恐不安,哪里还有心安守城池。我军趁此起出兵,必然稳获全胜。”

  “王,太顺利的战事只会让人多疑,我军进攻了一年有余,没有攻破凉州,此时怎么那么轻易。”老将军一脸忧重,语重心长地说。

  蒙古王微微恼怒,“我知不易,但眼前现在良机出现,怎能放过,你不必多言,听我的将令便是。”

  “王,离了这阴山天然屏障,我军连个避身之所都无。王,你能可要想好啦!”老将军颤微微地跪下,老泪纵横。

  “你,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来,给我把他拉开。”蒙古王一挥手,帐中冲进两位侍卫,拖起老将军就走。“王,王,士兵也是血肉之躯,你可不能当儿戏呀!”老将军拖出门前,仍苦口婆心地叫着。

  蒙古王隐忍着内心的不快,站起身,手执将令,喝道:“众将听令,今夜趁敌军尚未休整停息,趁夜袭营,势必拿下凉州城。”

  “得令!”在军营中,将令是不可违抗的,就算心中存着对主帅千千万万个不满和疑问,众将还是换上适于夜晚行动的黑色暗甲,领着二十万士兵悄悄地前行。

  大漠上静静的,只有风从耳边呼过的啸声,蒙古将士微躬着腰,一下前进了近三十里,前方已见凉州城楼,只见楼上火把一明一灭,守城的士兵们稀稀落落,不见往昔的精神英姿。

  “看,我们的机会来了!”蒙古王轻笑着,“我们先从外围偷袭敌军的粮草,然后找到对方的马圈,再冲进他们的大营,杀他个片甲不留。”

  将士们见主帅如此自信,刚刚的不安全化成了勇气,一个个满脸光奋,只待一声令下。

  “将士们,所有能做到的优势都在我们这一边了,下面就要看我们的人。我们一定要杀死敌军,让我们的草原伸到天边。”蒙古王一挥大刀,率先跨马冲上左侧的山坡,接着全体将士也尾随着他冲进了敌人的军营。

  一时间,冲天的大火,马匹的嘶鸣,逃生的士兵,全和在了一起,整个军营喧哗一片。蒙古王甩掉喷溅在自已身上的大量鲜血,然后大摇其头,这样子怎么可能象是与他们对抗一年多的敌军呢?

  没等他多思,将士们已把散乱成一团的敌军士兵赶往营地的后部,他正要发令,突然山坡上滚下无数的巨石和落木,在巨石和落木的间隙中还不停的倾倒着大量的沸油,所到之处,蒙古士兵哀号一片。蒙古王眼前一黑,不好,敌军有埋伏,“赶快撤退!”他慌忙向传令兵示意,吹响撤兵的号角。

  还没退后几步,只见两旁的小树林中突然窜出无数对方的军兵,装备整齐,武器森寒。正中军旗下,一位银袍少将英武神朗,正是凉州城将军燕宇,身边一位身着锦袍,气质轩昂、尊贵威严的,不是那已斩首的首吗?

  蒙古王重拍脑门,后悔莫及,老将军果真有先签之明,可惜他没有听进去。刚刚那所谓的顺利,只象对方眼中一场闹剧罢了。

  萧钧微微一笑,燕宇手一挥。一场真正的恶战开始了。

  因对方有备而来,蒙古军全无防备,再加上事出突然,只得仓促摆阵应敌,漫山遍野的蒙古军不一会便溃不成军,乱成一团,蒙古王的身上脸上全是血污。对方的士兵又一轮如潮水涌了上来,蒙古军不断的倒在血泊里,阴云遮住了月光,战场上瞬间便尸横遍野。

  退已无法退,蒙古王只得率众一个劲的前进,他知道身后千千万万的士兵,有父有母,有妻有子等待他们回家团聚,而他只能尽可能冲出包围,将他们带回他们的身边。怎耐一阵箭雨过来,身后又倒下一片,蒙古王大吼一声,扬刀策马,直奔正中的萧钧而去,护卫的士兵举起长矛。“不要杀他,活擒就是。”萧钧锐声说道。

  燕宇点头,提枪上去迎战,只见银枪一晃,整个动作电光火石间完成,蒙古王已落在马下。护卫们一拥而上,三两下便捆得严严实实。

  “王”“王”蒙古士兵们哭喊着,想上前来抢回君王,可惜无用,再群龙无首,将士们无心恋战,几场厮杀,都纷纷成了阶下囚。

  历时一年二月之久的抗战终于结束了。

  将军府,烛火通明,将士整装分列两边,萧钧端坐正中,王元帅和燕宇分坐两边,好一派威武慑人蒙古王桀骜不驯地瞪着萧钧,一脸不甘,“不要装腥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没想到侵犯他国城池的人,口气还如此强硬。”萧钧微微一笑,并不动怒。

  “少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今日栽在你们身中,认输。”蒙古王仍满脸不屈服。“但想我跪地求饶,免谈。”

  “哦,那你想如何呢?”萧钧的笑意有些寒气。

  “痛快点,对准了,一刀,一了百了。”蒙古王豪迈地说。

  “哈哈,你想得到很美。我杀了你,便成了蒙古国民所有的罪人,而你却成了蒙古的千秋英雄,这样下来,世世代代,蒙古便与我国持久作战,永为仇敌。”

  “你……”蒙古王诧异地瞪着他,闷声问:“那你想如何?”

  “来呀!给蒙古王松绑。”萧钧脸色郑重地说。

  燕宇挥手让上前的侍卫退下,亲自上前松开了蒙古王的绳索,还搬上了一把椅子,请他坐下。

  蒙古王本来激昂的斗志一下变成了不知所措,他视死如归的心变得忽上忽下,两眼转到这转到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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