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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锦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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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宁亦是舒了口气。她这是在赌，赌香兰没有骗她，好在这一局她赢了。
“老夫人，血融了，血融了。”许嬷嬷近身道。
大奶奶闻言险些没有站稳，好在身后的红叶撑了一把，她才得以稳了稳神。
说来也巧，这时候，从庄子里赶回来的父亲掀起帘子入了屋，先走向老祖宗身前：“娘，您找我？”
老祖宗也不说话，抬手让他看那盆清水，父亲眉头微皱，孤疑的张了口：“这是什么？”
“大哥，这叫滴血认亲，是肖云与五小姐的血。”二婶虚笑着说了一句。
二婶的话，重新让父亲的目光又落在了小宝的身上，神情有些复杂，他定了定神，才将目光移开，道：“五小姐？”
二婶继续答：“可不是嘛，那个通房丫头扶桑的孩子，许嬷嬷，将孩子抱过来给大哥瞧瞧。”
扶桑早已被婆子们抬下去休息了，许嬷嬷从另一个婆子手中接过孩子，给父亲瞧，父亲只看一眼，然后眼珠动了动，应是在回想着扶桑是谁。
老祖宗将小宝的事情落实后，心中也踏实了不少，然这才开始安顿扶桑的事，她道：“建修，既然这丫头有了你的孩子，便也不能住这儿了，咱们唐家虽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但这脸面也是要的。许嬷嬷，扶桑的事，就交给你来办。”顿了片刻，又说：“行了，闹腾了一上午，你们都散了吧，建修，你和我回秋芙院，老二媳妇，你领着孩子们也回罢。”
007：牵扯
还在登临院的后杂房时，桂嬷嬷便见大奶奶神色有些异常了，桂嬷嬷一路提心吊胆的跟在大奶奶身后，本是冷风的节气，可桂嬷嬷却是越走越一身汗。
回了凝芙院，大奶奶毫无表情的坐在了铺着虎皮的雕花木椅上，椅柄上的手背，渐渐握紧，越想心下越气，小小的通房丫头都敢瞒天过海偷了种，也不瞧瞧她那是什么出生。这正房屋里的丫头皆是大气不敢出，在大奶奶身边能说上话的也只有桂嬷嬷了，桂嬷嬷咽了一口气，壮着胆子上前，弯着腰，低声道：“大奶奶，您消消气，若是将身子气坏了，可不让那些个贱丫头得意。”
大奶奶手指动了动，将一旁的双紫底颈花瓶扫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桂嬷嬷怔了怔，紧低着个头，生怕再惹大奶奶动怒。
大奶奶却没有停，将屋子里能砸的不能砸的通通摔在了地上，屋子里是一片狼藉。大奶奶却仍旧不解气。
守在外的传话小丫头，听见屋里咣当一气响，手停在帘子前，顿了会，才掀起帘子进了屋。
刚入屋，一个茶杯盖就砸了过来，那丫头也不敢躲，硬生生砸在她的额间处，血顺着伤口直留到下颚。
她颤抖着身形，跪在地上，声音颤的有些结巴：“大……奶奶……二…二小姐…朝这边来了…”
大奶奶吊高的眼尾突然细眯了起来，刚才的疯乱，发髻早已松散，乍一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婆娘。
这时唐青红身边的大丫鬟蓝朱已经掀起了帘子，一入眼便是这种局面，又瞧见了地上跪着的红袖，她手缩了缩，退在一旁。
唐青红愣住了，一下子扑到大奶奶的身边，将大奶奶抱住：“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大奶奶眼光涣散，如行尸一般蹲下身子，将自己的女儿抱住，哭喊道：“红儿阿，娘命苦阿，先是乡下来了两个唐家人，这娘认了，可如今连个丫鬟都爬到了你娘的头上，这让娘在唐家可怎么过，怎么过。红儿，娘对不起你，若是以后你们姐妹受了什么委屈，娘也帮不上，你们可千万别怨娘。”
说着大奶奶抱着唐青红哭了起来，大奶奶的声音本就低哑，如今有又带了几丝哭腔，更是沉的可怕。
唐青红吓了一跳，她小小的年纪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她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她抹了抹眼道：“娘，你放心，不会有这一天的，不会的。”
大奶奶摇摇头，下唇被咬的发红：“红儿，不要试着争，娘就希望你平平安安，这比什么都好。她们想要什么，尽管由着她们去，咱们什么都不要了，不要了……”
唐青红一听大奶奶的话，心中便是一阵倒腾。她连忙松开了手，朝外跑去。
“红儿，你要去哪……蓝朱，还不赶紧跟着，杵着作甚！”大奶奶隔着帘子朝外喊了一句，随后瞥了眼蓝朱，冷着声说道。
待蓝朱出了院子之后，大奶奶才站起了身子，她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高声喝道：“还不快将这里收拾了！”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哪还有方才那软弱怕事的模样。
跪在地上的红袖忙慌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将她指尖割伤了好几处，她一声也不敢坑，仍旧加紧速度收拾着。
大奶奶重新坐在了软椅上，缓慢的将手抬起，袖口边绯色流纹下的翡翠玉镯清晰可见，她轻柔了柔眉间，靠在了椅后的引枕上。
桂嬷嬷见大奶奶心平些，赶紧站在了大奶奶身后，替她揉捏着肩背，轻声说道：“大奶奶，奴婢差人去厨房那将饭例领来，早上吃的少，这又折腾了大半天，大奶奶还没进食呢。”
“我这哪还有心思吃饭，肚早让气填饱了。”大奶奶闭着眼，慵懒的说道。
“这不吃饭哪行阿，怎么也要少吃些，奴婢先去吩咐着。”
桂嬷嬷正要往出退，又被大奶奶喊住了，大奶奶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扶桑她娘老子还在李家做事？”
“大奶奶，您忘了，她娘老子在二年前便病死了，您还允她回府中办后事了，想不到这贱丫头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将大奶奶的好都抛在脑后了。”
桂嬷嬷是她从李家带出来的，对李家的事也摸的清楚，大奶奶低眉思衬了会，呢喃道：“两年前……桂嬷嬷，她家还有什么人。”
桂嬷嬷顿了顿，仔细想了一番才道：“大奶奶，奴婢也好一阵没回过李家了，若奴婢没记错，应该还有个姐姐扶叶……”
大奶奶像是没有听见桂嬷嬷的后半句话，只是半张着嘴道：“是啊，我也好久没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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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水院前，王嬷嬷正训着那些个偷懒的丫头婆子们，远远的就瞧见一个穿着碧色柳叶芙蓉衣的小姐朝着这走来，走近一看，她连忙赔上一张笑脸道：“二小姐，您急急忙忙的往哪去阿。”
唐青红气焰嚣张，看也没看王嬷嬷一眼，冷着声道：“本小姐的事，也是你个二等嬷嬷能管的？一边待去！”
这说话的架势，与那大奶奶是一个模子。
王嬷嬷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知道二小姐是个不好惹的，便规规矩矩的退到了一旁。唐青红轻哼一声，就是往里走，她直接掀了帘子进了唐青宁的屋子，见唐青宁正给小宝涂抹伤药。
这帘子一掀，冷风趁机而入，唐青宁身子一激灵，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然赶紧起了身：“二姐，你怎么……”
唐青红涨她一岁，与二婶家的唐青玫同岁。
唐青宁话还没说完，巴掌声响彻了整屋，她的脸面上，顿时出现清晰的五个手指印，打的唐青宁头脑都有些发闷。
“阿姐/小姐……”小宝与林妈同时喊出了声。
唐青红的手又抬了起来，正要再打一个耳光时，小宝扯了扯她的衣角：“二姐，不要打阿姐……”
唐青红一把将小宝推在了地上，她冷眼瞧着唐青宁：“这是唐家，我是谁？唐家的嫡出小姐，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贱妾所生，本小姐今儿个就是打你怎么了？祖母不是疼你吗？去阿，去向祖母告状阿，本小姐倒是要瞧瞧祖母到底偏谁！”
“二姐，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这打你也打了，不知二姐的气消了没？”唐青宁微低着眼，温声细语道，好像方才挨打的人不是她一样。
“呵，就知道你个贱丫头不敢与本小姐作对，记住了，你们是庶出，庶出永远是庶出，别不自量力，在唐家，你们永远都是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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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借刀杀人
稚嫩的声音下，却是这等决绝的话语，唐青红突然蹲下了身子，她笑看着小宝，伸出右手，使劲捏着小宝的脸蛋，揪扯道：”打你姐姐怎么了？就你们这些乡下人，说出去都给唐家丢人。”
“二小姐…，小宝他还…”
“林妈！”唐青宁将林妈喝住，上前轻轻的将唐青红的手挪开，把小宝护在身后，说话时，脸颊都是抽抽的疼，她慢言道：“二姐，明早还要去秋芙院请安呢，将事情闹大了，对谁也不好，祖母的脾气二姐也是知道的，哪有什么偏不偏的，做错了事，就是要受罚！”
“你……”唐青红直指着唐青宁，她也是怕祖母动怒的，她甩一甩脖子，正要往出走，却与刚入屋的柳姨娘碰了一个正头，柳姨娘低柔有礼的道了一句：“二小姐。”
唐青红伸出小胳膊小手将柳姨娘使劲推开，掀帘子出了屋。
“姨娘怎么来了？”唐青宁自当没事人一样的说着。
柳姨娘心疼的瞧了眼他们姐弟俩，声音柔的都能挤出水来：“夏秋，快弄些冰块，给小姐少爷敷敷。”
唐青宁笑出了声：“二姐她的手劲不大，不碍事。”
“傻孩子，快坐下。”
唐青宁却是摇摇头：“姨娘，你答应今日要教我女红的。”
柳姨娘“哎呀。”一声，急切的说道：“都伤成这样了，还学什么学，快、快坐下。”
“姨娘，我要学！”或许真如林妈所言，她与娘亲的脾气一样倔。
被唐青红这么一打，她的话还真当提醒了唐青宁，且让她明白的清清楚楚。她是庶出，唯一能做的，就是讨老祖宗欢喜，好在这唐家得一席之地，能将弟弟护得周全。她坚定的双眸与柳姨娘对上。
柳姨娘低柔的叹息一声，她也拿唐青宁没有法子，只好点点头：“好，那姨娘去准备准备，一会就在你这屋教，省的倒腾。”
柳姨娘说着便起身出了屋。
林妈急忙上前，看了看唐青宁，又看了看小宝，最终微叹一声，呢喃道：“早知不应该回来，在乡下的日子不知比这好了多少。”
唐青宁摇了摇头：“林妈，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林妈不解：“小姐何以这么说？”
“林妈，告诉我，我姓什么？”唐青宁偏着脑袋说。
林妈笑出了声：“小姐今日是糊涂了，小姐当然是姓唐了。”
唐青宁点着头，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那不显眼处的小木柜，只听她道：“所以这里是唐家，我为什么不回来，却让别人快活着。”
林妈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她用厚实的手掌将唐青宁的小手包住，唐青宁能感觉得到林妈掌间老茧的摩擦，林妈轻叹一声：“小姐，你的性子太倔，这点和夫人真是很像，只是小姐，你才多大，这些本不该是你应该承受的。”
提及娘亲，唐青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憋在她心中很久了，她从怀中取出金凤簪，端倪了片刻，簪杆处清晰的刻着一个涓字，娘亲给她时，说让她好好保管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认为，这个簪子绝不会是父亲送给娘亲的。
唐青宁说：“林妈，你可知娘亲的娘家可有什么人，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听娘亲提及过，而这个簪子，我看着有些贵重，不像是平常之物。”
林妈顿了顿，惊慌之下迅速掩饰了自己的情绪，虚笑着说：“小姐，你这可把我问住了，我是后来伺候夫人的，夫人也不曾和我提起夫人家里的事情。”
林妈说着，回忆起了刚去乡下时，小姐与她说：“阿静，以后不要唤我小姐了，孩子也要出世了，叫我夫人吧，还有以后不要与孩子提及府里的事，在这个小乡村里，平平安安渡过一生最好。”
唐青宁能从林妈恍惚的神情看得出，林妈一定知道，只是不想告诉她罢了，既然林妈不想说，她也不好强求，便应了一声。
再想想方才的事情，上午这一折腾最吃亏的则是大奶奶，唐青宁还在想，若是大奶奶没有什么动作，倒让她觉得有些意外。刚想着唐青红便冲了进来，这之间的缘由一看便知，且唐青红又提到她们是外人，让她们别不自量力，这句句都像是替大奶奶所说，大奶奶这一招借刀杀人可使得妙。唐青红还是个孩子，即使这事捅到老祖宗那，那也是孩子不懂事罢了。怕这唐青红与她的结就此结下了。
唐青宁顿了顿，突然抬眼道：“林妈，你与戴嬷嬷的感情如何？”
“原先是不错的，只是隔了这么些年，我也有些不确定了。”林妈说。
“我看她帮赵嬷嬷说话，像是个重情义的人。”唐青宁说完，紧接着又道：“改日与她叙叙吧，或许以后帮的上忙。”
“小姐放心，这事我记下了。”
说着林妈又吩咐了香草，让她去打盆凉水过来。
这一次小宝稀奇的没有哭，唐青宁上好药后，将小宝紧紧抱住，与他道：“想哭就哭吧，小宝，是阿姐的错，阿姐让你受委屈了。”
“小宝不哭，小宝是男子汉，小宝以后要保护阿姐。”小宝揪扯着她的衣角道。
不知为什么，小宝这一番话，让她不由的笑出了声，她拉着小宝的手，道：“这是谁教小宝的？”
小宝笑着说：“是青歌姐姐！”
一旁的青歌无奈的看了眼小宝，忙开口解释：“三小姐，奴婢是……”
话还没说完，唐青宁便张了口，她说的诚心诚意：“青歌，谢谢你。”
青歌连忙跪在了地上：“三小姐如此，真是折煞奴婢了。”
“青歌快起来，以后小宝还要你多加照顾呢。”唐青宁将青歌扶了起来，她知道，只有学会了感恩，别人才会报答。她相信青歌，会是这样的人。
“这都是奴婢份内的事，就算三小姐不说，奴婢也会这么做的。”青歌将震惊压在了心底，她伺候过这么多的主子，还从没有遇见过肯与下人道谢的主子。青歌愕然的又将唐青宁打量了一遍，心中也不知到底是孤疑还是欣喜，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三小姐是个好人。这会儿香草端着水入了屋，随后跟着的则是夏秋。
林妈将布巾浸泡在凉水中，随后又将夏秋找来的冰块包裹住，轻轻的敷在唐青宁的右脸边上，唐青宁腾的一下跳开一步远，撇了撇嘴：“林妈，凉……”
林妈将唐青宁拉过：“小姐，这不凉怎么消得了肿。”
小宝咯咯笑出了声。
听了林妈的话，唐青宁只好不再闪躲，嘴上却不饶人：“小宝，你尽笑吧，一会你也得受这一遭。”
唐青宁的话一出，屋里的小丫头们都低着头偷笑着。
帘子又被掀了起来，王嬷嬷拿着东西，跟在了柳姨娘身后。
正好唐青宁也敷完了脸，她道：“姨娘，咱们去右旁屋吧，那暖和。”
左旁屋是一个琴房，是平日里作作画弹弹琴用的。
右旁屋里，王嬷嬷将丝线抽好，摆在了炕桌上，又将绣布撑在绣架上，待所有物件准备齐全后，才退出了屋。
柳姨娘引了线，一点一点给唐青宁说着。
她从绣篮里拿出一个极为简单的模子，上面只绣了一朵兰花，就连根颈都没有，她想试试唐青宁的底，看该如何教起。
她依着模子，接过柳姨娘递给她的针线，正要绣时，柳姨娘却突然打住了：“你这样的手法虽然可以，但时间长了难免会发困，且又容易扎着自己，你这样来……”
说罢柳姨娘也拿了个模子给唐青宁做示范。
连这细节柳姨娘都有研究，唐青宁不得不开始佩服柳姨娘，她依着柳姨娘教她的法子，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她放慢速度，还是可以的，她出声道：“姨娘的绣活真是平州出不了第二个了。”
柳姨娘掩嘴一笑：“你别听夏秋那丫头胡诌，就我知道的还有一个。”
唐青宁摇摇头，她先停下手中的活问：“怎么会有比姨娘绣活还好的，我可不信。”
009：绣活
柳姨娘细弯浅显的眉毛轻轻一撇，娇笑的点了下唐青宁的鼻头道：“不信阿，那姨娘不成是自学的？”
“呀！”唐青宁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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