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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别说你爱我 by 宇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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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文件至关重要,因此方卓然也不愿放在自己身边,而是将其伪装成普通档案,封贴好后交托新来的助手保管。 
方卓然步步为营,他扪心自问过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在最后关头,他真的能狠下心把它们交出去吗?他进退两难,不过还是没改变要这么做的决心。 

三月,公司原本要从尼泊尔进口一批银质餐具,质量成色都是上乘的,出口商的要价却低的离谱,这无疑引起了方卓然的疑心。在商场打滚了这些年,方卓然早已领悟到便宜无好货的道理,他不禁怀疑起这批货的货源。 
事后,他和陈宝国谈起这笔交易时,陈宝国却跟他说,让他把价压到更低一些,最好压到原来的一半。 
方卓然不明所以,陈宝国最后才告诉他,现在跟谈生意的那家出口商,在尼泊尔实则快破产了,因为怕政府就先前财政亏空的问题拿问他们,他们才搬出老底,急于填补那个亏空,而那套餐具原本就是他们贪污来的。 
方卓然说:“那我们岂不是趁人之危吗?” 
陈宝国则嘲笑他说道:“趁人之危?那你以为我们做生意的是开慈善事业的?” 
方卓然看他半晌,终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的谈判会上,方卓然果然以半价轻易拿下了这笔交易。出口商在合同签字的时候,显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还喋声抱怨他是吃了怎样一个大亏。 
谈判后的酒会,一群衣香鬓影的宾客充斥在大厅各个角落,那几个微胖的尼泊尔商人更是个个左拥右抱,真是就算大祸临头,也不忘寻欢作乐的一类人啊。 
也就是在这个酒会上,方卓然遇见了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一个人。 
June,华裔美国人,三岁就随母亲出国,十八岁回国后,定居不到一年,又开始漂流于世界各地各个角落的生活。如今是作为那个尼泊尔商人的助手来中国商谈,形容英俊,举止优雅,言语则有时显得太过放荡不羁。 
方卓然对这人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但却很深刻,那感觉就像刻一个模子,突然在你脑中印下了,就任凭你以后怎么甩也甩不掉了。如果说June于方卓然是这个样子,方卓然于June则更是刻骨铭心。 
June说不出来为什么会对方卓然产生如此大的震撼,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共鸣,仿佛那是自己曾经认识的一个朋友,但他又可以确定,他和他,从前决计是没有碰到过的,又或者说,这就叫一见如故。 
两人共饮了几杯酒,寒暄了几句类似希望合作愉快的话。方卓然很想抽身离去,June却像八爪鱼一样,当真盯上了他。 
酒会举行到一半,酒会的主角终于出现。陈宝国带着一脸潇洒,翩翩走进会场。 
目光扫到方卓然身上时,两个人都呆掉了。因为两人都没想到,八年后,两人竟还会相遇,而且还在这种场合。 
方卓然给他们两人做介绍,一脸阴沉的陈宝国还没说话,June就先开口了:“陈宝国吗?我当然认识,八年前我和他就认识了。” 
陈宝国也撇嘴笑了笑:“周佳宁,没想到会遇到你,你还是老样子。” 
June做了夸张的表情,然后故意摆出一副媚人的姿态,在方卓然和陈宝国两人面前用红艳艳的嘴唇舔了舔酒杯边缘:“还有许多其他东西也还是老样子呢。” 
三人就场面上的话又聊了几句,很快就散了。但方卓然知道,他跟这个男人势必会再见面的。因为他无比强烈地感觉到他们有共同的东西,并且那个人男人明显也对他有着浓厚的兴趣。 

两天后,方卓然就接到了June的电话,虽然他不知道这个June究竟是从哪弄来他的私人电话的,但他还是会赴那个约。 
他们约在一家地下酒吧见面,颜色浓重纷艳的舞台非常符合了June这一类的人,他们活泼好动,性格开朗,说话直接,有着所有西方人的一切特质,但有时张扬跋扈的也有些过头了。 
June热情周到地招呼方卓然在他身边坐下,说:“没想到你是陈宝国的Lover,我就说怎么觉得你眼熟呢,你跟他很像,我是说气质像。” 
方卓然显然不喜欢June用的那个名词,他不愿别人把他和陈宝国划入同一类人的范围内,他和他是有明显区别的,他知道,他十分清楚地知道。 
方卓然看了他一眼后,说:“你和他关系应该也不简单吧,今天你叫我来,难道是向我挑战的?” 
June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显然他很满意方卓然跟他开的这个劣质玩笑,并且发觉和方卓然说起话来竟然其乐无穷。 
“ou're so funn!不错,我和陈宝国是有过那么一段故事,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我没有嫉妒你,因此你也没必要提防着我。” 
方卓然闻言,喝了一口红酒,抿嘴一笑。他和他面前这个男人越来越能默契到天衣无缝了。两人有过同一个情人,说不定两人对那个情人还怀抱着那样同一份情感。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和陈宝国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了。我是说具体关系,而不是仅仅肉体上的。” 
“陈宝国以前是我的Lover,但现在我仅仅是他的床伴。我在他的公司做他的私人助理,为他处理各等闲杂琐事,公事上我也拥有一部分行使权力,我依靠他,甚至我的命……”方卓然停顿了一次,抬头看了June一眼,“我的命也曾经是他救的,他付我工资,提供我吃穿住行等各种生活必需品,不过他不完全信任我。”说到这,方卓然突然自己笑了起来,“他只相信自己。” 
June听到这也哈哈笑了起来:“他相信过什么人吗?他这辈子都没信过什么人吧!”说完后,像想起什么,又问,“你和他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方卓然答:“一年半。” 
June摇了摇头:“不简单,陈宝国倒是从来没和什么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方卓然忍不住一愣,半晌反问他道:“那你和他在一起多长时间?” 
June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后道:“八个月,是除了你之外和他在一起最长的人。” 
两人互看了一眼,之后再没有开口说话。 

方卓然开车送June临时住的酒店时,June邀他再上去喝一杯时,方卓然拒绝了。他没熄火,等June开门下车,June却坐在哪里始终没动。 
方卓然试探地问了声:“June?” 
June却突然转头,用黑的犹如点墨的眼睛深深凝望了他一眼后,问他:“你恨陈宝国吗?” 
方卓然没点头,也没摇头,现在的状况还不允许他开口批评那个人的任何错误,他是他的衣食父母,他是他的靠山依附,他有什么立场指正他的错误呢。 
他想了半晌后说:“陈宝国即使有什么过错,也不能全怪他,他是个商人,很多时候他也身不由己。” 
June看着他,然后突然笑起来:“身不由己?难道身不由己就允许他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方卓然噤声,再不说一句话了。 
June这时却像压抑了许久,滔滔不绝全说了出来:“我十八岁遇到他,也是因为那时候天真,以为他会改了性真心对我,那时他对我也跟他对现在的你差不多,供我吃住,所有物质的东西都给我,虽口头上说明白两人不过是玩玩,不过付出的真心哪有那么容易就收的回的,半年后,他把我甩了,我不甘心,死缠烂打跟着他,非让他回心转意,三个月后,连我自己都觉得闹的没劲了,就离开了这里,你看看,那时我还自杀过呢,这刀口子还留在这。”说着,June捋开了衣袖,露出雪白的一段胳膊给方卓然看,方卓然看的直觉得触目惊心,手紧了紧,终没有伸出手去安慰他。 
June做势随便抹了下挂在眼角的泪,继续说:“八年了,这日子过的也真快,没想到我会回到这里,更没想到还会遇上他。” 
June突然望了一眼方卓然后,眼睛放光说:“方卓然,我知道你也恨陈宝国,我第一眼看见你和陈宝国在一起后就知道了,所以刚才我才贸然问你可恨陈宝国。”June突然从西装口袋里掏楚一个东西,递给方卓然,“这东西是我在八年前从他身边偷出来的,全是他挪用公款还有行贿政府官员和其他公司的证据,现在我交给你,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把他搞垮的,搞垮了他,我和你所受的那些罪也就全部收回来了。” 
方卓然盯着那个东西问他:“为什么你自己不交给公安局?” 
June叹口气:“不是我不想交,陈宝国这个人手腕很厉害,而且就算我交出去,人家也不一定信,陈宝国一定会让那些人认为我之前跟他有过节才伪造这些东西陷害他的。你跟我不一样,你在他的公司工作,对他的生意了如指掌,公安局一定会信你的,你交给了他们,陈宝国一定会被绳之于法。” 
方卓然迟迟没接,June一把把东西塞进了方卓然手里。 
方卓然看了他一眼后道:“你真这么恨他吗?” 
June眼中又闪出刚才还么干透的泪花:“不是我恨他,是他逼我,八年前我傻子一样逃走了,如今我要一样一样讨回来,我得不到他,就毁了他。” 
赎过永远比就范的时候来的晚,赎过还永远显得贪心不足,因为人都是贪心的动物,人类总是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索求。 

那是个周末,陈宝国极少会显得像今天这样的体会入微。天气晴朗,陈宝国说想跟方卓然去湖南路逛逛,说两人好久没一起逛街,顺便为两人也添些夏天的衣物。 
一身休闲装的陈宝国显得格外的潇洒英俊,与平日不苟言笑的他显得完全两样。商厦里陈列的商品可以说琳琅满目,各款最新上市的夏装看在眼里更是五彩缤纷,眩人耳目。 
一对男男就是穿行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浓重夏季氛围的大小商铺前,陈宝国适当的和他保持着不近也不远的距离,两人的胳膊会碰在一起,但在外人眼里看着也不会觉得过分亲昵。尺度,向来是陈宝国最善于拿捏的东西。不过,对于某些事物,他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毕竟他是人,是男人,但凡人就有弱点,有了顾忌就终有变成弱点的一天,陈宝国也不例外。 
这些天,他一直惴惴不安,不是良心上的谴责,只是害怕会失去些什么。陈宝国知道,发生过的就必定不能悔改,但人依然会忍不住想去赎过。陈宝国觉得自己很愚蠢,甩自己一个巴掌,倒头来还是于事无补,陈宝国自嘲地想,况且这与他一贯地行事风格也不符。 
两人都似醉翁之意不在酒,行行走走之间,脚步却也没停下过,把那些商品都当成了过眼云烟。 
“听说你和上次那个周佳宁又见过面?”陈宝国装着不经意问到。 
方卓然悠悠转头看他一眼:“你说June?周佳宁?” 
陈宝国点点头。 
方卓然便也随口说道:“恩,见过一次,谈的上次那批货的事,没说其他什么,不过……”又转头看看陈宝国,“他开玩笑跟我说他以前是你男朋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宝国哈哈笑了起来,继而又突然停下来专注着看着方卓然,“那你信吗?” 
方卓然点点头:“信!” 
陈宝国面无表情看他半晌后,突然说:“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两人长久的对视中,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一些东西。陈宝国眼睛里很少有这种掩饰且飘忽不定,仿佛躲避着什么,而方卓然眼中也有了一丝疼痛和不忍。 
June交给他的东西他还藏在公寓里,没有立刻拿着他和自己原本收集的东西立即交出去,也没有退还给June。这对他来说,是个艰难的选择,尤其到了该立刻选择的时候,他则更加犹豫不决。把握另一个人的命运其实是件很难的事,有时候它甚至比你把命运交给到上帝的手里更让人觉得为难。 
方卓然看着陈宝国,觉得他确实还应该再等等。等到陈宝国真到了罪无可恕的时候,再把他交出去也不晚,毕竟这个男人曾救过他的命,他有一半的肾在自己身上。 
方卓然大胆地挽了下陈宝国的胳膊说:“我们还是再看看有什么衣服吧,你不是说想买套新的运动装吗,再说,就算你有一个老情人出现,我也大可不必吃醋是不是,何况你的老情人还那么多。” 
陈宝国夹住方卓然手的胳膊突然一紧,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后,两人才缓缓向前继续走去。 

晚上一起回到陈宝国所住地别墅,做了可谓两人自有性生活以来最和谐的一次性爱。陈宝国温柔地仿佛换了个人,把方卓然压在身下,从脚趾头直舔到他的脸。 
方卓然浑身都忍不住兴奋的颤抖,双脚紧紧夹住陈宝国的腰,随着他一次一次疯狂挺进,欢愉地尖叫出声。 
陈宝国的汗一滴滴洒在方卓然的胸口上,陈宝国就用舌尖一点点舔干净,手伸下去为方卓然手淫,然后贴在他耳边问他舒不舒服。 
两人都射了一次,陈宝国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问他:“你要不要也试一次,换你上我?” 
方卓然默默看着他,手突然伸出来摸他的脸,感觉他皮肤的温度和微粘的汗渍,终摇了摇头:“干吗非换过来?本来我就不介意,而且我做零也做习惯了,换你做零,怕我还没进去,你就已经叫出来了。” 
陈宝国笑笑,然后突然问他:“那你和其他人做时,做过壹吗?” 
方卓然本不想回答他,但不知内心就陡地升上来一种残忍,一种报复的快感,以致他想借此打击陈宝国的自尊,靠在床板上点起一根烟道:“当然做过,我和赵子卓在床上时,就一直是我压他,他身体干净,年轻所以柔韧度也好,我常常操的他直喊不要停下来。” 
陈宝国一听这话,果然气的跳起来,套弄了几下已经软下去的鸡巴,对着方卓然的屁股就要插进去。 
方卓然笑着叫着,虽一直推他,最后还是让陈宝国顶了进去。他伸出双手在陈宝国的腹部腰部搓着,边看着他边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行的吗?是不是还能做一回?” 
陈宝国笑着用手揪了他一下腮帮说:“一回?再做十回都没问题!看老子我操死你!” 
那天晚上,方卓然唯一一次没有早泻,他唯一一个肾奇迹般让他持续兴奋了一个晚上。 
两人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方卓然看着已经睡过去的陈宝国的脸,终究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你可别做出什么让我恨你的事。”方卓然如是对陈宝国说,也对自己说。 

方卓然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忽略不计,那些东西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然而,现实终究是现实,事情不会因为被忽略了,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陈宝国永远是利字当先的人,他不堪入目的一面,永远像镜子的那一面一样,只要有光,终究一天原形毕现。 
方卓然永远记得那一天,他和陈宝国刚吃完饭,肩并肩正准备离开大厦,一个行色匆匆的人上前来找他。 
方卓然认识这个人,从以往的调查资料中知道,陈宝国背后许多龌龊的勾当都跟这人有关。 
方卓然那天也不知怎么神经过敏,拉着陈宝国怎么也不肯放他走。 
陈宝国一手盖在他手背上说:“你别急,我等会就回来。” 
方卓然拉着他却说:“我不准你走,你走就别回来了。” 
陈宝国惊讶地看他一眼后说:“你怎么了,说这种话?” 
方卓然却突然缓缓撒了手,全神贯注看着他说:“你可别做出什么让我恨你的事,你会后悔的。” 
陈宝国呆怔半晌,最终笑了说:“说什么傻话,回别墅等我吧,我保证晚饭前回去。” 
方卓然看着陈宝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人群里。 

方卓然回去把他新收集的资料全拿出来,摊在桌子上,一件件看。June前段时间给他的那个东西放在信封里,他还未曾拆过。如今他看了半晌,突然把封口撕开了,抽出里面的东西,赫然是张光盘。银色冰凉的介质,里面存储更不知是什么让人想着就不寒而栗的东西。几乎所有的犯罪分子都是毁在小小的告密者手上的,他,方卓然,是不是也要成为毁掉陈宝国一生的人呢? 
抉择很难做。救一个人可能很容易,只要你对他的爱够深,情感终胜过理智,例如先前的陈宝国舍己救方卓然一命,但毁一个人就难了,尤其爱恨兼备时,爱终胜不过恨,越恨又越爱,矛盾像个双生儿,纠缠到难解难分。 
方卓然在镜中看自己扭曲到变形的脸,干燥到滴水不沾的面颊,痛苦却像一根根蔓藤缠上他的身,他犹如一个五连人,眼神空洞,形同魑魅魍魉。 
他把东西又整整齐齐整理好,恭敬塞进文件夹后,June给他的那张软盘,认真地端详过片刻后,也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告诉自己,他要继续等,等到最后万事都具备后,他再置陈宝国于死地。 
方卓然的恨像沿着大兴安岭燃起的那片森林大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陈宝国就是那春风,而方卓然的恨就是那熊熊不灭之野火。 
第二天,陈宝国的公司。 
职工还没来上班,时针还停留在六刻度上。方卓然早早就到了公司,空落落的办公室里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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