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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爱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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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们似乎一直在控制着手中的力量,还有人蹲在那里,不停地给越泽擦着汗。
而郑越泽没有看韩予潇一眼,更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
打了快半个时辰,没有打到数量,打手们就扔了木杖,赶忙拥到郑越泽面前手忙脚乱的扶着他,不停地问着,语气里满是担心与抱歉。
韩予潇看见,他苍白的不行的脸上居然挤出一丝微笑来,以示自己还可以。
“…帮我回母亲一声,说没有打够数量,叫她莫要担心。”
打手一个个连忙狠狠地点头。
在他们的搀扶中,郑越泽的身子歪歪斜斜的站着,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深邃的眼睛终于望向一直看着自己的韩予潇。
“……这次…你还要走么?”
第五章
“我来吧。”
韩予潇是第一次看同性的罗体。
郑越泽的屁股以下全部是青紫色,有的还破开皮,渗出血来。
这才叫做真正的皮开肉绽。
他不是愧疚。自己自己在宫外的时候坏人坏的比这重多了。脸皮早都厚的扎不出血来。
从侍女的手中接过药膏,便叫退了她们,让她们在屋外候着。
“直接摊在上面就可以了是么。”
郑越泽嗯了一声。
韩予潇坐在床边,专注着精力,尽力轻的去触碰他的伤口。
郑越泽的手指狠狠的揪着床单,一声不吭。
韩予潇厚着脸皮跟他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就这么恨我啊。”
郑越泽揪着床单的力气似乎又大了些。
“——别吵。”
似乎是忍着半天,才不让自己喘息出声,蹦出这样两个字眼。
韩予潇看着他深深低着的头,突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面堵得慌,堵得难受。
真是男人。
不仅仅是他忍着疼痛的这一件事情。
“……尽量快一点可以么。”
郑越泽或许是实在快忍不住,拼了些力气才艰难的说出这个请求。
韩予潇想了想,言,
“实在疼就喊出来。”
郑越泽听了似乎嗤笑了一下,就不再言语。
这样长时间的沉默,让韩予潇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只知道专心于手中要人命的工作,一点都不敢怠慢。
郑越泽真是讨厌。
这样一来,自己真的没办法走了。
干吗非要留住自己呢。
“嘶——”
趴着的人突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韩予潇一惊。
有些慌张的放轻了给他穿裤子的动作,还时不时的盯着他的反应。
一切都妥当,已经快要天亮。
韩予潇洗了毛巾回来,再见郑越泽的脸,像是过了一遍水一般,全都湿漉漉的。
他有些不忍心。
蹲下身来,用温水浸过的毛巾轻轻的给他擦着。
“很疼么?”他问。
郑越泽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露出苦笑。
“我说不疼,那是骗人。”
韩予潇忍不住骂他,“你是不是傻啊?”
郑越泽仍然笑,“你还知道我傻啊。”
韩予潇一愣。
“你能这么说,说明你已经开始愧疚于我了。”郑越泽微微侧了侧身,“我不戳穿你,现在也不挽留你,我要你一直欠着我的。看你怎么还。”
看着他勉强的坏笑,韩予潇有些气。他自知理亏,如果郑越泽之前不那样说,那么现在趴在床上的就是自己。
欠踹的皇子……
“我说真的。”郑越泽继续说,
“我不拦你了。你要是还想走的话,我明日就去跟父君说。一定保你毫发无损的出去。”
郑越泽说道这的时候,语气中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
韩予潇沉默着看了他一会,
接着他猛地站起来,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郑越泽一愣。
“真是烦人!”
一手操着毛巾,生气的一扭一扭的走出去,嘴里还说着这样可爱的话。
郑越泽看着他的背影,就很开心的,嘿嘿的笑出声来。
韩予潇再次洗了毛巾回来时,看见那人好看而俊朗的侧颜已经安静下来,呼吸均匀的趴在胳膊上睡着了。
之后的某一日,韩予潇才从郑越泽母亲那里得知,郑越泽天生就对疼痛超乎常人的敏感。对于正常人来说很一般的疼痛,对于他来说,就是不可忍受的剧创。所以那晚上她才会那样担心。虽然打手们都已放轻了不少力气,曦君也疼惜爱子,又因向来赏罚分明,所以不忍观看,提早就离去。
郑越泽有个小两岁的小妹妹叫做英娇,是另一个嫔妃的独女。因为那个嫔妃早年因顽疾早逝,所以大家都很宠爱她。
郑越泽更是不例外。
“纯真的很,那孩子。”他说,“宫廷里面的环境其实并不利于她的成长。太多阴暗是她不能招架的。”
韩予潇点点头。
接着他问,“曦君难道没有什么安排?”
郑越泽看向韩予潇。
“我说的是嫁人的事情。”
郑越泽扶着廊柱小心的坐下来,有些烦恼的皱了皱眉想了一想,
之后他却没有犹豫的摇摇头,
“这一时半会行不通。父君绝对不会允许她随便的嫁给谁。她太单纯了经不起伤害。”
“那样并不好啊……”韩予潇靠着廊柱打上了个哈欠。
郑越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梢一吊,笑了。
“我带你见见她?”
韩予潇低下眸子瞟他。
“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郑越泽又费劲的站了起来,“多认识个美男子而已。”
韩予潇倒也笑的坦然。
“好啊。”
不过到时候,出了什么事的话你可别找我。
听见通报越泽皇子到来的时候英娇心里一阵开心,但是在看见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心里又一下子揪了起来。
知道昨日他挨了杖责,想去探望却又怕打扰他休息。
谁知他倒是自己自觉的来报道。
“英娇啊!”郑越泽没到门口就朗声大叫,“越泽哥哥来看你喽!”
韩予潇则稳稳当当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蹦一跳的狼狈样子直翻白眼。
英娇奔出来,一脸担心的在越泽跟前停下。
越泽看着她的表情,灿烂的笑,
“怎么啦,不欢迎啊。”
英娇看了他半天,最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哥哥,还疼不疼了?”
郑越泽大咧咧的笑,“这点小伤算啥,呵呵不碍事。你看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么。”
英娇紧张的咬了咬嘴唇。
“……父君也真是的!”
“呵呵。”郑越泽摸了摸她的头,“真的没事的。”
英娇向他身后看了一眼,正看见低着头,抱着胳膊目光神游的韩予潇。
他正好抬起头来,正撞见了英娇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郑越泽介绍:
“这是哥哥的好朋友,和哥哥同岁的,叫韩予潇。你叫他潇哥哥就好。”
韩予潇心想自己是个男的,索性主动点,就冲她点了点头,笑了笑,
“见过英娇公主。”
英娇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很好奇的样子。
越泽有些意外,
“怎么了英娇?”
英娇下一句话让郑越泽嘲笑了韩予潇好几日。
“潇哥哥是…是男儿身啊……”
韩予潇的脸顿时沉了下去,忍着不快别别扭扭的四下翻白眼。
越泽笑完了,扶着桌角直起身体,一脸的哭笑不得,
“英娇,真是我妹妹。”
“诶?”
越泽凑近了她,悄声说,
“我第一次见他也是这么想的!”
“怎么想的?”身后的人朗声。
越泽回过头,韩予潇在他身后挑眉。
越泽嘿嘿的冲他陪着笑脸。韩予潇却看见他身后一张清秀,却表情复杂的脸。
三人在英娇住处聊了好一会,一边是越泽叮嘱着英娇天气冷了注意保暖,一边是英娇一个劲的提醒他身后的伤口,腻的韩予潇在一旁一句话都插不上。
这对于一向健谈的他来说,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英娇居然还侧过身来,拜托韩予潇多照顾越泽。
“潇哥哥,我知道你们现在住在一起,我跟你虽然还不是很熟络,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多细心的照顾哥哥。”
她眼中满是快要溢出的澄澈,
“他很怕疼,劳烦你多操心他了。”
韩予潇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哦,好。我知道了。”他答应着,“我会的。”
“嗯。谢谢你。”英娇笑,“一看潇哥哥就是个心细而脱俗的不凡之人呢!哥哥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韩予潇看了郑越泽一眼,微微的笑。
从英娇庭中走出来时,韩予潇抱着膀,带着微微的得意,笃定的语气开口道,
“她喜欢你。”
郑越泽的脸色却顿时变得忧郁而严肃。
他并没有看向自己,只是留给自己一个分明的侧脸。
“我知道。”他答。
接着他没再言语的走了出去,阳光下,那样具有别样气息的背影让韩予潇寻味了好久。
韩予潇感觉到郑越泽此时的忧郁所在。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一种莫名的了解,所以越泽也并不和他过多的解释。
抑或是,他也无意解释。
他只是说了一句,
“英娇是个好姑娘。”
韩予潇当然看得出来。但是一方面他又觉得可笑。
“所以你要不起的东西,想要推给我喽?”
郑越泽立刻抬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韩予潇只是漠然的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把我留下来,仅仅是为了这个的话,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韩予潇的话语中带着嘲讽,“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郑越泽没言语,只是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了一下而已。留下你也并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韩予潇没回话,只是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的陈述。
“……我仅仅能够把她当做妹妹宠爱。其他的再也不能给她一点。”
“你们的事我管不着。”
韩予潇说的痛快,“但你郑越泽若是把我当做什么筹码的话,就是你被杖责至死了我都不会再留下。”
郑越泽愣了一下,苦笑,“…用不着那么狠吧。”
韩予潇没言语。
连他自己都闻到了自己莫名的醋味,他郑越泽却没反应。
韩予潇没什么可隐瞒的。他就是因为这个不痛快了。为了你留下来,却被你介绍给妹妹看,郑越泽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不过刚刚的话也是有点狠。
韩予潇看出来郑越泽是一个身怀责任之人。尤其是在对待这些身后的柔软时,身为男人,心中亦是不忍的纠结着的。身处这样的位子,能与不能,也许都不是自己所能够轻易定夺。那是不想伤害却又不愿委屈自己的心。
他不愿意自私。韩予潇了解。
再想到他替自己挨了那些板子,韩予潇还是良心发现,低头说了一句,
“我跟你开玩笑呢。”
“嗯?”郑越泽似乎在想事情,没太反应过来。
于是韩予潇有些无奈的重复了一句,
“我刚刚的话,玩笑之词,不许生气。”
郑越泽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
想了想他还补了一句,
“你这是哄我呢啊。”
韩予潇努努嘴,抬手给了郑越泽脑袋一下。
轻轻的。
第六章
智敏公主最近有些小埋怨。
因为某些人最近不再那么频繁的借口喝茶来自己这里闹腾了。自从有人来了以后。
偶尔见面,或者在一起吃饭时,她也是会提起这事。
“虽然以前总说你烦人啊什么的,但是这猛的一消失吧,还怪叫人不习惯。”
越泽听了微微的笑,转过头,
“你看,我就说有人想我吧。”
韩予潇只是低下头浅笑。
智敏急了,小步飞快的移动过来,到韩予潇跟前,一把拽住了他抱起的胳臂,
“谁想你啊,我是想我们予潇!”
韩予潇一愣,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的看了越泽一眼。
越泽只是笑,
“呵呵。你不用在意她。她就这样。你没来的时候她也这么粘我来着。”
智敏仍然抱着韩予潇,却咬着唇,抬脚给了越泽一下。
韩予潇知道智敏的性格,她为人大气豪爽,平日里虽然有些过于外向,但是却处处为越泽着想,是个好姐姐。
久而久之的,自己也跟着沾光。
只是,他在想怎样能够让她先把手从自己身上拿下去。
越泽只是一打眼便知道他的想法,于是也不再暗中逗他,也当装个好人。
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揽过他的肩膀,不动声色的将韩予潇带离开一段距离,
“哎,你看那边那只鹦鹉和智敏像不像。”
韩予潇自知他的意思,轻轻的笑了一声。
“郑越泽!”智敏在后面大叫,“你是不是又讲我什么话了?”
打闹一阵,韩予潇看在眼里,只是觉得比起姐弟来,他们的关系倒是更像一对兄妹。
越泽曾经讲过,对于智敏,他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那是一个能够真正交心,真正放心的女子。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不同于郑阳,亦不同于英娇,却没想到自己的红颜知己却是一直不离左右的青梅竹马。
只是越泽对于英娇,大概是心存愧疚的吧。好多情感纠结于言语中,不知怎样表达。
“好了,我们说正事。”
越泽躲开了智敏的花拳绣腿,闪到韩予潇身边,
“智敏,你上次说的,郑阳处理那些粮草的具体办法,再和潇详细的说一遍吧。”
“潇”是郑越泽对韩予潇的专属称呼。他很霸道的不允许别人这样亲昵的叫他。反之想必韩予潇也是不习惯除了郑越泽之外的二人这样唤自己罢。
韩予潇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智敏,却发觉她脸上没有了刚刚的愉悦,反之换上一张皱着眉头的神情。
“我也只是听前沿的兵士道听途说来的,”她认真的开口,
“大家都知道,父皇拨给他那部分粮草,是为了救济南方近日的饥荒。那边现在民不聊生,连知府都艰难度日。但是郑阳把那批救济粮草分成了几部分,而其中较少的一部分分给了南方的地方官,并下令由他们自行处置。郑阳很富有,想封住几个地方官的嘴根本不是问题。”
韩予潇听了眉头一皱。
看向郑越泽,他却是一脸的平静。
智敏继续说,“而剩下的那大部分,被他连夜秘密的送往环漠方向。”
“环漠就是南部,郑阳的大部分兵力所在。并且最近军营大规模向北移了三万里地。”郑越泽突然间开口。
韩予潇回头,不经意的问起,
“你怎么知道?”
越泽未答。
而他眼神中的含义被韩予潇一览无余。于是他知趣的转开了话题,
“粮草的问题,一般官府贪的会比较多,而他们饱了腹后就不会再上报类似饥荒的事情了。所以情况有可能会被瞒住。”
智敏看向韩予潇,
“那怎么办?目前越泽的兵力很弱,现在并无实权,况且我们掌握的东西也并没有确切的事实保证,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韩予潇没有言语。
按理来说,他对于国事还并不是非常的了解。而且不是他没主意,只是他的想法太过冒险。
而且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知道两件事。
半天的沉默。
风吹的柳叶沙沙的响动,池塘里的鱼儿还在不停的吐着泡泡。周围轻松闲适的景物似乎和他们正在讨论的严峻问题一点都不相符。
越泽突然间朗声开口:
“我们可以自己去。”
韩予潇的微笑在一瞬间绽开。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他已经得到了刚刚一件事的一个答案。
可是另一件的答案,是什么呢。
回到赢越阁,韩予潇跟在越泽身后,将话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郑阳的计划?你怎么知道他部队中秘密的大规模移动?曦君在朝中为什么什么都没讲连点都不点一下?”
越泽不忙着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来,捏捏他的鼻子笑的温柔,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真是问题孩子。”
韩予潇急得发燥,却又不好表示自己急切的心情,只得干巴巴的瞪着那个男人。
他心中不满他瞒着自己那么多东西,明明是每天都在一起,无话不谈,还被旁人叫做知己,却连区区一个女人了解的东西都不知道。
韩予潇就是这么高看自己的。他从来不要求郑越泽把全部事情都一丝不落的和自己坦白,他也讨厌那样,
但是有什么关于他郑越泽的秘密,却有人从郑越泽自己口中先于韩予潇知道的,他绝对不会允许。
“凭什么在她后她知道了?”
一冲动,话就这样出了口。
郑越泽显然一愣。韩予潇平时很少这样直白的表达出什么。
“你说什么?”他有点诧异的问。
“一个女儿家,虽然呆在宫里那么久,但是她毕竟是女子,很难插手国事,你凭什么就先于我将那些事情告诉她了?我哪里不如她了?”
郑越泽好像有些听出门路来了,笑容微微的露了出来。
但是貌似眼前的人这莫名其妙的一通狂轰滥炸还没有过瘾,
“你要是不信任我,就一点都别和我讲,别一点说给我又一点说给人家的,要不然就把那些人的嘴都堵上,别再让他们成天喊什么‘知己知己’之类的东西。我倒是还把你讲的那些当成什么宝贝给你保密着呢,你倒好啊,郑越泽你可以啊……”
看着韩予潇克制自己气呼呼的样子,听着他极力维持却仍然越来越大的声音,郑越泽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韩予潇正在气头上,被郑越泽这么一乐,正好点着了火,一转身就随手抄起就近的挂在椅子上的蓝丝外衣,冲着越泽呼过去,
“你——笑个粮草啊你笑!”
郑越泽用手臂挡住,拉下脑袋上的衣物,笑的更加抽搐,
“笑粮草?哈哈!潇你……”
“——白痴!”
韩予潇气急。他真是没见过这么没眼力价的。
任凭身后的越泽捂着肚子笑的疯狂,韩予潇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气呼呼的想之前还没有得出答案的另一个问题——
在宫里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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