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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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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彦又看了会儿对戒。他不知道程以宽的戒围,在店里瞎看了一通什么都没买,只得先开车回家。
  柜姐态度倒是一直很好,最后还送了他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张海报和产品介绍册。江彦把自己喜欢的手表和戒指那两页折起来,放在床头桌上。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皮有点沉。
  这次反应时间长多了,他很自觉地躺倒床上盖好被子,本来是侧躺下的,后来一想时间长了侧躺不好,会压得胳膊酸,又平躺了过来。
  再次睁眼,就麻瓜正在栏杆里窝着睡觉。
  江彦看了看围栏里的情形,发现麻瓜好像不会飞出去,吃喝拉撒都在这一块地方了。他动了动翅膀,一口气飞过栏杆,随后顶开虚掩的卧室门出去看了看。
  程以宽不在家。
  家里也没有贴大红的喜字。
  江彦虽然听程以宽说过“一切从简”,但他并没有想过这个“简”到底是什么简成什么样。按说大概流程要走的吧,程妈妈那么凶,能不要求新人去跪拜吗?
  他心里疑惑,又想起了那天程妈妈和王嫣的对话。
  他印象里程妈妈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虽然之前只打过照面,但跟那天凶神恶煞要杀鹅的人还是很难对上号。而且从后来的对话里,能听出程以宽已经给她说过实情了,她对王嫣也是了解的。
  江彦没问过程以宽形婚的原因和细节,不过从那天的情形看来,母子俩关系似乎很紧张,估计这件事上程妈妈给的压力应该很大。就是不知道这次形婚之后,学长的压力能轻点吗?
  江彦对于这种形式是能理解的。当然有人是极力反对的,就像他那个初恋。
  初恋的前男友就是在热恋的时候,突然说要跟一个女孩子结婚,并解释说只是走个形式应付一下家里。谁想前后不过几天,那人领了结婚证后就改口了,说自己是双性恋,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
  初恋当时意识到被骗,就去跟女方揭发这个人骗婚,结果对方并不相信,并引来一顿辱骂攻击。那对夫妻一起在朋友圈里发信息,说他是变态gay,勾引有妇之夫,后来又闹去初恋的工作单位。
  初恋本来是一所中学的老师,颇受欢迎,此事一出,三天两头有家长来投诉,要求学校辞退他或者给自己的孩子转班。学校方面两头为难,最后他便自己辞职了。
  江彦那时候才毕业,听到这段往事的时候初恋也早已有了新的工作,但他仍感到生气又无奈。
  初恋倒是很平静,对他道:“你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蛮难得的。不像我,在学生时期就觉得自己是特殊群体,觉得孤单,急于去寻求同类,结果入了所谓的圈子,看到了这么渣滓。婚姻的压力其实很多人都会遇到,大龄未婚的青年,无论男女,面对的是同样的逼迫和不理解。这跟性向无关。所以拿着家里压力为理由去结婚的基佬,不过是无能又自私的loser而已。”
  江彦想了想,问他:“那有真的形婚吗?两边各过各的?”
  “也有,但很少。”初恋道,“这起码得两方人品也都过得去,但人品是最难考量的东西。哪一方反悔,事情都会更麻烦。我的意见就是千万不要去做,出柜这种事,就是你跟父母权威的对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关键时刻不硬气,以后肯定要熊一辈子。”
  江彦没想过跟父母拼个你死我活的场景是什么样,但是光想想就觉得太可怕了。
  程以宽经历过吗?江彦忍不住想,在刚出柜的时候,程以宽经历了什么呢?
  他在外面转了好几圈,无事可做,又回卧室,拖出了电子书打算学习。刚戳开屏幕,就听外面的防盗门响。
  程以宽开门,把外套围巾一块放在沙发上,又推开门看了看麻瓜,手里还拿着手机:“我现在回来了,麻瓜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没有问题。你可以现在过来。”
  江彦偏着耳朵听了听,忽然反应了过来,是王嫣!
  他明天要去当花童的!王嫣提前来带鹅子了。
  果然,那边传来了王嫣的声音。
  “那我十分钟以后到。”她笑了笑,“我想死瓜瓜了,那这样,明天我们就直接酒店门口碰头了?”
  “好的。”程以宽道,“你的发言稿想好了吗?”
  “没呢,对我爸妈我没什么要说的。”王嫣哈哈哈笑了起来,“他们这次出手大方,虽然有一大半是冲着你妈,但我也很满意了。对了,江彦今天送了我一套化妆品,我是不是太占你们家便宜了……”
  程以宽愣了下,等挂了电话,才忍不住嘟囔了句:“哼,都没送过我东西。”
  江彦一直跟在程以宽旁边偷听他打电话,这会儿见他突然臭脸,忽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送礼物也要吃醋啊?
  他偏着脸看看,忽然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今天被王嫣带走的话,自己以后变成鹅就见不得程以宽了。
  江彦:“……”
  这个好像有点严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嫣应该很快就要到了,江彦赶紧偷偷跑回卧室,把电子书藏了回去。他低头的时候嘴巴不小心戳到自己的羽毛,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冒出了一个很好的想法。
  江彦转过头,张开翅膀看了看,选了最漂亮的一根羽毛。那是一根飞羽,又粗又壮,特别好看。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如果礼物送这个的话,那可是非常有诚意了。
  江彦下定决心,嘴巴咬住那根飞羽,使劲一拔!
  毛没拔下来,他差点疼哭,太疼了,好像长在肉里的,比拔人的腿毛和头发疼多了。江彦嘶了好一会儿,缓了缓,又来了一下,还是拔不动。
  江彦:“……”
  他泪汪汪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的大胸毛。
  程以宽准备下楼去接人的时候,就见麻瓜嘴巴里咬着一根细小的绒毛,跟个鹅老爷似的从卧室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程以宽忍不住嫌弃道:“你个呆鹅,要是把毛吃嘴里可没有化毛膏喂你。”他想折回身给这鹅揪掉,又见手机催的急,只得先下去。
  江彦没搭理,等他出了门,才一路小跑着去了书房。
  他咬着绒毛跳上书椅,小心翼翼地把绒毛放一边,选了个好看的新本子出来,用嘴巴揪着放在了桌子上,又掀开几页。
  绒毛差点被带起的微风吹到地上,江彦吓了一跳,眼疾嘴快地给接住了。
  他把绒毛轻轻放在了本子中间,往书缝里怼了怼,这才慢慢地把另一半给合了过来。
  才跳下椅子,就听外面有人说话。
  王嫣跟朋友一块走了进来,朋友去提着麻瓜的行李箱,王嫣则一口气把鹅子抱了起来。
  “瓜瓜,有没有想麻麻啊?”王嫣把脸埋鹅背上好一顿亲,又抬起头,笑着问,“我怎么觉得麻瓜又沉了呢?”
  “那估计是增重了,”程以宽道,“口味儿一会儿一变,今天只吃青菜,明天就要吃面包吃火腿,从厨房偷东西就好几回。”
  “真的吗?”王嫣惊讶道,“怪不得那天阿姨跟我说它去抢面包吃呢。”
  江彦鹅脸一热,假装听不懂。
  王嫣却开心地笑了笑:“没事,我鹅子爱吃,明天就给你单独买点。哦明天不行,明天要少吃点了。”
  她说完忙跟程以宽告别,一路抱着江彦去了车上,也没放航空箱里。
  江彦正诧异,就见王嫣从后座接过一个小袋子。
  “当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王嫣兴奋地拿出了一件小婚纱给他看,还抖了抖,“我们瓜的定制婚纱礼服,全球仅此一件。还有胸花和小礼帽哦,都在麻麻这。”
  江彦:“……”为什么不是小礼服呢?他明明是男鹅子。
  朋友在后面笑:“这小衣服做的是真漂亮。”
  “那是,”王嫣骄傲道,“明天,我鹅子一定是这世界上最靓的崽。”


第29章 
  江彦回到了温暖豪华的鹅屋; 里面依旧打扫的十分干净; 狮院和蛇院的狗窝都洗过晒好了,被放置在一旁。
  他之前在这的时候没注意; 现在才意识到地上铺着婴儿爬垫大概是为了方便清扫; 毕竟麻瓜不会像他一样去找厕所。
  鹅的饭量大; 鹅屋要保持清爽干净,估计阿姨要干做不少活。江彦在里面溜达了一圈; 挑了点新鲜的水果片吃; 早早去狗窝上躺着去了。
  周二这天很快到来,虽然程以宽和王嫣都决定简单办理; 但仍要早起各自做些准备。这天天还没亮; 江彦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鹅屋的房门也很快被人打开; 有个体型壮硕的阿姨走了进来,一把把它抱起来就往洗手间走去。
  江彦有些懵,出去伸着脖子一看,才发现二楼站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来回忙碌着; 像是造型师和跟拍团队。一楼则是王天奇他们以及两位伴娘; 都穿着礼服在那坐着聊天。
  阿姨把江彦放在淋浴间里,拿莲蓬给他冲了个澡,又着重搓了搓他的脑袋和脖子。吃饭弄脏的胸毛也被洗的雪白,脚蹼还给擦了擦。等江彦自己甩了几下,阿姨又拿一条新毛巾把他包起来,抱着送去了二楼的卧室。
  王嫣正在化妆; 从镜子里看到鹅子被人抱了上来,忙让化妆师停下,高兴地转过身把江彦接到了怀里。
  “老公,看看我鹅子帅不帅?”王嫣努起嘴对着江彦的脑袋亲了一下,立刻笑着看向一旁。
  江彦这才发现她的右边放着摄录机,左边的化妆桌上则搁了一个支架,上面托着的手机正开着视频通话。
  屏幕上是个黑色短发的年轻人,正低头写东西,闻言抬头看了看。
  江彦愣了下,第一眼以为是个帅气的小哥哥,但又觉得帅的太秀气了点。等仔细再瞅,才发现是个帅帅的小姐姐。
  哇哦……江彦在心里暗暗咋舌,心想女孩子帅起来真的没男孩子什么事啊!这么近距离的前置摄像头,看过去简直就是美颜暴击,五官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偏着头想了想,记得这位好像叫Patti。
  Patti也看了江彦一眼,摇头笑了笑:“这傻瓜不一直长这样吗?你昨天才发了照片好吧。”
  王嫣“哼”了声:“没有吧。我觉得我们瓜瓜每天都比前一天跟更帅一点。而且还聪明了呢。是吧瓜?”
  江彦眨了眨黑豆眼,很给面子地“哼”了一声。
  王嫣立刻笑了起来。
  Patti无奈地看她一眼,继续低头写东西,又随口叮嘱:“爱美也要有度啊,今天你们那零下五度,臭美一下赶紧穿上外套。”
  王嫣乖乖地嗯了一声,等化妆师接着过来忙活的时候,又瞅着手机,笑着问:“可是我觉得你买的皮草有点老气哎。”
  Patti挑眉,看了她一眼。她又继续说:“婚纱也太保守了,像我姥姥穿的。天奇都说这婚纱再套皮草,看上去不像新娘子,像个上海滩老鸨。”
  “那正好,今天来的都是逼婚的中坚力量。”Patti道,“到时候你可以跟老程一块给在座的单身人士撮合对象拉皮条,现场开展业务。管他四五十还是七八十,只要还活着,就要为生儿育女奋斗到最后才行。单身是反人类的,必须现场结婚。”
  王嫣愣了下,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敢,程以宽他妈会跟我拼命的哈哈哈哈。”
  Patti忍笑,道:“那倒是,他妈以前调查他的恋爱对象,都找到我家去了。还联合我爸妈来拷问我,幸亏我什么都不知道,哦对了,今天办酒江彦会去吗?”
  “他好像不去,说是没时间。”
  “那太可惜了。”Patti说,“还想见见他长什么样呢。”
  江彦默默抬头看了看手机,在心里跟她打了个招呼。
  “你不也没时间来吗。”王嫣撇嘴道,“我今天好歹是穿着婚纱去结婚,你竟然这么无动于衷的样子。还有心思看看别人什么样。”
  Patti无奈,只得放下笔,对着镜头道:“我哪里无动于衷了?我怕再看你一眼,就忍不住现在就飞回去,把程以宽踢一边去我自己来。”
  王嫣抿嘴笑了起来。
  Patti也笑,又问:“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正好在看房子,争取你来之前换好新地方。”
  “等这两天忙完吧,圣诞之前。”王嫣道,“其实本来想去北海道滑雪的,但实在太想你了。”
  “我也想你,等明年毕业了陪你一起去。”Patti笑笑,眼神里满是宠溺,“你看好时间后我给你订票吧,正好我爸妈要过来玩,你们三个一起出发,要不然我怕你又进小黑屋。”
  江彦在一旁看着这俩人说话,心里十分羡慕。他忍不住想起了程以宽,那边现在应该也在忙吧?是在出发去酒店的路上吗?现在还有点早,也有可能正在打扮。
  程以宽没有请伴郎,来的人里也没有同学和朋友,江彦最初答应给他做伴郎的时候他倒是联系了几个人,后来江彦说没时间,他便趁着婚礼延期的事情,把那几人也给撇了。
  这会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人在准备这些。如果自己在他身边的话是不是会好一点呢?
  江彦忍不住走神,一旁有人开始给他穿衣服套鞋子,他也没什么反应。
  王嫣化完妆换衣服做头发,花的时间比预想的长,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好,眼看着已经十点多了。婚礼的吉时定的是11点,她在众人簇拥下上了车,直接坐车去了酒店。
  程以宽正在门口跟主持人聊天,见她过来,点了点头,三人又一块去了旁边的包间,全无迎宾的意思。
  签到处也是简单的很,有人负责登记姓名带人入座,旁边却没有收礼金的箱子。
  江彦被一位伴娘抱着,一直等到婚礼快要开始,才见那三人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王嫣把鹅子接了过去,抱在怀里。
  主持人上了台开始讲话。
  “你不用再打一遍看看吗?”王嫣小声问,“或许江彦中午能抽出时间呢。”
  程以宽环视了一圈场地,挨个桌子仔细看过去,轻轻摇了摇头:“打过了,一直没人接。”
  王嫣看他一眼:“你跟他说来不来都没关系,换谁都会以为无所谓啊。”
  江彦看看王嫣,又看了看程以宽。
  “我怕他有压力。让他做自己就好。”程以宽笑了下,又呼了一口气,“我说那些你确定没问题吗?”
  “真没问题,我爸妈就是拿这当社交场合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也无所谓。”王嫣道,“而且你说的也挺委婉了。”
  程以宽点点头,又看了眼江彦:“一会儿它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我平时溜它的时候,人一多它就跟的特别紧。”王嫣见上面致辞差不多了,轻轻摸了摸江彦的脑袋:“麻瓜,要乖乖的哦!”
  果然,主持人停顿片刻,大声宣布新人入场,王嫣等鼓掌声落下之后,把鹅放在了旁边。
  江彦跟在俩人身后,稳稳地一步一步踏着节奏往台上走。
  宾客们有才注意道这只大白鹅的,一时间十分惊奇,纷纷举着手机拍大鹅。
  等到了台上,它不小心站在了俩新人中间,昂首挺胸的顶着小礼帽,更是惹来一阵哄笑。
  主持人看了看程以宽,见后者点头,便开了的下一项的新人介绍。
  程以宽跟王嫣都不是什么名人,对社会既无突出贡献,也不想过多暴露个人隐私,于是介绍词里一水儿的个人成长感悟,连出生年月和毕业院校都通通隐去了。
  主持人功底好,一番场面话念得激情饱满,台下宾客涵养也高,期间四五次掌声,相互之间给足了面子。
  程以宽跟王嫣都面带微笑地站着,江彦也不敢随便动,一双鹅眼炯炯有神,瞧瞧这个,看看那个。
  直到气氛正热,主持人把另一个话筒递给了程以宽。大家才都安静下来。
  程以宽沉默了两秒。
  主持人笑道:“新人有些紧张,大家给点掌声鼓励!”
  江彦看了眼台下起哄叫好的宾客,又抬头看向程以宽。他的位置太低,只能看到灯光从头顶罩下来,把程以宽的下巴线条勾勒的明显,喉结也格外的好看。
  “这是新人致辞阶段。”程以宽终于开口,他看向台下,笑了笑,“本来这一段想直接跳过的,因为我们俩人能站在这里,靠的不是感情,而是家庭。如果说到发言,其实我们的父母才有资格,这一场婚礼是他们的胜利成果,也是我俩的妥协。”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纷纷听出别的意味,或惊或疑地看了过来。然而程以宽并没有如大家所愿,说出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来。
  “但是我还是改主意了。”程以宽停顿片刻,看向了父母所在的那一桌:“因为我爱他们。”
  “记得我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我爸外派,我妈工作忙,所以我就一直跟着姥姥生活。我妈每周来看我两次。她一般会带一种扁扁的果子,是这边特有的零食特产。我很爱吃,所以天天盼着她来,嘴巴很甜地一见面就说妈妈我想你,你天天来多好。”
  有不少人发出善意的笑声,江彦看向台下的主桌,发现程妈妈的脸色微微黯然,不似之前那么凌厉。
  程以宽也笑了笑,又继续道:“有一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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