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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佛陀不抵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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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然忽然想到如今在寺里小住着的文庚年,会不会是她已经来了寺里,只是被他看的紧了些,所以抽不开身来寻自己。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激动。特意选了一沓师傅前些日子布置的课业,让师傅去验收。
  释然进去先是朝着文庚年行了礼,然后将手里的纸张摆到师傅的案几上:“师傅。”然后,他站在一侧,等待师傅评阅。进去之后,却发现,除了师傅和老施主,没有自己要找到的小施主。垂下眸子,失落了许久。
  智远大师翻阅着,欣慰的笑容一闪而过。坐在智远大师对面的文庚年见智远一张张的翻阅着,他也有些好奇起来。
  “小和尚,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字。”文庚年摆摆手,唤释然靠近他一些。
  表面平静的释然,内心岂是可紧张了,特别是文庚年说要看看他写的字的时候。在学业方面,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师傅的夸赞,一句也没有。师傅每次看完,只说一句话:“还能更好些。”师傅只是为他寻了好些种字帖,他便一直练习下去。更何况,这个老施主,还是那位小施主的阿翁。他更加紧张了。
  释然先是望了他师傅一眼,见师傅神色往常,他才道:“可以的,施主。”释然连忙将师傅阅过的三五页纸张递到了文庚年手里。小和尚的手指珠圆玉润的,倒是没有被寺里的粗活给打磨出茧子;倒是有些可爱。
  文庚年本就对这个小和尚有些好奇,便时时注意着他的举止。如今见那智远大师一张一张的翻阅着他的字迹,倒是勾的他心里痒痒的。一个没忍住,便问了出来。
  见小和尚将纸张递过来,文庚年连忙伸手去接。眼神却触及到他腕子上的那串白玉手串,文庚年的眼神更亮了。
  这。。。。。。不是昨日灼华在集市淘到的物件,还拿给他看了。如今带在小和尚的手上,文庚年瞬间有了思量,看向小和尚的目光更加温和了。
  文庚年缓缓的将他素日的课业轻声诵出:
  “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
  “天子不仁,不保四海。”
  “其身正而天下归之。”
  “其身正,不令而行。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不信仁贤,则国空虚。”
  “贤,有德者,才,有能者。举而用之,则有司皆得其人而政益修矣。”
  “故民之治乱在于吏,国之安危在于政。故是以明君之于政也慎之,于吏也选之,然后国兴也。故君能为善,则吏必能为善矣;吏能为善,则民必能为善矣……故君明而吏贤,吏贤而民治矣。”
  文庚年越读这些句子越心惊胆战,他又将剩下的纸张全都看了一遍,全是这般经视治国的文章,原来这老和尚,早就有了些打算。文庚年抬眼望向坐在对面依旧云淡风轻的智远大师,默默腹诽了一句老狐狸。
  小和尚释然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二位尊者相互传阅着他的字,见文老施主面色大变,还以为自己写的当真如此糟糕。心中正七上八下时,文老施主拍案大笑。“好一个‘天子不仁,不保四海’;哈哈。。。。。。”
  老和尚智远暗自剜了他一眼,还有进步的空间呢,如今也夸奖的太早了些。随后又用余光观察着释然的反应,果然,他望向文庚年的眼神都亮了。
  文庚年像是没看到老和尚幽怨的眼神,又道:“这字写的也不错,笔势雄奇,恣意潇洒,若脱缰之马又宛若蛟龙升空。”说着又唤小和尚靠近他一些,兀的捏了捏他的胳膊,随后低吟:“瘦弱了些,不过力气还是有的。”
  文庚年很是满意,向老和尚投去满意的目光。随后又拍了拍小和尚释然的肩膀,夸赞了好些句子,老和尚轻咳一声,他才罢休。
  释然一脸忐忑的望向智远,智远依旧是一脸平静:“的确是进步了许多。”小和尚更加惊讶了,师傅竟然夸赞他了。
  “不过。。。还有更进一步的空间。”智远大师又道。
  纵是如此,释然内心也是欣喜万分。
  待小和尚释然退去,文庚年开始与老和尚智远聊起来。
  “想不到你这老和尚教的还不错。”
  老和尚智远的脸上似是划过一丝丝的自豪。“阿弥陀佛。”
  文庚年又道:“当真可以断定释然是我文家的骨血?”
  老和尚没有说话,从他枕头下面的一方暗格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小木盒十分朴素,里面的东西用一块黄布包裹着,老和尚将黄布拿出来,推到文庚年跟前儿。
  真相就在眼前,文庚年却迟迟不敢伸手去打开它。
  “里面的东西,便是我捡到释然那孩子时,他襁褓里的东西。我一直替他收着,不若施主打开看看。”
  文庚年望了一眼依旧云淡风轻的老和尚智远,又盯了好一会儿那块黄布。许久之后,悠悠的说道:“若这里面的东西当真是我文家的,那婉儿的死怕也是大有问题吧。”
  “阿弥陀佛。”
  一阵悠远的钟鸣之声隐隐传来,文庚年才回过神来,颤巍巍的一双手去解那块黄布之下的真相。
  “咣当”一声,文庚年手里拿着的玉佩掉落在案几上,又颤巍巍的捡起来,又掉了下去,连续好多次,对面的老和尚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来,塞进了他手心里。
  “阿弥陀佛,将军节哀。”
  文庚年抚摸着那块玉佩的纹路,一时间泪眼纵横。“这是婉儿百日宴的时候,老夫亲手为她雕刻的玉佩,我的婉儿不知生前受了多少苦啊。”
  老和尚智远看着他这位老友老泪纵横,从容不迫的递上了些许纸巾。
  痛哭流涕一场之后,文庚年瞬间苍老了许多。眼神一片茫然,空虚无物。可胸中始终有一堵气,不吐不快。
  老和尚也愿意做他的倾听者:“婉儿去世那年,大庆等国扰我边境,我正领兵打仗呢。有一天婉儿难产去世的消息传到了前线,可是我抽不出身来,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说着说着,文庚年又哽咽起来。“我就婉儿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啊,最后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为德化开疆扩土,可我的女儿……却惨死在德化的后宫里啊,我的外孙,被他们沉河。若不是遇着大师,那孩儿怕是也难存活于世啊。”
  说着文庚年扶着案几颤巍巍的直起身子,对着老和尚智远说道:“老和尚对我文家的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受文某一拜。”
  智远大师见状,也连忙起身搀扶。“阿弥陀佛,施主使不得。贫僧不过是一个老和尚,万万担不起老将军的拜谢的。”
  文庚年执着,拜了再拜,方才起身,又坐回席垫上。“当年我派了人回京,他们只查到了婉儿生有一女,而我也不忍面对婉儿逝去的悲痛,一直驻扎在边境这么些年。万万想不到,这里面竟有这般曲折啊。我连自己的血亲都护不住,真是愧为人父啊。”
  “施主是为了德化万千百姓的平安。”
  “护住了万千的百姓又如何,我的女儿还不是惨死在那深宫院墙里面。再者说了,万千百姓,与我何干?!”文庚年陷入到一个走不出的阴鸷心理的怪圈。
  “我戎马半生,一心为国,独独连自己的血亲都保不住。”
  “阿弥陀佛。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施主,活着的孩子却需要你的保护啊。”
  老和尚智远的一席话,点醒了文庚年,令他思绪清明的同时,眼神中多了些肃杀之气。
  老和尚也感觉到了文庚年气场的变化,又想起他方才泪雨纵横的哭诉,却也始终说不出一句劝说的话来。这德化王朝,怕是又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阿弥陀佛。”老和尚智远悲悯的闭上眼睛,念起经文来。
  “老夫记着皇上很多年前便下了诏,诞下的首位男公子便是我德化的太子,想来,我那可怜的女儿和外孙应该就是因着这个才惨遭贼人迫害的。”文庚年本不是个柔弱性子,可想起深居宫墙结局悲惨的女儿,却又忍不住频频流泪。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样一个征战沙场的老翁,今日频频流泪,当真是惹人心疼。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因果轮回罢了。”老和尚智远对这京城中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倒也看开了去。
  文庚年思索许久,将自己的忧思告知智远老和尚。“只是不知,若是释然有朝一日得知自己的身世,会不会心生怨怼。”
  老和尚睁开眼睛,将释然方才留下的课业翻出了两张,□□到文庚年跟前儿。“所以打他懂事起,贫僧便教授他仁义礼智信。”
  文庚年望着写满了仁义礼智信的文章
  :
  “其身正而天下归之。”
  “其身正,不令而行。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不信仁贤,则国空虚。”
  “贤,有德者,才,有能者。举而用之,则有司皆得其人而政益修矣。”
  对老和尚智远更加佩服。原来一早,他便预料着所有的结果。
  文庚年又道:“可是……他终究没受过系统的治世之学,若是日后被朝堂之事困住身形,可又如何?”
  老和尚又翻出几张吏治之说的言论,文庚年这才又放下心来。“如此,文某便放心了。”他报仇的心情更加坚定了些。
  其实,谁人迫害了文婉儿,仔细探查,很是容易查出端倪。后宫之中,佳丽三千,为何皇嗣甚少。为何后宫妃嫔皆数产下公主,独独皇后一脉,产下了当下的皇太子。
  文庚年身居边塞,征战数年,麾下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再者,凭着他如今的势力,京中不少勋贵上赶着巴结。文庚年顺势摆了一场回京后的宴席,邀请了好些个达官显贵。一场血雨腥风,悄无声息的在后宫展开。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假:
  周五要去认考场
  周末有考试
  周一开始更


第14章 
  那天,释然从白天等到夜晚,一直没有等到她来。
  第二天,她没有来。
  第三天,她还是没有来。
  一直到第十天,释然都没有等到她。
  他也从满心期待变成了怅然若失,到第十日,他似乎是有些麻木了。入夜十分,释然结束了整日的忙碌,在榻上打坐休养。手臂微动,袖口处的那串白玉手串若隐若现。
  直到午夜,他才结束打坐。躺在榻上,却迟迟不能入眠。月光透过窗子映射在释然的脸上,眼神更加晦暗不明。思绪良久,他褪下手串,握在手里,拨动着上面的白玉珠子,念了好一会儿经文,才睡了去。
  翌日,他还是和往常一般,早课、餐食、挑水、扫塔,然后就一直在藏经阁里看书。
  而此时的皇宫里,灼华正在和丽妃据理力争,想要争取早日出宫去。
  灼华显然已经好的个差不多了,小脸也变得红润起来,连神色跳脱了许多。她站在丽妃娘娘的身后,十分谄媚的给她揉捏着她的肩膀,给她按摩:“丽母妃,你看我已经全都好了,你就让我出宫吧。”
  这已经是灼华第五天来缠着她想要出宫去了,可每一次都被给驳了回来。
  丽妃娘娘透过桌子上那面铜镜看着对她撒娇的小姑娘,勾起了唇角,脸上带着些许宠溺,拍了拍她的小手温柔的说:“快别闹了,这伤寒可不是小病,若是平白吹了风去,病情可又要加重了。再者说了,这病没有十天半个月哪能好利索了呀。”
  灼华听了她的话,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从身后挪到她眼前儿,又蹦又跳,转了两圈:“丽母妃你瞧,我是不是好了。整日在屋里没病也给闷出病来了。再说了,这已经是第十日了,不信你问云裳。”
  丽妃娘娘将视线转向云裳,见她点头又道:“你以为母妃不知道她是你的人,一准是商量好了来哄我的。”
  灼华急了,看到站在一旁偷笑的桂嬷嬷,连忙道:“不信你问嬷嬷,嬷嬷你说,今儿是不是第十日了。”
  桂嬷嬷敛了笑意。“主子,今儿的确是第十日了。”
  丽妃又问:“当真这么想出宫去?”
  灼华见她这么问,眼睛里充满了小星星一样点头。“想,每日连御花园都不让去,快要把我憋出病来了。”
  丽妃见她这样充满希冀的看着自己,顿时心生愚弄之意。
  “那华儿今日便去御花园散散步吧。”
  灼华扯着她的袖子跳脚:“丽母妃。”
  “好了,不逗趣儿了。待一会儿太医把过脉之后,若真的病愈了,我便让你出门去。”
  灼华立马喜笑颜开。“丽母妃最好了,我最喜欢丽母妃了。”
  丽妃伸出手点了下她的脑门:“就你嘴甜。”
  灼华望眼欲穿的等着太医院的人来,却等来了皇上身边伺候的李公公。
  丽妃错愕,陛下已经许久不来她这绯胭宫了,怎的这会儿子李公公却来了她这儿?
  好歹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丽妃连忙收起错愕的小心思,笑脸相迎:“李公公素日可是个大忙人,怎么今儿有空来我这绯胭宫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一向瞧不上她的李公公居然对她笑的谄媚无比。“丽主子您这般说可就折煞老奴了,老奴此次是来寻昭平公主的。”
  “昭平公主?”丽妃和灼华都一脸吃惊。
  李公公从身后小公公手里拿过一道圣旨道:“奴才此次便是来宣旨的。”
  李公公话音未落,绯胭宫的大大小小的宫人全都跪下来了。
  李公公用他惯有的尖锐的嗓音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书称厘降,诗美秾华。爰思浚哲之朝,已重肃雍之德。鸾书光赉,彰淑范以扬徽;象服增崇,端内则以持身。载稽令典,用涣恩纶。资尔灼华,婉娩天资,才明夙赋。为表帝女之贵,特封为昭平公主,赐号昭平,赐居昭平殿。钦此。”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间,呼声四起。
  灼华是被丽妃给拖起来接的圣旨,这对她来讲简直太突然了些。不仅被封了号,还赐了宫殿,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德化王朝有二十七位公主,一位皇子——也就是当朝太子。
  而灼华排在第二十五位,除了大公主——和贵公主,三公主——和仁公主,和七公主——昭明公主被赐了封号以外,其余的姐姐妹妹全然没有名号的。如今她这个最不受宠的二十五公主居然也被封了号,这怎么不让人惊讶。
  最重要的是,她不仅仅被封了号,还被赐了宫殿。姐姐妹妹们没有一个人有独自的殿宇,只有太子有。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她。
  灼华沉浸在惊讶中,丽妃疑惑:“昭平殿?敢问公公,这昭平殿是在何处?”她入宫这么许久,还从未听过宫内还有一个昭平殿的。
  李公公拍手道:“杂家差点忘了。皇上说了,这昭平殿还没建好,昭平公主暂居绯胭宫。”
  “还在建?”灼华也疑惑了。用的着单独为她建一座宫殿?
  “哎,打皇上上次从绯胭宫出来,就命人着手准备了。皇上还说,待公主从寒山寺回来,差不多便要建好了。”李公公一脸的恭敬。
  随后李公公一个挥手,进来十个人。五位宫女,五位小太监。“公主,这是皇上赏给公主的贴身随侍。皇上还说了,待公主出宫去,一切繁杂之事都可吩咐他们去完成。”
  “陛下有心了,李公公慢走。”李公公临走前,丽妃将手上的镯子褪下,不着痕迹的塞进了他手里,李公公更谄媚了。临出门还神秘兮兮的对着丽妃道:“丽妃娘娘也是好福气,虽说膝下无子,却也是你将昭平公主养成这般大,将来文都护那里定是感激丽主子的。”
  丽妃听完他这样说,便知晓这一件件的反常之事是何缘由了,合着是要笼络文都护。她依旧面带微笑,眼神却冷了下来。“公公慢走。”


第15章 
  送走前来宣旨的李公公,丽妃一丝愁云涌上心头,看着在一旁扯着嬷嬷梳头的灼华,眼神里尽是担忧。
  他还是要通过灼华来笼络文庚年,但愿皇后不会来找茬。
  丽妃这次还真是想多了,皇后不但没来找茬,反而对灼华比平日更好了,隔三差五的送来一些小玩意儿。
  梳了头发的灼华还是没等来太医,又差云裳亲自去太医院请了人。不一会儿,云裳便扯着太医气喘嘘嘘的跑到了这绯胭宫。
  灼华连忙伸出皓腕,然后对着王太医道:“王太医,今日怎的来的这般迟呀。”
  “启禀公主,臣一早便被皇上唤去了,寻问了公主的病情,这才出来便被这个宫人拉着来您这了。”王太医摆了摆衣袖擦拭了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回复着灼华的话。
  “父皇?”灼华也是愣神片刻。随后又问:“父皇每日都唤你过去?”
  王太医将绢帛放置在灼华的腕子上,一边回复着:“不曾,只是今日。”
  “嗯。”意料之中,灼华倒也一脸的平静。
  王太医神色渐渐舒缓了许多,松开了搭在腕子上的手指。“公主夜间可还有咳嗽?”
  自灼华生病,云裳便日日为她守夜,见太医问询,连忙上前一步:“前几日咳的频繁些,近二三日倒是平息了许多,偶尔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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