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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天之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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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功力为令狐大侠一试。”
  大丈夫有恩必报,以死相酬。戴辛的一番话言辞恳切,平一指听了也不觉动容,只是……
  还没等他开口,申无形已经抢先了一步:“戴长老,你瞧瞧自个的脸色,唇青齿白的。怎么好逞这个英雄,还是让我来吧!”
  原先在戴辛表态时,严风就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申无形一说话,他简直想叹气了。“还敢说戴长老逞英雄,莫非申长老你的箭伤已经好了?”
  经副帮主这一数落,申无形四十几岁的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呐呐道:“东方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眼看她为令狐大侠焦虑至此,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两位长老的深情厚谊,向某在此谢过了。”慨然长叹,向问天站起郑重行了一礼。“只是令狐兄弟是为了我日月神教才到今日地步,若说谁该出力,我这个教主自然是当仁不让。”
  原本是担心没人肯出手,谁知道会演变成个个争先的局面,平一指仓促之间有些措手不及:“教主!”
  他之前是没敢说出口,就算按这法子救治,成功的可能也还不足两成……
  “向叔叔,”同时出声的还有任盈盈,她的眉宇间满是忧色,又出奇地带着一丝轻松。“你是教主,身负重任。神教如今危机未解,你不能冒这个险,还是让我来救冲哥吧!”
  “这怎么行……”这回轮到向问天大皱其眉。
  一时之间,众人僵持不下,都觉自己才是最佳人选,便拉着平一指,要他来裁断。杀人名医从未见过这等情形,不由心底暗暗叫苦。如果硬要他说,这些人其实都不合适……
  正争执间,一个红衣女子从内室缓缓走将出来,身形挺拔如寒梅傲雪,声音飘渺若风。“你们不用争了,我来!”
  “东方…姑娘!”平一指差点顺口喊出教主两字,又硬生生地扭了回来。“此番不比从前,万一在输续真气的过程中内力耗尽,或者寒冰真气突然发作,不管是输气之人,还是受的人都难逃一死!”
  面对这位祖宗,平一指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即把后果坦诚地一清二楚。
  “那依你怎么着?看着令狐冲死吗?”东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惊得平一指又是一身冷汗。“在座诸位不是伤就是病,而盈盈的内力修为还不及你,真要勉强输气也是白白送死,恐怕只有我能试一下了!”
  虽然她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众人还是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而且如果内力来源不同,不仅无法协助抵御寒冰真气,只怕当场就会引发反噬。以前我给令狐冲输过三道真气,众人中我的内力与他最为相似。除了我,还有谁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下,连平一指都是哑口无言。
  “何时可以开始?” 东方的眼中是一派平静,丝毫不见之前的急切慌乱。那样的从容安稳,只叫注视她的人,情绪也不由缓和下来。
  “我先以金针封住令狐公子的奇经八脉,以防寒冰真气发作。只等你调息完毕,就可以开始了!”
  看着盘坐于榻上的东方不败,平一指取出一个青色的小玉瓶。“这是雪参玉蟾丸,可以固本培元,清心凝神;也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
  “接下来,一切都要看造化了……”
  一扇木门,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向问天和方智大师各守在房门一侧,为里头的两人护法。只是这护法也不过是消除外因打扰,是成是败全看天意了。
  任盈盈默默地跪在佛龛前:“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愿您保佑那两个人顺利渡过这道难关,弟子愿减寿十年,诚心祈求……”
  双手抵住令狐冲的后背,东方闭着眼,缓缓调动周身的真气注入手掌之中。真气逐渐汇聚成一道连绵不绝的河流,透过掌心、穴道,流入令狐冲的体内。
  开始时,真气顺利地与令狐冲体内的内力交融在一起,如同溪流汇入大海。但慢慢地,随着真气进一步渗入,阻力开始变大。
  就算相像,毕竟还是两种不同的真气。令狐冲体内曾先后注入过曲洋和东方不败的内力,以及岳不群的紫霞神功。要不是亏了易筋经,他根本不可能将这三种截然不同的内力糅合在一起。
  如今,东方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而她甚至不能像以前那样去强行压过令狐冲体内的真气,那无异于是提前让令狐冲送命,东方的额角开始渗出了汗水。
  像流水般的真气逐渐凝滞,变得黏稠;东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内力与令狐冲的内力间似乎开始出现了一条界线。
  不行!真气一旦分界,再想融合会比之前更困难,她绝不容许出现这种情况。东方咬紧牙关,单手提起,重新打入一道新的真气。
  如同新的水流注入,原本开始停滞不前的真气在后续的冲击下,又开始缓缓向前流动。成了!东方高度紧张的心神终于略松了一下。
  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这道真气迟早还是会在令狐冲本身内力的排斥下停下,要想彻底与其交融,她必须想其他法子。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东方流下的汗已经打湿了衣裳,红唇变得苍白。因为过度催动内力,她体内的真气隐约出现了崩散的前兆,而她却全然不顾,只是沉浸在如何使真气相融的思考中。
  对了!寒冰真气……东方猛地睁开了眼,寒冰真气之所以能在经脉中自由游走,甚至扯散体内原本的真气,全是因为纤细如丝的关系。如果自己能把真气分成极细的几股,就如寒冰真气一样,不就能顺利与令狐冲的内力相融了吗?
  顿悟之余惊觉体内的真气已出现了不受控的迹象,东方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本座吗?未免太天真了!一手撤回如莲花状,东方咬破了舌尖,收敛心神,强行带动体内的真气又运行了一个周天,原本隐隐散开的真气重新变得凝实。
  可这样的逆转并不是没有代价的,东方此时全身的经脉都因真气地过度抽取而刺痛无比,如同在针尖上起舞。自己已经多少年没尝过这种滋味了,东方有些自嘲地想着,好像每次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的,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想归想,她的动作却迅捷如电,新提取的真气被一分为二,再分为四、八、十六……同时掌握这些细如游丝的真气,需要极强的控制力和精神高度集中,她强忍着剧痛,没有丝毫迟疑。
  “去!”东方低喝了一声,将这些真气一下注入了掌心,令狐冲体内的情况登时为之一变。新注入的真气几乎在一瞬间与他本身的真气汇合到了一处,如水□□融。原本蠢蠢欲动的寒冰真气受此强压,立刻驯服如羊,一动不动。
  成功了吗?东方只觉眼前一片模糊,终于忍不住侧头。几点猩红溅在了床边的帘幔上,如林中怒放的桃花。
  虽然已经心神交瘁,可她却仍不敢撤掌,生怕令狐冲就因为她的一念之差而出什么意外。直到一只手反握住她的手掌,“东方……”
  是令狐冲的声音,东方竭力睁着眼,眼前只是晃动着一堆彩色的虚影。饶是如此,她仍然笑了。“你醒了,那就好……”
  都说情字伤人,只是谁又能逃得过这张罗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平大夫,她真的没事吗?”同样是紧守在床畔不肯稍离一步,只是床上躺着的人与守着的人互换了一下。令狐冲几乎不敢回忆,当醒来第一眼看到东方如雪一般苍白的脸时是什么感觉。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唇上不见半分血色,唯独嘴角却点缀着一缕红丝。
  幸而平一指在外头听到了动静,赶紧冲进房内,才免得他干出什么傻事来。可之后不管谁劝,令狐冲却是坚持不肯离开东方半步。向问天无可奈何,只得吩咐平一指好生诊治,又有任盈盈在旁照应,这才算暂时有了个结果。
  “放心,她是因为内力损耗过甚,这才昏迷不醒的,于性命无碍。”平一指原本是一派悲观,没有想到兵行险招还真地成功了,只是东方教主付出的代价未免有些大。“为了救你,她至少损耗了八成以上的内力。亏得她功力深厚,不然这次你们俩都没救了。”
  想起刚闯进来时看到的情景,平一指也是唏嘘不已。
  “那她还会昏迷多久?” 令狐冲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张沉睡中的绝色容颜,不敢移开眼。生怕一眨眼,那个人会像海上的泡沫,就此消失。
  问世间情为何物?大概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死者可以生,生者可以死。平一指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少说也要两、三天吧,她这次虚耗太过,就算醒来也要花上几年调理。”
  内力一旦耗尽,可不是武功尽废那么简单,是会送命的;就算是武林至尊也不能例外。
  如果换了是我用毕生功力换你一线生机,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吧!可偏偏是你做出这样牺牲,要我怎么舍得!小心翼翼地拨开女子额前的碎发,令狐冲的声音轻得仿佛呓语。“为了救我,你竟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女子左脸颊侧有一道极淡的疤痕,年深日久,已经不复昔日的狰狞。可他却不能忘记,她是怎么落下的这道伤。除了这个,他很清楚在被衣裳遮挡的肩胛处也有一条伤疤,那是他亲手造成的。
  过去的种种误会,沉淀在岁月中,已不可追。但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对这个女子,他是没有资格说抱歉的。他所能做的,唯有倾尽一世,以求抚平这些伤痕而已。
  “唉…这大概就是佛家说的因果吧!”平一指在门边回头,正看见令狐冲在女子的发际印下一个轻吻,只是摇了摇头。
  是谁说的,世间多少痴儿女,爱到深处无怨尤……
  如果这世上真有灵丹妙药,大概也不及一颗心来得重要。在三天后,东方苏醒了;庆幸之余,令狐冲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归庄中,人们的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大小姐对令狐公子可真好啊,每天都亲自下厨!”正在花园巡逻的庄丁忽然叹了口气,“我要是有这样的福气,死也能合眼了。”
  他的同伴开始还有些不解,好好的怎么悲春伤秋起来,等看见那身熟悉的素色衣裙正从前方的竹林小径走过,不禁撇了撇嘴:“你就做梦吧!”
  说得没错,庄丁甲也知道自己就是叹叹气的命。“不过,你说令狐公子和东方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东方姑娘受伤后,令狐公子日日守在身边照顾。要是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们俩才是夫妻呢!”
  “要死了,这你都敢胡说!”庄丁乙吓得一下面色都变了,就差把他的嘴堵上。“东方姑娘是令狐公子的救命恩人,咱们武林中人知恩图报,那还不是应该的!”
  “这倒也是!”虽然对同伴的大惊小怪有些不以为然,庄丁甲倒还识得厉害,不敢继续絮叨。一转弯,却看见一双描金梅花的绣花鞋正停在跟前;两人同时吓得退了一步。
  “你们在说什么?”明明是柔和的嗓音,却给人以庄重之感,如同声音的主人。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赶紧屈身下拜:“大小姐……”
  这天一大早,向问天就邀了方智大师,丐帮的常副帮主、两位长老,还有六合门的苏政等人一块在正厅议事。本来令狐冲和东方都是重伤初愈的人,按理不该劳动他们,只是牵涉的事情颇多,也只有辛苦一趟。
  见到戴辛在座,令狐冲上前就是一个大礼:“救命之恩,令狐冲在此多谢了!”
  “令狐大侠何必客气!”戴辛却不敢坦然受之,慌忙来扶:“当日在落凤坡,若非两位我也不能留下这条残命至今。非说到一个谢字,岂不是折煞我!”
  东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看向戴辛的目光略带一丝审视。“我记得当日并未与戴长老互通姓名,你是如何知道我们的身份?”
  那日戴辛身中毒蒺藜,目不能视物。这次久别重逢居然能认出自己,令狐冲也是好奇。
  “说来也是缘分,自落凤坡一别我去了庐州养伤。不久后就听说,有一对男女杀上黑木崖,坏了锦衣卫的布置。我一猜就是二位,这才知道当日救我的是什么人。”言谈中,戴辛满是推崇之色,直叫令狐冲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我的伤势好转,就重新开始寻找唐门那姓顾的小贼。天可怜见,最近终于被我打探到,有人见他们在洛阳附近出现,故而我一路往这边赶,居然在归德府遇上了令狐大侠。那天我的眼睛虽模糊,耳朵却不聋,救了我的恩公是绝不敢忘记的。本来我只想着能一路同行也好,不料……”
  “不料却救了我一命!”令狐冲想起那日寒冰真气发作的情形,若无援手,恐怕只有埋骨荒郊的份了,不由对戴辛更多了几分感激。
  向问天哈哈一笑:“令狐兄弟,这正是种善因,得善果!”
  “向施主说得不错,如果没有令狐大侠行义在前,戴长老也无法报恩于后。真是难得的缘分!”方智大师也欣然道。“只是现在整个东南道都传说是令狐大侠杀了冯保,不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一提起南京,令狐冲不禁看了眼东方,苦笑道:“如果我现在说人不是我杀的,恐怕也没人信了吧!”
  “要不是你动手,莫非是东厂内讧?”东方不禁蹙起了眉,这些日子她一直卧床休养,令狐冲也忙着化解寒冰真气,两人一直没顾上谈论此事。
  “其实严格来说应该是件意外……” 令狐冲一手扶额,说得异常无力。当日他与那老和尚在冯府一场激斗,双方难分胜负。正在关键时,冯保不知为何忽然从后扑了出来,自己下意识挥剑之下,只听女子大声惨叫:“公公……”
  他还没来及回头去看,老和尚突然出手拿住了他的大椎穴,情急之下他不得已使出了吸星大法。虽然最终赢了,却堪称惨胜。亏得冯府上下乱作一团,否则未必能这么容易脱身。
  此时想来,这趟南京之行消息没探听到多少,却平白惹了一堆麻烦。更险些把性命也搭上了,实在是得不偿失。
  众人都是头一回听说此事,江湖中多有隐士高人,但能与令狐冲相持不下的也极为少见,不由啧啧称奇。但东方的着眼点却不同,低着头沉吟半响,杏眼中忽而掠过一抹异彩:“你可曾注意到冯保中剑时,花想容在哪里?”
  经这一问,令狐冲倒是一下愣住了,仔细回想后挠了挠头。“当时冯保和花想容都站在我背后,具体位置我是没看见,不过听声音离得甚近!”说罢,他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不觉睁大了眼睛。“难道你是怀疑……”
  “没凭没据,不过是猜测罢了!”素手执起青瓷杯,东方唇角勾起一丝自嘲:“我到底是小看了这位花会首!”
  令狐冲知道她虽然嘴上不提,可心中一直自责;不由怜惜之意大起,赶紧道:“好在总算也弄清了几分事由,没白走一趟!”
  这个男人,连安慰人也是如此笨拙!东方苍白的脸颊上升起了几分红晕,故意道:“是不是跟林震南有关?我已经听那位陆佥事说了!”
  “看来我还真是白忙了!”令狐冲可怜兮兮地瞟了她一眼,存心长叹一声,惹得佳人一个眼风就扫了过来。
  申无形却以为他是真心发愁,赶紧劝慰:“令狐大侠不必心急,既然已经知道与林震南经办的案子有关,这范围就小得多了!咱们细细查访,总会有结果。”
  “申长老有心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令狐冲不禁在心里念叨,丐帮这两个长老一个过分耿直,一个有些迟钝,再加上被人怂恿了几句就在黑木崖上冲在前头的吴长老,难怪丐帮这些年始终中兴无望。
  脸上倒还保持着一派正义凛然的样子。“与邢尚智谈话间,冯保还提到了万历五年的旧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向问天一直在暗暗琢磨,忽然发问:“令狐兄弟,你和林平之是旧识,可知道他家是什么时候从京城辞官返乡的?”
  别的事或许时间长了没什么印象,但那年实在是多事之秋,令狐冲怎么会忘记。“就是万历五年的年底。”
  “大家不觉得奇怪吗?”向问天一只手不断在桌上轻叩,发出笃笃的声音。“林震南的年纪不算大,怎么突然就致仕了?”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或皱眉,或沉思,都是挖空心思的模样;戴辛忽道:“严副帮主,我记得你那年还在京城分舵做香主,可有什么印象?”
  严风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好半晌才缓缓说道:“那年倒真是有桩大案子,牵连了不少人,似乎就是当时的锦衣卫统领经办的。”
  戴辛与申无形齐声问:“什么案子?”
  “如果我没记错,是刑部主事沈之孝的案子吧!”抢先开口的是六合门的苏政,有郑凯在前,众人对他的印象一直是沉默寡言,此时说话倒是极利落。“罪名是密交江湖邪教,妄图动摇社稷。”
  面对大家诧异的目光,苏政有些不好意思。“兄弟当年曾在衙门当过差,这等大案哪有不知道的!”
  在场者都是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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