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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非凡(加凡)-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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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间,吴凡已经对着老伯跪下去!
他本是宁死不跪的,现在他才知道,只要一个人还活着,有很多事情都不能这么肯定。
一个人往往对于自己的错误,远比对别人的过失容易宽恕。
可吴凡不同,他对自己的错误无法原谅,别人不掀开,他会反复地把自己的伤口掀开,就算那伤口要愈合,他也会自己在伤口上砍一刀。
孙玉伯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当他看见跪下的吴凡时,他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算再不能承认,再觉得荒谬,他都必须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老伯脸上全无表情,连微笑都已消失。但他竟还很镇定,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连吴凡都不能不佩服。
过了好久,老伯才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吴凡垂下头:“知道,是一件伦理不容的事情。”
“畜生!”老伯终于爆发,瞪大眼睛,扬起巴掌狠狠地在吴凡右面颊上留下一个血红的掌印,清脆的声音似乎还在房间里久久不能散去。
高老大和律香川的额上,都流下了冷汗,头更不敢抬起。
老伯发怒的时候,绝没有人敢向他正视一眼。
血腥气在嘴里蔓延开来,脸上火辣辣的疼,吴凡慢慢地抹掉嘴角边的血线,双手扶着地磕个头,声音还是那么稳定:“每个人犯了错都要付出代价,我已有觉悟。”
“好。”纵使老伯已经气得全身发抖,但到底是人中之龙,厉声道:“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觉悟。”
吴凡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选择了最糟糕的一步棋。
律香川千方百计想要排挤他,甚至不惜使用合欢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如果他想跟律香川都下去,他在今天就该将错误全部推给高老大,牺牲高老大。
老伯也许会因为种种原因而不会动律香川,但如果让他在自己的儿子和高老大之间做个选择,他会选择哪方,很明显。
但吴凡不能,也不忍这么做,动了高老大就等于动了叶翔,叶翔现在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审问。
韩棠已经死了,同样的错误他绝对不会犯两次。
他沉声道;“请父亲找大夫来为他治疗,当他醒过来,不管是要杀我还是要将我碎尸万段,我都会承担一切,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老伯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道:“我只问一件事情。”
吴凡又深吸一口气:“请说。”
老伯道:“这是你的错误,还是他的引诱?”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地表明了老伯希望能为这已是唯一的儿子的人开脱的情况,他在暗示吴凡选择后者。
选择后者?会是什么情况?老伯会不会真的放了他?
吴凡不会去想,因为他根本不会去选择后者:“是我的错误,我就要承担。”
空气压抑到可怕的程度,似乎有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掐住了所有人的嗓子,将他们揉碎按死。
良久,才听见老伯一字一顿的声音:“先给我拖下去,鞭一百杖,吊三天。死不了,再听候我发
落。”
吴凡默默地接受下来,对他来说,原本预料孙玉伯会杀了他这个败坏了风气的人,此刻不免有些对这个命令的仁慈和宽容而有些不安。
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真的是因为孙玉伯刚死了一个儿子,年纪又大了,才会不忍心杀了他?
这不是律香川想要的结果,律香川本以为就算吴凡不死,老伯也应该会和他断绝关系。
可这算什么?仅仅是一顿鞭打就可以原谅他这种完全无视伦理,大逆不道的行为?
律香川心里愤恨得咬牙切齿,面上仍是一片平然,躲不开吴凡咄咄逼人的目光,甚至还弯起嘴角笑了笑,用一种很体贴的语气对老伯道:“少主从小就爱胡闹,说不定是受了人引诱,我是看着
他长大的,实在不忍心看他受鞭笞,老伯,依我看,只要给少主一个机会,他能够证明自己的能
力。”
“机会?”老伯冷笑一声:“我这里倒有个机会,就怕他不敢做。”
律香川一语得手,继续道:“我相信少主一定也希望将功赎罪。”
吴凡不语,好像不管律香川说什么,弄什么鬼把戏,他都不会再做什么挣扎。
委曲求全并不是一个男子汉的作为,但是如果心中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委曲求全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直到老伯离开,吴凡才松了口气,才感到后背已经完全汗湿。
作为惩罚,老伯收回了鞭笞他的命令,而是改为命令他去暗杀万鹏王。
没关系,只要他们能够快点离开,让吴凡给叶翔找大夫,怎么样都没关系。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像个梦,而吴凡置身事外般的冷静,连他自己都感到很震惊。
可等到律香川带着诡异的笑容离开时,吴凡才感到自己全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逃,离开这里,一定得离开这里。
他没脸再见叶翔!
高老大才走过来,想要询问什么,吴凡突然推开她,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逃,这里已经呆不下去了!
逃避是大多数人的本能,在吴凡身上偏偏更加严重。
不逃避,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就只能逃避。
叶翔已经有了医治,他一定会活下来,吴凡对他的承受能力比对自己的生命还有信心。
而他自己本就没有路,前面的路和他后面的路同样黑暗。
甚至更黑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退到哪里去。
他想得太多,太乱,现在已变成一片空白。
前面有流水声。
他茫然走过去。
静静的河水在夜色中看来如一条灰白的绞索,无情地扼断了大地的静寂。
流水也会干枯,却永远不会停下来,仿佛永远不知道厌倦。它那种活泼的生机永恒不变。
吴凡羡慕流水,就像他喜欢流星一般。
他坐下。
淡淡的薄雾从河水上升起,看来是那么温柔,那么美丽。
但是雾很快就会消失。
雾散去后能不能给他一条路,能不能让他在这个没有他一点存在空间的陌生世界里给出一条路?
他忽然发觉有个人就在他身旁不远处,他一直没有发现这人存在,因为这人一直静静地坐在那
里,安静得就像是河岸边的泥土。
这个时候,有个和他同样孤独的人在湖边,他又是谁?他又想做什么?
吴凡突然有些好奇,这个时候他竟然会好奇别人的事情,真是太奇怪了。
对方是漆黑的,融入黑幕一般地漆黑,就像不小心从天上滑落的神,他疲惫于世人的愚昧,无措于世人的无知。因为他不是神,是人。
他是孟星魂。
吴凡的咽喉忽然堵塞,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他每次看见孟星魂,都立刻就觉得有一股新鲜的热血自胸膛中涌起,涌上咽喉。
孟星魂身上有他和叶翔身上早已死去的东西,对生活的希望和热爱,对人类无穷无尽的热情包含在他的冷漠中,这是吴凡和叶翔再也找不回来的。
吴凡凝视着他,突然道:“你想死?”
孟星魂想说话,但说不出,吴凡身上有种他不明了的压迫感,就像他什么都不用说,而吴凡就已经全部明白。
吴凡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流,就像看着自己的向往,烟雾朦胧了他的眼睛:“你想死,可是,你活过吗?”
孟星魂无法回答,烟雾似乎同样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突然道:“你呢?你活过吗?”
活?什么才算是活着?怎么样才是活着?
难道像他们这样每天杀人每天明争暗斗每天活在独孤和恐惧中,这就是活着吗?
两个人都扭转头,他们生怕眼泪会落下来。
一个人若连活都没有活过,就想死,岂非太愚蠢了些?
吴凡岂非是这么愚蠢过,他不愿,更不忍再看见孟星魂步入他的后尘,死亡,重生,并没有给他
新的开始。
他现在算是活着吗?他曾经告诉叶翔,不管怎么样,他希望自己能够享受活着的过程。
可他没有做到,他甚至在不久前伤害了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的人。
孟星魂突然道:“想不想死,我会不会死是两回事。很多人,都想死,很多人,都没有死。”
吴凡看着他,看着他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丝笑容,吴凡发现自己竟也扬起了嘴角:“你说得对,很多人,我们,都没有死。”
因为没有死,所以必须承担,活着,本身就是一个承担的过程。
过了很久,孟星魂慢慢回头,吴凡却已经走了,他们每次的会面似乎都这么短暂,但每次的短暂都能给对方带来不一样的深刻印象。
没有人知道吴凡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吴凡往哪里去。
既不可捉摸,也无处追寻。
孟星魂突然很想知道,叶翔究竟是如何将这样的人束缚在身边,叶翔是不是已经束缚了他?
身后有响动声,孟星魂不耐烦地回过头,他知道这是谁——小何。
他来总没有什么好事,只要叶翔不在,孟星魂甚至不想看见他。
小何的表情很妙,就像是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趁着新年偷喝了几瓶香油那么得意洋洋。
孟星魂一看见他就感到头疼:“你来干什么?”
小何歪着嘴角哼笑了两声:“你别这种态度,要不是叶翔出了事,我还懒得来。”
孟星魂脑子里有根筋搅了起来,搅得他全身都不自在,他无法再看小何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拔剑。
吴凡为什么没告诉他?叶翔出事,吴凡刚刚怎么会在这里?孟星魂心中不信小何,没好气地道:“叶翔出事,为什么是你来告诉我?”
小何冷笑数声:“我倒要看看吴凡那个衣冠禽兽有什么面目告诉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21 割裂
面对着窗户,窗外射进的阳光明晃晃地耀在吴凡脸上。
吴凡低下头,将窗帘拉起来,把阳光结结实实地挡在外面。他不喜欢阳光,阳光总让他有种暴露感,好像他的所有往事都被晒开,无从藏匿。
桌上有坛酒,一坛好酒,没有杯子。
酒易醉人,杀人前他从来不喝,平时也不会喝,只有杀人后才会将自己淹进酒内。
他并不是害怕寂寞,一个人若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那只是一种厌倦,一种已深入骨髓、渗透血液的厌倦,厌倦了杀人,厌倦了流血,厌倦了这种恐惧见到阳光的生活。
静默了很久很久,他慢慢地拿起酒坛,更慢地喝了一口。
古代的酒和现代不同,口感不同,较淡,后劲应该也不会相同。
喝了不知道多少口后,他才慢慢地道:“我从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喝这些难喝的东西,我想让你戒酒,因为我怕你的身体会被这东西毁掉,可是看不见你喝酒,我又很心慌,看不见你拿着酒坛坐在我面前,我反而会思念。”
叶翔还没有醒,他的伤口已经被吴凡医治了,清洁也是吴凡坚持要自己来、
对叶翔的每一寸伤害,他都要自己亲手来弥补,只是,身体上的伤好治,心里的伤呢?
叶翔又做了个梦。
梦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是黑色的,连人都是黑色的,完全被黑夜笼罩成墨色一片。
依然是一道刀光,刀光是银色的,是流星划过的轨道一般的银色。
于是黑色被撕裂成一片血色,漆黑的天和地都有了血,都有了颜色。
血光照亮了那个人的脸,像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混身沾满鲜血,他的眼睛如血般赤红,他的刀也已经被染红。
被鲜血染红,别人的,他自己的,不属于人间的,也许那是恶魔的血。
他的嘴角颤动着,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似乎在考虑该从哪里下刀比较方便。
叶翔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做声,也没有害怕,更没有任何动作。
当他看见那个人蹲下身体,拿起地上的尸体的部分,犹豫了一下,张开口好像要吃下去时,他终于轻声道:“喂。”
那个人抬起头,眼神狂乱而兴奋,那不是现在的吴凡,比现在的吴凡张狂,血腥,是……那是种狂嚣的感觉!
如果这就是被叶翔接触到的吴凡,压在心底的恶魔的话,确实难为吴凡现在还能保持基本的正常。
两人的目光对视,叶翔突然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他相貌本来就英俊,尽管在最近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添了许多风霜,但这笑容依然洗掉了他所有的
戚然,突然充满了力量和韧性。
他温和地道:“原来你也在这里。”
对方的刀落在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叶翔不免被响声所震动,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刀落地的声音,是吴凡手中的酒坛滑落在地上的声音。
吴凡本靠在桌子一角半睡半醒地迷糊着,此刻也被惊醒,带着清醒前的茫然四处环顾着。
这表情洗去了平时的疯狂冷漠或者做作的糊涂,竟有几分孩子般天成自然的天真。
叶翔忍不住笑起来,转瞬,胸口就是一痛,咳不出来,也喘不过来。
好不容易等到叶翔醒来,却见他又是这般样子,吴凡心中,脸上都紧张,几步走到床边,俯身欺近,似乎想抱住他,却咬咬唇,怯怯地收回了手,只是焦灼地看着全身颤抖的叶翔,问道:“你
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没有?要不要喝点水?你饿不饿?要,要不要我走开?”
反倒是叶翔看不下他的神情,伸出手,安慰似的握住他的手,勉强笑了笑:“我不怪你。”
这句话一出,吴凡全身都发起抖,像是被叶翔传染了,连牙齿上下颤抖打动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紧紧抱住叶翔,声音中带着沉重的痛苦:“我宁愿你不要原谅我,也不愿看着你把你自己往绝境里逼,你能对高老大他们好,也能对我好,怎么就不忍心对自己好一点?”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可吴凡总是觉得他和叶翔之间隔着些什么,他打不破,叶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努力,从来不试图自己去打破。
这让他又痛苦又恼恨,除了用力将叶翔抱的更紧,他做不来任何事情。他敢在叶翔面前放纵自己的心意,放纵自己的本性,却偏偏不能让对方放纵他自己。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遇到一个看透他纵容他,从不廉价同情他,但却始终不让他贴近的人,到底是吴凡的幸运,还是不幸?
吴凡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叶翔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的感觉,有些不满叶翔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他,但是这种被爱抚的满足感觉就是舍不得喝止掉。
叶翔松了口气,淡淡地道:“这次我不怪你,这一开始毕竟是我错了,所以你做什么都能得到我的原谅,可是,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会再原谅你。”
松开顶着吴凡的咽喉的那把剑时,叶翔就已经决定了承担这次荒谬的错误,如果他不在吴凡最崩溃的时候把药拿出来,吴凡也不会荒唐到把药吞下去。
可他也不会忽视吴凡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出的对他不正常的渴求,这绝对不是合欢药能够带来的,是吴凡心中本就有魔。
吴凡一惊:“你说下一次不会原谅我是什么意思?你……你……”
僵滞了片刻,叶翔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想告诉你,我发现你好像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
系。”
死死盯着叶翔,良久,吴凡整个人都像一把坚守着最重要的东西的剑,锐利逼人,烈焰灼灼,带着近乎于偏执的固执:“我没有误会,我爱上你了,叶翔,我很确信这一点。”
像周身有压力迫上来,叶翔在呼吸困难的同时也开始感到疲惫。
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得这么……荒唐,似乎老天还没有玩弄够他,在派了个韩棠断了他的杀手之路后,又送来一个吴凡让他手足无措。
颈上的伤口提醒着吴凡,叶翔当时的那一剑,已经说明了他所有的态度,那是最真实的直白,叶翔讨厌被人压在身下,不过是因为吴凡中了合欢药在先,他才会放任这么一回。
吴凡想了想,突然笑了:“你,你是不是讨厌我把你当成女人那样用?是因为讨厌我这么做所以你才说没有下次对吧?那,那我下次让你在上面好不好?”
看着激动起来的吴凡,叶翔吓了一跳,简直觉得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或者自己的脑子出现了问题。
吴凡这样紧抓着自尊和骄傲的男人,才更加不能心甘情愿地被人当女人用。
叶翔没有回答,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反映。
吴凡什么也没说,只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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