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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会不会有明天(上海滩同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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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极轻的开口,语气低沉冰冷:“阿炳死了,老板也死了。该怎么做想必各位兄弟都应该清楚,有不清楚的就到我这里来,我亲自教你们。”
  大伙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没有一个人动弹半分,我缓缓的扫视每一个人,眼光所到之处每一个人都低下了头。
  片刻后,有声音响起,“各位兄弟,阿炳背叛老板谋杀老板,被文哥制服,文哥已经为老板报了仇,文哥居功至伟。今后我们唯文哥马首是瞻!”语气微微透着胆怯,又有些破釜沉舟般的豁然,是小东。
  “唯文哥马首是瞻!”众人沉吟了片刻,不再犹豫齐声喊了出来。这一刻对他们而言,已经别无选择。
  在大家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中,我极轻的笑了出来。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笑有多苦涩。
  许文强,此时此刻,双手已染上血腥的你,还敢不敢理直气壮的对自己说:我只是想变强大,我只是不想任人宰割?或者,所谓的安稳,用满手的血腥来换,到底值不值得?

  参加宴会

  接管美华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我把藏在树洞里的账簿悄悄拿出来仔细查看了一番,阿炳确实没有做过手脚,但是美华眼下的情势可以说是外强中干。债务方面倒是小事,哪家大点的买卖没有几笔债务,只要你会拖,会拉赞助,运用得当,那么别人的钱早晚会变成自己的钱。关键是现在美华严重的收支不平衡,长期如此下去前景堪忧。或许李望麟曾经很厉害,但是他那一套管理方案显然已经落后于上海如今的时局。
  阿炳手下的人我已经全部重新分配调去做了看似重要,实则不影响大局的工作。其余兄弟按照各人的性格与能力该提拔的提拔,该调职的调职。至于小东,他那天第一个站出来当出头鸟并不是他有多拥戴我,只是当时我已明显“手握重权名正言顺”,他怕我回头收拾他曾经的出卖,不得不站出来示好,那么我便顺水推舟将他放在身边“重用”,方便日后观察防范。
  多花点时间,多花点心思,复活美华并不是不可能。但是眼下有个最棘手的问题,冯敬尧竟然派人来与我提出想合作的意向。
  来人表示,冯敬尧作为上海商界龙头老大,有义务维护上海商界形象。美华的内部争斗导致连出两条人命,造成了非常负面的影响,他表示十分痛心。而且我初入商海,资历浅薄,冯敬尧本着长辈扶持晚辈的初衷十分乐意提拔我帮助我。所以美华日后的每一单大生意,冯敬尧都愿意出面支持我,以达成互惠互利,哦不,是利益完全归我,他只是尽他应尽的维护义务的目的。
  瞧瞧,普天之下,还有第二个人能把收保护费说得如此富有内涵吗?
  我冷笑,想必是冯敬尧得了消息,知道我掌管了美华,怕我这个上海滩商界“新贵”不了解时局,认不清他冯敬尧这尊大神吧。
  我摆正姿势与来人模棱两可的打了会儿太极,将那人送走,准备明天去丁力那里商量对策。
  第二天,我早早去了丁力那里。百乐门依旧人头攒动,满场的靡*靡之音,上海永远不缺懂得消遣的人。
  我穿过人群径直上了三楼,丁力办公室门口的保卫看了我一眼未加阻拦,想必是认得我,或许我在丁力心里是不一样的吧。我悄悄想,这么想着就笑了出来,以至于门突然打开的一瞬间我来不及收回笑容,便立刻听到了丁力的嘲讽:“来的路上你踩到狗屎了?笑得这么白痴。”
  我无力的看了他一眼,几乎要怀疑他一天不损我一顿是不是就活不了了。
  他放下手边的东西,起身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接着做事。
  我斟酌着冯敬尧的事情如何开口,却听他说:“冯敬尧的人去找过你吧?现在我们没有能力跟他抗衡,他要多少你就给他多少。”
  我惊讶的看向他,他竟然知道?那么……
  我忐忑不安的小声道:“丁力,李望麟的事……”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下文来,害怕面对他质疑与不齿的目光,可是又不想逃避,只得绞着手指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他再一次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我面前,定定的看着我,眼睛一瞬也不错的盯着我,他从来都没这样看过我,我似乎从他的双眸中看出一丝温柔来。然后我听见他说:“当初我救你,还有那晚我们与陈翰林一起救沈湘君,那是义不容辞,你不救李望麟却是为了自保。我们同情弱者,但我们不是圣人。我调查过了,李望麟早想除掉阿炳了。阿炳跟了李望麟太久,知道他太多事情,而且,阿炳在美华的声望与号召力也不小,几乎可以说是功高震主,不然你以为他那么容易收买小东?李望麟对你的高调提拔与重用都只是为了逼阿炳动手,作为他惩治阿炳的理由。所以如果你不先动手,现在下场凄惨的就是你。记住你来上海是为了什么,只要你没有违背自己的内心所想,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说你不仁不义,那又如何?”
  我呆呆的回望着他,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把眼底的水汽眨掉,露出一个笑容来。是啊,你说的没错。丁力,只要你不看轻我,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说我许文强不仁不义,那又如何?
  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气氛出奇的宁静,我几乎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丁力又看了我几眼,突然道:“你好像又干巴了不少,美华那烂摊子不比百乐门好多少,你要是吃不消就告诉我,我不会笑话你的。”口气瞬间就回归了,哪还有一星半点儿的温柔,我几乎怀疑刚才是我的错觉了。
  我抚额哀叹,哪有用干巴来形容人的?我又不是腊肉。低头看看自己,确实有点瘦。但是他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于是我反唇相讥:“合着你眼底的血丝不是工作太辛苦熬出来的,是看多了袒胸露背的女子长的针眼?”说完,我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简直是得意忘形了,几乎立刻就后悔了。那家伙是最开不起玩笑的,我这么说不是找死吗?
  果然,耳边响起他的怒吼:“老子不好女色!”
  他吼完我俩一起傻了。
  他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我则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假想中,他说他不好女色,不好女色……
  于是半晌后,我愣愣的问:“那么你是好男色?”问完我发现他脸都绿了。我回过味儿来,赶紧改口补救:“不不不,我是说我也不好女色……”他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我更是窘得想立刻撞死。原来,有些人在“语言艺术”这个领域里面是“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的,比如我。许文强啊许文强,你还能再笨一点儿吗?
  “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丢下这句话,我不敢再去看他的脸,转身夺门而逃。
  回美华之后,我的脸还是烫着的。但是这几天一直未见亮的心情突然就万里无云了,于是我开始着手整顿美华的内务。
  一直忙到傍晚时分,底下人敲门说是冯敬尧派人送请柬过来。
  我压住心头的不安,慢慢的打开请柬。里面大致内容是邀请我今天晚上参加由冯敬尧出面举办的一场商务宴会,时间定在八点,地点竟然是冯敬尧家。我直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昨天他派人来试探我的时候,我似乎没有正面回应过,这该不会是场鸿门宴吧?
  权衡了半天,我觉得去会会他也无妨。既然是商务宴会,一定还有其他人,大庭广众的他能把我怎么样?反倒若是不去便显得有些不识抬举,尤其还是在他刚找我谈过“生意”的敏感时期。
  于是我礼貌的谢过来人,表示我定当赴会,然后将来人送出美华,回头去找衣服。参加宴会必须穿得体面一点儿,输什么不能输气势。
  我八点钟不早不晚准时到达,既不显得不尊重人,也不显得主动巴结。
  冯敬尧的宅子简直大的离谱,是一栋三层的洋楼。楼顶略呈梯形,主楼在后,两侧靠前的位置有两座对称的尖顶小副楼,正中央有个半圆形的巨大露台,露台上的格子窗竟然是弧形的,非常的匠心独具。墙体与立柱被漆成温馨的乳黄色,柔化了硬朗的尖顶与冰冷的青瓦。一楼两侧是盘旋的外楼梯,上面有洁白的石膏围栏,每一根栏杆顶端都雕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狮子,既贵气又不失趣致。
  楼前围绕着几棵高大的阔叶树,夜黑辨不清品种,但是借着楼内透出的灯光映出了几片叶子的纹路,看起来像桢楠。脚下是略有些发黄的草地,但是仍旧浓密。
  有西装革履面容清寒的男子在大门口迎接到来的客人,我从容的走过去递出了请柬,男子看过后,客气但疏离的将我引了进去。
  踏进大厅的那一瞬间便有如泉水般叮咚灵透的音乐声飘进耳内,大厅里开着数不清的壁灯与镜灯,亮如白昼。衣着光鲜的男女穿梭其中,空气里弥漫着鲜花、糕点、与女人身上香水的混合香味,熏得人昏昏欲醉。
  随着我的步入,周围的人开始不约而同的朝我看了过来,我扫视了一圈,没想到还有几个我认识的人。
  除了第一时间便看到的丁力之外,还有艳芸、陈翰林和沈湘君。但是我只惊讶了几秒钟,他们出现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都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冯敬尧连我都请了,何况是他们。世事真是奇妙,记得那晚我和丁力还有陈翰林只是三个见义勇为的普通年轻人,没想到过了没多久我们竟会在这样盛大的宴会上重逢。更有趣的是,丁力是以百乐门新主人的身份,我是以美华新主人的身份,而陈翰林则是上海滩年轻有为的巡捕,我看了看挂在他臂弯里的沈湘君,或许,他还是巡捕房局长未来的乘龙快婿……
  我这厢还没感慨完,转眼间便被众人包围了起来。艳芸惊喜的朝我笑:“文强,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最近好不好?”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陈翰林一巴掌拍在我胸口上:“刚才我还问丁力你会不会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我转头朝他笑笑,嘴刚张了一半,沈湘君又开口了:“许文强你今晚比翰哥还英俊啊。”我哭笑不得。便在这时,一把低沉暗哑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许文强,我们又见面了。”
  我一惊,转身去看说话的人。来人一身军装,眸光闪亮,嘴角轻抿。手里慵懒的拖着一只高脚水晶杯,杯里三分之一的亮红色液体轻轻的晃动着,将那人虽然偏黑但是却修长的手指映得有股说不出的诡惑。
  来人竟是沈阔!

  强制收地

  “沈局客气了。”我微笑着客套了一句,尽量不去看沈阔那令人不舒服的眼神。
  丁力一把将我拉过去,塞到艳芸面前,凶巴巴的道:“方小姐有话对你说。”
  我和艳芸皆是一愣,但到底艳芸灵透一些,连忙笑道:“文强,我们好久没见了,去那边好好聊聊吧。”说罢挽起了我的手臂。我连声称是,便随着她走。
  刚走了两步,沈阔那低沉暗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许文强,上次你救了小女,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敬你一杯。”说话间,人已经绕到了我的面前,他从旁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中拿起了一杯酒,微笑着递给我。
  我不好拒绝,只得接过。手指已然触到酒杯,可是沈阔却没有松手,反倒不轻不重的暗暗使力。
  我狐疑的抬头看他,他那眼神……几乎是立刻,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眼里噙着似笑非笑的暗涌,眸底黑沉的像冰封的海,我看见两个小小的自己倒映在他的瞳孔上面,那么像……待宰的猎物!
  正僵持着,手上的力量突然被撤走了,原来是丁力将酒杯抢了过去,他执起酒杯对沈阔道:“沈局,上次救令嫒,主要是陈巡捕的功劳,我们两个只是碰巧路过搭了把手,不敢居功。这杯酒我代我们三个敬您,感谢您维护上海的治安和平。”说罢,他举杯轻轻碰了一下沈阔的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来。
  沈阔的眉头微微一动,眼底似有寒芒掠过,但只是一瞬间便风平浪静,他不动声色的浅啜了一口红酒,然后轻声笑道:“丁先生,如此美酒要慢慢的喝,细细的品,你这样粗鲁怕是要糟蹋了这杯酒。”语毕,意味深长的瞥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气氛有些尴尬,丁力却好似不以为然,他对着沈阔的背影朗声道:“只要我心里清楚这杯酒的价值,那么无论我怎样去品位,都不会改变它在我心中是杯好酒这个事实。”
  沈阔的脚步只略微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走开了。
  我转身看了丁力一眼,他面色如常,但是低垂下捏着空杯的手指关节却泛着青白。
  “这洋酒不够劲,改天我请你们喝上好的洮南香,那才叫酒嘛。”陈翰林突然笑嘻嘻的凑上来打圆场。
  我连声附和:“是啊,你还欠我们一顿呢。”
  笑闹间,楼梯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我们一齐转过去,只见冯敬尧和一个风度翩翩的洋人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众人全部跑过去迎接,我与丁力交换个眼色,也随着众人走了过去。
  冯敬尧依旧一身长衫,手中虚拄着一根红木手杖,很有些豪绅的气派。他身边那个洋人身着一袭燕尾西装,过肩的头发随意扎成一根马尾,虽然看起来年纪不轻,但是风采却丝毫不逊年轻人。
  冯敬尧与那个洋人走下楼梯,先是客套了几句“让大家久等了,怠慢之处敬请谅解”之类的,然后便开始介绍那个洋人。原来那洋人是上海法租界的理事,叫杜邦。
  众人等冯敬尧介绍完之后,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杜邦身上,显然都知道今晚这场宴会的重头戏在这个法国人身上。
  果然——
  只听杜邦用一口生硬的中文缓慢的说:“各位上海的商界精英们,今日冯先生邀请大家来做客,实际是代替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下面我们请冯先生发言。”
  大家开始热情附和,我一阵嗤之以鼻,合着这冯敬尧在上海滩的影响力就这么大,大伙竟然这么明着巴结他?
  冯敬尧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沉声道:“法国政府将在上海发展江北货仓一带,杜邦先生有意把江北货仓一带建设成如徐汇与卢湾那般繁华的地段。今日在场的都是我冯敬尧在生意场上的好朋友,那么我便把这个消息提前公布出来,杜邦先生将出三倍的价钱买下位于江北货仓的所有地产,各位东家将能得到三倍于原有的收入。”话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缓缓扫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再度开口,声音更沉:“各位意下如何?”
  大厅里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我跟丁力对视了一眼,都在双方眼中看到了冷笑。这算什么?用你冯敬尧的势力强制收地?你当大家是傻子吗?江北货仓一带若要真如徐汇与卢湾那般发展起来,那里的地价恐怕会上涨十倍不止。届时每一位地主即便什么都不干,只摊开两手收房租每年就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你们用三倍的价钱就想彻底打发大伙,这如意算盘打得未免太露骨太拙劣了。
  半晌没有人说话。能够接到冯敬尧的邀请,想必都是些老江湖,既然我都能看明白的事情,这些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碍于冯敬尧在上海的威慑力,这帮人怕是敢怒不敢言吧。到了这一刻,我想我能了解冯敬尧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了,他能把强制收地这种事情说得如此不委婉,几乎相当于正面威胁,我若是再不了解的话,也就不用在上海滩混了。
  “如何,各位?”冯敬尧见无人搭话,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冯先生,请听我说以一句。”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
  大家纷纷转头看过去,我也跟着看了过去。那是一个年纪不小的人,看起来大约有五十多岁。身材消瘦,鬓发斑白,微微有些驼背,五官看起来很面善。只听那人说:“冯先生,恕我不能与杜邦先生合作。我若是只有一块地,我一定二话不说让给你们,但是我在江北一带的产业是一间纺织厂,如果我让给你们,那么我厂里的一百多名工人怎么办?谁给他们饭吃?”
  “陈连山,这个问题完全不难,你给他们每人一笔安家费,还怕他们不感激你?”冯敬尧冷冷的说,声音里透着不悦。
  “冯先生,请您体谅。那些人都在我那里做了半辈子的工,给些安家费便遣散了,我陈连山对不起他们啊。”那个名叫陈连山的人继续争取道,口气颇为惶急。
  “爸。”一声轻唤突然响起,陈翰林自人群中走出,扶住了陈连山,低声安慰道:“爸,您别着急,当心身体,冯先生会体谅我们的。”
  我惊讶,原来这人是陈翰林的父亲,难怪看起来那么面善,其实他们父子长得还挺像的。
  冯敬尧看着他们父子,沉吟了片刻后说:“陈连山,我们也算多年的合作伙伴了。这样吧,给你工人的安家费算在我冯敬尧账上,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转让事宜吧。”
  “冯先生……”陈连山还想再说什么,陈翰林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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