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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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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个电话给一个老朋友,让他帮我找十个人。我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十分确信他绝对可靠,绝对隐密。他在这个圈子里比我活跃的多,接触的老手和高手也多,他本身的手段绝不亚于老九门任何一族的当家。在盗墓的行业里,一般高手是会有一两个绰号的,以便于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有些极其高明的人,身世和来历非常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是什么,来自哪里。

我这个朋友就是这种人。和他谈事情的人,不用交情太深,只要开的价码非常高,他就会有兴趣。他是一个善于隐藏的人,不管是实力,还是样貌,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脸究竟什么样子。他常年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

道上的人管他叫‘黑瞎子’。

我告诉他,只进山,不下斗,不能节外生枝,要懂行的人。他开出八位数的价格,我直说手上没有那么多钱,他犹豫了一阵儿,也应了下来,但必须由他来‘押车’。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监督事情的过程,他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同小可,而且不能走露风声,所以他一旦掌握了事情的全貌,以后我就会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而无偿的帮他做些事情。

这是一种危险交易,在盗墓行业里,很少有人会做这样的交易,因为知道的越多,就可能死得越快。在知道我一部分身份的土夫子里,更没人会用这种方式和我交易,因为没有人敢。但是他敢,这也是我找他做这件事的原因。我应下来,让他一个月后把他的人安置在二道白河,他可以直接来长沙。

他在我出发的前一天到了长沙,直接找上我暂住的旅馆房间。我打开门的一刻,心中有一丝的惊讶,因为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找到我的,毕竟在上次的电话里,我没有把自己的确切位置告诉他。

他没有和我打招呼,进屋放下东西,就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手指覆上触摸屏上滑动了几次,然后把屏幕转向了我。

我看了看,发现这是他十个人的档案。档案里说明了他们的年龄,身高体重,代号和特长,其他信息一概全无。大部分人的年龄都在三十岁左右,身高体重和我这边十个伙计基本相同。我看过之后合上电脑,扫了他一眼。他就道:“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找上你的门?”

我点点头,他道:“我要‘押车’,连雇主都找不到,怎么‘押’?我有你的电话,就能找到你的位置。”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我道。

他一笑,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继续又说:“长沙一向是吴三省的地盘,他失踪后给几股势力罢了盘子,最近闹了大乱子,最大的喇嘛盘老大失踪,这件事,是不是跟吴邪和你有关?”

我沉默。他道:“你不用怀疑,这是盗墓圈没人不知道的事,不过解家和霍家都袖手旁观,这点我的确没想到。”他说着,把茶几上的盖碗端起来,喝了口茶:“说说你这次的事。”他严肃下来。

我道:“这十个人,我需要他们带上另外十个人的面具进长白山,之后一个月后和我回长沙,他们要在那女人的盘口里起一场‘内讧’,投奔吴家。”

他点头:“吴邪知道这件事吗?”我摇头。

他皱眉问道:“不知道?”
我道:“我想他猜得到。”

“他能猜到你的计划?”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我也没有想到他能猜到我的计划,我一直认为这样的事情他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的越少,他的心越安全,但我无法阻碍的,是他心中的变化。从我遇到他第一天起到如今的变化。

黑瞎子看我不回答,也没有多问,而是道:“我的这十位朋友,绝对可靠。如果你想瞒下去,大可不必告诉吴邪他们的身份,他们是谁,就是谁。不过,万一出现穿帮,我是说‘万一’……你有没有想好怎么办?”我叹了口气,他道:“我不介意多透露给你一点。”他又喝了口茶:“他们不是中国人,也可以理解为外籍华人,不同的是,他们连‘籍’也没有。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你有没有听过中非一个地方叫卢旺达?”我点头,他道:“卢旺达是个很乱的地方,虽然它不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国家,地理位置也不具战略意义。但是在它内部,种族问题一直非常严重,世界上任何最凶残的战争和事件,都是和种族问题有关的。因为种族发起的战争是不可调和,以杀伤人命为目的的。卢旺达就是这样一个国家。”

“在一九九四年,他们的总统在归国途中,乘坐的一架飞机被导弹击落,机上无一人生还,之后非洲卢旺达出现过一次危机,总统本人是胡图族人,在他死后,他的族人闹出一次类似‘宫变’的事件,迅速掌控了卢旺达政府,相隔一天,这些人开始了一场屠杀。接下来一百天内,将近一百万人被屠杀,这堪称世界上速度最快的大屠杀。直到图西人掌控的军队赢得了这场内战,并开始掌权时,大屠杀才被制止。这个国家仅有八百万人口,这一次就杀掉了八分之一。”

“很多人传闻,这件事的结束是因为南非的佣兵组织的介入,一只小部队,在短短几天内就终止了他们的内战。”他说罢把目光投向我。

“你的人是雇佣兵?”我问道。他摇了摇头:“南非EO只有两名中国人,我的人当然不是南非佣兵。我只是给你讲述这件事情的始末,这也是他们给我讲述的事情,但没有指明他们到底在这件事中起了什么作用。他们也同样不会直接把身份告诉我,但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把他们的实力说了出来。”我想了想他的话,如果他的人给他讲述了这样的一件事,那这些人一定和这件事有关,也和佣兵有关,他们是想说明他们拥有和南非人一样的实力。

他顿了顿,又道:“我想他们可能来自于法外团。”

“08年卢旺达政府的调委会指控法国在军事方面参与了种族大屠杀,法国当时的总统也被认为与此有牵连,如果这件事属实的话,我想,他们大概来自法外军团。法国为了节省开支和保证战斗力,人不养兵,只雇兵,而且用外籍。这群人是军人中的军人,参役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六,在他们选拔的过程中,要对身体,体力,智商,文化水平,心理,机动性。全方位的监察,从中挑选出成绩最好的,这当中,从来不乏中国人。” “我想如果这种涉足成立,那么当初真正参与的人,大概也不会能留在法外军团中,他们可能去任何地方。”他诡诈的一笑。

“你想说明什么?” 

他道:“两个事情。第一,我给你提供了最恰当的人手,这完全可以称作‘大材小用’,我提出的八位数,是必须的,你可以事后付给我钱。”

“第二,万一穿帮了,你也不要企图灭口,世界上除了我们外,有许多人,比我们的手段更狠更快更高科技,他们中无论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灭他们的口是不可能的。”他坦然的道。

我知道他没有在这件事上说谎,他是用一种警告的方式对我进行‘善意的提醒’。

“钱不是问题。”我道:“还要他们多做一件事,回长沙后,我要知道吴邪的位置,必要的时候,要对他进行营救。”我把之前和女人的交易说了出来,他点头答应。

之后的一周里,我把黑瞎子引荐给哑姐和她的伙计们,由于不知道他的来历,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话讲。我开始进行这件事最后的部署。哑姐为这次下斗活动提供了全部装备和车辆,这些装备花掉了将近百万,她还派人提前去二道白河准备旅馆和向导,这些先头部队的人不一定跟我们下斗,但可以起到一部分监督作用,她说是为了给我们铺路,实际上是为了预防节外生枝。光是这一趟,就派出了三十几个人。

这样,就致使我在抵达长白山下的时候,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中,衣食住行都被她掌控着。最后一次坐下来筹备活动的时候,她又吩咐十几个手下各代几名好手下斗,钱由她出,出事她负责。

这样一来,参与这件事的人手总数过百,大大加大了她的伙计的安全性,我们下手的难度更大了。不过真到了山上,在不知方向的茫茫雪地和冰湖里活动,多少人都是一样的。

出发的三天前,我和哑姐说出了吴邪的位置。这么多天她一直没有问我这件事,显露出一副毫不担忧的意思。但我知道她没有忘,不但没有忘,而且想用我的实际行动去观察我的目的。如果我刻意隐瞒,她就知道我不是诚心合作,警备心会更高。吴邪在当天被她监控起来,从她的表现上看,对这件事已经接近放心了,但不知为什么,越是到了最后,她脸上总挂着一抹担忧的神色,我不知道她是否觉察出了什么,她始终没有表现出要阻碍活动的意思。

吴二白的那名线人一直参加了我们所有的商讨,我没有拆穿他的身份或者阻拦他的加入,他在那天之后也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异议,但我知道他把我在这里运筹的一切都通知给吴二白了。我之所以不妨碍他这样做,是因为我对吴二白仍抱有一丝希冀,如果他明白,也许能在我出发后使吴邪脱困。

虽然计划没有漏洞,我仍不放心在哑姐手中的吴邪,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他能获得全方位的安全。我在出发的前一天清点了参与这次活动的人数,算上黑瞎子和我,一共十三个主力,剩下的伙计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他们主要是保护那十一个人的安全,开车,和长沙保持联络。


当天早上五点,一辆车准时停在了楼下,我和黑瞎子走下去,那是一辆越野车,前座上坐着吴二白的线人和开车的伙计,后面还有两名伙计,都是哑姐的老伙计。

他们和车队汇集后,没有直接出发,而是把车开到一处高档小区里,胖子就带着后座的两名伙计下了车,进半个小时后重新坐回车里。

“张先生,哑姐找你上去一趟。”他上车之后突然道,然后又转向黑瞎子:“还有你。”我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事到如今我们没有不去的理由。下了车,走进楼门,我们通过电梯上到顶楼,哑姐正四敞大开着门等我们。她的家中非常豪华,奢华程度堪比向东的会所,四处摆放着花梨木的哑红色雕花家具,古典花色的天花板和红木门相映,呈现出一派古色。

听到我们的脚步,她绕过一扇枣红色纱帐步入客厅。

她穿着一件白色丝绸睡衣站在屋子正当中,头发凌乱的挽着,眼下挂着浓重的眼圈,像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我四下看了看,发现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再看她的样子,我心中有稍许的错愕。

她走到春秋单椅旁边坐下来,示意我们两个落座。 “你们今天就走了。”她道。 “张先生。”她把目光投向我,声调不稳的问道:“我的伙计们,他们能安全回来吗?”我心中一震。在最短的时间内,我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试探。她对我的怀疑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丝毫没减。

“不知道。长白山地势很险,而且我要去的地方,不是一般土夫子抵达的了的。”

她委婉的笑了一下:“生死有命吧,希望他们平安。”说罢,她看向无名指上一枚很大的红宝石戒指。沉默了几秒钟,她抬起头来:“我叫你们来,是想说,能不能带回东西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的人最好没有伤亡。”

我突然觉得她今天的样貌和态度和平时有了一些差别,以往这个女人一直工于心计,不肯多说一句话,即便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商讨具体事项的时候,她始终都没表露过自己的态度。到了箭已经上了弦,担心,怀疑也无济于事的时刻。而且她派了一百余人过去,安保这项工作主要由她的人负责,和我们说这些话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黑瞎子在旁边一笑,对她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亲自跟着。”她显露出一种有些恐惧的眼神,转瞬即逝,摇了摇头,慢慢的说道:“这些人,是三爷在的时候就在的,有几个,跟过三爷十几年。”她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又接着说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栋房子也是三爷的。”我曾听吴邪说过她和吴三省的关系暧昧,没想到她会在我们面前认下来,但不管他们有没有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事实是吴三省走后,她夺走了吴邪的产业,和吴家人站在了对立的立场上。我观察着她的脸色:她是老了,但风韵犹存,比起年轻的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像她这样的女人,不会在乎身边的男人是谁,只在乎这个男人有没有实质作用。

“吴邪是三爷的侄子。”她沉稳的道:“我不会真的怎么样他,我终究是没有实力和吴家人抗衡的。”她说着,竟然有些哽咽:“如果三爷还在,就好了。”她看了黑瞎子对视一眼,背过身抹了抹眼泪:“好了,你们走吧,我送送你们。”她转入里间换好衣服,跟着我们下了楼。

时过四月,长沙的气温早已变暖,即便是早上也没有几个月前的寒意,她和几个人站在车外面交代了一番,转过身径自走回楼门,门关的一刻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车队在七点左右正式出发,沿着出城的路开去。



第三十六章 奸雄

第一人称吴邪

我在最后一天夜里彻夜不眠。

我想了很多,把所有的事,甚至包括三叔在长沙的时候发生的事,统统想了一遍。在这种思考中,我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屋子里很静,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我也没有一个人。安静令人的感官敏锐无比,我闻得到茶水的味道,吸顶白炽灯散发出的光,弥散了一室,我升起一种特别综合的陌生感觉。

我面对过几次死亡,但没有直接的和死亡打过交道,我从不愿意去主动去触犯死亡。现在,我即将和它零距离接触,我嗅得到它的气味。

在过去,我总是会觉得一件事不是由我直接导致的,我会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在一件事情发生之后,万一产生了不好的结果,我也可以藉由这些理由渡过心理障碍,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次,我不会给自己的行为找任何借口,或者说,我就是再也没有借口可以找,我是主事者,肇事者,需要面对的坎坷我必须直面,如果过得去,那便过去了,如果过不去,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我看了眼表:三点二十。我站起来,走到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口有个人立即回了一声:“什么事?” 
“有事。”我镇定的回答:“我要见哑姐。”
门口的人客气的用长沙话回道:“都这个点了。您看,她应该已经睡了,是不是明天白天再说?”
“明天就来不及了。”我道:“就得现在说,还要快,车开慢了都来不及。”

门口的人打开门,走了进来,是一个近两米的汉子,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耐烦,想了想才问道:“我需要请示,你方便不方便告诉我什么事?”
“张起灵。”

伙计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又重新打量了我一遍,我身上没有一件可以作为武器用的东西,他也没有怀疑,叫上一个同伙把我‘请’到楼下的停车场里。我被关了有几天,出来吸到外面的冷气,心中就是一阵释然:老子终于他妈的出来了,成败与否,到了这个时候,再想也没有用了。

我一连吸了几口气,把这几天受的窝囊气都换掉,跟着两个人上了车。

车行驶在肃静的马路上,我的危机感像驱不走的影子,随着路灯时而照进车内晃在我脸上,一次又一次的升起来,再被压下去,再次升起来……窗外一栋栋林立的建筑物,闪烁的霓虹招牌,以及稀疏经过的车辆,路边时而出现的零星路人。这些平时再日常不过的景象,恰恰是我从未留意的,在我这短短二三十年的光阴中,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此刻,窄小的车窗像一扇屏幕把我和这个世界隔开了。

我正在体会的已经不是本该属于吴邪的心境,而是揭开牌面之前的赌徒心理。或者陡然而富,或者倾家荡产。当然,我面临的最坏结果不是破产,而是有没有命去享受事情的结果。我无数次的对自己说:不要慌张,你只是去冒一个险。然而,这是极其奇特的体验,我明明感觉不到自己在紧张,冷汗却是在不断地,一层一层的往外冒。我敲了敲前面坐着的人的椅子,道:“我要给朋友打个电话,不会透露我的位置,我需要拖延时间,不然会出大事。用免提。”他怀疑的看了我一会儿,还是递了过来。我拨通晟焱的电话,告诉他这边已经差不多了,让他‘照顾’好那帮人。

“放心吧。”电话那头传来他沉沉的声音。我稍许的放心。车被司机开入一所高档的小区,这几乎是长沙十多年前最高档的小区,我在杭州也有所耳闻。他们把车停入地下停车场,引着我进入一栋楼内,顺电梯上到顶层,敲了敲一侧的房门。

门缓缓打开。哑姐穿着完整的正装,脸上画着妆,头发一丝不乱的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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