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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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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过去我才感觉好了一点,走到桌边打开了灯。

外面传来的卷帘门被人拉起来的动静。

我的第一想法是雷回来了,可是转念之间就感觉到不对,因为这个人走路的声音太细微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我反射性的去关灯,按了半天开关灯依旧亮着,我看向墙上的闸盒,发现它下面墙边有一个小型的发电机,类似于车里的那种,这里的用电器就是这盏台灯和外面的廊灯,都是被线路连接到发电机上保证照明。

我对着台灯的开关连续的按了几下,房间里终于暗了下来,我摸过桌上的枪握在手中,贴上防火门的一侧。

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吴邪。”

我一下就屏住了呼吸,在那一瞬间,我根本没有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只是觉得非常熟悉,但是,心中已经有一种欣喜的感觉升了起来。我意识到那是闷油瓶。

愣了几秒钟,我摸到个人就奋力扯住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打开台灯。闷油瓶正在离我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平静地看着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上次还用那样的方式拒绝我,怎么会突然回来。

我想问他是不是来跟我道别的,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觉得除了道别之外他根本不会来找我。我坐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问道:“小哥,你怎么想通了?”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靠着床坐到地上。

四下一片寂静。我借着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光看着他的肩膀,又产生了前两次的那种无奈感:他就是这样,面对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保持沉默。对于这个问题,一旦他表现出这个样子,就是一种默认。我心底仍然有一丝希望,但没有勇气向前两次那样激烈的挽留。我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试探性的道:“…明天,和我回家吧?”

“好。”

我的思维顿时僵住。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情绪马上控制不住了,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虽然我经常问他各种问题,也试图去改变他的想法,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真的妥协。在我印象中闷油瓶是无法改变的,我试图改变他的方式就是和他一样的执拗。可是现在他居然答应了。我还在怀疑,也有些害怕,因为我不知道他妥协的原因。

他抓住我的手:“我从来不想真正的离开……”

我立刻想抱住他,甚至想把自己这些天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全都说出来,狠狠的骂他一顿。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出来。我挨着他的肩坐在旁边的地上,转头看向他,就这样看了好久:“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能留得住你。我从来不认为我能留得住你,可是我还是要想尽办法去挽留你。这对我来说几乎是一种本能,因为我总觉得,你有一天会彻底的离开,甚至走出这个世界。”

他显现出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冷漠:“这一切就快完结了……”后面他还说了什么,我没有注意听,因为我听到了那个“快”字。意味着事情还没有完结。

我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能阻止他做任何事情,但我希望他终究可以获得平静。我想说服他驻留,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我握住他的手,语无伦次的道:“能不能说一次:你不会走……”

我现在就特别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无比的相信他是不会骗人的人,他冷漠淡然到不会顾虑任何人的情绪去说话,所以他根本不会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只要他答应和我一起,就算是逃亡,我也认了。

“你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吴邪。”他注视着我道:“你是我的。”

我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这四个字是从他口中说出的。我的情绪完全决堤,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一时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难以用语言形容我此刻的感觉,就像体内有无数的情绪完全崩乱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激动,好比站在了万里长征的终点上。

他探出手搂住我,我条件反射的闭眼,触碰到一片潮冷,泪水划过脸,顺着嘴角滑进里面,我耳边还在响着他话的余音。

“你是我的……”

我记得自己想过:我和他如果能再进一步,也许就可以帮他摆脱掉所谓的命运,让他停下来。后来,我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我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用任何工具都无法打穿的东西。他的所有行为,都只为了他的目标,我逐渐的发现,不论我怎么做,都不可能动摇他的一丝一毫。

就是今天,我依旧不认为是我的行动打动了他,我也不觉得他会真的停下来,但是,这句话让我觉得他下一次行动的时候,有可能会带上我。

我勾住他的脖子,压抑不住的去咬他。我一直对他存在一种奇怪的报复心理。他一向敏锐,我知道他什么都感觉得到,我们相处的时间里,他能听到我的呼吸和心跳,对我了如指掌,可是有时候,他却用最麻木的状态面对我。

他的动作很轻。在我们几次的接触里,他的动作第一次没有显现出任何‘威胁’的意味,我正要沉迷其中的时候,他忽然离开了。

我睁开眼,门外走廊中出现雷的身影。他定在了原地,我尴尬的向一侧挪了挪,挣脱掉闷油瓶的束缚。雷木讷的敲了敲门板,对闷油瓶道:“该走了。”

我转头去看闷油瓶,雷就在这个时候又走了出去。

“他又要你去哪?”
“制药厂。”
我道:“你不能去。你给我的卡,已经被他毁了。” 
“我没有选择……没事的。”

我还是十分担心,但是他既然来到这里,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应该对接下来的行动是有一定程度的把握的,至少,他应该不会再次消失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隐约升起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更甚于每一次和他分别。我说出了自己的感觉,他沉默的看向别处。

隔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对我一笑。

“过了今天,我就和你回去。”



(下)

闷油瓶离开之后,我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但是相较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他这个人是不会故意说谎的,他不会说不是出自于他本意的话,也不会敷衍我,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选择沉默。所以,今天他对我说的话,我觉得那都是他的真心话。

我这样对自己强调了无数次,躺在铁架床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完全亮了。身处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永远寂静的像深夜。我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我把椅子拖到那扇小窗户旁边坐下,看着外面数着时间等闷油瓶回来。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看着窗外静止不动的画面。两三个小时过去,没有任何动静。我心中的不安严重起来。比起昨天夜里,我现在的神智清醒了好多,敢肯定昨晚发生的事情不是一场梦,但是,我觉得闷油瓶有些反常。

他说的那些话,隐晦的在向我道出他对我的眷顾。就是在雪山上的时候,他都没有说出一句让我觉得安心的话,也没有表现出对这个世界或者对我一丝的留恋,那些话都是我觉得他不会说得出口的。可是,我也不认为这是一次新颖的道别。如果他要离开或者消失,他做这件事的性质就和雪山上那次一样了,他根本就不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更不会说这样的话。

我移开目光,安慰自己不要受到情绪的影响,再过几个小时,闷油瓶就会从外面回来,他会和我一起回到杭州去;或者,我们还要讨论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如果雷真的能成功解除掉危机的话,我们就回杭州;如果他不能,那我只好先带闷油瓶去长沙投奔二叔了。

我不相信有人能扳倒我们两个,我们过去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麻烦,但是都挺过来了,我们的手段和关系是在穷凶极恶的环境中锻炼出来的,牢不可破。而且,就算是最后被人发现了,我们还可以找个他们去不了的地方藏匿起来,比如说青铜门后面。

我虽然对那个地方毫无好感,但如果他带我去的话,我想我会妥协的。

总之,闷油瓶一定有办法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既然来找我,说不定是已经想好了要带我去哪里。

……

我一直坐在窗户对面想象,从雪山到沙漠。我听说通缉犯在犯案之后往往会过上天竞物择的日子,我们需要多准备弹药、猎枪,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像雷说的那样逃到国外……

五点多,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我心中一颤,连忙站起来出去迎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雷有些蹒跚的走了进来。我顿时懵了,看着他额头上留下来的血,一下就慌了。我呆立在原地扫视他背后,都没有发现闷油瓶的踪影,正想开口问他发生了什么,就被他拽了一把。

“先进去。”他道。

他向另一边的水房中走去,我想跟着他,又被他一个手势挡了回来。

“你等等,我嘴里全是血。”他声音含混不清,想必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我也没有再问,忐忑的走到床边坐下,把目光投向他的方向。

我尽量的放空大脑,可是思维变得极其活跃,已经开始不断地想象他们遇到的事情。但我始终不觉得闷油瓶会有什么事,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两扇门相对而开,我远远地看到雷在那头打开水管,把脑袋探入水柱下面一直浇,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探了出来,甩了甩头,然后就静止不动的蹲在地上。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有一分钟之久,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吴邪。”雷的脸色很沉:“我们这次的行动中,发生了点变故,这变故……是我之前也没有想到的。”

“小哥呢?”我盯紧他问:“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他避开我的眼神,摇了摇头:“你最好先听我把事情讲清楚。”接着,他平静地讲述出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大致意思是,他们去制药厂和那里的人谈‘交易’,但真实目的是消灭一个最可能产生直接威胁的目标。一开始他们进入制药厂,到谈判完毕,消灭目标,这个过程还算顺利,在此之后,他们撤离的时候,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有人用穿爆燃弹狙击了他们,然后闷油瓶和他逃往了两个方向,他是开车逃回来的,一路上费尽周折,和对手周旋了几个小时才在郊区的高速路上甩掉目标,又拦卡车逃了回来。

我听完后就问他闷油瓶去了哪里。

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最后一眼看到他,是他向走廊的另一端跑去。”他看向我:“不过,那条长廊里有上行的楼梯,我想……”

“你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受伤?”我打断他问。
雷想了想:“他的腿,好像……”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这种情况对于当时的闷油瓶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我还记得他那天是从二十几层楼上直接跃到对面的建筑物顶层。我推断,他这次之所以选择上楼的路线,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笃定楼下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锁了,第二是他试图再次实施上次的办法,从二十七层楼上一跃而下。

他的腿受了伤,就意味着无法顺利的再次跳下来逃走。想到这里,我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雷。他站在那,也不看我,抬起手擦掉嘴角和额头上的血,道:“吴邪,如果他还活着,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回来见你。”

他的话毫无感情色彩,似乎是在陈述和他毫无关系的事情。我看着他愣了片刻,一下子就暴怒了:这一切都是他导致的,闷油瓶本来已经和我在一起,我们本来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是雷的出现,导致了我们又一次的陷入危机。

我大脑一片空白,“蹭”的从床上弹了起来,抄起桌上的64指向他。我上前两步,枪口直直对准他的脑袋。

雷怔了怔,眼神黯淡了下去:“我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做完了,如果你现在打死我,我不会躲。如果你不打死我,我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他不会有事的。”我不知道是在和他说,还是和自己说。
“再等等,如果‘他们’没有动手,我想他应该是被抓走了,那我一定会得到消息;如果他被抓走了,‘我的人’一定会来给我通风报信。”

我颠簸的后退两步倒在椅子上。我的心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只能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的情绪迸发出来,我已经靠在了自己的底线上,我能感觉到那条线细的像发丝,但却承载着我全身的重量。只要我稍微放开思维去想闷油瓶的事情,马上就会掉到叫做“崩溃”的情绪中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漫长的等待。我坐在椅子上,雷坐在墙角里,我们之间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枪。时间在我们之间一分一秒的流走,我的思维停滞,每当我去试图想一些什么,心中立刻就有一个声音在说:想和什么都不想,是一样的。

夜深,一个人来到这里。

他矮瘦的身影在黑暗的走廊里一点点清晰起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十分木讷的表情,就像一个麻木不仁的阴司。

是黑铭栋。我有点惊讶,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和雷站在一边的,他的样子怎么看都十分普通,完全不能让人联想到“特工”或者是“间谍”。我连忙窜过去揪着他的领子追问道:“小哥呢?”

他木然的一笑,脸上的褶子皱起来,把头转向了雷。然后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张光盘:“这是今天摄像头拍下来的录像。”

我一把夺了过来,扫视屋子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能看录像的工具,雷从墙角站了起来,上前对上黑铭栋:“谢了,栋爷。”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今天,雷从一回来开始,就变得非常低落和不安。现在事情有眉目了,他不但没有像我一样慌张起来,反而表现出一种释然。


黑铭栋在我们的注视下走了出去,我急切的问雷他这里有没有电脑或者电视。雷翻出钥匙打开我身后的铁皮柜,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钻了出来。里面有些黢黑的东西,类似是衣物,雷把一只黑色的电脑包抽出来。包里是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看那种样式应该是五六年前生产的,而且表面附着了厚厚一层灰尘,他接好线路,把光盘放了进去。

屏幕上一片雪花,几秒钟后亮了起来。

一个人的身影显现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正在一条蜿蜒向上的楼梯上全力奔跑。是闷油瓶。监控是没有声音的,但是很清晰,这是高清的三百六十度鱼眼摄像头录下来的影像,清晰到我可以看清闷油瓶的五官。我的呼吸停止,心又一次提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画面。他一直在上面奔跑,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同一时间,亲眼看着他在那栋楼中奔跑、逃亡、求生。而我和他之间隔着一面显示器,无法逾越。

画面闪断了几次,那是不同楼层方位的摄像头拍下来的影像剪辑的结果,我看到的闷油瓶,一直在奔跑。

他跑入一条呈直线状的明亮走廊里,走廊足足有上百米长,宽敞笔直。我看到他的面孔上毫无表情,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几个持枪的人从一侧冲进画面,他没有回头,飞速的向走廊尽头的玻璃墙跑去。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就像站在万丈悬崖边上,等待上帝的宣判。

他依旧在奔跑,越来越快,直到走廊的后半段,画面一转,继而,我看到最后一个摄像头拍下来的影像。

闷油瓶犹如一道黑影,猛地窜了起来,向玻璃墙冲了过去。

一瞬间。就在他逾出去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猛地震颤了一下……身体冲破玻璃,落了下去。

画面转入一片花白。

我愣了一下,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实际上我已经明白了。那一下的震颤,是一颗子弹从外面射到他头上。

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死了?
不可能。
可是,我已经看到了。

我看着花白的屏幕,眼前黑了一刹,然后,一切又一次清晰起来。

我的心中没有任何的悲伤,所有的思维都定在他冲出去的一瞬间。那个影像,在我脑中回放了一次。

我不再试图强压下崩溃的情绪,我已经没有那种能力。下一秒,绝望的浪涛就铺天盖地的迎头打了下来,我依旧坐的很稳,但是神智已经完全崩塌。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脊椎直钻脑髓,我喉咙一紧,猛地压制了一下。身体里的脉动却极为强烈,无法压抑。它一下子就顶破我的防线。血,顺着嗓子涌了出来。

在这之后,我一直在一种极度的绝望之中,我不用假装镇定,除了静止不动,我什么都做不出来。我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心中忽然特别恨这个世界。

很久,我抹掉下巴上的血,把光标调到录像最开始的地方,企图再看一次。雷忽然一巴掌拍上显示板。

“吴邪!”





第十七章 余生(此章只有吴邪视角)

第一人称吴邪

我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表情对着雷,他的眼神中有一种惊恐。

“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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