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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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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被衣服里的震动惊醒。是雷。
“三点钟方向,主楼后面的行车道,人行道一面铁栏左侧走进去,进去,你就看到他了。”
我脑子一炸,一下子从沙发上窜了起来冲出门去。
第一人称闷油瓶
凌晨一点我们抵达北京。
雷把车停在一所大厦的停车场,引着我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他的目的地距离这里很远,中间隔了半个北京城,他不直接开车带我过去,我的理解是为了不暴露行踪。
车子沿着一条通往城外的路驶了出去,路两侧都是黑着灯的居民区,车辆稀少,再往前开楼也矮了下去,大规模的建材市场映入视野。雷对着前方指了指,司机在路边踩住刹车。
我向前看,只有大面积的老楼房。这些房子不是商品房,楼层很矮,楼距相对常规也要远。每一栋几乎没有一扇窗户是亮着的,整片区域没有一丝生活区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商业性质的底商和饭店。
我转头看了一眼刚下车来的雷,他泰然自若的站在旁边,自言自语道:“这里,还没拆。”他径直往南面小区中走去。脚下的路很不好走,地砖大面积的破损,坑洼的严重。
我们拉开了一段距离。他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就不再留意我,四处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踪迹。
建筑物封堵了外面的灯光。走在狭窄通道中,借着月亮和玻璃的反光去看东西,就像带了一副灰黑色镜片的墨镜,没有门的楼洞和被铁栏杆罩住的破碎窗户里面漆黑一片。
往南一直走出几百米,就进入一座被水泥墙围砌起来的院中。一栋极为破败的楼房映入眼帘,只有三层,生锈变形的铁扶手和钢梯像盘在楼体侧面的巨大蜈蚣,外墙成片的脱落。这是一座仓库。窗户外有筛网结构的防护栏,卷帘门严丝合缝的关着。
雷向上拉开帘板。看着里面的黑暗:
“到了。”
进入里面,一股水锈和发霉的味道钻进鼻子。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他向深处的走廊走去,“咯噔”一声,眼前亮了起来。我顺着走廊向里面走,进入尽头一扇敞开的防火门里。
他咬着手电对地上的旧电机进行维修,扯出几根电线之后,木桌上的台灯亮起来。
“这里非常安全。”他从怀中抽出一张复印纸,展平递了过来,是一张楼的结构图。
一高一矮两栋楼的结构图。图纸非常的潦草,一眼看上去根本无法分辨它的具体结构,只粗略的标注了楼层、放火通道、排风管道、剪力结构和出入口。他道:“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我觉得土夫子对建筑的结构应该很敏感,这个图是一个外行画的,但是绝对准确。”
“你要我去这里,做什么?”
“你没有看到重点。”他指着图纸下方的一处黑色圆形痕迹:“这是地井。这栋楼有二十七层,但是当中的十几层,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它真的只是一家制药公司,重要的,是地下的长形区域,这里面……”他陷入沉默。好一会儿,开口说:“我觉得,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再向你隐瞒。”
我心中明了,他要说出来的事一定是危险的信息。我问道:“你比我更了解这里,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这就是我要说的。”雷在桌上拿起烟:“是你的决定,改变了我的计划。本来,我准备在利用你实施完第一步计划,就是除掉钦州那一批人之后,就送你出国,然后独自来做接下来的事情。我拟定了第一步,在当时,我完全没有想到你和吴邪会有这么强的反噬能力,结果是你不走,而他耽误了很多时间。我的先机在他于医院的那段时间完全丧失了。可以说,现在我的对手已经发觉了我,而且他们也锁定了吴邪。”
“角逐,你不逃,就只有迎面而上——这是万年不变的定律,但你的驻留,也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契机,也许可以让我在办完这些事情之后,仍然有活下来的可能。”他道:“我一直觉得自己孑然一人,无法迎头直击,只有在他们看不到的情况下去行动,正因为有了你,我面前才多了一条路,即便是末路,也比对着一堵墙要好得多。”他指图纸上的地井:“这下面有我要的东西,你从停车场下去,那里只有一名安保,但是你一定会被中控拍下来,也就是说,你再上来的时候,会有很多人阻截你,而他们会把守住出口,你无法再从进去的地方出去,你要从这个地方……”他指向另一处地井的圆形标识:“你拿到东西后从这里上去,不要企图出去,直接上楼,他们人手不多,无法在路上对你进行大规模的围追,你一直上到顶层,然后……”他的手指落到旁边的建筑上,启目看了看我。
我目测了一下两栋楼之间的直线距离,道:“这不可能。而且即使我从这里下去,依旧无法从厂子里出去。”
“你的任务到下楼就结束,然后,你就可以出局了。”
我看着地图陷入沉思。他这个计划是极具冒险性的,而我们在这里说的话全部都是设想,到了行动的时候出现一丝误差,我都有可能出事,那也就意味着他满盘皆输。但是,假设我走上这一步,完成他的计划之后吴邪能够从此摆脱事情,那这个冒险我依旧可以妥协。只是我不相信雷,不能把吴邪的安危交付到他手上。
“那吴邪呢?”
雷叹了口气:“只有东西在我手上,我才有筹码。我知道你十分怀疑为什么我不自己去,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我现在来和你解释这一点。我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对于这栋楼里的人来说,就像你要拿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一样。所以,我绝对不能被抓住,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筹码。”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说谎的必要。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可是,这个局层峦叠嶂,恐怕一旦触及到后面真实的东西,他也将彻底消失。
我在这里住了一周,后我已经可以活动自如。这段时间内雷没有任何动作,他很少出去,几乎不和我有任何交际,不说话,也不打电话。
一周后,晚上,他带我去了图纸上的目的地。他引着我来到一片被铁墙围砌起来的区域入口,站在外面盯了很久大门上方的摄像头,十几分钟过去,他道:“十一分钟四十五秒,它会转向里面十一秒钟,你要趁这个功夫到那里。”
“距离下次还有五分钟。”雷抽出一根烟点上,从怀中取出一把弹簧刀,又问我要不要用他的枪。我摇了摇头他就把刀递了过来,笑道:“这是个好习惯。”
“奇怪,今天,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是要出什么事……”他挑眉看向我:“你说,吴邪会不会出事儿了?”
我瞪向他。
他一笑:“不会,我确定他很安全。”
我感到一阵莫名。他的话有很强的暗示含义,但是我猜不透他究竟在暗示什么,只是听到吴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你可以进去了。”
我顺着摄像头正下方翻了过去,迅速移动到距离最近的仓库后,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去。
这条路两侧都有监控设施。身在这个场子里,我只能暴露。现在已经十一点多,场子里大部分照明的户外灯都熄灭了,只有车行道方向射出几束白光。这里的监控设施是有夜视功能的,每个机子下面都有一个小红点,而且是三百六十度鱼眼摄像。我走的每一步,安保都看的到。
主楼和这个通道的距离是五百五十米,他们从那里赶过来应该需要一分钟左右。也就是说我从现在开始,有一分钟的时间找到并且进入第一个地井。
左右都是厂房和蓝顶的仓库。地面上的沥青,青砖非常平整,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人的脚印。夜风顺着路口灌进来,吹过耳边呜呜的响。仿佛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人。而且,这个区域的建筑物的外墙和保温层的结构,尤其是铁门上虚掩的自动锁,大部分已经生锈。我推测它的年份在四年左右。闲置四年,这是完全说不通的。如果这是私有的制药厂,应该早已亏损的十分严重。
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这里外面所有的建筑和厂房,全是一种虚设,它们本身没有任何作用,或者说是给里面的某个地方打掩护用的。
半分钟过去,忽然,一束光猛地照了过来,紧接着,更多的聚光灯柱投射在我面前的路上,右侧矮楼的一层停车场的空廊中出现十几个身着制服的人,飞一般的向我冲了过来。
他们的到来比我想的快得多。
我攀上一侧的仓库的顶棚急速奔走。
一时间几束耀眼的白光就落在我身上。仓库顶高十米,他们没有办法快速的爬上来,几个人奔向尽头堵截我。
我一连越过几座仓库和厂房,他们近在咫尺,不正面交锋是不可能了。一跃而下,迎面朝距离最近的保安冲了过去。他们有一瞬间的迟疑,那一瞬间,前面的几个人条件反射的减速。我跳起,借着向前的冲力,屈膝撞翻第一个人。
我错出去一米多,刚落地就被另一个人扥住了衣角。转身的刹那,他的警棍迎面向我砸来。我接住他的手腕,打开警棍的开关。ASP警棍输出的电压超过900万伏特,被击中的人无疑要受到重创。我压住他的虎口猛地一掰,棍子从他手中落了下来。
我抄起棍子转身抡去,他应声倒地。周围很近的几个人轮着棍子冲过来,我迈开腿向矮楼一层的停车场跑去。十几秒后就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我冲进门廊,根据图纸的标注,地井就在这一层尽头的档案室中。我摸着黑往里面走,很快适应了阴暗的光线,我没有寻找闸盒或者廊灯的开关。对我来说,无疑黑暗的环境比光明更有利。我用雷给的钥匙打开最后一间屋子的防撬门。
这个房间的墙上有应急灯,身后的脚步声非常急促,大概有十几个人已经冲进楼里。我隐匿声息的关上身后的门,观察了一下这里。
这是一间标准的机房,墙上嵌着电设备和电路板,储存设备的电箱矗立在正中央,两侧都是成排的塑钢文件柜。柜门上有钥匙口和密码锁,通过经缆互相连接在一起。我把手伏在墙上敲了敲,发现里面有防火板。
没有窗户,完全靠灯光照明。天花板上有摄像头。四角和中间都有监控设备,我想自己的行踪已经十分明显的暴露在他们的显示器上。我转过身对上门。脚步声在接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所有的脚步声和人声都在近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戛然而止。他们那种停顿,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步的停了下来。周围猛然安静。外面的人粗重的喘气,一个男人清晰地声音传来:
“不许进!”
“他就在里面。”
“你嫌命长吗?”
“……”
脚步声渐行渐远,我转过身看向一排排文件柜。这个地方是他们的禁地。机房是储备资料用的,但是一般也不会有特别重要的保密性资料藏在这里,毕竟是公共用地,很多人都可以进出。但是这里似乎有所不同。
我顺着中间的通道向里面走,发现屋子的左面角落里有一扇矮门。门板上没有任何的标识,上方有一扇消毒用紫外线灯。
冷白的灯光照下来,门前没有任何动静。
打开门,一条狭窄的长廊显现出来。里的天花板比入口处的矮,外层打着合金条,毛玻璃被格成一块一块,微弱的光线自内向外透出来,廊内的一切呈现出一种阴暗的清晰。
尽头,有一扇关闭着的铅板门。
前方道路笔直,情形一目了然,看似毫无威胁,所有的玄机都在门内。
突然,眼前黑了下来。一瞬间,所有的灯都熄灭了,随即一束黄光自我身后射过来。
墙壁上,赫然投映出一个闪烁的预警标识,那是一个类似于三页电扇的图形。那是核辐射的黄标。上面有人在向我示警。这下面没有摄像头,上面的人应该无法掌控我的行踪,我不知道他们会给我留下多少时间,但很明显,这种威胁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整个地下甬道。他们在表明一种态度,既是:哪怕毁灭整个地下区域,他们也不希望我涉及内部的秘密。我怀疑这只是一个警示、虚张声势。但是,如果他们的机构的地下室里真的存在核辐射波,那说明它们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组织,甚至不是一个独立的组织。
那扇铅板门正严丝合缝的关闭着,我把手覆在门面上,感到一阵冰冷。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低得多。
它的开启装置在室内,意味着我进来的地方,实际上是这片区域的出口。这样的门多存在于掩体当中,不论是侧滑还是伸缩,它的特点是一定要有滑轨,只是滑轨被封在两侧的墙里,不靠爆破手段无法打开。我蹲下去,用关节抵住门下方的大理石地面,侔足力气向下一压……一米见方的整个地砖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痕。再向下,石板被顶出一个两指长的坑。
我顺着这道缝隙,勾住门下楞向上抬。这扇门的重量大概在一吨左右。我绷紧了手臂,把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这只手上猛地向上一抬腕——门体无声的一震。铅板借着助力划了上去。
内室暴露,我陡然一惊。
这里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也没有所谓的“秘密”或者机关,我之前所做的估量全被眼前的场景否定。表面上看,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房间。我拉动闸门关上身后的门,在房间正中驻足。铅门两侧的紫外线消毒灯泛出微弱的冷白光线。大概有两百平米。两面的铁墙是无数只抽屉组成的。密密麻麻的几十个合金抽屉布满一墙。
这是一间停尸房。
空气中泛出阵阵难以形容的怪味,整间屋子空空荡荡。听觉失去了作用,视野中的任何地方都非常相似。
我想,雷要我带出去的东西,一定不是这里的某一具尸体,他是个很现实的人,不会让一个活人冒险来带出去一个死人。而他在我来这里之前,也没有明确的说清楚他要的东西,我此刻的理解是,他洞悉了这的一些迹象,表明他们手中有秘密的信息,但他自己也不能确信那究竟是什么。
没有什么异常的迹象。一瞬间,忽然传来几乎弱不可闻的呼吸声。
我走过去贴着铁抽屉听,那喘气声断断续续,仿佛就在耳边,又似乎没有源头。我很少遭遇这种情况,一般在墓道中,所有的声音,哪怕再细微,我都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它的方位。我拉开距离自己最近的抽屉,一连拉开几个,发现里面全是空置,直到拉开临近入口的第一个抽屉的一瞬间,手上感到一阵重力,然后,看到里面躺着的一具尸体。
这里的温度接近零下,而且这具尸体做过防腐处理,保存的十分完整,根据它皮肤组织的颜色来看,这个人死去的时间并不长,应该不会超过一年。
我蹲下去,拉下方的另一个抽屉,看到另一具特殊的尸体。
和上面不同,这个人是睁着眼的。肋骨中间有明显的缝合线。他的眼睛中呈现一片灰色,想必已经死了很久。那双眼睛非常奇怪,我见过很多的死尸,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只有一片灰雾。似乎这个人,从来没有过瞳孔。
我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忽然听到一阵急速的、摩擦铁皮的声音,同时,下方的地上赫然显现一个人形的影子。
我猛地抬头,对上一张青白的脸。
近在咫尺。他的额头几乎贴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条件反射的向后一措,发现那是之前抽屉里的尸体。他一动不动的伏在那,我扼着脖子把他翻回去,看到他不知道何时睁开的眼中,也只剩下一片灰雾。
我十分纳闷。这个地方的空气中完全没有气流的涌动,不具备诈尸的条件,而这两具尸体也没有经过过任何药物的处理,不存在变异的可能。一时间,我驻足在原地,萌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呼吸声还在持续,我定住神走向房间另一侧的铁屉。踏上中央一块地板,脚步声闷了一下。我立即蹲了下来,对着地面敲敲,空的。
我把手贴地去感觉下面的温度。忽然听到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你……来了。”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但非常真实。整块地板向下一沉。这是声控装置,而且能识别出人说话的声音。下面这个“人”有决定开关的权力。
一瞬间,我竟感到一阵惊悚。因为,这个人还活着。
他的空间很小,那只是一个凹陷下去的、浴缸大小的池子,里面浸泡着一个“人”。只有半截,没有双腿,胯以下什么都没有,肩膀缺损了一半,残留着的那只手臂也已经坏死枯瘦。而他浑身上下所有肢体断裂的地方,喉咙,鼻子耳朵里,都插着管子,管子连接到缸的四壁。整具身体在水中一起一伏。
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但没见过这样的活人,我认为,一个人变成了这样,死亡是对于他来说最人道的处置。
他的眼珠还在动,里面就像刚才的死尸一样只有一片灰。我蹲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他艰难的张了张嘴,发出抽气一般模糊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还没死,我没死,你不会死的。”
他应该不是疯子。没有人会把疯子囚禁在密室中,我想,他是把我认成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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