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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凤箫意难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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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边远去;心思几番变化,这头两人当然不知晓。林平之猜出东方不败练了葵花宝典必然自宫,平时心照不宣,只把东方不败当常人看,此时自然也不会想到和这有什么干系。他虽然疑惑,但也只安置停当,转身出门。若是东方不败想说,那自然会说,也不劳他问。
这点却是料对了。就当林平之反手掩门之时,榻上突然传过个声音道:“平之,当日你在开封渡头,口口声声说愿将生死符之法告知于我,这话此时还做不做数?”
林平之一怔。东方不败这声音清楚,语气肯定,竟是一点醉意也没有。竟是没醉么?“自然是作数的。”他肯定道。若是能用此法换得东方不败不杀他,怎么看也是值得的。只是那时东方不败甚是不屑,三月之后却改了主意,最近日月神教中定是发生甚么大事了罢?
榻上之人轻笑一声,坐了起来。“我知道你定然会留几手武功保命,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要你全说,要的只是你这句话。”
这话里的招揽意味很明显了。林平之闪身进去,把门掩上,这才问道:“东方,你是要我进日月神教?”虽然他这么问,但心里却不觉得有这么简单。
果然,东方不败见他毫不犹豫地应了,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些。“时候未到,这倒也不必。便是生死符,也不需常用。你知我教中多人,难免有些不服管束,故而……”他没有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很明显。若是有人不听话,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林平之瞬时就想到了五霸岗上一事。不服东方?那还能服谁?任盈盈还是任我行?不管东方不败是为甚么所激起了斗志,从现下的情况来看,对他自己是有利无弊的。东方杀了他也没好处,倒不如留着用,那便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盟了。而盟友愈强,对他愈有利,就譬如说只送了封信来的少林。故他只道:“谨凭差遣。”
东方不败便是看中了他这沉稳谨慎的性子,不由笑了一声。“我知你只一心报仇。木高峰已死,青城派也废了,剩下一个在瓮中的岳不群,只待时日而已。”他不知道林平之准备了假剑谱,但林平之既然已学会了辟邪剑法,当然不可能将其留给居心叵测的其他人,定然有甚么计划,故称岳不群已中计。“你既如此爽快答应,我东方不败也能保证,若是少林武当插手此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这话说得端是霸气无比。放眼当今武林,有如此实力、敢如此说话的也就东方不败一个。林平之大大震惊,瞧着对方的目光一时间定住了。东方不败原是跟了他一路,知道他对付仇人的那些事情也不稀奇,不过料到还未动手的岳不群一事,也足以见得心思缜密了。
再仔细一看,林平之才发觉,对方的打扮虽还是一身红衣,但式样已然不是之前的女式。只是他衣物素来宽大,故而之前未曾注意到。脸上浓重的脂粉少了许多,便也不是偶然了。那眉眼之间的凌厉之气溢出来,真真配得上他武功天下第一和日月神教教主的名头。
便即是林平之从未指望依仗东方不败报仇雪恨或是甚么,此时也为他这种藐视天下的气势所慑。他隐隐然觉得自己之前似乎都忽略了甚么,这之后又突然明白了甚么。只是这想法如电光般一闪而过,他未曾抓住,只应道:“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东方不败得了林平之保证,第二日里便收到了探子的飞鸽传书,报的是向问天带着一人进了孤山梅庄。他素来知道向问天忠心于任我行,向问天既然逃了,早晚会找到梅庄去,便也不大吃惊。
哼,以前算是他瞎了眼,信了条白眼儿狼,往后再斗一斗,难道他便会怕了任我行么?如此一想,他便紧锣密鼓地安排下去。若是要重振声威,动静便需大些,而任我行正好符合这条件。
东方不败此时想的是将计就计,因他还惦记着任我行的提拔之恩,并没有多大杀心。后头才知道任我行是故意算计他去学葵花宝典,这便是后话了。
林平之不知道他这诸多心思,只知道东方不败和田伯光都开始四处活动起来,见着的机会越来越少。他对日月神教的教务无甚兴趣,也就只专心练功。左冷禅还未派人来福州,这假剑谱一事也不能顺理成章地往下进行。干等自然浪费时间,故他白日里和一群华山派弟子随意比剑,夜里勤练内功,倒也过得十分充实。
因胸有成竹而心无旁骛,又有雄厚内力支撑,林平之这武功进境相当快。只不过在练功和思虑的间隔之间,他偶尔也会想到,曾经有人在船头给他奏一曲《清心普善咒》,便是吐血也依旧笑出来的模样。
暑夏过去,金秋过去,风平浪静。直至十月份,天气渐渐凉下来,林平之终于等到嵩山派左冷禅派人知会来了。说是近日魔教猖狂,五岳剑派当同气连枝,共除魔教。不仅仅是华山一派,东岳泰山、北岳恒山、南岳衡山,并皆收到了通知。但其实,所谓的魔教妖孽,却是左冷禅数十年来在江湖中收罗豢养的绿林中人,只是冒了魔教之名,引其他几岳上当。左冷禅早有吞并五岳之心,奈何除了华山,其他几岳掌门都不同意,此时终于是动手了。
林平之早前还不知道为甚么嵩山派能假扮魔教中人而不被发现,此时才明白,黑木崖在河北省境,嵩山派等人偏在闽越等地折腾,打的就是天高皇帝远的主意。且日月神教那时无人主事,下头一片混乱,大部分教众都在等着聚集一起十二月里去救任盈盈,便也没人去管假冒一事。
左冷禅野心极大。他吩咐麾下之人假扮魔教中人,威逼利诱使其他四岳屈服,杀掉一大班人也在所不惜。五岳合并之后,他做得了掌门,便可再借着四岳的伤亡栽到魔教头上,名正言顺地去讨伐魔教总坛黑木崖。这要是成功了,这五岳剑派定然能一跃成为与少林武当齐名的大派,当真是噼里啪啦响的好算盘。
若是说左冷禅之前端得是钻了空子,这次可就是老虎面前捋胡须了。嵩山派刚刚行动,东方不败便接到了消息,只报以冷笑数声。虽没说甚么,但看那神气,左冷禅说不得要吃不了兜着走。但任我行已然从地牢里逃了出来,拉拢旧部,他正暗中与之较劲,便腾不出手来教训,只得往后推迟。这称霸江湖的野心,他看得出,少林武当也自然看得出,说不定就有人在他前面先解决了。
东方不败暂时不要他动手,林平之也乐得清闲,只天天在向阳巷老宅里过夜,时不时地做出些翻找东西的动静来。他是记得嵩山派来了两人,砸了他家老宅,抢走了剑谱,却是不记得具体哪一日了,只得守株待兔。嵩山派抢去自然是给左冷禅,他只消转达一句,岳不群知道了又如何能甘心?却是没有令狐冲在其中搅合,江湖也定然一片腥风血雨了。
再来说令狐冲。他从拜别少林两位大师之后,在山下不远处遇上了被正邪两道同时追杀的向问天,认了兄弟,又去梅庄把囚禁的任我行放了出来,机缘巧合下学了吸星大法。这代价是他替任我行坐了几个月黑牢,半个夏天一个秋天就这么过去了。任我行有意招揽他到日月神教,但就连易筋经都无法让他拜入少林,更何况心机狠辣的任我行?自然是话不投机,一拍两散。
令狐冲离了杭州,径直就向着福建来了。因为岳不群已广发信件,为防意外,他也就易了容。他想去福州,一是可以提醒师父师娘,任我行已重出江湖,二就是谢小师弟在五霸岗上的救命之恩。只不过路上碰上了恒山派的诸位师太尼姑们,又撞破了嵩山派的阴谋,这便耽搁了点时间。他一路护送恒山派到了福州城东无相庵,才向路人打听了福威镖局所在,一路行去。远远瞧得了几个熟悉的身形,他便即心潮激荡、难以抑制,这才知道这几月里的相思之深。当知道华山派众人住镖局、林平之一人住老宅,他不由得暗自庆幸。
当日夜里,令狐冲便修书一封,详细说了任我行和嵩山派一事,并未落款,趁着暗里放到了镖局门房处,想着第二日师父师娘起来便会看到。他深知岳不群脾性,《辟邪剑谱》一日未被找到,他这嫌疑一日不会消除。他自己心凉不说,师父见了他也定要生气,故而出此下策。只是他放下书信后,又依依不舍地站了会儿,这才朝着白日里看好的老宅方位而去。
事实却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令狐冲还未转过最后一个弯,便听到了前头隆隆之声,像是房屋倒塌。他心里一紧,即刻便加快了步伐。待到眼前豁然开朗,他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在二个老者之间游龙缠斗的林平之,隐现下风。他来不及想发生了何事,便大喝一声道:“林师弟,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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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第三十二章 剑谱谁手
林平之本已准备卖个破绽;叫嵩山派两人得手;猛地一听这声音,只在心里叫苦不迭。换做是以前;他站着给人点穴就行了;但是他落水一事早已传到了嵩山派,那新学的武功自然也被知道了,太过放水定会引来怀疑。这不;他好容易等到了送上门的兔子,也打算速战速决;好不教谁打扰了他的计划;未曾想;还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令狐冲再晚个一时半刻来不行么?
与林平之缠斗的两个老者,一个白发,一个秃头。他们早先听说了林平之在外学了些高明武功,已然提了小心。几十招下来,他们发现这轻功确是难有所敌,但只是一味转圜,还是他们要占上风的。两人也不想和华山派结怨,正想点倒林平之就走,但加上令狐冲,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一人对两人变成两人对两人,其中这新一人还是穷追猛打的,场中形势登时逆转。令狐冲剑法精妙,不多时,便卸了白发老者一只手臂,又一剑斜挑,划破了那秃头老者的衣物,袈裟从他怀里落了地。二个老者见他这招式奇巧,若是指向咽喉,他们定然已经死了,便无心恋战,虚晃两招而去。
令狐冲原是与林平之短短对答几句中知道那袈裟是辟邪剑谱,此时见两人逃匿,本有心追,好问出来历。只是他跑出两步,却见林平之并未跟上,便回头去看。“林师弟,身上可有不适?受伤了么?”
这一耽误,那两个老者登时跑得影子也没有了,林平之暗道晦气。若不是令狐冲半路杀将出来,嵩山派就该拿走那假剑谱,叫他们一了百了了。他一面弯腰下去拾起那袈裟,一面想着应对之策。嵩山派吃了个大亏,这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再回来寻他。若是他将此事报与岳不群知道,对方定然伺机而动。交出剑谱倒是没甚么,怕只怕岳不群心怀不轨,不会明面上问他要,只在暗里使一些腌臜手段。为了自身安全,他少不得要计划一二,但是令狐冲是绝不能搅合在里面的了。
他这一思二想之间,未曾回话,令狐冲心急,便收了剑,走到他面前细细打量,没看见血迹才作罢。此时天色将明,塌掉的半边屋子里依旧有烛光,斜照在林平之身上,与半明的天光混合在一处,只显得他容颜清秀了几分。令狐冲刚才情急之下还不怎么觉得,现下一看,却是有些痴了,轻声唤道:“林师弟……”他原是要感谢五霸岗上林平之的出手,岂料多日未见,心潮激荡,一时哽住了。
林平之堪堪回神,只应道:“刚才多谢大师哥出手相救了。”且不说令狐冲搅合了他的计划,他原也打定主意要划清界限的,这语气就比较冷淡。
令狐冲正在兴头上,便没听出这意味,反而只听到了“大师哥”这三字。“林师弟,你依旧还叫我一句师哥,这……”
“既然辟邪剑谱已找到,当是要向师父禀告。这么一来,师父他老人家也会知道,大师哥并没有偷练这剑谱,说不得就会收回成命了。”林平之不疾不徐地道。
这便是他刚刚电光石火中想出的主意,既然令狐冲插了进来,他便干脆据实以告岳不群。为了检视辟邪剑法与令狐冲所使独孤九剑的区别,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足够让岳不群提出一看辟邪剑谱。而这看完以后,岳不群必然想练,又如何能让他这个正牌后人发现?当然只想杀了他了。这件事显然不能拖,显得夜长梦多,至多今日夜里,他就该准备死遁了。
令狐冲一听,登时大喜。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头刺,如若能重回华山,那自是再好不过了。如此一想,他瞧着林平之就更是欢喜,只觉得对方信他,误会又即将解决,前途一片明朗。“这天马上就亮了,我们这就回镖局去罢?”
岳不群和宁中则刚刚起身,就接了弟子来报,呈上来一封信件。看完以后两人正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何人给他们华山派这些个提示。过不得多久,林平之便带着令狐冲进来,又教华山派上下吃了一惊。
听着林平之将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岳不群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令狐冲不是学的辟邪剑谱,又是哪方的精妙剑术?且逐出师门一事,他心里不舒服的成分要远比令狐冲犯了华山门规的成分要大。但是现下要紧的也不是这个,而是辟邪剑谱。故而林平之说完之后,他一脸沉吟,最后露出个带着为难的表情,道:“平儿,你刚拿到剑谱,又如何能确定与令狐冲所练不同?”
令狐冲本在想,辟邪剑谱一事解决,他再澄清一下他并没有和魔教中人勾搭一块儿,说不定就能重返华山。这猛地听到岳不群这句话,他就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急忙分辩道:“弟子真没有学林师弟的家传剑谱,师父一看……”他本想说一看便知,又猛地省过来,辟邪剑谱是林家家传宝物,如何能随便给别人看?他不由得转头注目林平之,想看他如何说。
此时不仅令狐冲,在场众人的目光都投在林平之身上。只见他先是犹疑,然后便跪下来道:“弟子在家破人亡之时承蒙师父师娘收留于门下,此恩德弟子当不敢忘。大师哥对小弟一向也照顾有加,若是因得这个,使师父师娘与大师哥之间生了嫌隙,却是不美。弟子自知资质有限,想请师父帮着看一看这剑谱,好还大师哥一个清白,我华山派也上下同心。”
他这番话说的端得是无懈可击。既点出自己这么做是感恩图报,又口口声声华山派,对于自己只是自谦,挑不出一丝毛病来。岳不群听得甚是满意,面上还要做出薄怒的模样:“这便如何使得?平儿,你便自己学着,待到学成了,自然也就能知道孰真孰假了。”
林平之心中冷笑,只道他这师父面子功夫做得实在可以。明明心里想看,却偏要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来。“等到徒儿学成,那就是黄花菜也凉了。在此之间,却难道叫大师哥背着这罪名行走江湖么?”
岳灵珊在旁边听着,早已按捺不住,闻言便道:“是啊,爹爹,你将大师哥逐出师门,这在正道中说不得有多难过。小林……林师弟既点头了,说出去也不会有甚么关系的。”她虽是帮着令狐冲说话,但只看了令狐冲一眼,其他时候都在小心翼翼地看林平之。只是看到岳夫人的神色,她才不舍地把目光收回去。
“只是招式,也不用太仔细研究。”岳夫人接过话头,看了看地下跪着的两个弟子,又看了看自己丈夫。“如今大家都在,自是正好。不若这样,一日为限,明日必将剑谱还给平儿,如何?”
“师娘体贴,徒儿自是没有意见。”林平之应道。岳夫人定这一日之限是防人口舌,她想着岳不群定然不会贪图徒弟的剑谱,这才没有想到岳不群可能拿出的手段。但他才不管岳不群是背了还是抄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岳不群肯定不会给自己留一个巨大的祸患,要练辟邪剑谱就必然杀他。
眼见舆论已成,岳不群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此提议甚佳,便就一日。平儿,冲儿,这一日里你们也不要跑太远,为师看出端倪来就唤你们来见。”
令狐冲听得岳不群口气松动,不由得大喜过望。岳灵珊、岳夫人帮他说话,他也甚为感动。又见得林平之虽是犹豫,但最后依然同意将剑谱交出已证他的清白,心里一阵欢喜,一阵感激。他一时间想,林师弟待他真是极好的了,便是究其一生也不见得还得清;一时间又想,就是这样才好呢,他便有理由一辈子看着林师弟了。
众人看见令狐冲瞧着林平之的眼神,只当他是过于激动,也不觉得有如何异常。岳不群心急看那剑谱,接过袈裟就往堂后去了,也没注意。这种种情况都落在了林平之眼里,可他也只当全没瞧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不是在帮谁,而是在一步步地看着岳不群落入觳中。岳不群叫他留下,显是准备杀人灭口,难道他真会愣呆呆地再信一次么?
死遁之日,便是今夜。
为此自然得做些准备,时间余下不多,故而林平之顺口扯了个理由,便即出门去了。今夜之后,他再和岳不群见面,便是仇人了。至于令狐冲,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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