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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名将如美人by陈老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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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眼疾手快抓住他马腹旁的小腿:“喂你!!!不等兵马调齐再去?!” 
  孙策道:“贼儿已经引帆拔锚,虽然是逆水行船,但如不尽快追去,恐怕就让他跑了。你速带人赶上就是。”一面拨开周瑜的手,俯身催马,箭一般向大江边奔驰而去。 
  周瑜大恨,磨牙顿足了一会儿,赶紧找人吩咐道:“快去请虞仲翔,告诉他,明府又轻骑微出一个人追贼去了!让仲翔先生带人马追去!哼,哼哼哼……” 
  有了虞翻去追人,周瑜便十二个放心,跑到屋里关心起那被水贼射了一箭的少年阿蒙来。阿蒙正趴那忍着痛哼哼。周瑜安抚了两把便问道:
  “人皆说这锦帆贼凶神恶煞不讲道理,何以会卖阿蒙你的面子?” 
  阿蒙道:“其实阿甘这个人是这样,你若对他以重礼相待,他就会
  与你掏心挖肺,你若怠慢他,他就加倍报复你……他刚到江东那会儿我也不知道他是江贼,偶遇之下就以礼相待,他就也引我为知己,后来才知道……不过,我觉得阿甘这人其实挺不错的,每回我出面阻止他抢劫,他都听我的,很讲义气,今天……今天大概是我有什么地方冒犯他了吧。” 
  周瑜冷笑道:“听你方才所言,这贼子翻脸比翻书还快。今日你们宴饮之时,究竟说些什么了?” 
  阿蒙迷惘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只是他问我是看上他哪一点,愿意礼待于他。我就如实说,因为我没有文化,知道大家有点看不起我,我看到你跟我一样,也没有文化,不禁生起相惜相怜之感,而且跟你交往也没有压力……然后他就大怒翻脸了,掀桌就走。看他带兄弟上了船走人,我估计是我说错话了,所以就在岸边喊话给他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他他居然就射我一箭……” 
  “哦……”周瑜悟了。“你该啊。”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这年阿甘二十余岁,这次下江东被阿蒙桑了心之后,他萌生了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想法,回到郡里发奋读书,研诸子,习文化,从此告别了他飞鹰走狗打家劫舍的黄金时代,开始了他熠熠生辉的为将生涯。 
  后来孙权听说此段往事,灵机一动劝诫阿蒙说:你看,当年跟你一样没有文化的阿甘现在已经有文化了,你也应当奋起直追,迎头赶上。阿蒙虚心听取,从善如流,折节好学,终也学识英博,有国士之风。就这样,阿蒙和阿甘无意间互相激励着,最后都成了有文化的人。 
  以上皆是后话,当下正好大夫被找来了,周瑜一看,正是上次给孙策拔箭的那老军医。 
  “噢,又麻烦您了。”周瑜施礼说。 
  “哪里,哪里。都两年了,周郎还记得我,真是有心了。”老军医依旧云淡风清地打开药器箱子,慢慢把家伙拿出来。 
  周瑜拿起把刀子看了看,朗然笑说:“前次失态了,让老先生见笑。您没带帮忙的来?那周瑜就再为您打一次下手吧——我可真的不晕血,而且,也不是初上战场了。嗯……还是要拔箭对吧,这次我帮您先扩大创口吧。”说着手执利刃,快、准、狠地在阿蒙中箭处的皮肉上割了一刀。 
  阿蒙也能忍痛,不过没有孙策能忍,还是哼哼了。 
  那老军医站在那波澜不惊笑容可掬地看着他,说:“周郎,这支箭上没有倒钩,不用割。” 
  周瑜讪讪地把刀递还给了他,倒是躺着也挨刀的阿蒙忍着痛好脾气地说:“没关系,没关系。” 《
  br》  周瑜看着老军医淡定地该拔箭拔箭,该治伤治伤,不由道:“先生还是淡定依然啊。” 
  老军医一面手上不停一面呵呵说:“我是子承父业,我们家一直都是医伤的,你看我现在的年纪,干了有多少年了。我擅治箭伤,当年老主公就是我送走的……那个时候可真不淡定了。” 
  这位老军医没有想到后来小主公也是他送走的。就连十多年后周郎南郡肋中流失之时,看到赶来拔箭医伤的很老的老军医,也觉得很眼熟的。 
  却说那面孙策一路疾驰,追到大江边上,只见一支支锦帆已经离岸老远。孙策左右一顾,附近没有停泊着的船只,而他匹马前来,只好在江边勒马停下,望着那一面面锦帆,纵声笑喝:
  “南阳贼儿,敢下江东?可知我父破虏便是打杀尔等水贼闻名。孙郎有心仿效先父雄风,贼儿,赐我个机会?” 
  江上传来一片乱糟糟的声音,大约是阿甘手下一班健儿组织纪律性差,只知是在反击骂阵,人多了却听不出究竟在骂什么。躁动了没一会儿,忽然一支羽箭从其中一艘大船上猛射出来。 
  孙策看见一支箭迎面破空飞来,却视若无睹,似是不屑闪避。果不其然,船距岸太远,江风又大,箭只失了准头,力道也尽了,夺的钉在孙策马匹脚边的土地里。 
  孙策瞧了瞧箭只,又看了看锦船,江上风大,距离又远,居然只偏差了这些许——“箭法不错。” 
  然后在马上一个大俯身,拔起了地上那支箭,自取弓引满,瞄准那大船的锦帆,铮的一箭放了回去。 
  这边倒射回去也是路远风大,要射帆绳当然没有射中,却射破了帆面。孙策拢唇轻吐一口气,好像也算满意,悠然地把弓放下来。这时他的兵马赶到了,他便让大家一起高喊“破帆贼儿,敢下江东?” 
  只可惜锦帆离岸实已太远,阿甘没有调转船头靠岸来火拼,要不然青史多一出小霸王大战锦帆贼,倒也是佳话一段,美事一桩。 
  (周瑜戳了戳太史慈:子义你为何失落? )
  (太史慈:没有,没有……还好啦。)
  时大江滚滚,漫天红透,锦帆终在无边霞色中驶去不见。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孙伯符死后八年,青山依旧在,锦帆又重来。 
  这会儿孙伯符正兴起,指着那锦帆一拍马下之人的肩膀,吩咐道:“再喊大点声!”一低头,才注意到站在马下面无表情领喊的人是虞翻,顿时面目一僵,只好先赔笑道:“唉呀,孤错了,孤又犯错了,当罚啊。” 《
  br》  虞翻说:“明府身为人主,没有错也不会错,错的是没有尽到职责的臣属。我得自罚,还有,公瑾幼平子明他们,都罚。” 
  孙策只好说:“孤错了,孤真的错了~”然后笑嘻嘻递过去一柄长矛,“仲翔,这回是否再为孤开路啊?” 
  正说着,又一骑奔到,是周瑜赶来,下马就问:“那阿甘呢?” 
  “走了。” 
  “可惜。方才我听他们说,阿甘也曾居巴郡,”周瑜拉过孙策小声说,“你不是说以后要西取巴郡封江州司马吗?若此人能用,将来一定有助我们取巴郡。不过……也罢。” 
  若干年后,阿甘归吴,向孙权献的第一策就是取黄祖,据楚关,西图巴、蜀。      
  作者有话要说: *丹杨郡治宛陵,今安徽宣城县,所以说丹杨太守是宣城太守=v=汉时江州在巴郡。 
  *其实那会儿太守什么的有点乱,你也封一个丹杨太守我也封一个丹杨太守……除了周尚老娘舅吴景也封过丹杨太守【大概=v= 
  *三国志说甘宁是巴郡临江人,又说居南阳;吴书说宁本南阳人,当一会儿小吏后弃官归家……反正这里就算他在南阳了=v= 
  *蒋钦周泰都江贼出身,凌操“轻侠有胆气” 
  *甘宁“至二十余年,止不攻劫,颇读诸子”


☆、自古名将如美人(四)

  建安四年,孙策西讨黄祖。 
  孙策斜靠着,将腿舒适地搁在案上,手里起起落落地抛着一柄手戟玩。 
  帐帘被人一掀,午后的阳光在门口闪了一闪。 
  “你来了啊,”孙策闲闲地说,“我的建威中郎将~” 
  手中的短戟打着旋飞了出去,夺的钉在门边挂着的舆图上。 
  “什么事?”周瑜一边说,一边侧首看向距自己不过两步的舆图,那手戟正钉在庐江的位置。 
  孙策把腿从案上收回来,手里比划着悠悠说:“我们好像正在路过这个地方哦。” 
  周瑜把目光从图上移到孙策身上:“——你想要?” 
  “想要。”孙策干脆地说,目光就好像一个孩子王在审视他打赢后所能获得的战利品,“我要皖,我要庐江。” 
  周瑜无声地笑了一笑:“我真服了你,挥师报父仇的路上还要动歪脑筋——大家都以为此刻孙郎眼里只有杀父仇人的头颅了。” 
  孙策一合掌,状甚无辜地说:“庐江本来就是我的嘛。要不是袁大头言而无信的话。”然后又说:“这一趟当然是要把黄祖的脑袋捎给老爹——可是有人都把皖城送到嘴里来了,我总不好再吐出去。黄祖的脑袋,就让黄祖多租用十天半月也无妨——孙郎一向很大方的。” 
  “所以你找我来商量这事?” 
  “告知。”孙策眨着眼道,“庐江是你家乡,我等此去不免加诸战火,所以早些知会你。你会否不乐见?” 
  周瑜似笑非笑地问:“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打我家乡了。我若不乐见,义兄会否就放弃不打了?” 
  “不会。”孙策坦然地说,“我要这里,必须打。你若不痛快,可以不参加。有什么亲朋故交,早打招呼,能照应的会尽量照应。” 
  周瑜拔下舆图上的手戟,走过来放到孙策面前的案子上,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来,郑重地说:“生养之地,岂可落于他人之手。既是故土,更要收入自己掌中。况且有志者以天下为家,哪有这许多婆妈。义兄攻皖,瑜不自量,请为副帅,如何?” 
  孙策一骨碌从席上站起,臂弯挟住周瑜脖子,两个人一起狠狠往地上一摔,只听孙策大笑:“我爱死你了!公瑾——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 
  孙策西进,至石城,停留不前。
  像伏匿草丛中状似假寐的猛兽,名为补给军资粮草,实是等待庐江太守刘勋带兵离开皖城前往上缭夺粮,以便趁虚而入。 
  孙策坐在一株大树底下,叶缝间日光斑驳。
  孙策喜动不喜静,随手从地上拾了段枯木,抽出自己的佩剑当匕首使,一下一下削着木头,也不知能削出个什么花来。 
  周瑜也坐在树底下,膝上搁着一口琴,他正在调弄着,随口对背后的孙策说:“义兄是否等得无聊?” 
  “是有点。”孙策懒散散地把佩剑往天一抛,待它转了三个圈落下来又接住了继续削木头,“不过不会无聊多久了。亲爱的袁大头刚死,刘勋吸收了袁大头那么多残兵,粮草肯定撑不住了。就这几天,他非出兵去上缭抢粮不可。况且……” 
  周瑜道:“况且你还写了封信给他说上缭遍地黄金和软妹,诓他赶紧去抢对吧?可怜子布先生好文采,被你逼着写酒池肉林。” 
  孙策认真用剑尖剜去一截木料,吹了口气,淡淡道:“说起来我与刘勋这混帐,也算远日有怨,近日有仇。当初袁大头的部下里有个眼光很好的人,很仰慕你义兄我的,愿意随我左右,可惜那时我尚寄身他人。现在我自立门户,他终来投我,却半道命丧于刘勋之手。刘勋明明知道他是要投奔我孙策的人,还敢截杀。公瑾,我有点不痛快啊。” 
  周瑜拨着琴道:“你的不痛快,应该让他知道知道。” 
  孙策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我得让他知道知道,我孙策虽然能受气,但也不是随便谁都能给我气受的。” 
  孙策手巧已极,沉沉一柄剑在他用来就像一柄精巧小刀,居然真被他削出个花来——一截朽木,削成一朵拳眼大小、重蕊叠瓣的木头花。孙策只是随手消遣,削成了却是要扔掉的时候了。他把花挑在剑尖上,伸到周瑜身旁,在他那口琴的琴尾上一抹,花便停在了琴弦上。 
  “送你啦。宝剑配龙驹,宝琴配香花。”孙策懒洋洋道。 
  “没这配法。宝琴配香炉还差不多。” 
  “可以啊,改天我上街去给你买一个……” 
  幸而无聊的这几天,江北来了个使者,原来是曹公欲嫁个女儿给孙家的三正太,派使来说媒来的。孙策悄悄对周瑜道:“听说曹公女儿多,到处找销路,传言诚不我欺。”使者分明听见了,但是笑眯眯的,好像多听不怪的样子。 
  使者在孙策地头上,乐得多拍拍孙策马屁。于是正事完了使者又说:“曹公在北方,也听闻孙将军威名,多有赞叹,常呼‘猘儿难与争锋也’。” 猘,便是狂犬。 
  “……”孙策指了指自己的脸,转头问周瑜,“我很像狗吗?” 
  “呃……”周瑜瞳子从眼角滑到眼尾,看了看使者又看了看孙策,一时不知如何答
  。说像吧好像义兄不大乐意,说不像吧岂不等于在说曹公一派胡言满嘴放炮?
  “有这么英俊的疯狗吗?”孙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面镜子,正盯着喃喃说。 
  “啊,我看这句话并不一定要这样理解。”周瑜忍着笑圆场道,“义兄以为曹公的意思是‘孙伯符像疯狗,我不能与其争锋’。但以我看来,曹公这句话的意思可能应该是‘连疯狗也无法与孙伯符匹敌’。并非把义兄比作狂犬啊。” 
  “啊啊,不……虽然周郎是好心但好像反而更糟糕了呢……”使者连连摆手囧着脸赔笑。他见孙策似乎不像是非常高兴的样子,又听闻孙郎杀人不眨眼,怕这小子一发脾气把他这个使者推出去咔嚓了,赶紧转了个话题恭维:“其实就是说,孙郎横扫江东,锐不可当,曹公也深为震动,日夜挂怀,连腰身都清减了。”
  后吴中有童谣曰:“孙郎笑,瞒腰小。” 又曰:“猘儿孙郎俏,许宫小瞒腰”。 
  ※ ※ ※ ※ ※ ※ ※ ※ ※ ※
  建安四年,庐江太守刘勋引兵攻海昏、上缭。孙策轻军急行,夜袭皖城。 
  孙策行军如风如火,等皖城守军发现,只能匆忙列阵迎战,一击即溃。驻守军将立刻闭城死守,以期刘勋主军急返回援。 
  皖城也算有险可守,当年太守还是陆康时,孙策第一次攻皖,也围城两年方才攻克,此时虽然孙策占尽上风,一时也不能攻破。孙策亲跨战马在阵前督视一阵后,挥戟下令:围城。 
  “义兄!”周瑜趋着战马并过来,“今时今日,不比当年。我们轻兵奇袭,是趁虚而攻,最怕拖到刘勋主军赶回,那便棘手了。义兄,此城合当疾攻速取,怕是不能像你当年那样围城耗战。” 
  “你放心,”孙策道,“此城当然要速取。先围上,现在里头兵力薄弱,猝然受袭,肯定人心惶惶。只消围个一两天里头就慌了。再加上刘勋这人,一向无德,军心不齐,民心不向,不要几天,他们肯定兵无斗志,自生祸乱。” 
  周瑜略加思索,蹙眉道:“唯惧刘勋带兵赶返,而我们尚不及攻下城池……义兄,刘勋往返,必经彭泽,我们可以在彭泽驻军,阻击刘勋,纵然不能将其击溃,也至少能拖延他的回援,为我们攻城取得时间。” 
  孙策笑望过来,看了他一会儿,起手在周瑜面颊上捏了一把:“公瑾真用武之才,这么快就能指点你义兄打仗了~” 
  周瑜扬了扬刀子似的好看眉毛:“不然的话,难道我是过来吃白饭的?” 
  孙
  策悠然道:“那也没什么问题呀~当年为兄在你家,多少也吃了一点你家的白饭,现在公瑾若要回吃,为兄也是热烈欢迎的~” 
  周瑜刚想嬉笑着和他一起贫,及时忍住了,一正容:“——说正事。” 
  “正事正事~”孙策好整以暇地拍拍头,“正事就是——我的两位堂兄,此刻已经奉我军令,等在彭泽准备给刘勋一个见面彩了——公瑾要在打仗这事上指点你大哥,始终还是差了一个月啊~~” 
  夜里大家到处找不到孙策,他娘舅气得嗷嗷叫这小子又找死去啦?周瑜跑出去胡乱解了匹马循着城墙找了一圈,最后发现满天繁星下孙策倚着一株大树,在前线观望皖城的城墙,眸子在夜里一亮一利的像盛了银河水一样。 
  周瑜匆匆跃下马三步并两步赶过来:“主公哟你如此临近城下连盾牌兵也不带一队!” 
  孙策上下看了他一眼:“你就带了吗?”
  周瑜:“军中上下找你不着,都在担心你。”
  孙策:“不~用,还不如担心你自……” 
  话音未落,夜风里一声枭啸,一支利箭向这两个少年冲来。约莫是守城士兵漫无目的朝外虚放一阵箭雨示威,偏巧有一支走对了地方。 
  黑夜成了箭矢最好的掩护,顷刻间近在咫尺,它没有射向孙策,便就端端正正地扎向来找人的周瑜的面门。电光石火之间只看孙策伸手捏苍蝇似的一抄,居然徒手抓住了飞行中的箭杆,而那箭尖离周瑜的鼻头只有一拳距离了。 
  孙策手指一拧,在周瑜眼前单手把箭拗成两段,笑嘻嘻的:“你的脸好嘲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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