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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lord(黑执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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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更让他烦躁的却是自己。最近的他实在是太失态了。
  从那林子里回来后,他的情绪就一直被什么牵动着。无论是那一场雨下的他们,还是自己那一刹那的心悸,他都觉得似乎真的有什么在他的心里萌芽了。
  但是,他却会扼杀掉它。
  就算是他,也不能够信誓旦旦地说伊丽莎白已经死了。他是不会让他最后一个亲人离他而去的!!
  否则——他便不是一无所有了吗?而他最可怕的就是一无所有。
  已经没有了复仇的他,现在就只有伊丽莎白一个亲人了,所以,说什么他也要救她,绝对不会让她死去的。
  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到,他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罢了。
  小手轻晃着金铃,他静静地听着那铃铛清脆的响声。
  塞巴斯蒂安敲门而入,看着那背对着门的人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少爷;有什么需要吗?”
  “塞巴斯蒂安,带我去米多福特公爵家的坟地。”夏尔冷静的声音从皮椅后传来,冷得犹如那老天再度垂下的泪珠。
  塞巴斯蒂安唇角上扬着鞠躬,猩红的光芒在眸中流转,“Yes,My Lord!”
  ——————————————————————————————————
  小雨之下,马车缓慢地行驶着。
  年轻的伯爵在马车中闭着双眼假寐,窗户微开下,雨水三三两两地跳跃到他的小脸之上,冰凉且真实着。
  塞巴斯蒂安准备将车窗关上,却被他阻止了。他要享受这种冰凉的感觉,享受他还活在这个世上的真实。可是……马车每前行一步,他的心便沉重一分。
  然而,马车并未行驶多长的时间便到了,到了那座米多福特公爵辉煌一世的宅邸。
  放眼望去,这里已是荒凉一片。
  杂草丛生之下是残埂断壁,巍峨宅院中的裂痕,丛生的藤蔓都已经昭示出这座宅院已经被废弃的事实。而这里却的的确确是米多福特公爵的宅院,他儿时曾来玩耍过的地方,伊丽莎白的家。
  而离宅院的稍远的地方则有一处米多福特公爵的私人墓地,里面安葬着米多福特公爵家世世代代的人。
  墓地更加的荒芜,从宅院方向走向墓地有一条小道,以青石砌成。撑伞而行的两人光亮的皮鞋在雨水中轻轻地踏着,形如乐章般柔和。
  而蜿蜒的小道一直延伸到了一棵悠久的古树下,粗壮的树干之上是那浓密的绿叶替那些深埋在树下的墓碑遮风、避雨。
  夏尔一步步地前行着,走到那墓碑之前。
  夏尔走得非常慢,但是就算再慢也终是会有到达的一天的。
  塞巴斯蒂安跟着他停在一排排孤寂的墓碑之前,撑着伞替他挡着雨。
  一蓝一紫的视线在一排排的墓碑上穿梭,并不期望自己找到所要找到的人名。
  然而,他却看到了最边上刻着她名字的墓碑——伊丽莎白·米多福特。
  夏尔走到这座墓碑前,小手抚上那凹陷的名字,呢喃出声,“伊丽莎白·米多福特——”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实,冰凉的雨水滴落在他的手上、脸上。他似乎都想乞求这一切是幻觉,就犹如伊丽莎白那滴海市蜃楼的泪水。
  才十四岁的他,才刚复活的他,虽然已经是一个公司的社长,虽然手下要养活一大票的人,但是……他需要亲人,他不是神,他无法承受孤独。
  他其实也只是一个懦弱的人类罢了,他渴望被爱,渴望拥有归属,拥有亲人,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吗?
  指尖陷进那凹进墓碑的名字,划出轻轻的声响,似是谁人的悲鸣,似是谁人的呐喊。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此刻流露出的脆弱而皱眉,“少爷,已经看完了便回去吧。”
  不自觉间,塞巴斯蒂安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话语异样柔和,似安抚,似慰藉。然,他却不觉得这是好事。或许,这也是一个执事应该做到的完美之处。
  夏尔没有说话,细长的手指一直划着那刻有她名字的墓碑。
  呆楞之间,他想停留在这里,他已经没有可以去的归属了。
  “哎呀……夏尔少爷是来祭奠伊丽莎白小姐的吗?”低低的笑声打破了这雨势下的宁静。
  闻声的两人看着那站在旁边墓碑之上的保拉,均是惊住。墓碑能够承受住一个成人的面积并不多,更何况她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这样的事情,人是无法办到的……
  塞巴斯蒂安跨前一步,挡住了夏尔的身影,问她,“你究竟是谁?”
  “呵呵,我是保拉啊……伊丽莎白小姐的执事,一个女医生啊。”保拉轻轻的笑着,俯视着他们,唇角轻轻地上扬着。
  听着她那话,夏尔不悦,“伊丽莎白在哪里?”
  “伊丽莎白小姐不就是在夏尔少爷的家里吗?”嘻嘻的笑声溢出,在这片墓地里显得是那样的突兀,“还是说您认为那块墓碑下的才是伊丽莎白小姐呢?”
  夏尔怔住,侧身看着上面刻有伊丽莎白名字的墓碑,不禁有点哆嗦。
  “还是说你认为这个木偶不是伊丽莎白小姐呢?”凭空间,保拉的右手上突然出现了那本该在范多姆海威宅院里的人儿,那个依旧呆呆的人儿,此刻闷不作声,完全的像一个木偶般垂着双手,两眼空洞地看着他。
  “伊丽莎白!!”
  夏尔想上前将伊丽莎白夺回,却被塞巴斯蒂安拦住。
  伊丽莎白此刻随意地被保拉提在手里,悬在半空之中。这样的一个木偶,真的会是伊丽莎白吗?
  他……不知道。
  “少爷,伊丽莎白小姐已经死了。”天雨的悲泣之下,夏尔听见那个恶魔执事依旧冷漠地说着这个消息,冷得犹如这雨。
  “原来伊丽莎白小姐已经死了啊?为什么我不知道呢?”
  墓碑之上,提着伊丽莎白人某的保拉咯咯地笑着,在这座墓地里显得阴险及危险。
  “那么……保拉小姐,伊丽莎白小姐没有死的话,人在何处呢?”
  保拉俯视着塞巴斯蒂安,依旧咯咯地笑着回答,“这不就是伊丽莎白吗?”
  保拉牵起伊丽莎白的手举在半空中,轻轻的晃动着,朝她乐呵呵的笑着,“对吗?伊丽莎白小姐?”
  “放开她!!”终于,夏尔还是冲上前去,拉住了伊丽莎白的另一只手,“我叫你放开她!!”
  “你想要她吗?”保拉眉眼一弯,显得是那么的无害,“那么……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吧。嘻……”
  珍贵?
  夏尔怔住,此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他,究竟还有什么是最珍贵的?
  “塞巴斯,把伊丽莎白给我夺回来。”
  严肃的神情,无庸置疑的命令下,塞巴斯蒂安轻笑着鞠躬,“是的,少爷。”
  可是,塞巴斯蒂安却很想知道那个被悬在半空的女孩对他来说到底会有多么的重要,他到底会不会拿他最珍贵的东西去换。而他更想知道的便是,究竟是什么才是那个冷血少年最珍贵的东西。
  “冒犯了。”塞巴斯蒂安优雅地向保拉行礼,准备夺回伊丽莎白。
  “呵呵,我可不是恶魔的对手呢。”“那么,就请你交出伊丽莎白小姐吧。”话才刚说完,塞巴斯蒂安便对上了那个女孩一双空洞的眸子而怔住。
  “呵呵,恶魔执事,你终于是发现了吗?”
  略微尖的声音刺入耳内,震动着夏尔的耳膜,“发现什么?”
  “她的灵魂还在?”塞巴斯蒂安不确定的声音飘荡在这场小雨之内,飘进夏尔的耳内。
  保拉嘲笑着塞巴斯蒂安,晃动着手里的伊丽莎白,“呵呵,恶魔啊,难道是你和人类待在一起太久了的缘故,使你到现在都没法认清自己所喜爱的食物了吗?”
  “不管你究竟是谁,我家少爷的命令可是要夺回伊丽莎白小姐,我可不想对女士动粗。”
  “身为恶魔的你,真的有这么大本事吗?”保拉依旧轻声的笑着,“你可跟不上我的速度呢,等你能够跟上我了再来抢走她吧。”
  刹那间,保拉和伊丽莎白从墓碑上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塞巴斯蒂安的眼前。
  “你是准备自己送上门吗?”塞巴斯蒂安伸手拦截住伊丽莎白,却在下一秒又不见了保拉与伊丽莎白的踪影。
  “呐,小伯爵。”保拉指尖轻点着夏尔的鼻尖,害得他倒退一步地防备着。
  “呐,小伯爵,若你想要回伊丽莎白的话,就拿你珍贵的东西来换哦……当然,你也可以让你家的恶魔执事来抢……我等着你来陪我玩这个游戏呢,拜拜……”
  “等……”夏尔话还未出口,凄凉的墓地之内已经没有了保拉与伊丽莎白的身影。
  只剩下那凄凉而多情的雨为这片埋葬着死人灵魂之地落泪着。

  那个少爷,怒吼

  马车停留在范多姆海威宅院前。
  年轻的伯爵呆呆地踩在小路上,似在为刚才没有救回伊丽莎白而自责。
  “少爷,你会拿你最珍贵的东西去换回伊丽莎白小姐吗?”塞巴斯蒂安在身后问着他,他十分地想知道这道选择题的答案。
  “会。”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让身后那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自己亦不知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会是什么?他更想知道。
  “少爷,你最珍贵的是什么?”
  夏尔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双眼看着他那猩红的眸子,叹息,“我最珍贵的还有什么?我自己?”
  塞巴斯蒂安怔住,觉得这句话应该是一个看破世事的老头子才能说得出来的,然而,他很轻巧的便脱口而出了。
  那么……他会拿自己去换伊丽莎白?换那个已经死去了只剩下灵魂的木偶?
  塞巴斯蒂安苦笑,他何时变得这么好奇了?就像保拉所说的一样,这只不过是一个游戏罢了。一个拿生命玩乐的游戏,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局外之人罢了。
  或许,他会在他需要他时出手,亦或许他不会。
  他只是观看,观看这个少年到底会怎样抉择罢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心里突升起的那股焦躁为何。
  雨势淡去,塞巴斯蒂安将这阴沉得令人心烦的天气给关在了门外。
  而那年轻的伯爵只是冷漠地回到了楼上自己的屋子里去,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咦?塞巴斯!……你不觉得小夏尔很奇怪吗?”格雷尔很快地就跑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身边,弹着他那有些被打湿的衣领,“难道你又欺负可怜的小夏尔了?”
  与格雷尔的嬉皮笑脸不同,塞巴斯蒂安好心情的勾着他的下巴,暗自用力地捏着,“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用去找威廉?”
  “痛啊!!!”格雷尔揉着被塞巴斯蒂安松开了的下巴,愤恨地瞪着他,“找他干嘛?他又死不了!”
  就算威廉失踪了一万年,他也不会去找他的。只要他失踪了,他就有好日子过。
  “对了,伊丽莎白失踪了,你都没发现吗?”格雷尔提醒着塞巴斯蒂安。
  “已经看到她了。”并且,还没有救到她。
  “咦?那个孩子可是凭空消失了的耶……你竟然看到她了啊?”
  塞巴斯蒂安不再理会格雷尔那一惊一乍的性格,转身向厨房走去。他知道,此时此刻,那位年轻的伯爵或许会想要一杯红茶来舒缓一下情绪。
  当塞巴斯蒂安推门进去时,夏尔正站在窗边,望着那阴沉的天空发呆。
  “少爷,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来一杯红茶?”塞巴斯蒂安将红茶轻轻地放在了桌上,轻声地向他询问。
  “放着吧。”夏尔看着茶盏里的红茶因震动而起的涟漪皱眉。
  紧皱眉头的他,显得十分的忧愁,但是,这份忧愁却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那个只剩灵魂的傀儡。
  “少爷,你是在担心伊丽莎白小姐?”
  “嗯。”夏尔心不在焉的回答着。他也不完全只是担心伊丽莎白,他还担心自己,担心时日不多的期限。而若他会成为恶魔,他宁愿永远不要复活。
  他要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骄傲!!!
  然而,这条道上他却想要有人来陪伴着他。而他所认为的那个人,自然是从小便在一起的伊丽莎白。然,她却不在了,只剩下一具拥有灵魂的躯壳。
  塞巴斯蒂安打断他那神游的思绪,闲来想要了解他的近况,“少爷的灵魂,近日来似乎没有遭到侵蚀呢?”
  夏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不想去想起那些灵魂深处的疼痛。然而,那个恶魔却偏要提起,偏要让他去想这些。
  “成天与恶魔在一起,恶魔所铸下的侵蚀怎可能还会蔓延呢?”
  夏尔轻嘲着他,口气恶劣着。
  而塞巴斯蒂安则好脾气地将红茶递给他,看着他接过,轻啜。
  似乎是因为红茶的原因,夏尔紧皱的眉头松缓了很多,不再紧绷着那条敏感的神经。
  “塞巴斯蒂安,你能查到保拉的下落吗?”
  公事化的口吻下,塞巴斯蒂安轻笑,“不能。”
  夏尔蓝紫色的两眼瞟过带着淡笑的英俊脸颊,眉头再度紧皱。他没有说什么谴责的话语,他也知道这句话里的含义,更知道那个恶魔已经站好了立场,不会为救伊丽莎白出力的。
  而他似乎更不应该指望他什么的,毕竟,恶魔终究是恶魔,没有了契约的他们之间只存在着寻找到那个叫阿尔的人罢了。
  “塞巴斯蒂安,茶已经送到,你可以下去了。”主人对待佣人的话语里没有半分的亲昵与熟套,完全是冷漠洋溢。
  塞巴斯蒂安并没有按照夏尔的吩咐离去,只是将那遮住了月光的窗帘拉开,任凭那光华穿梭而进。
  “少爷,你很爱伊丽莎白小姐吗?”
  塞巴斯蒂安的问题让夏尔愣住。
  爱?
  他当然是爱着伊丽莎白的,然而,对于十四岁的他而言,这种爱便是一种亲人的爱罢了,没有其他多余的成分掺杂。
  夏尔选择无视他的问题,依旧轻啜着红茶,享受着那份香甜的感伤。
  爱,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太过于沉重的东西,然而,他却想要被爱,被谁拥有,然后直到老死。他自己都曾嘲笑过自己的这份傻气,可是,这却是一个他无法对他人所说出的期盼,近似于渴望
  的期盼。
  而这些,恶魔是无法了解的。
  “这么晚了,少爷都不想要睡觉吗?不早点睡的话,可是长不高的。”
  夏尔听着他那略带嘲笑的话语,眉头皱了又松,实在是不想为那恶魔一时的恶趣味更加地毁了自己此刻的心情,“你可以下去了,塞巴斯蒂安。”
  “少爷是想说不需要塞巴斯蒂安了吧?”塞巴斯蒂安看着他那一脸严肃的神情,心情更加的愉悦。似乎他已经养成了他越是生气,他便越是心情愉快的恶习。
  “塞巴斯蒂安,请你出去,我需要休息了。”森冷的话语从那矮小,单薄的少年口中说出,让塞巴斯蒂安轻轻地微笑开来,“Yes,My Lord!”
  面朝着年轻的伯爵鞠躬后,塞巴斯蒂安带着那一脸的笑容走出了他的房门,然后关上,留下浑身透着森冷之气的少年。
  房门关上之后,站在床边的夏尔顺手拿起了枕头砸向那紧闭着的大门,听着那枕头落地时的沉重声响而瘫倒在大床之上。单薄的手臂横过双眼,遮住了那黑夜里的一切,陷入他自己所制造的黑暗中。
  他……太无能了吗?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得靠着别人的力量,靠着那恶魔的力量吗?他……不想再倚靠别人,可是……他却是无力的一类。他甚至连救出伊丽莎白的力量都没有。
  “夏尔·范多姆海威,你真是个无能的人!!!”
  沉声的怒吼之下,夏尔将双眼紧闭,手臂沉重地压着自己的双眼,让自己不去想任何的事,不去想这一切的一切。
  他就像是一个被神遗弃了的人,身边的人不断地被剥夺,不断地离他而去。
  虽然,他不需要神,不需要他的庇佑,可是……他却需要有人的陪伴啊!!!
  手臂的压力使得他自己的眼睛有丝疼痛,然而,这种疼痛却能够将他带入梦乡,只期望梦里——什么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
  白日里所穿的衣服与那并未蹭下的皮鞋依旧在这个年轻却又悲哀的人身上,并未换下。两条腿就那样地悬在床下,一手遮住了双眼,缓缓地睡去。
  似是安睡,又似被梦魇缠绕。
  似乎那已然堕入梦魇之中的人儿已经沉入了黑暗,已经前往了那个他自己所铸造的囚牢。
  塞巴斯蒂安在门外轻笑,却因为方才那人怒吼出的话语而眸光闪烁。
  无奈的叹息之下,塞巴斯蒂安轻推房门而进,看着他此刻的样子,笑容淡去。
  这样的夏尔,只让他看到了一种名叫懦弱的东西泛滥。而这样的他,却是因为一个女人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一个只剩下灵魂的傀儡。
  而他却不知道他自己此刻胸腔中被充斥着的情绪究竟是什么,羡慕还是嫉妒?亦或是愤怒?
  塞巴斯蒂安轻扯唇角,苦笑着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情愫存在,在他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人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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