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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减-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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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巴张挺有福气的,小三爷不错,值得他这么做。”
  小花却说:“我们打个赌行吗?”
  “哦?打什么?”
  “我打赌,明天吴邪醒过来以后,只要没有张起灵绑架着坐在飞机上,那么,他一定不会走的!不管心里有多想,这种时候,他绝不会走的!”
  黑眼镜不说话。
  “不赌吗?”
  “赌注呢?”
  “如果你赢了,他们一起走了,那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一个要求。如果我赢了,那什么都不用说了,各人走各人的,这世界上,终究是没有童话。”
  黑眼镜笑了笑:“我不赌。”
  “是吗?”小花嘲弄地,“是赌注太小了吗?”
  “太大了,我输不起,也赢不起!”黑眼镜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是哑巴张,你也不是吴邪。”
  “那么再见了,黑爷。”
  小花神色一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最遥远的距离(五)

  胖子就近在一家酒店订了一个套间和一个标间,三人总算暂时安了下来。
  “小哥,明天如果吴家发现小三爷不见了,应该会找来,你打算怎么办?你说一声,胖爷我怎么帮你们?”
  “恩。”张起灵微点了个头,将吴邪放到床上,对胖子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先去休息吧。”
  胖子看了一眼床上仍然满嘴呓语的吴邪,点了点头:“好吧,我在对面的标间,有事打电话。”
  “谢谢。”
  “说什么话?他娘的与其憋着,不如闹他一场,多痛快!”
  胖子走了,张起灵关好门,这是一间很大的套房,设施很齐全也很豪华,胖子对朋友真的没话说。
  吴邪在床上仍然蜷着,身体一抽一抽的,张起灵见他要吐,忙把他拉起来,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闷油瓶?”
  张起灵见他竟然还能认得自己,不由心一宽:“还难受吗?”
  “恩。”
  吴邪轻轻应了一声,全身重量都倒在他身上,任由他拖着走到浴室里,张起灵把他带到马桶边,拍了拍他的背,他就哇地吐了出来。
  一直吐得头晕脑胀,肚子里几乎全空了,吴邪才停了下来,却并没有清醒多少,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直嚷着嘴巴苦。张起灵又接了一杯清水给他漱口,提醒他要吐出来,他却都全喝了进去,真让人没办法。
  之后的印象吴邪都模模糊糊了,只觉得衣服一件件地被脱光,然后又被抱进了一缸温暖的热水里。他刚才又吐又哭,一身的酒气和汗味,别提多脏了。此时立刻本能地将身体都窝进了热水中,浴缸很大,他的头一下子也浸了过去。就听到有一个温柔而无奈地声音在喊:“吴邪。”然后就又被捞了出来。
  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充满了鼻尖,将一身的臭味立刻洗清了,花洒里温热的水沿着头发流下来,像瀑布一样甚是好玩。吴邪清醒了些,但不知怎么的,却更加感到晕晕的。他闭着眼睛,本能地伸手搂住了一个熟悉又微凉的身体,对方同样也没有穿衣服,他像个孩子般轻轻用身体的肌肤蹭了蹭。
  “吴邪!”对方压抑般喊了一声,同时将他推开了些。
  可是吴邪却烦燥起来,刚这一蹭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竟然全身产生了一种熟悉而异样的热气,他几乎是任性地使劲地把对方重新紧紧地抱住,在他耳垂边咬了咬,含糊而诱惑地说:“别推开我!”
  “吴邪!”那原本温凉触感的身子也顿时热了起来,身子一
  紧,重新被贴上了对方的胸膛,“你清醒了吗?”
  “恩?”
  吴邪没回答,却发着一声含糊的应声,难耐地继续蹭着,牙齿一张,就咬住了对方的耳垂:“张起灵,要我!”
  一股热气从张起灵的小腹升腾起,他当然不会拒绝,于是立刻站了起来,拿过旁边一块大大的干浴巾,将两个湿漉漉的身体糊乱擦了一下,便抱起吴邪走出了浴室几步就走进了卧室那间超大号的床。
  ……………………
  (后面的情节不让发,大家自行想象,其实只是有一点点,而且纯剧情需要,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屏掉。)
  吴邪醒来时第一个感觉,就是痛。
  全身都痛,就像刚刚与几十个人打完架一样,每一个毛细血管都在喊疼。而最痛的是头,几乎是被劈开了一样。
  醒来后他几乎一动也不想动,连眼皮,都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眼睛干涩得发疼,流了太多的泪,似乎昨天一天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光了。
  睁开的一刹那,视线还是模糊的,但是却本能地往旁边看去,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他没来由的一阵失望。
  脑海中,缓缓地开始了转动,昨晚的一切,酒后的痛苦与疯狂,模模糊糊地一点一滴地占据了他的记忆。后来,就是在这个豪华的套房里,浴室里香气,熟悉的体温,温柔的耳语,以及许久都不曾体会的畅快淋漓的感觉。
  闷油瓶!
  这三个字闪过脑海,吴邪就连带一阵心悸,他死死地盯着旁边,空空如也,没有人,但枕头上,却放着一张纸。
  这是酒店里备用的便笺纸,32K左右大小,一只水笔压在纸上,上面写着几行字。
  吴邪没有伸手去拿,他的视线就在这张纸上停留了很久,就像要把纸看出一个洞来。
  闷油瓶不在,这么大的房间,他不用起身查看也知道,闷油瓶不在,四周并没有他的气息。
  可是,却有这么一张纸。
  吴邪知道,这是闷油瓶留给自己的。
  他记得,昨天他说,带我走吧闷油瓶,带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人找到!
  闷油瓶说,好,吴邪我带你走!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带着绝望,自欺欺人地幻想着未来。
  “吴邪。”深夜里,闷油瓶在耳边的低语,开始清晰地回转,“不管我有没有在你身边,以后都要好好地对待自己。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不要再
  自责了,我并没有怪你。”
  “吴邪,我也累了。我爱你,但我不会再如此软弱被动下去。这根本就不是我!”
  “吴邪,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
  吴邪睁着眼睛,他想哭,可是他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他想大概以后,都不会再哭了。
  他所有的眼泪,都给了一个叫闷油瓶的人,一个他深深爱过,以后也不会再这样爱的人。
  他慢慢地伸出手,困难地拿过了纸。
  无论如何,该来的就该来,该结束的谁也挡不住。
  可是,当看清纸上的字后,吴邪觉得早就没有泪的眼眶里,又开始潮湿了起来。
  吴邪:
  我现在去机场,坐今天下午一点钟的飞机走,我买了两张票。如果你来,那么我会带你走,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安排好我们的未来。只不过,你可能要扔下这里的一切,包括你的婚姻和你的家人。
  如果你不来,也不要紧,但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就结束吧。不要再有任何的牵连,就像一开始一样,就当所有的感情都从来没有发生过。
  张起灵
  白纸从吴邪手中飘落,他无力地垂下了手,红肿的眼睛里,闪耀着希冀与绝望的矛盾体,这一刻,他的意识是空白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同一时间,杭州萧山国际机场。
  因为还是春节,所以客流量十分的大,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有许多行色匆匆的不断地在大门口进进出出。他们都拖着大行李箱,神色各异,有兴奋的,有忧郁的,有悲伤的,有期盼的。
  张起灵就坐在离大门不远的一排椅子中间,他的眼睛,始终都静静地看着门口,每一个进来的旅客他都没有看过,胖的瘦的,男的女的,年轻的年老的,他都很仔细地看过去。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很小的旅行包,两年前,也是这个时候,他也带着这么个旅行包,走进了庆春路的吴邪家里。
  然后,他们一起过了十分难忘的半年,然后就是一年半的思念挣扎。
  而今,一切又回到原点。
  他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从外表到内心,尽管双眼仍然盯着每一个路人,可是他还是平静的。
  时间,从八点到十点,到十两点……
  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直都没有出现。
  播音员在催促坐一点钟飞机的旅客检票上机,张起灵却仍然是一动不动,就像没听见
  似的,盯着大门口。
  口袋里放着两张飞机票,从买到的那一刻开始,没有被他拿出来过。
  十两点十点,十两点三十分,十两点五十分……
  今天的飞机,意外没有晚点。
  因为天气十分的好,而且为了确保春运期间客运的满意度,航空公司也是狠了心,尽力让每一次的航班不要出现延误。
  当地一声,机场的时钟发出沉闷的提醒,一点了!
  外面跑道传来轰隆隆地声音,那架飞机,起飞了。
  张起灵还是坐着,一动也没动。
  他还是看着门口。
  没有,吴邪没有来。
  “铃……”手机响了。
  饶是再如何镇静,如果的静止如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机声震撼了一下,他低下头,慢慢地拿出手机。
  屏幕没有亮,没人打过来。
  “铃……”手机还在响,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原来,不是存着吴邪号码的那个私人手机,是考古所打来的。
  于是又拿出另一只手机,屏幕上,是奚跃华的号码。
  “小张,在杭州玩得怎么样?呵呵,江南好啊,不要忘了带点杭州特产来……你放心吧,我不是来催你的。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我年内打上的报告批下来了,领导已经同意,等一开春,就把你分配到浙江博物馆,暂时做一些宋代文物研究工作,虽然有点小才大用,但杭州也只能这样了。你要是不习惯,我还是把你调回来就成。”
  “不用了。”他淡淡地说,“我就留在北京吧。”
  奚跃华一听,没有半分不高兴,倒是开心地说:“真的?好好,我马上和领导说!果然啊,年轻人就该有上进心,在北京前途可大着呢!”
  张起灵挂了电话,没有再听下去。
  他的眼睛始终还是望着门口。
  一点半了,飞机消失在了云层中,吴邪没有来。
  纵然是已经知道答案的结局,仍是让他失神沮丧。
  果然,这一切,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们的感情,终于走到了尽头。


☆、最遥远的距离(六)

    大年初五,仍然是一个好晴天。
  接新娘的吉时是在下午两点,所以吴邪早上起得不是很早。但是也是一起来就忙开了。按照旧俗,今天去苏家村接新娘是走水路的。也就是坐船去。船是农村惯用的大机船,一船可以容纳五六十个人,一共九条船,首尾相连,十分的壮观。跟着新郎去的,只有一船人,都是一些年轻的男伴,小花是伴郎,黑眼镜和胖子自然也是跟去的。其他的八条船放的全是嫁妆,每一条船都安排了喜乐队。吹得越响越热闹越吉利。
  船上的嫁妆是最能引起评头论足的东西,看新人有没有面子,全看嫁妆!幸好在农村,女方的嫁妆有相当一部分用男方的礼金买的,吴家的礼金不是一般的多,所以东西也多。倒也掩盖了女方家境的尴尬。
  水路不及公路那么四通八达,东绕西绕,需要三个多小时,所以吴邪起来,穿戴好后,只是匆匆地吃了一点东西,在十点就出发了。今天的流水席更加的热闹,虽然不到中午,客人倒是来了一大半,大家自然都抢了好位置,越是离主宅新房近的几桌,越是空无缝隙。当吴邪和众人从挂满了红通通的喜帘的主宅出来时,立刻引起了一阵阵调侃的笑声和掌声。
  吴邪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正式西服,左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朵红花,手上也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本来他应该是穿红色褂子的,但毕竟时代不同了,他也不乐意那么穿,所以还是照西式的来。今天的吴邪看上去精神并不是很好,但也不差。脸色仍然白白净净的,就是眼睑有点肿,笑容几乎看不到,只是偶然牵一下嘴角,算是回应了众人。
  大家都说新郎倌这几天大概是累着了,又有人大笑着说,新郎倌不要这么没精神啊,今天晚上洞房里还有重头戏呢!
  于是又是一阵阵暖味哄笑声,农村人粗旷,不讲究含蓄,有什么说什么,尤其是关于男欢女爱的,更是喜欢拿来当话题。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也不会引起不快,自然是最适宜讲荦段子场合。
  吴一穷夫妇穿着旧式的唐装,微笑地站在大门口看儿子在鞭炮声与喜乐声中出门,三叔公虽然不如从前,但也被打扮得像个老寿星一样,特意搬张太师椅让他坐在大门口太阳最暖和的地方。他看上去笑呵呵的,也挺配合,毕竟辈份最大,等一下新郎新娘还是要给他嗑头的。
  吴二白和吴三省没站在门边,他们倒是坐在最近的圆桌边,他们都有各自生意上十分重要的客人要陪,吴二白看着侄子,不受注意地叹了口气。吴三省虽然神经粗条,但是也笑得
  很是勉强,潘子站在他旁边,也没跟着起哄。
  吴邪却始终微低着头,就像没听到众人的声音,脚步非常的快,好像恨不得一下子从门口跑到船上去似的,差一点都要赶上前面领路的鼓乐队了,小花只好在他背后捅了一下,他才慢了下来,抬起头,视线扫了一圈客人,嘴角扬了扬,算是一个微笑。
  众人于是又笑了起来,说新郎倌真是他妈的的帅呀,快点把新娘子接回来,给大伙儿倒酒,有好处着呢!
  王盟的母亲因为不舒服住了院,所以不能来。黑眼镜和胖子走在一处,他是笑得最应景的一个,几乎倒有一半的年轻大姑娘的眼睛在他身上转悠,他也很配合,就像走红毯似的。倒是胖子显得很是无精打彩。他回头在胖子耳边问了一句什么,胖子没好气地瞪了瞪他,又摇了摇头。黑眼镜耸耸肩,也笑着不再问了。
  他们一行人就这么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俗得老掉牙的喜气洋洋的音乐声中,走向了东边绕村的大河。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看到,就在远处,大概四五桌远的距离,有一个长得十分普通的高个子中年人,也站在某一桌,默然地看着这一切。
  这个中年人大概四五十岁,头发稀疏,又淡又粗的眉毛,鼻子很塌,一双眼睛像似没有神彩似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实在是客人太多了,谁也不知道是女方的还是男方的,大家都乱哄哄的乱坐一气,一桌子倒是有大半人都不认识的。
  这个中年人一大早就已经来了,默然地坐在最不起眼的一桌里,直到吴邪出来,他才站了起来,他个儿高,所以虽然站得远,看着也不费劲。吴邪脸上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动作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的神色很是平静,就像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远客,在观赏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婚礼。
  终于,吴邪上了船,那鞭炮声更是震天的响,在十两响冲天炮声过后,船开了。船上的乐手卯足了劲一个曲子一曲子的吹,从《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到《今儿个真高兴》,从《妹妹你坐船头》到《花好月圆》,一刻不带停的,后来没东西吹了,连黄梅戏越剧都一起上,《树上的鸟儿成双对》都出来了。
  吴邪坐在船头,尽最离那些乐队远一点,他是被震得耳膜乱响,烦得要命,一上船就跑到船头上坐着了。现在还是冬天,船头的风可不是一般的大,他又只穿了一件西装,不一会儿就被吹得脸都冻麻了。身后有人拍拍他,小花拿了一些羽绒衣让他穿上,他摇摇头
  ,小花硬是套到了他的肩上。
  然后小花也和他并肩坐了下来,一起看着机船船头突突的水花。吴邪问胖子呢,小花说和黑眼镜在瞎扯呢,吴邪看了一眼,却见胖子混在一群男傧中间,和黑眼镜两个人一起与众人侃大山讲黄段子,他好像又完全没什么了。以他的话说,谁知道明天的事,他娘的今天有酒就今天醉!
  小花听吴邪的声音哑得不可闻,虽然喝酒闹事是前天的事,但经过了一天休息,吴邪根本不见好。他低着头,冷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
  小花见他一直都不再说话,以为他在哭,仔细地把他按了起来,却见他眼睛里哪有半分的眼泪。


☆、最遥远的距离(七)

  终于船上岸到了女方村子,早有许多男人女人在码头接应,仍然是乐队先上去,又开始震天震地地吹,炮声几乎把耳朵都响聋了。一上岸,男傧们就朝着人群撒了一大把巧克力糖和烟,大伙儿哄的一声,孩子们抢糖,男人们抢烟,女人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幸好码头离苏家挺近,所以吴邪也只走了几步,就到了一间旧宅里。之前吴邪只按形式来过一次,倒是忘了怎么走了,幸好有人引路,不然他一定辩不清方向。大家推推搡搡地将新郎推进贴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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