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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化田同人之厂花无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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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进良细细端详半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还是督主长得漂亮。
再说那顾绍棠一听卜仓舟言道真有相好的在外面,眼底立显一抹杀机。咯嘣响的是那钢牙碰钢牙发出来的,河东狮吼才是后面重头戏。
“说,谁家的贱人,我杀了她!”
卜仓舟这次倒不慌了,眼睛一闭一睁,一脸无辜得好像邻家受了气的小媳妇。
“你已经把人家杀啦,这会多此一举问我做什么?”
顾绍棠一呆,瞬间脑子不够用了,“我什么时候杀了你的相好?”
“哎呦!”卜仓舟一脸悲怆,“我的小红,你死的好冤!贼婆,你还我小红命来!”这人叫嚣的声音颇高,那手可顺着窗子,指向了院中那盆早已摔得稀巴烂的美人蕉。
“切!”顾绍棠虚惊一场,表面不露声色,心里却是十足的欢喜。心情一好,也懒得和卜仓舟继续纠缠中秋的婚事,自行捧起酒坛,给自己满上一杯,用的正是雨化田那只空杯。一饮而尽,不忘赞声好酒。卜仓舟来不及得意,顾绍棠面色一变,腰间雁翎刀电光火石间再次拔出砍向卜仓舟。
“嗳,贼婆,你又发的什么疯?”卜仓舟抱头鼠窜,顾绍棠冷着脸蛋子提着刀撵着追。
“这是陈年女儿红,酒家很难买到。用这等好酒待客,说——来者何人?!”
卜仓舟心疼他的米色袍子,托起女人手腕还刀入鞘,“贼婆,没事闲来少动刀子。不改改你这性子,早晚会杀了亲夫!”
“杀也是杀你!”
“小人命贱,您大人大量,容小的脑袋在脖子上多长几天吧啊!这会先回去哄哄顾大娘,改天我带着聘礼一定登门。走啦,回去哄哄顾大娘。”
顾绍棠本来还要说什么,卜仓舟半拖半拉,把人送出门,点头哈腰嘱咐了几句,总算玩个好走不送。
呼的一声大门紧闭,卜仓舟倚靠门板大口喘气,待擂鼓似的心跳渐渐平复,这才整理下揪扯中散乱下来的发髻,草草绾了用那掉衣袋里的筷子斜斜别上。
“找个人查查顾绍棠的底。”后堂,雨化田目光久久凝视指上那枚御赐的指环。
19美好和痛苦
暮色渐重,一层淡淡的水雾笼着水面,为倒映的彤色夕阳增添了几分江南水乡特有的诗意朦胧。
在雨化田眼中,那条旖旎小河,在记忆中任时光荏苒,从未褪去哪怕一分颜色。
本来不想回到这个地方的,然而鬼使神差的,在离开卜仓舟家后,雨化田不由自主又回到故地。
桥头竖着数根石质栓马桩按照伏羲卦中某个阵法整齐排列,青面獠牙的兽首虽说煞是渗人,然却给来往的过客带来极大心理上的安慰。
一只白皙玉润的手轻而缓的抚过一根根青石马桩,似乎想藉此找回岁月流失的痕迹。
当初,自己就站在这个位置,仰望着那个高大的男人。
自己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回到这里,而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公子。”马进良跟在雨化田身后,眼见天色已晚,上前唤他一声。只见雨化田竖起食指——嘘。大档头竖起耳朵,督主这是让我听什么?
“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嘛?我答应你,绝不告诉别人。”
……
“人道是行侠仗义,大恩不言谢。”
……
“赵怀安,我记下了。”
……
雨化田凤目微阖,一只手扶住一根栓马桩,一只手略微前伸,似乎想抓住什么。
在马进良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雨化田。闭着眼睛,全神投入,搜索记忆中不想错过的每一个细节。那姿态甚是放松,平静的脸上你根本看不出来一丝掌控他人生死的戾气。
这就是走下庙堂高位的雨化田,无害得简直就像被贬入凡间的谪仙。虽然他一睁眼,很可能一个眼神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然而这一刻,他只是一个不染纤尘的翩翩佳公子。
当一抹浅淡的笑意在雨化田面上渐渐淡去后,马进良打消了伸出自己的手,让他握住的想法。
“走吧。”
雨化田突然转过身来,马进良尴尬地从意犹未尽中抽身而出,并偷偷看了他一眼。那玉雕般毫无瑕疵的脸此时经过简单易容稍显呆板,然而那对眸子目光冷冽而警醒,犹如横亘银河两岸的夜星没有一点感情。
雨化田目不斜视经过马进良大步朝前走去,马进良忙牵马紧跟着追上。
一路悄悄观察,马进良心下一凛,不晓得雨化田究竟记起了什么。
穿过一条短巷,步上主街,此时天色将晚,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一下多了起来。
雨化田随意往大街两边看了眼,花枝招展的卖酒女、卖茶叶蛋的大娘、打铁的铁匠、茶楼的小二、杂耍卖艺的大块头……和记忆中都没什么两样。
晚风微拂,扑面的凉爽驱散了团聚不散的暑热,令人为之精神一震。
就在这时,一人迎面匆匆而来,极尽内敛的气息令雨化田不由警惕地多看了那人一眼。
他——雨化田心中似有什么动了一下。心中多年的静水,却在这一刻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仿佛是心有灵犀,二人同时放慢脚步。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人身子突然一顿继而不露声色继续迈步,雨化田眉毛一挑,一道犀利的光芒闪耀眼底。
冥冥中好似有着某种牵引,各自走出十几步的人同时顿住身形。
“这位公子面熟得紧,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雨化田回过头来面向那人,勾起唇角,“是么?我不记得,容我想想,说不定能想起来。”
那人抱拳,“既是如此,公子先想着。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待公子想好了,七日后,我们石桥碰面。”
“公子。”马进良上前道:“公子认得那人?”
“不认识。”雨化田摇了摇头。隐去残留的笑意,暗道真的好像。
马进良眯起眼睛瞥了瞥刚才那人身影消失的方向……
接下来一段路二人一直无话,脚步最终停在一处高墙下。
深宅高墙,显而易见那墙里的主人非富即贵。
“公子。”马进良试探问,“属下叫人出门迎接?”
“不必。”
冰冷的声音缓缓吐出,雨化田抬眼看了看两三丈的高墙,寒意浮在面上瞬即凝结成霜,“我们这就进去。”
这座大宅马进良已经随他来过几次自是轻车熟路。
二人跃过高墙,穿过数道拱门,迈进一座名为博山的院落。
里面隐约有人说话,雨化田拉过马进良,二人找了暗处藏匿身形,仔细听起里面人说话。
两扇朱漆门大敞,雕满万字不到头的门框上垂了一道纱幕。里面是两个男人,看年纪一个二十五六岁,另一个小上一两岁的样子,俱是一脸愁容,面面相望长吁短叹。
“大哥,总要想个办法才是。如此下去,这程家的祖业就要败在你我手中啦!”
年纪稍长者闻言,微微叹了口,苦笑道,“我能想什么办法,你高抬我啦!”
另一个颇不甘心,“难道就由着他每年大把把咱们辛苦赚来的银子抽走?”
“那又能如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与他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灯下,那人紧紧拧起两道眉,已然在眉心绞起两道深梗。
对面那人愁归愁,似乎看不得自己兄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当下愤然道:“大哥,我不信他真有那么厉害,可以只手遮天!既然他不顾念手足情分,那么休怪我无情。”
“你要做什么?”一语似惊雷炸响,另一人大惊,拦住起身离座的人。
“你稍安勿躁,别平白给孩子惹了祸事。”那人按住兄弟,好言劝道:“你我膝下女儿倒是有几个,儿子却只一家一个,这就是我们的命啊!孩子被他种下血蛊,倘若发作,定是痛苦万状。你不是也从南面请来多位法师,想给孩子去了这血蛊么?只是这么多年,你我心愿皆未达成,因为什么,你仍想不明白么?”
“不、不,这次不会。”那人眼中瞬间燃起一线希望,仿佛已经找到了救命的良药一般。
“听我说,大哥。那血蛊一定是要他的血方能解,若是将他杀掉,取了他的心头热血,孩子们就有救了。我已经找了人,不日就会有……”
接下来不及出口的话被他的哥哥死死捂住嘴巴堵回喉咙,“你疯啦?这事能乱说!一旦他知道了,全家老小都没命!二弟,你糊涂!”
按下兄长的手,那人不甘心道:“大哥,不杀了他,我们永无宁日!”
“你要杀谁?”阴恻恻的声音自窗外飘来,那二人肝胆俱颤。
“谁?谁在外边?”
“你们要杀的人。”
雨化田悄无声息在二人面前现身,微微扬起下巴。睥睨视下,两个抖如筛糠之人面如土色。
“想杀我?”马进良拉过椅子,雨化田撩衣坐下,抚了抚左手食指那枚耀着乌冷光芒的指环。
“不敢,大人饶命,小人绝无此心。绍礼今晚多贪两杯,尽说胡话,大人无须与他计较。”
“这样啊。”雨化田目光微转,桌面果然有一竹纹酒壶,两只相配的细瓷酒杯还残留小半杯未尽的酒。
“嗯,是好酒。陈年的女儿红,可有些年头了。”
地上二人对视一眼,马进良端起杯子鼻前嗅了嗅,眼前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知他起疑,雨化田不动声色,亲自满上那两杯酒,忽然笑了。那笑容就像连日阴雨后初露的霞光灿烂美好,驱除所有阴霾,仿佛真的是雨过天晴。
马进良深知,那笑里只有杀机。
“大人饶命,小人知错。大人饶命……”
“绍礼。”雨化田蹲在烂泥一样的人面前轻唤,那人闻声抬头,待看清他手中的酒杯,瞳孔骤缩。
“不……我不要喝……饶了我……”
那人几番挣扎,雨化田只手指轻点下他下颌,迫他张口,一杯酒便灌下肚。他大声咳着打算呕出酒来,他的兄长想帮忙,却又无从下手
“绍恩,自己兄弟被人灌了能要命的酒,心中滋味如何?”
“大人……”
“当年,你们的母亲,就是这样给我娘灌下的能要命的东西。”
马进良猛然侧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雨化田提及关于他过去的事情。
“她以为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我就藏在窗外。一包加料极品红花汤,身怀七个月重孕的女人被迫喝下,能保住命么?”雨化田声调虽不高,然那份恨意却丝毫不减,以至握住椅子扶手的手不由自主都在微微颤抖。
“整整过了十七个年头,她们母子早已是化作尘土。然而,我没有死不是么?”弯腰捏住绍礼的下巴,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你——”绍礼脸色一变,雨化田眼疾手快甩开他的头。绍礼就势倒地不起,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马进良上前检视一番,将绍礼推给他哥哥,禀告:“这人骇破胆,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雨化田负手不语,一时室内无人说话。
……许久,雨化田大步往出走。
“既然曾经兄弟一场,我不为难你们,今年年关只多加一成。至于我那两个侄儿,容我想想,说不定我会少让他们难过一个时辰。”
绍恩几步追出,大声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门外脚步一停。
“你给我记仔细,这是你们的母亲欠我的。她欠我两条人命,毁我清誉。此仇若是不报,枉走人世一遭。你们——替她慢慢还吧。”
犹如鬼魅的声音犹在,人已经去的远了。
绍恩紧捂发烫的脸颊,甚至没看清雨化田的手有没有动,脸上即挨了一巴掌。
雨化田带马进良离开时,并没有顺原路翻墙而出。
他们是光明正大走出程家大宅的,走得心安理得。
“督主醒来,督主……”
半夜十分,马进良披衣倒碗凉茶,以锦帕蘸了为雨化田擦拭汗湿的前额。
“进良,几更了?”
马进良放下碗,甩甩手,“近四更。”
雨化田茫然中又闭了下眼,叹道:“又是一夜乱梦。”
“督主再睡一会,进良在这里守着。”
略显粗糙的手指按上雨化田的太阳穴,雨化田果然闭了眼睛。马进良的手劲掌握的极好,几番按揉,头舒服了,脑中杂乱无章的记忆暂时搁置一旁,心中那股子烦躁也跟着平复了。
石桥一幕回忆如果算是美好的儿时记忆,那么在雨化田的心底,那幕美好的背后,则是记忆之源时刻纠缠自己的血淋淋的痛苦。
20雨化田
雨化田不姓雨,也不叫雨化田。
无人得知他原本姓甚名谁,西厂里无人得知,万贵妃不晓得,就连当今天子亦不得而知。宪宗不是不好奇,龙帏取乐时自是问过,而那雨化田伏龙小憩,妖娆的眸子半睁半闭只淡淡回了句万岁喜欢臣就是了,又何必来问臣是哪家的不肖子。一句话,酥了皇帝全身筋骨,贪享龙帏欢愉还来不及,又哪顾得上再问他身家底细。
可叹这堂堂大明天子,面南背北,身居九五高位,手握天下黎民生杀之权,却始终掌控不了那个人的另一面。
时至今日,马进良也不过刚刚得知,雨化田原是姓程。看样子,还是这程家的长子。
正如马进良所料,雨化田的确是这程家的长子,嫡长子,如假包换。
程家,淮安巨贾,其富堪比洪武初年金陵巨富沈万三。
雨化田的父亲接手庞大家业细心打理数载,攒下的这份家底,哪怕子孙不济,也够一家上下三代不愁吃喝。
程家家底殷实,不过那程老爷的心思可不仅只在生意场上独占一方鳌头。说白了,生意做得再大,也不过两手铜臭,谈不上光宗耀祖。自己这年纪买个官爵倒是不难,偏是又怕没那份闲心,如此一来,期望便落在两房妻妾的三个儿子身上。只巴望着将来哪个走上仕途,换个门庭显贵。
谁料想,人算不如天算。
府上请来的先生走马灯似的走了一个又一个,不论这程家开出的条件如何优渥,那先生授业不到一月皆告罪离府,刚好应了铁打的学生流水的师父这句老理。私下里观察一阵,程老爷方知,原来是两个小儿子顽劣,屡屡犯忌,惹得先生不快。戒尺一挥,两个小儿受了罚便一状告到自己母亲处。
楚地女人性泼辣,儿子受屈如何压得住火,免不得先生面前指手画脚一番。学子傲骨,如何受得女人那份窝囊气,抱起书本就走。女人一句好走不送,惹来先生临门不忘丢下一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每当一位先生离府,年幼的雨化田只会闷闷不乐,独自将自己关在房中对着一桌书本叹气。却不知,门外母亲秀眉紧颦,早不知徘徊了几许久……
记忆停留在孩子偷偷望见母亲担忧的芙蓉粉面上。雨化田收回飘忽在静水行舟中的客船上的目光,微一低头,瞥见左手食指那枚不知什么材质的指环在早间的晨辉中,泛着清冷的乌光,竟是毫无一分暖意。
这枚指环是当今天子亲自给他戴上的,据说那是皇帝龙颜大悦,一时找不到合适赏赐的物件,便御驾直摆私库,在一室晃花了龙目的奇珍瑰宝之间,翻出这件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的指环。
其实,这指环大有来历,只是很少有人知道。
指环乃是当年三宝太监奉旨出海的最后一次带回来的。只因中土鲜少见这种东西,成祖皇帝当年仅仅看了一眼,一笑置之,命人放入皇家大库。这一放数年,龙椅上的天子换了几位,孰料有一天宪宗皇帝便又将之取出。
“雨儿,你人如玉般好,却也如玉般冷。此物再合适你不过,今日便赏了与你。”当年,宪宗就是这样说的。雨化田谢主隆恩后,皇帝扶起那想将之融入骨髓,与自己合二为一之人,旋即托起他状若无骨的腕子。
“厂务繁重,人心难测,这掌印督主想来你做得亦是如履薄冰。罢了,今日就趁着赐你此物,再赏你个恩典。尚方宝剑太祖在位时锦衣卫即有了,倒是朕不喜那能见血光的凶物。朕特赐你先斩后奏之权,就以指环为凭。”
当年,宪宗亲自将指环套上雨化田纤长的手指。
仅仅是一枚指环,戴在指间并无特别出奇之处,却把生杀大权揽入掌中。
雨化田时不时就会一个人想上一阵子,如今身居高位,算不算是也了了当初、那个还能称作父亲的人的心愿。当年苦苦执念的东西如今握在手中,可又落下什么。家非家,人非人。
当年程老爷执念要家里出个走仕途的,可惜三子只有正房长子堪称可造,遂单独为其请了先生。另两子生性顽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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