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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_烟花刹那(完结)by狐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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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等等……”吴邪突然压低了声音,“外面好像有人说话。”
司徒一惊,想到之前他们说的乌杉村没有活人的话,也轻声问,“在说什么?”
“说,……‘井里好像有人说话’?”
司徒还想让他再等等,但吴邪已经举着井盖往上一顶,因为他又听见那么一句,‘不会是鬼吧……’‘别一惊一乍的,说不定你听错了。’
他们当然不是鬼,外面的人怕他们是鬼,说明那些人也不是鬼。说不定是山下镇子里的人,看他们没有出去,特意进来找他们呢?那他们就彻底有活路了,所以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司徒轻轻拉了他一下,“你胆也太肥了,如果是坏人怎么办?”
“坏人?你觉得咱俩这个样子像好人啊?”确实,这赫然就是两个亡命之徒,“记住,出去以后我先把人用刀制住再说,你也装得狠一点,别给我掉链子。”
“知道了……”说实话司徒实在无法想象吴邪同志把一个凶徒给制住的样子,换成被字反而合理多了……
吴邪见他同意了,就把匕首叼嘴里,双手更用力往上顶,谁知道刚顶出一点缝隙就给什么人压下去了。与此同时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了,“我操!水鬼想出来,快找个石头顶住!”
“我操!!”吴邪气得要吐血,卯足了吃奶的劲,嘴角都要给刀锋割裂了,井盖让他掀翻在地,当一缕稀薄的晨光漏到脸上的时候,他觉得是自己从混沌中开了天地。
他飞快地撑着井口跳出去,抓着匕首埋头就朝离枯井最近的人冲过去,只不过划破对方一点皮肉,毫无疑问武器就让人给卸了。另一个人则把刚从井口冒头的司徒给擒拿了,先下手为强计划彻底流产。
面前有点眼熟的男人也愣愣的看了他半天,“小三爷?”先是自言自语,然后激动得像发了癫,“不是鬼!是小三爷!!”
吴邪反应过来了,靠这不是他家三老狐狸的手下么!
果然,从王家老宅里跑出来那个喊着“小三爷啊!”的壮实汉子,不是潘子是谁?那个骂骂咧咧‘老吴家的子孙学什么日本女鬼!’的精瘦老头,不是三老狐狸是谁……
潘子跑得快,跑近了就急了,“小三爷你怎么哭了?!……”
先前制住司徒的那人看见这情况立马把人放了,又骂另一个人,“我说老棍你都认出人了还下重手!”
被点名的老棍同志很无辜,“我就是卸了他匕首,哪敢动他……”
司徒有些担心地看着吴邪。吴三省眉头都皱成个川了。
这些吴邪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满脸泪水,慢慢地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 167 章
吴三省被他满身的伤吓得不轻,他们一天前刚进山,好不容易找到这个乌杉村,果然如镇上的人所说,这里早就成了个荒无人烟的空村,挨家挨户找了几遍也没见吴邪那小犊子和张家小哥。
吴三省料定他大侄子失踪是和那所谓的将军坟有关,可在林子里耽搁大半天,进村的时候天晚了,带的五六个手下都累得人仰马翻,一时也找不到那将军坟的具体位置,只好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他们人多,地方最宽敞的王家老宅自然入选了。其实他一走进院子就知道这里出过惨事,一则是房屋上被焚烧过的痕迹,二则,他们这些常年在地下走的老江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所以越是危险,他就越发断定,吴邪他们一定到达了乌杉村,而且失踪前,很有可能也在这里待过。他们来这一趟不比吴邪和闷油瓶临时起意,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当晚将白糯米黑狗血在房子四角一撒,门口烧一沓纸钱‘借住’,一晚上除了风声凄厉些,倒也相安无事。
第二日一早带着人到附近山林里踩点,林子里却突然起了大雾,又因为闷油瓶和吴邪也遭遇过的磁场混乱,吴老三当家拿手的寻龙点穴竟然也无从下手,一队人在山里兜兜转转又是一天,除了被满眼几乎一模一样的山石树丛绕得晕头转向,无果。只能又回到王家老宅驻扎下来,说是说养足了精神再找,可吴三省已经觉出蹊跷来了,这大棺材一样的山分明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警告,连潘子都能感觉到,直愣愣地说了句,“不是阴着就是雾着,怎么我们进来就没见过日头?”
这话手底下的人听了也觉得不吉利,见吴三省没什么表示,也就不能说什么。谁想到,一大早天刚有些擦亮,在门外守夜的两个马仔竟然守到了他们苦找的小三爷,从一口荒井里爬出来……
几个汉子被哭得声嘶力竭的吴邪震得一动也不敢动,吴三省嘴上骂着暗地里也心疼坏了,天知道他这个大侄子是从哪个阎王殿绕回来的,瘦一圈不说,身上又是血又是水又是泥,好在他老吴家的崽子不是孬种,自己闯过来了,回家真是要给祖宗烧高香。
吴邪自己平复下来,冲着吴三省喊了声三叔,就默默地什么也没说。
吴三省不淡定了,“你说你有几条命?到这鬼地方来干什么?啊?那张小哥也真是的,都让你不要和他走太近,没好事!你……恩?这位是……?”
吴三省光顾着去看吴邪,这会才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一起爬上来,却不是那闷油瓶,“你没和小哥在一起啊?”
潘子注意到三爷一提闷油瓶,吴邪的脸色就差了几分,赶紧给他三爷使眼色别再说了。
这边司徒狼狈地拍拍身上,顶着张划成棋盘的脸自我介绍,“吴老先生,我叫司徒,是吴邪的主治医生,我们在医院见过一面。”
吴三省暗想就你现在这样子,见过十面我也认不出,又想到吴邪曾私下叫他帮忙查过这个人,就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戒备,“多亏你照顾了。”
司徒微微一笑,跟着客套,“哪里,没有吴邪我哪还有命出来?”
“司徒医生伤得严重吗?”
“还好还好……”
闷油瓶那事就算暂且翻过了,司徒怕吴邪再受刺激,吴三省也看到潘子的暗示了,就谁都没有再提,看吴邪的脸色,那闷油瓶子不是玩失踪去了就是出事了,能不提就不提,他也不愿意吴邪再闹什么妖蛾子。
找到吴邪,这一行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可是两个人都受了伤,吴邪那条在水里泡得化脓发炎的伤腿必须得马上处理,就将他们扶进了王家老宅,带来的物资粮食都够,可以让他们养一养再走。
吴邪是真心不想再回这里,累极了也没力气抗议,吴三省帮着上了药就裹进睡袋里不省人事。司徒也差不多,潘子弄的草药刚在脸上抹了绿油油一片,身上的还没处理就已经睡着了,上药很疼,但精疲力竭又无法得到睡眠才是更大的酷刑。
两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感觉也跟着全部复苏,忍着痛唏唏唆唆吃掉了两袋速食面,饱得想作呕。
吴三省说天黑了,等明天一早就带他们下山,吴邪点头答应,等人各自都去睡了之后却看见司徒在角落和他招手,像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吴邪走过去坐下。
“我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我等会就出去。”
“……”
“以后估计再见挺不容易的,也是,谁愿意没事老见医生呢。”
“你……为什么?”
“我想自己走,快一点、慢一点,或者到别的什么地方转转,都行。跟着你们不方便”
吴邪轻轻点头,知道司徒表现得那么洒脱,并不代表他一点难过都没有,特别是在斗里经过赵如樾那一段后。若说没有任何情绪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一贯都藏得太好,他也需要独自疗伤和沉淀。
“你要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一说完,才想起自己身上哪还有电话呀,便又低头沉默了。
“得了,别这样,我快走了,我们好好聊聊天。”
“我没事……”吴邪苦笑,司徒的表情像是想要开解他。
“那我有事,你快来安慰我。”司徒两手交叉在脑后,仰面躺倒在地。
“啊……?”
“喂,说真的。”
“……”
“我的身体里,真的有苍的魂魄吗?”
吴邪愣了塄,坦白,“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苍把自己的魂魄也封在人替上了?”
“我猜的。”吴邪回想那假魂离他极近时,对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太像苍,他才会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
其实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就当是成全他了。
司徒眨眨眼不说话。他一直很畏惧赵如樾,不光是因为赵如樾很凶,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是赵如樾身上的一小部分幻化出来的,赵如樾是真的,他是假的,他的存在,本来是为了替赵如樾死。所以在赵如樾找到他,不断地控制他、欺压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有那么一丝,觉得高兴。那个人是他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现在赵如樾不会再出现,然后霸道地把他挤出司徒的身体,又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拴着他放风筝泄愤,在他把他拉回到身体里的那时起,他就彻底自由了。
可是,他发现自己惧怕这种自由,茫茫人海,再也没有谁和他有关系。
吴邪第一次看见司徒流露如此复杂的情绪,只好在他攥紧的手上拍了拍,“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苍和赵如樾了,你好好活着,司徒。”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陵和赵无琊了……”司徒把话还给他。
“所以,我也会好好活着的。”
“小邪,你真的没事?”
吴邪摇头。
“司徒医生今天不收诊金。”
“你话真多。”
“因为我是真的不希望你以后过得不开心。”
吴邪笑了,司徒医生一直是个好人,“你信不信,既然他最后有胆提我还欠着他东西,那他就一定会回来找我要。”
司徒叹气,“你是想信你自己呢,还是信我?”
“我信他。”
过了一会,司徒想起什么似的,在身上掏掏,摸出个什么东西放在吴邪手上,“这个送给你。”
“这是……”吴邪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墓室里看见的那只小铜炉,不知道司徒什么时候给顺了出来。拨开炉盖一看,里头那一小截锥型的香竟然还在,也没有被水泡坏掉,还是硬的,像一块黑色的玉。
“那时侯看你挺喜欢的,就拿出来了。”
吴邪没有推让,收起来才说,“银行里的钱我也都挺喜欢的。”
“我靠……”司徒笑骂。
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谈话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司徒踩着夜色走了,吴邪吃的喝的给他装了一大包东西,目送他远赴征程一样地离开,没有说再见。他明白了,再见这个词有些时候并不能代表什么,是不需要说的。
他送走司徒后也朝外边走去,惊动了三叔安排守夜的手下,“小三爷您上哪去?”
“呃……我方便方便。”吴邪窜了出去,没听见那俩人瞎扯淡。
“这小三爷脸皮那么薄啊,还出去方便方便?”
“人家文化人,哪像我们,找个旮旯角就完事……”
这边吴邪快步出了门口,凭着那口枯井估摸地下斗里的地形,转了几个弯就出了村子,又爬高爬低四处找了半天,最后在村子西北边一处比较高的地势上发现了一个大洞——主墓穹顶上开天窗的那个。抬头看果然是北斗七星,勺口指着北,再往南看,满天星斗,真是辨认不出哪个是南斗了。
他又趴在洞口朝下张望了半天,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想到不久以前他们还被困在下面满屋的水里,闷油瓶,也是在这里消失不见的。现在万籁俱寂,只觉得恍如隔世。他又待了一会,感觉身上都沾满露水了,才在洞口旁放下那只香炉,把那一小截香点上,往回走去。
他没有看见,镂空炉盖上逸出的丝丝缕缕青烟,竟然是袅绕着往洞口下面去了……
第 168 章
第二天一早跟着吴三省他们出去,三叔知道司徒自己先走了,也没说什么,让那个力气很大,叫做老棍的手下背着吴邪赶路,他走在一边随口七拉八扯,前段日子又收了件什么土货啦,那个老谁跟人夹喇嘛结果遭了空城计啦,吴邪有一搭没一搭地表示一下,他知道这老狐狸对他们这一趟发生了什么,那将军坟里头有什么好奇得要命,可他实在懒待说,反正照他三叔那不走空的性子,既然看着他从井里出来的,想必以后还会招兵买马再捣黄龙。
潘子在前边开路,他们上来的时候吃了这老林子的亏,一路做了记号,出去也就少走了些冤枉路,加上这些汉子们吃苦耐劳能负重脚程快,刚过下午就远远看见山下镇子了。
镇上的人看见他们都显得很吃惊,这是吴邪的想法,但他们只是对吴邪吃惊,他进去那么久了没动静,都以为他走丢了还是遇上山鬼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不过没看见另一个同他一起走的年轻人,大家的目光又带了点同情——这个出来的都半死不活让人背着了,那个没出来的……
一行人找了个饭馆,恰好就是吴邪上山前吃早点的那个包子铺,估计这是小镇上唯一一个馆子,到了晚上还供点米饭炒菜。看见吴邪,大娘围着他长吁短叹了好一阵。填饱肚子后打听了夜里有趟火车,他们便四下逛逛,又到卫生所去给吴邪搞了点消炎药、买了两斤水果,便往镇子外的站台出发。
吴邪上了火车又开始睡,一路上枕着铁轨叮叮咣咣却还是睡得满足无比,他已经不怎么做噩梦了,他相信一切都会过去。
中途换了几趟车,回到杭州已经是第三天中午。吴邪还没来得及回他的小古董店,就让吴三省拉回家训了一顿。他老爹很生气,一叠报纸全擂他脑门上,一个劲地说,“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啊?啊?啊?……”啊个没完,啊一下打一下。他老娘忧心忡忡做了几个菜,不停地给他搛肉,看他都瘦没谱了。他有两个表兄弟,都生了孩子了,趁着放假带过来玩,几个小不点凑一块人来疯,吵着要抱要糖要关注。吴邪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坐着多看了会天花板,还是回店里去了。他看得出来他老妈可喜欢他那几个小侄子,巴不得那是他生的,他就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老爹送他下楼,末了拍拍他肩膀,“该收收心了。”
吴邪胡乱点头,逃一样地拉开车门走了。
他回到西湖边上的古玩店,门上的锁都钝了,拧了半天才拧开,吴邪也跟着失笑,出去了几个月而已,回来像过了几十年。
店里还是老样子,电话机、计算器、笔纸、几本闲书、外卖单,都搁在柜台上,盛了不少灰尘,倒是门口种的几盆花草差不多都枯死了。他拿着鸡毛掸子往博古架上一格格扫过去,没多久就腰酸背痛,以前这都是王盟那小子干的活,光看见他偷懒,现在想他每天掸灰尘扫地抹窗的可比他这甩手掌柜受累多了。上两个月工资还没给他结呢,吴邪想着,就包了个红包,写上王盟,压在门口那个花盆底下,王盟以前老爱往那藏钥匙,回来了估计能看到。
第二天,照样开门做生意。联系了几个平常有钱货来往的买卖人,都挺惊奇的,“回来了?还以为你开一大张吃三年去了!”
吴邪也笑,“没有没有,以后还要多关照……”
“一定一定,吴老板生意兴隆啊!”
“托您福,一起兴隆,一起兴隆。”
……
再往后,就是过春节、元宵、清明、端午,吴邪老老实实奔着三又迈出了一大步——二十八了。店里也没再请伙计,生意不好做,自己忙点省下份工资也就算了。一开始吴老妈挺高兴,看见儿子勤快了积极了,以为这是在攒老婆本呢,后来发现这事根本连影子都没有,她儿子还是个大龄单身汉。吴老妈坐不住了,偷偷上婚介所给儿子约了几个姑娘,谁知道吴邪什么毛病,一个也没去见,把她给气得哟……
后来转念一想,这儿子内向吧,外面的姑娘又不知根不知底的,就又发动三姑六婆,时不时带个姑娘上门来坐坐。得,吴邪上当受骗了两次,吴老妈再让他回家吃晚饭,就借口工作忙,给推了。
其实吧,也不算上当受骗,那几个姑娘相貌也都挺周正的,听说有一个还是中学老师。
可他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和哪个女人去领证、摆酒、拍婚纱,凑一块刷牙,躺一块睡觉,他更无法想象要是闷油瓶回来了看见……他光想想就浑身发毛,于是把逃避相亲坚决贯彻到底。他其实没想瞒着父母,可是他们不问,只想着一个接一个给自己介绍姑娘,可是这种事情,别人不问,他怎么好意思张口就说呢,是吧?
吴邪没有想到,没过多久他们就真的问了。那天他老爹给他打电话,让他晚上回家,没外人,就一家人吃个饭,他答应下来,过几分钟又接到吴三省的信息,说他爸妈知道张起灵这人了,要他看着办。吴邪觉得自己整个都懵了。
设想是一回事,事到临头又是另一回事,他霎时间涌起了一种孤身奋战的悲壮感。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吴老妈为儿子找对象着急上火,可儿子一点都不急,还总推脱,她作为女人,同时也是母亲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可能不对,健健康康的一大小伙怎么会不想娶媳妇?要不是身体上的毛病,就只能是心理的了,而且儿子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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