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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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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么?”朱祁钰听似不在意地应了一声,自顾自地坐到书案前,将素衣搂在怀里,执起一本折子轻轻敲着桌沿。“朕倒以为,这个闲杂人等恐怕并不能包括你。”到最后,他脸上那慵懒的笑意中突然浮起一抹诡异,附到她的耳边,咬牙切齿般一个一个字唤着他平日从未唤过的昵称:“朕的爱妃。”
  素衣的脸色一下便难看了起来,那个尴尬的称呼好像一记重锤,令她脊背上冒出了汗,浸湿了素锻的里衣,凉凉地贴在肌肤上,她的心也似乎被什么东西狂肆地蹂躏了一番,狼狈地纠结成一团,空荡荡地疼痛。“臣妾不过是一介女子,不懂国事。”她佯装作没听见他话里的讽刺,语调悠悠地接口,有意四两拨千斤:“恐怕无法为皇上分忧。”
  呵,不懂?!
  朱祁钰扬起眉,黝暗的黑眸在注视她时,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奇异光亮。
  好一个不懂!
  “朕的爱妃,你是不懂,还是不愿?”朱祁钰半是风凉地开了口,懒洋洋地拉长了尾音:“你可是有‘世外高人’之称的澄心先生,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就连天灾人祸也能化解于无形,区区国事,怎能以不懂作为搪塞?所谓能者多劳,你又何必谦虚呢?能为天下操劳不也是你一直以来的夙愿吗?”他刻意以众人的敬称戏谑她,话中有话,明褒暗贬,借以刺激她的反应。
  “你——”素衣有些懊恼于他越来越不计分寸的戏弄,正要发作,却听文渊阁外传来内侍的唱报:“孙太后携郕王妃求见皇上。”
  朱祁钰略微一愣,深幽黑眸之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双眼很缓慢、很缓慢的眯起。好一会儿,才见他微微一抬下颚,面色平静地说了个“宣”字, 瞳仁深邃难解,黯沉得犹如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素衣见有人要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寻思是该准备屈膝跪礼,还是照例躲到屏风后面去,不想却被朱祁钰一把拽住,揽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眼见殿外的两人就要进来了,素衣不觉有些急了:“还快放开我!”她倒不是担心被人冠上狐媚侍主的名号,只是忧心若被人见着堂堂大明帝君,在文渊阁内也这般行为不检点,不知又会生出些什么事端来。更何况,来者是精于笑里藏刀的孙太后。
  不提放可不行!
  朱祁钰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只管将她的身子按在怀里,不许她挣脱。“你可别忘了,孙太后见过真正的杭卿若,你现在眼睛不方便,下跪行礼难免会被有心人给看出破绽。”薄唇靠在她耳边,从他口中吹拂出的气息,温热而暖烫。他用最轻的声音一字一字咬着她的耳朵,语音温柔,如能醉人:“你只管在朕的怀里装睡便可,其余什么也别管。”
  既然怕露出破绽,便该让她躲到屏风后面去,为何还要她在他怀里装睡?他的理由也未免过于牵强附会。素衣疑心他又有什么诡计,正想出言反驳,不料,殿门却在此时开启,逼得她不得不紧闭双眸,乖乖靠在将他的怀里装睡。
  “皇上似乎正忙着呢。”眼见朱祁钰搂着近日专宠的“杭贵嫔”,孙太后倒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唇边噙着淡薄的笑,一个刻意加重语气的“忙”字也显出了话中有话,多少有些挑衅的意味。她步履极轻,一身织金云龙纹的大衫霞帔光彩烁烁,鬓间缀饰的双翠凤衔珠滴随着她的步子玎玲作响。“看来哀家似乎来得不是时候。”说罢,她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后,像是提醒。
  跟在她身后的是还未被册封为皇后的汪云慧,虽然礼部拟定下个月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册封她为皇后,但如今,她顶着的却仍旧是郕王妃的头衔,只能住在郕王府,单等册封大典之后,才能正式入宫。
  汪云慧梳着燕尾髻,一径低垂着头,发间簪着赤金牡丹万寿攒珠钗,弧形琵琶袖的交领短襦和饰有裙遥У穆砻嫒沽钏雌鹄醇铀兀坏阋膊幌袷墙徊岱馕屎蟮娜恕K袂橛行┠沮杂谒锾蟮难杂锛炔桓胶鸵膊环床担皇悄罔谱牛窀隹捎锌晌薜挠白右话恪�
  “母后请坐。朕最近批折子批得头疼,幸好杭贵嫔日日弹琴作陪,朕的头疼才稍有缓解。”朱祁钰只当作没听见她话语中可以夹杂的芒刺,苦笑着频频摇头,好似一切权利都是苦差事。不仅如此,他更是刻意比划了个“小声些”的动作,言辞当中一点也不避讳对怀中女子的珍宠。“不过,杭贵嫔身子向来虚弱,近日又受了风寒,朕便特允她服完药在朕的怀里休息一阵子。”
  “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皇上可要保重龙体才是。” 孙太后笑意依然地缓缓落座,不管有多么不待见眼前这个贱婢之子,嘴上却还说着客套话。
  朱祁钰颔首表示认同,眼眸中的犀利之色虽然已尽数收敛,但仍旧是幽暗难测,像是只要被他望上一眼,就会被彻底看穿,任何秘密都藏不住。他伸出手指,故意轻薄散漫地在素衣的唇上来回轻抚,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好似眼中只有宠爱的女子,旁人一律入不了眼。 
  “不知母后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孙太后咳嗽一声,不动声色地以眼角瞄了瞄朱祁钰怀里的素衣,又瞥了瞥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汪云慧,似乎有些气闷,懒得再拐弯抹角,索性直奔主题:“哀家今日是想与皇上商议立后之事。”瞥着汪云慧时,她眼中隐隐燃烧着细微的火苗,脸色略微有点发青,平静的语调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郁卒。
  “立后?!”
  朱祁钰黑眸略微一眯,闪过某种光芒,转瞬却又恢复了温和的浅笑。
  孙太后不曾抬眼看朱祁钰,自然没有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犀利眼波,更没有察觉他笑意之下神色有异。“云慧数年来虽然无所出,但自从被册为郕王妃以来,一直端静贞淑,称得上贤德。”她历数着汪云慧的优点,突兀地在笑容中加上略显生硬的慈爱表情,就连语气也似乎是带着规劝:“皇上应早日将她册封为皇后,以安民心才好。”
  “母后放心,礼部近日一直都在筹备此事。”朱祁钰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语背后的意味?这老女人,不过是想确定今后仍旧是自己的心腹掌控后宫,才肯拉下老脸来见他。好在她不知道素衣的真正身份,只道素衣是越王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到也没有太过在意。他保持着优雅的浅笑,一派心平气和,明知故问的抬起眼,目光辗转间闪烁着某种神秘的光亮:“莫非母后是怕朕改变主意,另立他人为皇后?”
  “怎么会?!”孙太后愣了一愣,忙不迭地反驳,随即,似乎又觉得这反驳来得太快,泄露了她心底潜藏的焦虑,不由赔笑着找了个借口:“哀家只是担心礼部办事不牢靠,没有其他的意思。”
  “母后敬请宽心。朕与云慧自结为夫妻以来,一直相敬如宾,鹣鲽情深,朕登基为帝,她必然是皇后,不会有什么差池的。”朱祁钰挑眉轻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汪云慧低垂的脸,可放肆的右手却依旧在素衣的唇上滑动。 “朕一定会敦促礼部将册封大典准备妥当的。”
  得了满意的答复,孙太后的脸上才现出几分打心眼里的笑意。她微微颔首,抚着衣袖上的百子花卉,慢慢地起身:“皇上最近忙于政事,也没空管郕王府里的事,云慧今日专程入宫求见皇上,想必是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她毫不隐瞒汪云慧的来意,暗示朱祁钰,希望他立即遣走那“熟睡”的杭贵嫔,方便汪云慧述说那些所谓的“体己话”。
  可朱祁钰无动于衷,置若罔闻,视线一直胶着在怀中的女子身上,手指从脸颊滑至发丝,再从发丝移到纤腰,旁若无人的一举一动反倒像是在暗示她不要打扰这浓情蜜意的时刻。
  孙太后无奈望了一眼汪云慧,只见她满脸淡漠地站在原地,目光似乎有些恍惚,对眼前的一切犹如视而不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无奈地叹了口气,孙太后面无表情地款款落步往外走,只听身后传来朱祁钰的声音:“恭送母后!”她也没有回头,径自出了文渊阁,上了步辇。
  于是,偌大的文渊阁内便只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三个相对无言的人——
  一直不说话的汪云慧,一直心口不一的朱祁钰,以及一直被迫装睡的尹素衣。
  




怎教花瘦

  诺大的文渊阁,华丽而充满阳刚之气。殿内檐柱上雕饰着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菱花隔扇门上篆刻着龙凤承祥的图腾。水晶帘幕之下放置着上好的紫檀条案。鎏金貔貅的炭盆中,炭火不时烧得哔哔剥剥,空气中浮着极淡雅的檀香味,无形地迷离着感官。
  朱祁钰端坐在披着水晶獭皮软垫的朱髹金饰榻椅之上,并不曾看向木偶一般不说也不动的汪云慧,英俊的脸庞上更是不见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波澜不兴的深海。宝蓝色的常服上,那九条五爪困龙在五色云雾间翻腾,姿态倨傲,一如这个执掌河山社稷的男人,举手投足皆是尊贵之气。
  汪云慧抬眼看着朱祁钰——她那名义上的丈夫,纵使自个儿的脸色显得晦暗,但神色却力持端然如水。满室的金碧辉煌淌进她的双眼,不知怎地就模糊成了蒙蒙薄雾,转瞬又匆匆化去,不留一丝痕迹。
  在这重重深宫之中,陪伴着他的是奏折、狼毫、墨砚、香茶。
  还有美人。
  “皇上在宫里过得还习惯么?”好半晌,她才温婉地开口,打破了那令人呼吸不顺畅的寂静。不知为什么,她越是端庄,脸色就越发显得苍白,仿似为了隐忍,手指不由攥住手中的帕子,紧得连指甲都几乎掐进了掌心,嵌进了肉里。那极细的绡丝帕子不知何时被汗给浸湿了,冰冷的贴着手掌,令她极轻微地战栗着。
  寒碜出了口,她才惊觉自己的问题是如此的不识趣。这文渊阁,她从不曾有幸进驻过,而他的怀抱,她更是从未有机会依偎过。此刻,那娇小柔媚的杭贵嫔正在他的怀中熟睡,如玉般的脸轻轻靠着他的胸膛,随着彼此的呼吸轻轻起伏,比亲吻爱抚更显出几分暧昧,营造出郎才女貌的契合画面,令人艳羡。
  美人在抱,大权在握,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即使从前不曾经历这样的生活,想必也可以很快就习惯吧。她操的实在是不该操的心,早在赐筵款待诸王的那一晚,越王向皇上进献美人,她就曾细细打量过这杭贵嫔,的确是妩媚袅娜,色艺双全,不可多得的玉人儿,也难怪可以讨得他的欢心。而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多的“杭贵嫔”依偎在那个她不曾依偎过的怀抱中,争夺分享着他的驻目与宠溺。
  她早该认清的。他虽然是她的丈夫,却从不曾属于她,以前不曾,以后,更绝无这样的可能。
  “还好。”与汪云慧的思绪绵绵恰恰相反,朱祁钰似乎根本就没花心思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简简单单两个字就算作是回答。眉尾一扬,有意无意挑作一个极其完美的弧度,他一手揽紧怀中的佳人,一手抓过条案上的折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有劳王妃挂心了。”依旧是那不冷不热的语气,与在郕王府时没有任何的不同。
  丝毫没有夫妻间的亲昵,有的,只是客气疏离。
  汪云慧直直地看着朱祁钰,唇边突然滑过一抹笑,没有半分妩媚嫣然,有的只是悲哀和自怜。她似乎是想说什么,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声音,好一会儿,才又平静地开口,问的仍旧是不识趣的问题:“臣妾听说皇上最近专宠越王进献的余杭美人杭贵嫔,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朱祁钰翻着折子的手因她的言语略略一顿,却没有抬头,藏在阴影中的双眼好似两砚反复研磨的浓墨,深不见底。“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唇边浮起一丝阴恻恻的笑纹,他又继续翻着那折子,用心不在焉的语气扔回了一个反问。
  他知道,专宠“杭贵嫔”一定会引来多方关注的,而且,为了让这种效果最大限度地引人非议,他刻意营造出了与素衣几乎形影不离的假象。那些关注着“杭贵嫔”的人,都有可能是施下人蛊的罪魁祸首,或者是多少知道些内幕的同谋。
  如今,汪云慧的发问是不是意味着一直掌控她的孙太后有可能就是策划“人蛊阴谋”的幕后操纵者?
  这很难说。
  毕竟,孙太后当日在华盖殿的言行的确有可疑之处。越王进献杭卿若本该是极秘密的计划,可她却似乎知道得一清二楚,还很乐于促成着对自己并无好处的事。若说她没有阴谋,只怕明眼人都不会相信。
  “皇上以为臣妾是妒意勃发了么?”汪云慧并不知道朱祁钰此刻的诸多揣测,一厢情愿地将那冷笑给曲解了。低敛的黑眸失神了片刻,才重又拾回神智,若有所思地直视着眼前的他:“皇上误解了,臣妾绝无妒意。皇上如今还没有子嗣,臣妾心想,皇上不妨多册封些妃嫔充实后宫,同沾雨露,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同沾雨露?开枝散叶?
  好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妻子!
  朱祁钰唇边的笑意更冷了,揽着美人半倚在软垫上的慵懒身形丝毫未变,话语却隐隐散发出摄人的戾气。“朕心里有数。”带点捉弄的意味,他握住素衣的手,指尖轻缓地滑过她手心的每一丝纹路,辗转咂摸,仿似咀嚼着彼此宿命地联系。看不出喜怒哀乐地瞥了汪云慧一眼,飘浮得心思令人捉摸不定,只是语出淡然地提醒了一句:“你还是先顾好自个儿的事吧,下个月便是封后大典了。”
  汪云慧惶然不安地低下头,垂眸恭谨得一丝不苟,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怯懦和不确定:“皇上真的要册封臣妾为皇后么?”
  “你今日偕同太后前来,不就是想确定这事么?”朱祁钰眼角搀杂了冷嘲热讽,原本抚摸着素衣掌纹的手倏地收紧,力道大得连装睡的素衣也不觉有些微的吃痛,身子僵了僵。“朕若是不册封你,那,倒是该要册封谁?”眯起眼,眸光刻意扫过素衣微微皱起的眉头,也不知他是出于什么谋算,竟然毫不客气地扔出了一句难分真假的讥讽:“难道,要朕册封杭贵嫔为皇后么?”
  汪云慧浑身一颤,明显被他的反问给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似乎被那满坑满谷的嘲讽给刺得微微发痛,连心也惶然失措地紧缩成一团。“臣妾失言了。”她微微欠了欠身子,知道朱祁钰对她的误解和反感早已不是一日两日,如今再说这些不识趣的话,只会自取其辱,便也识相地立刻转移话题:“臣妾也知道,册封大典之后,想要出宫必然不易,故而斗胆,恳请皇上答应臣妾一个要求。”
  要求还未说出口,她就已然先行跪地。
  “姑且先说来听听吧。”
  朱祁钰眉目半敛,对她下跪的举动视若无睹,声音没有提高半阶,却莫名地让人不寒而栗。
  “臣妾的兄嫂前年因病双双去逝,留下一双体弱多病的孤女,无人抚养,臣妾的父亲便做主,将她们过继给了臣妾抚养,不知皇上可还记得这事?”汪云慧匍匐在地上,低低的声音异常平静,述说着那些早已模糊的往事。
  “当然记得。”朱祁钰点点头,澄澈的眸中凝结出冰冷的光芒 :“那两个小女娃不是一直在呆在顺天府的么?”
  他记得那件事,当时,她也是如现在这般跪地央求他,而他,也并没有反对。
  见朱祁钰还记得这事,汪云慧才又继续往下说。“臣妾的父亲身患宿疾,近日以来频频发作,身子更是时时有恙,臣妾担心那两个年幼的女娃儿无人照顾,想将她们从顺天府接过来,陪同臣妾一同入宫,只当是给臣妾作伴;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竟然带着淡淡的哀戚。
  真是个手腕高明,不露痕迹的女人,竟然迂回地借这小事提醒他对她一直以来的冷落,孙氏派她到郕王府来做眼线,想必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吧?!
  朱祁钰只当作是听不懂,眉间浮起倦意,随意挥挥手:“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你既然开了口,朕自然会允了你。还有事么?”言下之意,大有“无事且去,好走不送”的逐客味。
  之前,他处处忌讳孙氏,是担心自己的母妃在宫里受苦,而今,他已有了万全的计划,只等派出的人将皇兄给救回来,便功德圆满了。往后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受人束缚,看人脸色。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管他什么荣华富贵,皇权尊位,他统统都不想再要了。
  撕去伪装的无害外表后,他其实是一只睥睨尘世的鹰隼,随时都可以伸出利爪将猎物撕裂且吞食殆尽,端看他有没有那份闲心。
  这宫阙重重的牢笼真的能困住他?
  那,要试试才知道! 
  “臣妾——”
  汪云慧依旧跪在地上,似乎并没有起身的打算,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却又迟迟说不出口。
  朱祁钰挑眉,打断了她的装模作样:“吞吞吐吐地做什么,有什么事就只管直说吧。”
  “臣妾今日斗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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