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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昔-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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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只打算静静听他们说话就好,没想到秦屿这么体贴,还过问她的感受,连忙点头,“嗯,特别是《小夜曲》,最喜欢了!”
  “呵,那曲子他高中时候就在练了,属于最拿得出手的曲目之一。”尹徵笑着说。
  周晓天记得舒伯特的《小夜曲》也灌录在秦屿的第一张CD里,她抿了抿嘴唇,大胆问,“你这回巡演,要在国内的哪些城市呀?”
  秦屿歪了一下脑袋,似乎记不太清的样子,还是尹徵代为回答,“北京、南京、上海、厦门、长沙、郑州、重庆、成都,还有武汉和西安。”
  “都是在高校里举行吗?”周晓天听他能够如数家珍地悉数报出站点,不免叹服。
  尹徵微笑摇头,“不是,也就北京这站是。”
  
  聊到深夜,考虑到周晓天住得远,怕打不到计程车回去,他们几个结了帐离开咖啡店。
  时近中秋,北京的夜晚凉而干燥,风吹到脸上好像毛孔里的水都被卷走一般。把周晓天送上计程车,陈苒看到秦屿不适地搓了搓双手,笑道,“还是不习惯这里吧?”
  “嗯。”秦屿不好意思地笑笑,望着计程车开走,问,“她是你的……?”
  陈苒扁了扁嘴巴,不予苟同地摇了摇头,见到他不解的目光,忍俊不禁,叫了一声他身后的尹徵,“尹徵,在学校音乐厅举行音乐会,是你的主意,还是秦屿的主意?”
  尹徵意味深长地笑笑,反问,“你说呢?”
  下一秒就见到秦屿略微凝结起来的神色,陈苒和尹徵同时坏心眼地笑了。
  
  笑完陈苒轻咳了两声,抬起手以示抱歉,又说,“但是,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学校了吧?”
  秦屿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说的是秦屿的竹马,秦屿一直都很喜欢他,可那孩子像个小天使似的,善解人意,却一点污秽的想法也无,说白了就是不开窍。当年因为陈苒和秦屿的事被曝光,那孩子家里又出了事,他们两人就断了联系了。秦屿关于他最后的消息,不过就是他在今天举办音乐会的那所学校里读研。
  “没有联系吗?”陈苒感到惋惜。
  秦屿还是摇头,不知是表示不愿再说还是不知道,也问他,“你呢?跟你哥怎么样了?再就……有伴了吗?”
  
  三十岁不算什么,可玩也玩不起来了,陈苒想起江煜,不知道要怎么定义这个人之于自己的意义。因为,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如何定义自己的。
  陈苒淡淡一笑,只说,“不知道。”
  “就是还没定下来了?”秦屿笑道,“什么人你搞不定?”
  陈苒开着玩笑,“你我不就搞不定嘛。”
  秦屿哂笑,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拦下了计程车,陈苒才知道,原来秦屿和江煜住在同一家酒店里。他正有去酒店找江煜的打算,如此一来,他扶着计程车的门,有些迟疑究竟要不要坐进车里去了。
  尹徵坐在副驾驶座上开玩笑,“怎么?想跟我们回去啊?没关系啊,我们的房间隔得挺远的。”
  “还就去了,怎么着?”陈苒说着就坐进了后座,关上门。
  秦屿惊讶地看着他,“你搞什么?”
  陈苒耸肩,“想和你彻夜讨论一下《扶桑》原声带的问题。”
  
  这话让其他人都哭笑不得,尹徵和秦屿对视了一眼,感叹道,“大明星,你消息挺灵通啊!我们可才和贵公司接洽呢!”
  “嘘——”陈苒竖起手指,“低调、低调。”
  尹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坐回去了。
  陈苒看秦屿还是一脸不解,遂凑到他耳边说道,“我家那个和你住同一家酒店,我去看看他。”
  “这样?”秦屿讶然,兴味地笑笑,“我也去看看?”
  陈苒毫不介意,拿出手机给江煜发短信,摊手说,“行啊。”他又去他耳根底下说,“他思想很开放的,3P不是问题。”
  这回连秦屿也瞪他了,“那人太可怜了,跟着你忒受罪。”
  他低头编辑短信,笑笑说,“他要真能跟着我就好了。”
  
  下车以前,他们几个还在开玩笑,说要是被娱记拍到两人同时进了同一家酒店,会有什么后果。结论却都成了为新电影和巡回音乐会做宣传了,有些东西见多了,要再生气,变得非常难。
  人都是会麻木的,蜚短流长,过耳云烟。他们年轻的时候想不明白,等到风轻云淡以后才发现,当时会那么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是自己不够强大,无论是内心或能力。
  
  陈苒想起自己主演的第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场戏是这样的:
  作为继母的女主角遭遇男主角的告白,那时男主角的父亲已经去世,家里的生意都交给女主角打理,外头的人都在说,她嫁给老男人不过是图他家的钱,看吧,这个寡妇又要跟老男人的儿子搞到一块儿了。
  女主角摇着头,语重心长地对陈苒所扮演的男主角说,人言可畏。她真的是因为爱他的父亲,才嫁给他的,但疾病和死亡又怎么是她能够阻止的呢?凭什么要她承担他人命运呢?你不要喜欢我,我不是为了让你喜欢我才留在这里的。
  她说了很多,从一开始的声泪俱下,到后来的低声絮语。
  而陈苒却只有一句,“但这都是我爱上你的原因,我又怎么能因为同样的原因,就不爱你了?我可以离开这里,却离不开你了。”
  
  彼时他年纪小,这一条却是一次通过,足以让整个剧组的人,包括导演在内,都对他大加褒奖,称其为天才。因为一个镜头、一句台词,隋素把赌注压在了陈苒的身上,而陈苒的艰难也随之而来。
  接连想起拍《盲从之冬》时自己在剧组受到的待遇,陈苒在走出电梯以后摇了摇头。
  他独自寻找那个江煜自己发给自己的门牌号,终于在尽头的倒数第二间站定。
  
  “叮咚。”
  门铃声让陈苒怔了怔,他双手放进口袋里,等待这扇门的打开。
  刚才他已经在短信里面告之,晚上他要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江煜就来开门了。陈苒低着头,正看到江煜脚上穿着酒店里的拖鞋,为此他笑了笑,感觉自己像一个约炮以后前来的陌生友人。
  “怎么了?”江煜奇怪道,“不进来吗?”
  因为在房间里,江煜穿得比较随意,衬衫也从皮带里面扯了出来,衣角留有一些折痕。陈苒拉住那些折痕,想了想,问,“江煜,你敢不敢和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1

  江煜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少年,手仍然放在门上,迟迟没有松开。“你怎么来了?”语气上听起来好像两个人并不该再见面一样。
  陈苒怔了怔,余光扫了一眼手上拿着的雨伞,见到水滴沿着伞骨流淌下来,很快在地面上积了一片水。
  他隐约从那片雨水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这张被报纸和杂志上描写为“第一美少年”的脸。然后,陈苒抬头对他咧嘴一笑,露出皓白又整齐的牙齿,眼睛里也仿佛聚敛了雨天里仅剩的那点天光,“我饿了,来蹭饭。”
  
  江煜的表情总是很温和也很细微,让陈苒没有办法像观察别的人一样,一眼将他看穿。就像现在,陈苒不知道他是不是相信他——虽然他自知这是一个蹩脚得可以的谎言。
  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的暂停,江煜说,“先进来吧,外头冷。我也才回来。”说着把陈苒让进了屋里。
  他这么说,陈苒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风衣的边缘仍留有一些雨水沾湿的痕迹。陈苒进了屋,将雨伞丢进门边的水桶里,搓了搓发凉的双手,“你才从学校回来吗?”
  “对,正好去超市买了这两天的食材,你来巧了。”江煜找出拖鞋给他,一边把自己的风衣脱掉,一边往房间里走。
  
  陈苒目光一路追着他的背影,想到今天早上听到的消息,快步跟了上去。
  正巧江煜又从里头折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陈苒的下巴生生磕到了他的肩膀上,痛得叫了一声,揉的时候才觉察,原来江煜长得挺高的。起码,比自己高了。
  “疼得厉害吗?我找点药给你。”江煜微微低下头问。
  陈苒现在不在乎这张脸变成什么样,撇撇嘴,“不用了。”可是,看到江煜依旧有些担心地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下巴看,他突然就笑了,“你的肩膀可真是够硬的。”
  江煜看他是真的没事,微微一笑道,“我骨头是硬。”
  
  这话让陈苒想起《青与白》里的一句台词,他跟着江煜走到厨房,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兀自坐下来,懒洋洋地说,“听说骨头硬的人,性格都特别倔。你看起来倒是很好欺负啊。”
  江煜从购物袋里把食材拿出来,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听谁说的?”
  “嗯……电影里说的。”陈苒当然不能告诉他,这是一句自己说过的台词。
  这个时候,江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陈苒清楚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那都是为了推进剧情才说的。”
  因为那点点弧度,陈苒反应慢了一拍,接着揶揄道,“你又知道?电影都没看过几部吧?”
  他好像永远不会生气一般,依旧在忙着准备晚饭,说,“的确没看过。但我想,电影里的每个镜头、每场戏,制作起来都是需要耗费时间和机器的,这样一来就会耗费经费。一句台词多多少少会占几秒钟——也就是几帧,这也会耗费成本。如果对剧情没有作用,不是浪费了吗?”
  
  陈苒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毕竟,他拍的都是大导演的电影——除了他哥哥那部。大导演都会有资金丰厚的投资方,拍摄经费这种事情也从来轮不到陈苒去考虑。
  明明自己才是真正接触电影的人,却被这个门外汉说教,陈苒心里不太服气,嘴上却说,“看不出来啊,你倒是知道挺多东西的嘛。学过?”
  “没有。不过很多东西都是举一反三。”江煜的动作停了停,似是被什么牵绊住的样子,末了转身对陈苒笑了笑,说,“每一件事情都是有成本的,有时候眼前看不出来,但将来要付出代价。”
  闻言陈苒的心突然用力地跳了一下,继而节奏也变得慌乱起来。
  江煜说完就转身过去了,但陈苒的脑海里仿佛还印着他的笑颜,他才知道,原来江煜笑起来才是真正的好看。
  
  陈苒忽然站起来,走到江煜身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煜看他的眼神带着不解,笑着问,“要帮忙?”
  “嗯。”陈苒拿起一根胡萝卜,皱眉道,“怎么长这么丑?”
  “我去得迟,这棵算是比较新鲜的了。”江煜找出一把刀子递给他,“给,小心手。”
  
  陈苒以前在家里没少帮妈妈干过厨房里的活,听到他的嘱咐,心里还不屑地笑了笑。但是没有想到,手上的刀并不好用,陈苒才把折叠水果刀打开,用力一削,反弹回来的刀刃就打到了他的手指上,痛得他皱起了眉头。
  见状江煜也皱起眉,放下手里的菜刀,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叮嘱道,“别碰,让我看看。”他把手在衣服背后擦了擦,不由分说就拉过了陈苒的右手,把他手里的水果刀丢到了砧板上。
  那一声很响,陈苒看到刀刃上带着的红色鲜血溅到砧板已经切好的土豆上,染成奇怪的颜色。
  
  这算不算是一个特写,用来暗示主人翁的心思?
  陈苒想起那些隐晦的桥段,勾起了嘴角。
  
  江煜打开纯净水的那个龙头,拉着陈苒的手放到底下去冲。凉水擦过伤口,很快就冲掉了上面的血迹,也模糊了伤口的位置。
  他看着江煜的手,他的手腕,还有他的上臂——江煜把衬衫袖扣折起了半截。
  “伤口不深。”江煜捧起他的手来看,“贴个创口贴就行了。”
  他真是好看。陈苒突然觉得。英俊的人、漂亮的人,陈苒见得多了,但他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想过。江煜低下头时,陈苒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厚厚的眼镜片,还以为睫毛会碰到眼镜片。
  想到这个,陈苒突然笑起来。
  
  “怎么了?”江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陈苒笑着摇头,抬起另外一边手,在江煜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一把搂过了他的腰,贴到他的怀里。
  江煜仍然捧着他的右手,这姿势,仿佛他们是两个即将要起舞的人。
  但江煜的另外一边手迟迟没有抬起。
  
  “陈苒?”他的声音听起来更迷惑了。
  “江煜。”陈苒抬起下巴,搁到他的肩头,那儿没什么肉,咯得他有些疼,“我要回国了,明天就走。”今天早些时候,梅琳告诉他关于这次风波,公司做出的决定:暂时回国休息、学习。
  因为他们拥抱着,陈苒根本看不到江煜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耳朵凉凉的,跟自己的体温出现了温差。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江煜把手放到了陈苒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一路顺风。”
  
  陈苒皱起眉,懊恼地推开了他,手也甩开。
  江煜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好像在审视什么疑犯似的,看得陈苒浑身不自在。
  他隐约猜到江煜在想什么,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就是来玩的嘛,时候到了就走呗!”
  江煜眨了一下眼睛,情绪好像都淡化在了眼镜背后。他点点头,问,“那天在酒店里见到的人,是你的家长?”
  陈苒一愣,回想了一下那天江煜去酒店咖啡厅找他的情形。当时隋素走来跟江煜问了声好,陈苒生怕他说太多暴露身份,随意敷衍了几句就和江煜道别,拉着隋素离开了。
  说是家长,或许也不无不可。怎样的长辈能这么肆意地折腾他的生活呢?陈苒笑着点头,“对啊。”
  江煜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从东京飞往上海的班机上,陈苒还在想,他们两个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吧?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用了“恐怕”这个词,又想到江煜说的,电影里的每一句台词都应该有意义。思及此,陈苒自嘲地笑了笑,翻开放在面前的剧本——《盲从之冬》。
  编剧,隋素。导演,隋素。
  
  他被公司勒令不得出现在公众面前后不久,隋素在离开东京以前把这个剧本快递送给他,让他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读好这个剧本,弄懂里面一个叫做“麦倬如”的角色,在剧组开机以后进组。
  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机,就跟陈苒什么时候能解封一样,是不得而知的。这让陈苒产生了一个感觉:他被雪藏时间的长短,和隋素的决定息息相关。
  前一天晚上,陈苒通宵把剧本大概看了一遍,内心的震惊不可言说。
  
  这是一部同志电影,比起《甜蜜》,要大胆许多。陈苒不禁怀疑自己要是接了这个角色,会不会直接被j□j给封杀,或者,就算侥幸拍出来了,会不会被大刀阔斧地剪掉。
  好几场裸|露的床戏,跟一个男演员。
  
  陈苒被雪藏的时间不算太长,第二年,因为隋素的一意要求,还不惜声称要帮陈苒支付公司的巨额违约金,只为了他有一个自由之身,能够出演《盲从之冬》。公司自然不肯放过陈苒这支股,何况隋素也是公司的董事之一,最后他们松了口,陈苒也进了剧组。
  为了拍这部电影,陈苒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他终于和一个男人在床上滚到了一起,这一年,他恰好满十八岁。
  
  陈苒翘着腿,手板支颐,百无聊赖地用江煜的电脑上网。
  酒店的无线速度很快,他很快在国外网站上把那部没有能在国内上映的老电影找出来,下载到电脑里。
  “江煜。”他把那个视频文件打开,转身问正坐在床尾看书的江煜,“你看过这部电影吗?”
  江煜的目光从书中转移到陈苒脸上,然后再转移到他背后的电脑屏幕上。
  
  他推了推有些滑下来的眼镜,摇摇头,但看到片头过后的第一个景,眼里闪过了惊讶的神色,“这是在日本拍的?”
  “嗯。”陈苒起身走到他身边,跪到床上坐下来,笑着说,“我去札幌拍的。记得吗?”
  不消他来回答,陈苒已经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确定的答案。
  他抬起胳膊搭在江煜的肩膀上,笑意顺着气息灌进江煜的耳朵里,声音却是幽幽的,“你看,你记得我。你忘不掉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2

  温泉旅馆里那被煤油灯渲染得朦胧而暧昧的小房间,榻榻米上的那床被褥像一座会蠕动的小山,而这山突然崩塌了。
  少年腰一挺就翻到了男人的身上,紧紧张张地解开他的纽扣,而少年身上的浴衣也在撕扯当中滑落下来。白皙消瘦的肩膀在晦暗的灯光下阴影重重,少年心慌意乱,薄薄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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