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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不好意思,在下冷淡-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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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道为了他仅有的所爱,但证道,却要先放下斩断这份牵绊执念。
  每一次重新锻冶,他的杂念却不少反增。
  小师弟醉眼微醺,走到他身边,那只修长纤薄的手稳稳的落到锻打的寒刃上,轻轻拂过。
  “你不是有玉珏吗?你连师尊都忘了,却没有忘记他们吗?”
  萧问水看着那双手抚过未成形的刀身,就像抚过他心头的杂念纠葛。
  酒香绵软醉人,氤氲飘在鼻端,只要微微侧首就能那看那个人。
  他却没有动,眸光定定,不偏不倚,声音清冷自持,低低地说:“正是因为有玉珏,如果玉珏丢失了,我会不会什么都遗忘,什么都没有了?”
  那人随意地靠在他的肩上,一点倾斜的重量,不多不少。
  萧问水不动不看,呼吸微微一轻。
  “师兄,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醉过?酒至微醺的滋味,要不要试试。”
  那声音清清淡淡的,没有任何余温旖旎,一不小心却字字铭刻。
  他下意识垂眸,看进那双浸润于酒色红尘的眼眸,才发现那碧色比他以为的清透洞彻。
  ……
  酒的声音和水的声音,听上去原来是不同的。
  三分的微醺自持和九分的放纵肆意,眼中所见,竟也依稀不同。
  仰望苍穹,和躺着去看,世界也是不同的。
  他凝着那个人的眉眼,眼神专注清冷,一眨不眨,慢慢地克制地一点点靠近。
  水色嫣红的唇,棱角分明线条薄冷,触感却是柔软微凉,比他以为得还要叫人意乱。
  那人清冽的声音淡淡:“师兄的刀孤绝不豫,一往无前,为何心却这般柔软自缚?”
  萧问水默默地想。
  因为挥刀的时候,不需要选择,别无选择,只有竭尽全力地求生。
  但其他却不是。
  他总是要不断失去的,这世间所有一切的美好都不属于他,他也从未得到过。
  就算是喝酒,也喝不到十分的醉意。
  肆意,放纵,这些词都和他无关。
  萧问水睁着眼睛,望着夜幕将临:“如果不得到,是不是就可以不失去?”
  “不是。”那个人语气轻慢,“放不下的人,通常都是从未拿起的人。没有什么不能斩断,只有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什么能去断。”
  那个人握着他的手,去触摸夜色无垠:“师兄的心是这片夜色,无星无月,干干净净,清澈无垢,什么都没有。师兄的心刀,每一次敲下去,也就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无。永不可能锻成。”
  萧问水什么都不记得,连复仇的执念,也只是从玉珏记载的空白里,极力抓住的一点与他有关的浮萍。
  他怔怔地望着夜空,安宁清寂,不争不辩这被看穿的事实。
  “师兄,”那个人轻轻地念着他,“不知死,焉知生?未曾坠入永夜黑暗,如何知晓白日的醒来不是另一个旧梦?你可以贪心一些的,在必须彻底松手的前一刻。”
  “我做不到。”萧问水一眨不眨的望着头顶,海水一般汹涌而来的夜色,瑰丽又危险,“正是因为我贪心的比你以为的更多,比你看到的更多。”
  就像这暮色暗涌。
  “我想和你一起,再久一些,直到不得不松手的那一刻。”
  放纵肆意,并不是他不会。
  只是,他同时看到,有一天,这些炽热都会变成大道之旁陨落的流星,这个人会倒在他的脚下。
  而他无能为力,甚至还要亲手斩落,目不斜视的走过。
  心里或许早已不记得这个人的一切。
  萧问水还不懂得,人总要失去的,无论当时是否抱紧彼此,无论烟火是否绚烂燃放。时间到了,仍旧都要走入那条永生的河流。
  不如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肆意纵情,听从心的声音,向死而生。


第186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35
  心刀难锻; 大道难成。
  若眼前有一团火焰; 你明知道火焰灼热; 你也预见飞蛾扑火的劫难,从旁绕过自然可以避免,未曾被灼烧,未曾有厄; 又怎么可能渡厄?
  若是大道至简; 意为空白,意为无为,岂不是生下来的懵懂幼童,心智缺失的痴傻,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步入大道; 成仙成佛?
  大道至简,是要先入世; 先一步步经历所有的繁; 所有的厄,真正明白; 再真正超脱放下。
  让世间的业火; 灼热煅烧,一锤一锤敲打,把炙热冶入冰寒,才可以无坚不摧。
  萧问水生来天煞孤星的命格,注定失去一切,踽踽独行。
  可这也是天道为他成道设置的障碍悖论; 他本就一无所有,如何锻心斩厄?
  他越是不敢碰,不愿碰,越是道心受阻。入道容易修道难。
  萧问水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人,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个人眉间,有人间红尘魔魅似的至美至恶,仿佛只要他愿意,一个眼神就可以叫人甘愿堕入无边地狱。
  他的眼底,却有超脱一切的清透明悟。像人间四月清明生机,是遁入空门的青丝落发。
  就像一些厄业劫难和一切大道,在一个人身上的并存。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那个人抿唇淡淡一笑,将坛中的酒饮尽。眉目微垂,温柔静谧地看着他,如同萧问水之前一样,慢慢靠近。
  那华美的容颜,在这样的神情和距离下,叫人如同被罗网的小兽,一动不动,窒息又失措。
  垂落的乌发凉凉的,落在萧问水的颈侧。
  他不闪不避,专注沉沉地映入眼底,抬起的手慢慢握紧,却终于没有抱住。
  夜色发白,天将破晓。
  天光从地平线铺陈而来,照亮第一缕花树的新叶。
  凉凉的晨风阵阵袭来,惊蛰已过,春分未来,将雨未雨。
  萧问水睁开眼睛,看到那个人站在这明暗交接的天地,回首看他:“师兄,你有白发了。时间快到了。”
  而他心刀却还未锻成。
  “师兄,你知道怎么做。”
  萧问水当然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厄业,他的难以割舍,他的痛彻心扉。
  “来。”那个人眉生浅笑,对他伸出手。
  萧问水情不自禁的回握,清冷的眉目软化。
  舍不得。
  走过昨夜醉酒亲吻的草地,走过百多十年每日一起的佛寺山门,走过他每日锻刀冶心的祭台。
  并肩站在最高的峰峦之巅。
  那个人背对着熊熊烈焰,背对天边美景如画,一眼不看。
  只捻他一缕华发,疏淡华美的容颜,沁半分笑意,半分叹息。
  不知灵魂是温热还是冷清。
  舍不得。
  “没关系的。”碧色眼眸轻柔凝望他,“你是孤星,我也是孤星好了。”
  “不会分开,从此以后都与你在一起。”
  一滴泪从眼角坠落。
  舍不得。
  那碧色温柔的眼波望着他,带着一点笑,等他松开手。
  似无垠夜空坠落崩塌,他的漫天星辰出现,他的漫天星辰随着这个人一起坠毁,吞没。
  他的心魂,碎裂,坠毁,吞没。
  萧问水泪流满面,抿唇笑了,也轻轻一步,倾身向前。
  这样才是,从此以后都与你在一起。
  殉道,祭刀。
  冥冥之中,永夜无星无月的天穹,一只通体漆黑的死凤凰唳声长鸣,永不熄灭的黑炎滑过天际,携着一道明亮的孤星,在这无始无终的永夜里,肆意纵横。
  斩厄刀成。
  “我叫萧问水。无门无派,散人。无父母妻子儿女,无薄产。只有一把刀,名字叫孤星。外面的人都叫它斩厄刀。”
  ……
  “你是孤星,我也是孤星好了。从此以后都与你在一起。”
  ……
  斩厄刀就是孤星,孤星就是姬清。就是萧问水仅剩的唯一。
  斩厄刀化形成人,萧问水斩一切因果厄业。
  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斩厄圣君萧问水的名字和孤星之名一起,扬名整个修真界。
  百多十年,他们一直在一起。
  纵横整个修真界,无数的险地,无数的死生。
  直到有一天,十方殿主找上门来。
  “你又骗我。”无意死死地盯着姬清,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深情天真,却如毒液岩浆焚心,“你果然一直在骗我。”
  当初因为一时嫉妒,溯回镜被十方殿主摧毁,他再想跨越时空重重迷雾陷阱找到这个人,就不那么容易了。
  “我说过,这一次我不会留情。”
  萧问水不过才是第六个法身,还远远不是神明的对手。
  无意不是厄,斩不断。
  但他若想杀人,却无人能从他手中生还。
  以往他只杀萧问水,这一次,却是连姬清化身的斩厄刀都彻底摧毁。
  “斩厄刀刀解,我看他还能怎么成神?”无意盯着姬清,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眼神又狠厉高傲又心碎隐忍。
  姬清不嗔不怒,不喜不悲,每一次目光都这么冷淡寂静,无欲无情。
  从当初幽冥地府渡河而来的真身,到风城晏饮的孔雀公子;
  从渡情城里红衣乌发的绝美妖修,到青鸾舞镜之局里半生半死的青鸾白骨;
  从青衣白发的鸾凤,到玄衣乌发的死凤凰;
  从殉道祭刀,器灵化形,到刀解身死,半透明的幽魅。
  只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全都与他无关,通通都是为了那个天煞孤星逆天行道的弃子。
  无意勾唇笑着,眼底却黯然凌厉。
  “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姬清摇头,轻慢地说:“人间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未到尘埃落定,不知鹿死谁手的时候,我一向不喜欢跟人谈心。”
  “好。”无意笑了,便是这个人一句话都好,他眼中的冷意渐消,春暖花开爱意蔓延。
  他挑眉扬唇,笑得轻佻天真,又甜又坏:“他没了刀,你没了身形,我看你还能怎么赢。我等你。”
  姬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意义不明,又或者毫无挂碍。
  没有身形怕什么,风吹而过,便无迹可寻。
  ……
  萧问水懵懵懂懂,从深沉无垠的长夜里醒来,从失去一切的骤然惶恐里挣扎而出。
  “刀为外物,你该修心了。”有一个声音叹息着说,是谁?
  “心刀是何刀?”他问。
  下意识去看识海的玉珏:师尊将要出关,在五蕴宗等你——师妹晏小瓷。
  于是,萧问水启程去五蕴宗。
  五蕴是何?
  色想受行识,一切所求所欲所爱所觉,共同交织而成的声色幻境。
  ……
  困在你的五蕴之厄里,那个无坚不摧,内里却已经腐朽,心口发烂的人是谁?
  第七个法身的萧问水走进这五蕴幻境,走进这佛寺禁地,想起了过往的一切。
  再也走不出来。
  禁地里的他,执念守护着所有失去的过去,紧抓不放。
  禁地外的心魔厄业,一次次卷土重来,一次次摧毁,要他清醒放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在坚持什么,他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杀,复生,等待。
  他也有斩厄刀,失去了孤星之魂,残缺的斩厄刀。
  ……
  追随姬清而来的圣君也走进这五蕴幻境,走进幻想的宗门,忘记了过往的一切。
  他以为自己才是第七个法身,收到师妹的传信,等候闭关归来的师尊。
  可他冥冥中却明白,所有一切都不复存在,终将消失。
  所以才有一个处处是破绽的何沉梦。
  晏小瓷走进师尊的正殿,遇见行尸晏小瓷,明白自己的记忆都是虚假。
  行尸的晏小瓷毫不犹豫杀五蕴宗里的晏小瓷,为得不是自己活下去,是为了禁地里那个执着孤寂的大师兄想要留住他们。
  一遍遍的斩杀自己,一遍遍的醒悟再幻灭,再重复,重复。
  ……
  “你还不明白吗?”
  第一次见面,那人问他:“他们都跪,你为什么不跪?”
  晏小瓷消失,那人问他:“宗门叫什么,师尊叫什么?”
  圣君不记得,所以所有人都不记得,宗门是一个破寺庙,师尊是一个妖修凤凰。
  他们发誓要保守秘密,保护他。
  ……
  当年宗门内。
  大家好奇问师尊,为何他们的名字要是这样,师尊取名字真有趣。
  姬清抚摸着他们的头,轻声说:“人间非离是小辞,何须沉梦夜未安。”
  人间是场大梦,所有的生离死别都只是一次小小的分开,很快就会再见。
  所以,不必沉梦不醒,长夜难安。
  ……
  禁地里,佛寺内的萧问水望着姬清,沉寂无神的目光慢慢醒悟。
  那张英俊却丧失一切情绪的脸上,终于隐隐露出一点柔软笑意。
  虽然眼中仍是迷茫,太久了,他记不清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是他的师尊?他的孔雀?他的师弟?他的孤星?
  但心口的破洞,因为看到这个人,终于一点点填满了,这就好了。
  “你回来了?”他一眨不眨,喃喃地说。
  姬清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眉眼温柔:“嗯,我在这里。”
  他抱紧这个男人,这个看似强大无匹,无坚不摧,却失了心,心口发烂腐朽的男人。
  等着男人一点点认出自己,心甘情愿,终于消解在姬清的怀里。
  ……
  法身归位,圣君自然也都想起了。
  那个人抱紧禁地里,早已腐朽死去的萧问水,淡淡的诉说。
  “你从前所斩,都是外物。现在,该斩你自己的心了。”
  “你所见,对你亲近的,都是为你而生的妖魔鬼魅,都是过往幻想执念。”
  “你所斩杀腐朽可怖的,都是过往真实。”
  “他们不记得,因为你不记得。”
  “他们是你的五蕴之苦。”
  “你的执念,寂痛。”
  “你已斩断生老病死之厄,外因之厄。现在轮到你的心。”
  他的心,他的心还有什么?
  只有这个人,只有不断死在他的刀下,也不断杀死他法身的,这个人。
  是度他脱离生老病死,引他找到大道的师尊,是为他殉道祭刀的师弟。
  这个人是他第一次被逼证道斩杀的,相依为命的灵宠孔雀;
  是他无数捕获的战利品里,叫他道心摧毁,甘愿重修再来的红衣美人;
  是他陷在孤独杀阵里,以身相替的青鸾白骨,在离开的片刻回眸里,对他说出那句破除一切厄业的咒语——我爱你,叫他从此斩断孤独恐惧。
  是他苦苦寻觅复活的宿敌,是他半途相遇的知己,是陌路、是亲友挚爱、也是死敌。
  是他的永夜,也是照彻长夜的月光。
  是他的大道长生,也是他的业债困厄。
  是他追逐的尽头,也是他必须斩杀的阻碍。
  ……
  那是很长很长的时间,漫长枯燥的独行。
  既是叫我忘,既是要世间弃我,叫我孤星永失,不如我自己无挂无碍,无我无念。
  每一次都从新开始,一张空白,便也不会觉得时间太久。割舍不下。
  那个人在这一切的尽头等我,我就可以一无所有,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时间便也变得很短很短。
  ……
  圣君怔怔地恍然地望着面前走来的人。
  “你一直都在。”
  姬清平静安宁地看着他:“我一直都在。只差最后一步,你就可以飞升大道了。”
  “为什么?”他知道这最后一步是指什么,是要他杀了这个人,可是他还是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姬清眸光专注,并不冰冷却也没有多少余温:“在风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对我说,你没有欠任何人的债。如果欠了,就一定会记得。你没有说错。”
  圣君凝望着他,喃喃地说:“可是我感觉到,孤星也指引着我……”要他斩杀姬清。
  就像当初在那条似真似幻的长河之上,这个人引他入道一样,淡淡一笑,如同真理:“你不能渡劫成神,不是你欠了债。是因为你没有斩断最初始的一个隐藏起来的因。那就是大道产生的因果,斩厄证道自身的因果。”


第187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36
  姬清静静的看着萧问水; 似是穿过所有时间的洪流; 从始而终; 那无欲无情的目光有一瞬错觉温柔脉脉:“当年在渡情城的时候,你曾借我孤星一用。”
  孤星的溯回能力,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视野,看到他过去所发生的事。
  所有人都猜姬清看得究竟是谁的过去; 十方殿主也觉得他看得是萧问水的。
  姬清说:“我看的; 是我自己的。”
  他看到,断断续续的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向来漫不经心,什么也不在意,肆无忌惮或者狂妄危险,都只在静水流深; 静谧冷淡的冰河之下,波澜不起; 还以为温柔无害。
  他什么都信; 也什么都不信。
  什么都爱,什么也都不爱。
  只有一点; 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他绝对深爱自己,也绝对不会自我怀疑。
  看到那片空白,握着孤星时候熟悉的感觉,他就依稀觉得有什么不对。
  渡情城里。
  圣君说,姬清化身的魅妖,诱他结为道侣; 摧毁了他的第十个法身。
  并将两个人的因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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