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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初搞慈善-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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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老四暗示刘六,时机已经到了。
  刘六趁着刘福通不在安丰城内,单独见了韩林儿,两人在书房里待了几乎一整天,连用膳都只让内侍送到门口。
  红袖也不被允许入内。
  但只要刘六和韩林儿能达成一致,那么刘福通回来以后要面对的,是他绝不会预料到的场面。
  刘六有实权,有自己的班底,也有自己的圈子,盘根错节,他不像杜遵道那么不小心,他不会在自己没有力量时去和刘福通正面交锋。
  接下来的日子,韩林儿对刘六的器重和喜爱无需言表,朝堂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看在眼里。
  虽说皇帝是个傀儡,但无论如何,刘福通都需要借助这个傀儡才能下达政令。
  如今刘福通不在,刘六取代了刘福通的位子。
  刘福通派系的人自然要想方设法给刘福通递消息。
  但更多的人此时还不敢下注。
  下注就代表下场,赢了还好说,输了可没人帮他们付代价。
  但刘六有自己的法子,韩林儿下了几道圣旨,换了不少原本被刘福通派系的人占着的坑,包括粮草储备和武器军需,这些都是如今最重要的部分,谁掌握着这些,谁就有更多的发言权。
  等刘福通回来了,大局已定,刘福通手里握着兵权,他手里握着朝堂。
  各有优劣,若是能找到平衡自然最好。
  “那刘六算是个什么东西?”刘福通气得大骂,“要不是我,他能有今天?”
  刘福通饮下一杯冷茶,逐渐平静下来,问道:“他和韩林儿密谋的事,你们怎么没来报我?”
  “一整天!”刘福通把杯子朝下头跪着的人脑袋上砸去。
  那人不敢挡不敢躲,只能硬生生地受下来,头被砸破,鲜血从眼眶流下,也不敢伸手擦拭,他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说:“太师息怒!太师息怒!那刘六如今也只是狗仗人势,只要您去找皇上……”
  刘福通:“我找韩林儿?”
  他气笑了:“我告诉你,我就是把那刘六杀了,也不会去找韩林儿。”
  “我找了他,他不听我的,我去杀刘六,那就是犯上忤逆。”
  “我不找他,直接把人杀了,反倒轻松。”
  “你叫人去准备,过几日上朝时,将那刘六捕杀,给他扣一个罪名。”刘福通,“还不快去?若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那人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弓着腰跑出去。
  刘福通的气依旧没消。
  他气的不是刘六,他气的是韩林儿。
  当年造反,刚反韩山童就死了,是他想尽办法护着韩林儿逃走,又扶持他当了皇帝,刘福通自认他对亲儿子都没有对韩林儿那般好,他处处为韩林儿考量,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他都无微不至的照顾韩林儿。
  他把皇位都送给韩林儿了!
  韩林儿又给了他什么呢?
  趁着他不在,封杜遵道为丞相,杜遵道是个什么东西?空有一肚子墨水,只知道弄权,在军中肆意妄为,韩林儿竟然还以为他是个好官?
  刘福通真想把韩林儿的眼珠子挖下来,叫他看看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人蠢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蠢人是皇帝!
  杜遵道死了,他以为韩林儿会消停几年,结果呢?又冒出一个刘六。
  韩林儿还亲自下了好几道圣旨,他不在,朝堂上就没人反对,有刘六一系的人支持,韩林儿自己态度又坚决,等他回来,该换的人全都被换了。
  刘福通越想越心凉。
  他为韩家父子奔走卖命这么多年,最后就得了个君臣相疑的下场?
  韩林儿已经不甘于听他的了。
  韩林儿想要自己掌握皇权,他可以杀杜遵道,可以杀刘六。
  但他杀不尽朝堂上的所有人。
  只要韩林儿跟他不是一条心,别人就有机可乘。
  刘福通深吸一口气,有些迷茫。
  他做了那么多,韩林儿依旧不信他,不敬他,若有朝一日他失势,他都不想知道韩林儿会怎么对他,狡兔死走狗烹,这或许就是他最后的下场。
  可是让他对付韩林儿,自己坐上皇位,刘福通做不到。
  他多么崇拜和尊敬韩山童啊,他怎么能去抢教主儿子的位子?
  作者有话要说:  站在韩林儿的角度:“我是皇帝,但我没有实权,受权臣欺压,我要拿回属于我的权力。”
  站在刘福通的角度:“韩林儿是个呆瓜,权力给了他大家一起玩完,所以我得替他守着。”
  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正义。
  屁股决定脑袋。


第134章 134
  安丰的天变了。
  安老四走在窄道上; 风呼啸而过,秋去冬来; 就是穿着夹袄也抵不住寒风的入侵。
  好在此时还没有下雪。
  百姓们趁着如今还不算太冷; 都纷纷上山拾柴去了。
  安老四呵出一口气; 已经生起了白雾。
  他现在已经能上朝议政了; 虽然是在最末尾的位子; 并且也没什么发言权; 但这意味着他离皇帝近了。
  刘六不傻,知道红袖如今受宠; 有些话他对韩林儿说或许无用; 但枕头风一吹; 结果就说不准了。
  所以他一步步把安老四提拔成自己的亲信,他给了安老四巨大的好处; 并且不必担心安老四会背叛他。
  如果安老四背叛他; 等他完了,安老四也就完了。
  安老四不会那么蠢; 想不通这个道理; 所以他提拔安老四的时候也没留手。
  刘福通紧握着兵权,刘六就要想办法握住朝堂上的声威,否则无法与刘福通分庭抗礼。
  韩林儿近日被刘六吵得头疼欲裂。
  “又要封谁?”韩林儿有些赌气地说; “朕把玉玺给你,你拿去印!”
  刘六“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脸色苍白,直道不敢; 他膝行向前,对韩林儿说:“皇上,如今太师把持着兵权,若是连朝堂上也全是他的人,那这天下,还是皇上的天下吗?”
  韩林儿冷笑一声:“朕看,你就是想把他的人剔了,用自己的人顶上,朕且问你,朝堂上的人有几分是向着朕的?”
  刘六连忙说:“皇上乃是真龙天子!朝堂上的诸位大人自然都是向着皇上的,只是碍于太师的淫威……”
  他话没说话,韩林儿就把一旁的玉石镇纸扔了过来。
  刘六不敢说话了。
  韩林儿:“你们都以为朕看不明白?”
  “刘六,做好你的分内事,不要妄想不该想的东西,若被朕知晓……”
  刘六狠狠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被韩林儿轰出书房。
  刘六衣衫不整地走在宫中,宫中侍人们不敢看他,皆弓腰埋头,谁都知道,刘大人如今颇得圣宠,就连太师都要避其锋芒,他们这些小人,若是得罪了这样的大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六咬着牙,他磕破了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他以为刘福通会杀了他,他一直准备着应对,他安插在刘福通身边的暗子也禀报说刘福通会在上朝时动手,结果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等,都没等到对方下手。
  不仅如此,刘福通还没与他对战,就不战而退了。
  刘六就像是一个准备充足的武者,正准备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敌人忽然不打了,要回家吃饭了,这种感觉比输了还要难受。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安丰就有了流言。
  大街小巷,处处都是。
  “听说现在都是刘大人主持朝会呢!”
  “哪个刘大人?是太师吧?”
  “哪是太师,是刘院事。”
  “他?”
  “他算什么玩意?”
  “太师好歹也是当年辅佐先皇的人,又尽心竭力扶持新皇,他何德何能与太师相提并论?”
  “正是!太师虽霸道,但太师的功绩也在那处摆着,那刘院事如何能跟太师比?”
  “听说刘院事专横跋扈,在朝堂之上指鹿为马也无人敢驳,太师虽说霸道些,但在大是大非上可从未出过岔子。”
  “哎,皇上被蒙蔽了!”
  “皇上被奸邪小人蒙蔽了!”
  弹劾刘六的奏折越来越多,堆积如山,刘六阴沉着脸,让仆从去把这些奏折都烧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刘六坐在自家院子里,终于忍不住朝安老四说,“他这哪里是退?他这是在把我推出去!”
  “他就成了忠君爱国的好官了?”
  刘六:“滑天下之大稽!”
  人们以前不喜欢刘福通,觉得皇帝可怜。
  现在刘六被推出来了,人们又觉得刘福通比起刘六来,其实算很不错了。
  至少刘福通的功绩大啊!
  刘六被打成了奸臣,那么皇帝的政令也是被奸臣所惑后下达的政令,一旦刘六失势,刘福通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重新归拢势力,把刘六改的重新又改回来。
  而且他这次成功了,以后他的名声就更好了。
  到时候即便韩林儿还想跟他对抗,也不再具有那样的能力。
  刘六知道自己踩进了陷阱,可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能往后退。
  他对安老四说:“明日开始,就说我重病。”
  安老四很体贴的问道:“病多久?长了短了都不好。”
  刘六:“病上半个月,皇上来请我,我就再回去。”
  刘福通打的主意不就是先把他捧上去吗?捧上去之后,下面的人自然会想把他拉下来,可如今他自己下来了,刘福通接下来还有什么法子?
  “告诉你妹子,让她千万记得要在皇上面前提起我,若是半月后皇上不来接我,我真是没脸见人了!”刘六看着安老四情真意切地说。
  安老四自然答应。
  毕竟刘六和刘福通斗的还不够大,小打小闹的,实在对他们的计划没什么益处。
  平章院事刘六重病,不能侍君,这消息忽然就飞遍了安丰。
  传言说是因为民间有人散布他的谣言,他一气之下便犯了病。
  然后他还递奏折请辞了。
  大意就是说:“虽然我知道皇上您很爱我,但是我不得不辜负您了,是我德才不配,才会被人恶意中伤,中伤我倒没什么,我皮糙肉厚,但是这些人也在中伤皇上啊,我是皇上任命的官,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为了不给皇上蒙羞,我就主动请辞了,但虽然我辞了,可我还是皇上的。”
  这奏折的内容不知道为何流传了出来,所有读书人都知道了。
  刘六这奏折写得很好,真情实意,十分容易让人共情,一个可怜的被迫害的忠臣形象跃然纸上。
  是啊,你刘福通把控了朝政那么久,手里还握着兵权,怎么可能被一个文臣欺负?
  朝廷或许不会管农人的想法,不会管商人的想法,但一定会管读书人的想法。
  读书人的声音一大,朝臣就会被影响。
  官员们要争取的“民心”,指的就是读书人的心。
  林渊也得到了这一篇奏折,他仔细看过之后对杨少伟感叹道:“这捉刀之人文采斐然,字字诛心,难得一见。”
  杨少伟接过一看,也有些惊讶,看来安丰那边倒也有惊才绝艳之人。
  这样的奏折,卖惨要卖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强横,少一分则软弱。
  文人的风骨,被这篇奏折诠释的淋漓尽致。
  “他是想让……”杨少伟咽了口唾沫,他不太相信真有人干这种事,“想让文臣武将不和,分裂朝政。”
  文臣武将,似乎天生就是敌对的,但其实不然。
  这不是两种权力的对抗,而是两种权力的互相辖制。
  讲究的是平衡。
  在和平时期,谁压倒了谁,就能握有更强的话语权,但此时不是和平时期,玩这一手,风险也高,但只要能熬过风险,那获益是巨大的。
  杨少伟有些兴奋地说:“于他们来说是坏事,但于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们内里乱作一团,咱们到时候打过去,岂不是容易得多。”
  林渊想到安老四他们传来的信。
  花费了几年时间,如今终于看到成效了,林渊松了一口气。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林渊轻声说,在棋盘上落下黑子,“等时机成熟,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安丰。”
  杨少伟一想到拿下安丰后,天下再没有能跟南菩萨有一敌之力的政权,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天下有多少人像他一样野心勃勃,又有多少人有跟他一样的机遇?
  拜宋石昭为师,跟南菩萨对弈,天下就在他们的棋盘上。
  杨少伟真恨不得出去跑上一圈。
  刘六在半月后被皇帝亲自请回朝堂,皇帝亲自登门,请了两次,刘六才应。
  他的面子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朝堂上的风向也变了。
  因为此时的刘六,代表的已经不止是一个权力单位,而是一个群体了,他代表着读书人——代表着不畏强权的清流人物。
  此时如果有人和他作对,那不就是要站到读书人的对立面去了吗?
  文臣和武官的区别越来越明显。
  矛盾越来越多,朝堂上的摩擦自然就更多了。
  韩林儿的头都大了。
  文臣认为,将军带兵打仗可以,但是班师回朝以后,就该上交兵符,且一个将军不能统领同一支军队超过三年。
  韩林儿觉得这个要求很对啊,没问题啊。
  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晚了。
  不能超过三年也能理解,毕竟超过三年,这支军队是姓韩,还是别的姓,可就说不准了。
  但武官也有话说。
  士兵是需要演练的,阵法都是一次次练出来的,三年换一任将军,每个将军带兵的方法不同,怎么保证士兵能够适应三年换一次将军?
  再说了,兵符回回上交,如果突发事故,哪怕将军就在士兵面前都指挥不动,这个风险谁承担的起?
  韩林儿觉得武官说的也很有道理。
  结果就是每天上朝就开始吵,吵来吵去都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刘六已经完全把控住的朝堂,刘福通自然就更不会放松对兵权的辖制。
  两边角力,安丰乌烟瘴气,下头的小官们想借此机会爬上去,官场拉帮结派。
  刘福通和刘六互相较着劲,谁也不愿意先低头。
  谁先低头,以后这头就抬不起来了。
  安老四就负责在其中煽风点火,他必须得让刘六硬挺着,哪怕刘福通那边给了梯子,刘六也绝不能顺坡下驴。
  他动的手脚可不少,刘福通那边也不是没有示好,毕竟一直这样下去实在没什么好处,但都被安老四挡回去了。
  刘六看刘福通不示好,也派人去给刘福通示好过,这人被安老四动手杀了,杀了几个以后,刘六和刘福通也都有了气性。
  派人示好,你不仅不接受,还连个回音都没有?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两边就这么互相硬挺着。
  安丰乱作一团,上行下效,官场脏污,百姓也过得好不到哪里去。
  官场一混乱,小吏们就显出来了。
  百姓们的日子更难过了,小吏们从百姓身上掏钱,然后再往上头打点。
  小吏也有一颗想往上爬的心,这也正常。
  但百姓们不懂,他们只是发现生活更艰难了,以前挣的钱足够花用,现在挣的钱还要给官老爷,街头上横行霸道的人也变多了,入冬以后,粮食也难买,保暖也不够,冬天几乎没人能出门干活。
  穿棉衣的都是大老爷,普通百姓一家子能有身棉衣棉裤就了不得了。
  多数都是一家子冬天在屋里窝冬,谁要出门,谁就穿那身唯一的棉衣棉裤出去。
  生计更难了。
  富裕的家庭要勒紧裤腰带,穷苦的家庭更加穷苦。
  安妻听着邻居女眷诉苦。
  他们并没有从原本的地方搬出来,刚开始是找不到合适的宅子,后来是担心搬走了反而容易暴露,就这么还在原本的地方住下来,再说了,安老四也只是个小官,虽然能上朝,但是也没实权,住得太好,太显眼了,也容易变成靶子。
  女眷们跟安妻抱怨:
  “原先一个月的俸禄虽然不多,但也够家里嚼用,日常柴米油盐也要不了几个钱,可如今呢?回回都说要给上峰打点,如今自家缩衣减食,也没见落得个什么好。”
  “我家的也是,每日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要是干正事也就罢了,他干什么正事?日日出去吃酒,钱还是自家掏,除了喝个一身毛病,真没得什么好处。”
  安妻也跟她们一起说:“我家那口子也是,你们还好,他已经许多日子夜不归宿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外头干什么,如今好像都是这样,忍忍吧,说不定过些时日就好了。”
  女眷们本来就是一肚子怨气,现在在座的都是小吏的家眷,里头只有安妻丈夫不是小吏,但女眷们都把安妻的为人看在眼里,安妻在她们心中,是个在丈夫面前完全插不上话的女人,以夫为天。
  跟她说什么,她也不会去跟丈夫说。
  更何况她们的丈夫跟安老四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说起话来就更没有顾忌了。
  “这忍忍忍,什么时候是个头?”女人小声说,“我们家倒也还好说,我男人兄弟多,都有一把力气,可我看我娘家姐妹……如今家里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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