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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曲速归来-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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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公主省亲的女战士们,全部打扮做侍女,就穿着她们随公主和亲那天的礼服,进入宫门时毫无阻碍,谁也不会怀疑一群千娇百媚的女孩,即便有些侍卫知道她们曾是鼎鼎大名的“影军”,但陈国内对她们的轻视根深蒂固,如今更是变本加厉——都当了陪嫁丫头了,还能闹什么呢?
  她们穿梭在宫城之中,影军常年在暗处,上不得“台面”,但更因为这样,她们对陈国国内局势看得极为透彻,哪些人可用,哪些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收服,哪些人根本不值得利用,在来时路上,便有了名单。
  重臣在府邸内见到潜入的银鹰,进宫议事的朝臣发现门口不知何时没有了普通侍女,而换做了昔日公主麾下的影军,女战士从裙子下面抽出长弓,凌厉的箭头就抵着那些大臣的咽喉,弓弦如满月,这个距离拉开的话,箭怕是会从肉身里穿过去呢。
  陈国,的确是输给了他们过去最看不起的女人。
  朱九毕竟是冒牌货,皮面弄得再像,谈起国主与国主之间的话题,难免要有破绽,但陈国将军陆波城领着那个夜族人匆匆赶来议事,双方在眼神对视的时候俱是一惊。
  “你——”陆波城指着他惊呼一声,还没等说出什么,垂首静坐的江婉如忽然拔刀而起,她撕裂身上的王妃礼服,掀起头冠,露出衣袍下穿戴整齐的盔甲。
  随行的侍女与将军一道,掀开伪装,在场的所有女人,皆是披甲佩剑,她们并非来赴一场宫宴,她们来此,是踏上战场。
  朱九直接起身,袖子里滑落银刀,他反手握住银刀,一个错身,便将刀架在陈国国主的脖子上。
  陈国国主大惊失色,便听陆波城怒吼:“放开我国国主!公主殿下,你竟然与外人联手,欺骗你的父王?”
  江婉如上前两步,长剑出鞘,指向她的父王。
  “陆将军最好别动!我父王,呵,我父王对我的期许一向是‘出嫁从夫’,如今,我这般作为,正是听从父亲教诲,是实打实的孝顺女儿呢。”
  陈国主脸都青了,他错愕地看着一身戎装的女儿,想要挣扎,却让喉间银刀逼得动弹不得。
  “你——”
  “他是冒牌货!在先前的战斗里我们交过手,他是唐国银鹰的副统领之一!”
  蓝珏根本没来!
  江婉如大笑:“对付区区一个腐朽的陈国,何须我国君上亲自前来!”
  “婉如,你怎能能如此?”时至此刻,陈国国主从惊骇中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中了计!
  江婉如温柔转身,像个小女儿一般娇俏笑道:“父王,女儿为何不能如此?不是父亲一直教导女儿,要谨遵女德妇道、对丈夫言听计从吗?不是父王亲自,把女儿嫁给了唐国国主吗?那女儿听从夫婿命令,来替他拿下陈国,哪里做得不守妇道了?”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冽辛辣:“父亲,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将我拱手送人,像送一件随随便便街头买来的小玩意儿一样,而我国君上,他赏识我,认可我,封我为玄鸟营统帅,官拜大将军,我和我的战士有了名字,有了堂堂正正可以举在阵前的旗帜,婉如无以为报,只能是鞠躬尽瘁,为君上征战四方,我便是君上手中利剑,我愿为知己者,血战到死!”


第102章 
  她拔出的剑没有丝毫颤抖地指向自己的父王; 现在他们之间不再是父亲与女儿的关系,实际上; 父亲和女儿的关系大约只维持过了她出生那几年,到公主能说话开始; 她就是一件流水线上的产品; 将来是要销售到某个男人的国家去,为生产这件商品的父亲带来丰厚回报。
  他们现在,是即将被俘的国主; 与前来俘虏他的敌国大将。
  “原来我这些年,竟然是为他人做嫁衣裳!”陈国国主望着本该是他女儿的江婉如; 半晌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苍老衰颓,但他仍然不甘心地问:“你就要这样; 覆灭你的母国?”
  “母国?陈国待我,可有一日将我视作国人?我不过一个妆点精致的礼品,待价而沽,当我还愿意为国而战时; 你们弃我如敝履; 如今却想以家国大义感化我来了?父王,您怕是忘了; 婉如一介深宫妇人; 哪里听得懂这些个大道理!”
  她一说完; 那边朱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江婉如虽然提剑来战; 但这心里头若是一丁点凄凉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听了朱九这闷闷的笑声,江婉如却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的重量消失了,周身那种凄寒的感觉消散开来,她转过头,故作恼怒,瞪了朱九一眼。
  如此一来,陈王便彻底绝望,在他惋惜女儿虽有才干却是女身、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时,其他的人打开了大门,邀请这位女子,堂堂正正、抬头挺胸地走进去,站在他身边,与他一道开创传奇。
  终究是错了。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促使年老的国主流下浑浊的泪水来,他口中轻叹了一声错了,旁人却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究竟是还在恼恨江婉如错生了性别,还是终于幡然悔悟,发觉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错了。
  那已经不重要了。
  “父王,陈国与唐国已是翁婿关系,如今,您已经年迈,也该颐养天年了,虽然您女儿——唐国王妃,在结亲途中就让楚卫‘杀了’,但您的女婿还在,并且发誓倾国之力也要为王妃复仇呢,您心中感动,又觉得自己后继无人,长子不才,是以决定将陈国一并并入唐国版图,自己禅位做个老太君,这样一来,也算是个美满和乐的结局,不是吗?”
  “你——”陈王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里,指着明明建在的女儿,半晌说不出话。
  “父王节哀吧,陈国公主死在送亲途中,唐国昭告的国书早发出去了,您不是也知道?难不成国书还有发出再召回的道理?父王,您看您都糊涂成这样了,还不服老?”江婉如笑道,“至于我,我乃是唐国大将军,玄鸟营统帅,和娇滴滴的陈国公主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说话之间,一直低着头的朱九忽然跳起来,猛扑向江婉如——江婉如是弓骑兵,平地近身战斗的水平一般,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堪堪回头,便只见一道黑影从空中坠落,角度十分巧合,好像正正好好往朱九举起的银刀上落一样,刀光翩然划过,银鹰身法鬼魅更甚过偷袭之人,他们的身影在半空交错,须臾之后朱九落在殿前阶下,另外两个黑影跌落在不远处,向角落滚了过去。
  ——那赫然是陆波城身边那个无名的夜族人,这名夜族人背弃自己的同胞,死心塌地追随陆波城,为陈国提供了奇门遁甲之术,却在此刻,被银鹰一刀两段!
  “原来叛徒的血也这般红。”江婉如冷漠地拂去不小心溅在胸甲上的血痕,对着惊呆的陈国国主道,“您竟然还留着这背信弃义、残害同胞的叛徒?早些年我便与您说过,此人不可信任,他背叛夜族,却凭借自己夜族人的身份,骗取同胞信任,将那些可怜的无辜百姓引到陆波城将军的陷阱里去,再一网打尽,统统抓去卖掉——这些年陈国与夜族交战占尽上风,却着实令我不齿。”
  陆波城也呆呆地看着那名夜族人被拦腰斩断的尸身,他死后双眼大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波城,这一下目光撞了个正着,吓得陆波城后退了半步。
  朱九也顺着这视线看了过来,银鹰的刀上满是鲜血,他用力一震,嗡地一声,银刀颤抖,将血迹弹了个干干净净,他提着森冷的刀,一步步走来。
  “你便是那日欺辱我家先生之人,如今看,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那夜族尚有胆子刺杀,你就在这儿傻站着,以为自己是什么好看的摆设呢?”
  “你……等等!”陆波城忽然拱手,“既然陈国唐国即将合并一国,我本身陈国大将,忠心耿耿,如今国主即将禅位,我当全力支持,我和那低贱的夜族不一样,我是断断不会行什么刺杀之事的!”
  朱九嗤笑一声,回身往高台上看了看,江婉如冷漠地押着她的父亲站在那儿,朱九的意思明明白白——陈国国主便是宁可重用这么个玩意儿,都不肯用你?
  江婉如嘴边的冷笑扩大,朱九随即点了点头。
  “怪不得陈国要亡,你这般两面三刀的墙头草,我唐国可用不起。”
  “慢着!”陆波城的头上冒起冷汗,他急道,“我投降,我投降了!如今我是降将,是俘虏,随意残杀俘虏,是要给你们国主留个千载骂名不成?况且,我听闻你们那军校里立了军规,有一条便是不可随意虐待杀害俘虏!”
  江婉如点头:“看来,我国军校的广告做得不错。”
  “是。”朱九也点头,“应该和先生说,飞艇撒广告很有效。”
  “但是——”江婉如拖长声音,“这儿哪有俘虏?”
  朱九与她一唱一和道:“江大统领,阿九只看见敌方大将指使心腹手下刺杀您,幸亏阿九离得近,不然您怕是要中招了啊!”
  “是啊朱副统领,本将军是弓骑兵,不擅长近战搏杀,这个蠢蠢欲动的敌方大将就交给你了呀!”
  “你们——你们怎么能——”
  银刀如一道闪电,截断陆波城的话,朱九持刀扑上,快如闪电,眼底的杀意纵横弥漫,无法遮挡,他恨不得一刀一刀把这个折磨过褚先生的人切成肉片,砍了他那胆敢对褚先生动手的脏爪子,他也的确这么做了,银刀一闪而过,第一刀斩下了陆波城的右手。
  “啊啊啊啊——————”
  大殿里响起杀猪般的惨叫来,然而只有陈王吓得几欲昏厥,其余宫人侍女早在这之前被玄鸟营的女将们清走了,其余的军队士兵,也早早都有了布置,大殿上发生的事儿根本无人打扰。角落里的银鹰都露出畅快的笑意,朱九干了他们早想干的事儿,这人色胆包天,抓了褚先生去折磨不说,还试图行些肮脏龌龊之事,幸亏得龙雀少年们到得及时,那些军校的孩子们一回来就告了状,而且那个百里鸿格外会添油加醋,描述完毕之后,银鹰们恨不得真长出鹰爪子,定要活活撕了那陆波城不可。
  紧接着,银刀飞舞,快似闪电,刀光连成一片绚丽光幕,陆波城起先还有些惨叫声,再后来分明惊恐疼痛交加、早早晕了过去,朱九虽然心里气愤,到底也没真一刀刀片下去——那手段太残忍了,朱九上惯了战场,自认为偶尔做一回心狠手毒之辈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褚先生会不喜欢的……
  手起,刀落,陆波城的人头咕噜噜滚过去,和那些夜族人死不瞑目的脑袋撞到了一起,生时狼狈为奸,死后,便也到一处去了。
  褚先生常讲,即便在战场上,面对将要杀死的对手,也应当予以尊重——银鹰们都记得,所以这种报复只敢背地里偷偷干一回——实在是陆波城太不是东西,拿来当对手都侮辱对手两个字。
  但朱九说:“若是先生在,又要训斥我们了——他不是东西,你们便也不遵循道义了?怎么能把自己拉低到和对方一个水平线上去,太丢身份!”
  江婉如笑起来:“这说得竟然有些道理,如此,少砍两刀便少砍两刀吧,这样也够我出气了,这家伙作威作福,在军中横行霸道,还曾试图玷污我手下女兵……父王,当年我告到您面前来,您是如何回我的?‘不过一个女奴罢了,陆将军劳苦功高,他若喜欢,送他有何不可?’”
  陈国主颓然坐在他的王位上,朱九将一纸早已写好的禅位国书摆在了他面前,江婉如也不客气,拿起笔塞进陈国主手里,掐着他手腕便写下了名字,又从他身上摸出国主金印,径直盖了下去。
  小小一方金印落在纸上,无声无息,陈国主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响,他全身抖了一下,大喊一声:“江山后继无人,陈国亡啦,我愧对列祖列宗——”
  然后便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陈国的权力交叠就在一夕之间,但一切过度平稳顺遂,众臣被一一策反,只有极个别死忠老臣负隅顽抗,但真正想“殉国”的寥寥无几,大家就好像集体跳槽一样顺顺当当,第二天起床继续给新的国主上班——给谁干活不是干呢,蓝珏没有大规模清理旧贵族,他选择温水煮青蛙,等到各种法律、规章、社会秩序全部建立起来,这些贵族就会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就失去了权力。
  民间百姓也没有太过强烈的意识——改朝换代了,听上去夸张,但好像……没什么区别?
  直到户籍登记找上门来,信用点数开始推行,家里的小孩被学校派来的老师上门询问想要学什么的时候,懵懵懂懂的市民才感觉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整个南境,便只剩下了楚卫与晋国,还挡在面前,负隅顽抗。
  蓝珏坐在营帐当中,他的目光早已不在区区南境之内了,南境只需要再花点时间而已,他现在考虑的是更远的地方。
  当年他从平临城突围南归时,那曾经上门叩拜,愿以身相随的政客戚咸,在蓝珏差点都把他忘了的时候,终于,递上了书信。
  “东洲、中原已乱,如今我齐国老国主故去,新国主昏庸,不知君上是否还记得,当年之约?若君上身边,仍有戚某一席之地,戚某愿报以整个中原。”


第103章 
  坦白说; 蓝珏回忆了一下谁是戚咸,然后终于隐约记起一个有点虚胖的中年人来,是个有志之士——可是如今天下大乱; 最不缺的就是有志之士,几年前南归途中; 偶然碰到这个人一次; 但表忠心谁都会,所以蓝珏并不确定如今的戚咸究竟是什么状况。
  他慢慢想起; 当年戚咸表示愿意追随蓝珏,记得褚襄好像还说过,那个戚咸在中原一带颇为有名,是个口吐莲花的说客。他跟随齐国老国主,据说是为了报什么什么恩的; 但齐国老国主年老体虚; 天不假年,也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新国主昏庸; 当年戚咸便说过,伺候了老国主离世,便要转投唐国麾下。
  杨丰不由得问道:“国主; 此人可信?可依我看; 谁知是不是为了荣华; 抱着寻找下家的目的来的?”
  放下书信; 蓝珏点了点笔; 要杨丰研墨,半晌后忽然笑道:“内勤文职就不要参与讨论战事了!”
  杨丰:“……”
  ——国主和褚先生学坏了!杨丰是个侍从,职责以照顾蓝珏日常起居为主,但因为从小便是近随,关系近,总能和国主闲聊两句,但他也确实志不在军事政治,经常讲些蠢蠢的观点出来,所以有一次褚襄没忍住,说了这么句星际年代在舰队里常讲的吐槽语,竟然给蓝珏学了过去。
  不过蓝珏学了是学了,还是简单提点了杨丰一下:
  “我并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胸怀大志,他只要为我工作、能做对唐国有利的事就行了,褚先生早前就是这般与我说的,天下之大,奇人怪才遍地,若都是以品德心性来考核,着实没个统一标准,日后凡事,就以规章流程来操办就好,他心里想什么,本王不管,事情办得妥帖就行。”
  “哪怕那人就是来沽名钓誉,或者贪图富贵的?”
  “那更好管理了!”恰好进门的褚襄笑着说道,“要是求的是什么忠臣气节一类的虚无之物,还真不好笼络,求财的话,军队的授衔封爵制度已经成型,除了军事人员以外的政务职员,工资标准也都已经订好了,干到什么水平就拿哪个标准的薪酬,想要荣华富贵,可以啊,努力工作哦!”
  为了激发工作热情,褚襄专门选些成绩突出、得以加官进爵的人,每月一次刊登在《唐国周报时政版》上,到处宣扬,这些人当中不少都是出身底层的平民百姓,一点点做起来,认真努力,已经分了田地,有了官位,刊登出去之后,激励了更多出身普通的人。
  气节虽重,却也不可以当饭吃,而且精神境界应当是发自内心的,而非受到外力强迫,所以褚襄早早就说服了蓝珏,不必苛求每一个臣民都有忠君爱国的报国之志,倒不如视作“雇佣关系”,建立一种契约精神,有来有往,而非单方面的无私付出、伟大品格。
  也是顾临之做了个良好典范,最开始顾临之投效的时候,蓝珏还颇为看不上他,觉得此人唯利是图,但这些年唐国经济发展如此好,顾临之是头功。他爱财,爱名,爱地位,所以唐国就给他钱财地位,给他荣华富贵,而且他每月上缴的财政报告越好,给他的也就越多,为了这个,他就是每天熬夜加班都甘之如饴,一到发月钱的时候,全都城差不多都能听见顾临之得意的笑声。
  蓝珏道:“那好,既然送上门来,我也正在思考如何突破中原地区呢,那便允了戚咸,让他放手去做便是了。”
  南境战况进入了尾声,余下楚卫晋国还在,但已经不构成太大威胁,蓝珏之所以还没平了这两国,不过是防止树大招风,一旦南境统一,东洲中原地区的乱局怕是要暂停下来,集中对付一家独大的唐国了。
  因此,陈国虽已经被唐国征服,却仍保留着陈国的名号,江婉如的兄长江卿月被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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