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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曲速归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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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先生,这是潮州大营目前的兵力部署,整个营盘划分为了三个区域,东北这一片全部是帝都士兵,统帅姓唐,也是帝都来的,西南这一边的是潮州营西唐兵的精锐了,剩下这一处主要是后续补充的辅兵,日常以耕织为主,属下以为,他们那点战力不需计算在内。
褚襄在山顶喂蚊子那一小会儿,谢知微飞快扫描过一次,过去没穿越前,褚襄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雅公子,对当代的农耕技术完全不了解,这次一考察才发现,这里的农业真是一言难尽,混杂着先进,与不先进——先进者是生产技术,此处耕地的器具远比扒犁之类的传统原始器具高级,没看错的话他们那机关道具大体是铁做的,把杠杆原理真是利用得炉火纯青,一个兵推着那玩意走,跟个手扶拖拉机的效率也没差多少;而落后,那就体现在了观念上。
谢知微分析了好半天才说:“舰长,你一说屯田制度,我还以为这边农业生产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嘿呦嘿呦抡锄头呢,结果……啧,他们就不觉得,就算不改进技术,以现有水准,也足可以进行农业专门化了吗?”
“……因为屯田制度比较好捞油水。”褚襄把手揣在袖子里,凉凉地回答,“你在帝都看见那些达官显贵的生活态度了,天下已经风起云涌,他们只需要关上暖阁的门,就可以假装太平盛世;死都不怕,就图一个安逸享乐。”
“我以为西唐能好一些,毕竟蓝珏不是那种人啊。”
褚襄觉得好笑:“知微,蓝珏也不是全能好吗,别说他,就是我,我也不懂农业生产的具体技术啊,你专业一点,不要当大家都是脑子里有个数据库的AI。”
“舰长,我控告你歧视AI!”
褚襄猖狂大笑:“去啊,反正这儿没有《星际人工智能权益保护法》。”
于是谢知微悲愤地发现,可怜的AI再一次失去了人权。
朱九汇报完,发现先生面带微笑地听着,却没有及时给他指示,于是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他悄悄看了一圈,发现褚襄身边的四个女刺客现在只剩下两个,一个在熏蚊子,一个正给褚河星盖被子,于是他没话找话地问:先生,另外两位姑娘呢?
褚襄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说:“我刚才打发她们潜入大营去了。”
银鹰立刻露出困惑的表情:先生,我国营盘,为何还要先行潜入刺探?
“蓝……君上很久没来过潮州营了,这地方鱼龙混杂,我不太知道帝都那边的士兵是不是都像我们宰掉那些那么混账,也不清楚西唐本土的兵被同化了多少。”褚襄微微叹了口气,学好很难,堕落却简单,若非蓝珏积威够高,那五百个“山匪”里西唐兵的比例怕是还要上升。
“还有什么需要我知道?”
朱九急忙又拿出一份信报:这是从栎城传来的信息,少主怀疑,王叔蓝景意图调动各地营盘士兵反水。
“哦?”褚襄挑了挑眉,“天啊,他连一个都城都站不稳,还想调动地方兵力。”
朱九忧心道:毕竟国主本人不在国中,蓝景又是王叔,在老国主还在世的时候,王叔也曾得到老国主重用,并非毫无根基。
褚襄慎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再次叹气,挥了挥手,让朱九先出去。
“知微。”褚襄下定决心,“联系蓝珏吧。”
这并不是一个轻松舒适的任务,他想把蓝珏拉下水——他私心里直觉,蓝珏会是那种自愿脱衣服下水的人,但程序上,还是礼节性地敬一敬君上吧。
蓝珏意图对东唐动手,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尽管他自家后院也不太平,但祸兮福之所倚,他谨慎地选择了自己最能控制的善水营,潮州营内的问题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还没有找到合适时机与帝都撕破脸。
现在很好,帝都决定先开始撕。
国主的帐内,蓝珏从不带侍女,身边近侍只有杨丰,但杨丰更多地像个助理秘书,而不是侍奉的仆从,所以此时此刻,大帐里只有蓝珏一个人——如果在星际,可以算两个人,但目前这个时代,谢知微哀悼着自己痛失的人权,扫描了一下周边,确认无人在近处。
蓝珏低头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龙雀刀,他习惯性地在刀柄曾经闪烁过灯光的地方摸了摸,那里其实有一个神经元识别锁的,只是伪装状态之下,蓝珏是看不出端倪的。
于是谢知微偷偷用拍了两张蓝珏深情注视银皇后的照片,发给了褚襄。
“知微,你还带拍照功能,你居然一直向我隐瞒?”
谢知微:大意了!
——褚襄气愤地想到,原来谢知微是故意自己偷看蓝珏洗澡,不给他发福利的!
谢知微:“你还要不要打语音电话了!!!你这是求AI的态度吗!”
褚襄:“呵。”
谢知微:舰长嫁人了就是不一样,都敢呵呵他亲爱的AI搭档了。
那一边,蓝珏忽然感觉到手中的刀发出轻微的震颤,与当初示警时的截然不同,这一次的震动安静而有规律,像是……像是什么人在月下披着长衣,轻轻地扣门相约。
他张开手指,龙雀刀柄上一个蓝色的灯亮了起来,然后——灯的旁边亮了一个奇怪的方框状光圈,蓝珏惊讶地屏住呼吸,心有所感,似乎已经猜到了,或者说,是他一直以来的期待——他将刀放在床榻上,然后有奇妙的光束在空气里浮现,蓝珏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手穿过空气,于是他急忙紧张地缩了回来,改成隔着空气小心地摸。
什么都没有,但那些光束凝聚成一个人的笑颜。
他看见褚襄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那个人眉眼弯弯,唇齿带笑,好像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所以蓝珏一个惊喜的表情没控制住,就这么明明白白挂到了脸上。
“褚襄!”
第47章
那一声中饱含的惊喜简直胜过领导通知明天带薪休假; 以至于褚襄愣了好一会儿,认认真真地开始怀疑——蓝珏是不是反应太迟钝; 或者,这厮其实也是个深藏不露的未来人?
您听见一把刀忽然开口说话; 真的不会大喊一声妖怪吗?
但蓝珏收敛情绪,平复心情,下一句就问:“你在潮州营可还一切顺利?”
褚襄:“……”
营帐之中; 蓝珏并未在看文书; 因此灯火昏暗; 床榻上的刀投出那一道虚影; 在昏暗的环境里; 那个人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好像他剔透得会发光一般。
偏生那个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副精致模样,似乎正懒散地靠在什么东西上,眼神依然明澈锐利; 眉梢却带着入夜后将歇未眠的困倦慵懒,与平时那一副刻意的端正模样大相径庭。
而且看得出,他垂在肩上的长发还是潮湿的,大约刚在哪儿洗过,极不恭谨,但……既是凶星,荧惑的光辉就该是这样灿烂肆意; 他在漫天星幕里也自有一身皓月都压不住的火光。
蓝珏不禁说道:“潮州附近多河流; 空气潮得很; 你可不要和那帮乱跳河的银鹰学,虽然南境秋季感觉上跟帝都的夏天差不多热,但实际野河水在这季节寒得很,莫闹出病来。”
他一说完,好像对面那人就心虚了一般,眼里含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故意遮掩一般:“谢君上关心,臣懂得,自然不会和银鹰他们一块贪凉的。”
在话题诡异地往家长里短的方向狂奔而去之前,褚襄的敬业精神上线,力挽狂澜,把话题拽回到主旨:
“君上,臣已到潮州营,但还未入营,便已经发觉诸多问题,不知可否向君上一一说明?”
蓝珏点头:“嗯,你说。”
于是,褚襄先是一句话总结了白日里被袭击的事,刚要开始讲帝都势力这根钉子的事儿,蓝珏已经打断他:“你没有伤着吧?”
纵然是已经伤惯了的人,忽然之间有人连感冒发烧都当做天大的事儿,被人袭击第一个担心的不是袭击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而是先问他可有受伤,淡淡的红晕爬上褚襄的眼角,连同他的回答都变得柔和:“没有,当然没有。”
“那便好。至于帝都那帮不老实的兵,你随意处置便是了。”蓝珏冷硬地说,“西唐军内但凡与之同流合污,同罪论处,绝不姑息。”
褚襄虽然认为蓝珏看不见,但还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又总结了一下如今潮州营的军屯制度,尽量以委婉的语气提出,是否能够进行变动,他知道,时代是有局限性的,这是一个被长期推崇、并且在各地都有过成功记载、卓越贡献的制度,虽然民间早有质疑,但目前大的弊病并未爆发,在屯田制度造成麻烦之前,各国先陷入了战乱,太平都没了,自然也没什么人想着突破一下。
谁知他刚表露了一个意思,蓝珏已经直白说道:“我知道,哪怕在西唐军中,也有不少军队将军仗势欺人,强征辅兵,驱使奴役兵士耕种,私自倒卖军粮……只是我一直也不知如何整治。”
“君上,那么臣以为,精兵强将,贵在精锐,而非数量,以人海战术、血肉淋漓堆积出来的胜利,一将功成万骨枯,那固然可行,但血洗过的天下、火烧焦的大地,可能几十年都无法恢复生机,臣觉得,若是军中士兵皆有银鹰一半战力,人数的需求就会大大缩减,到时军费开支自然节约,更多的壮丁可以回归生活生产,不必全民劳顿,到时候自然是兵强国富,战无不胜。”
蓝珏似乎极为赞同,只是他却叹息道:“银鹰是跟我出生入死,刀尖上滚过来的精锐,他们中很多人还没马高的时候就骑着马背随我驰骋,自然是精锐,但你若让其他普通兵卒也达到这种水平,没有几次大战历练,如何做到?”
“所以臣想说的建议是,军事职业化。”褚襄说,“军人就专注训练,学习兵法战术,绝对不能只知胡乱拿着刀瞎砍,他们的饷银、吃穿用度都由国库以专门资金统一供给分配,对他们的家眷也进行格外优待,以求战士能安心从军打仗,保家卫国;而且,没有经验也不怕,强兵可以由铁一样的纪律来约束塑造,并不一定要养蛊一样扔进绞肉刀让他们自己幸存,我想,我们可以开设专门军事学校,给年轻的少年男女们报考,由资深军官做讲师授课,训练新一代的指挥官,以随时补充兵员。”
“军事学校?”蓝珏惊讶,“这倒是新奇,从前读书人学文章韵律、礼乐格律,帝都也设立过学宫,但专门养将军的学校,这我还真是头回听说。只是如此一来,岂非要养着许多不务农的闲人,人力物力的开销只怕是……”
褚襄却并不同意:“君上,术业有专攻,若是提高了军队的战力,节省下大批的年轻劳力,就可以专业从事生产了,岂不是比一心二用效果要好?”
如今倒好,十六七岁的男孩从家里一抓,塞进盔甲就当成士兵拉走,当初守平临城的时候,因为男丁都抓走了,褚襄甚至在城中见过两家女儿被迫一起生活劳作、算作一户缴纳赋税的例子,但那些懵懂无知的新兵,不是在军田里继续挖土,就是上了战场成为炮灰,生命消逝得毫无价值。
“所以君上若是准许,臣想从潮州营开始。”
蓝珏抬眼看着褚襄,他在说这种家国大事的严肃话题时,依然眼含笑意,甚至神采飞扬、跃跃欲试,他就像一团坠落的天火,热情炽烈地燃烧着,即便褚襄所说的很多东西,甚至可以算惊世骇俗,但蓝珏就是相信。
他甚至觉得,褚襄一定是亲眼见过一个更好的世界,才会那样从容自信,他知道他可以,并且毫不怀疑。
所以他说:“好,王印在你手中,你当有权代表西唐,做任何决断。”
褚襄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原来古代人的情怀,也可以浪漫得像星辰在燃烧。
他忍不住说:“您放心好了,我的任务完成率一向是最高的。”
但蓝珏似乎很不放心,他说:“你不可以让白宁她们四个离开你的左右,你若动军队,必然触动很多人的利益,潮州营里鱼龙混杂,无论如何,以你安全为先。”
褚襄极其心虚地想到已经撒出去的两个刺客,含糊地点头答应,但那个咬嘴唇的小动作根本没有逃过蓝珏的眼睛。
他正要发火,却听见背后噗通一声——
一个目瞪口呆的杨丰跪在地上,瞪着眼睛,狠狠地抽了一口气。
“君上?”
蓝珏黑着脸,嫌弃自己的亲卫:“没什么,就是杨丰瞧见你,下跪了。”
吓跪了???
褚襄感觉到一丝不妙,他下意识地端正了坐姿,猛地质问谢知微:“怎么回事,怎么能看见我?”
谢知微春风得意:“舰长,你贴心的AI帮你在线视频聊天!开心吗?”
开心个屁!褚襄拢了拢衣服——他刚才可是差点脱衣服躺床上聊,那成什么了?视频果聊吗?
“谢知微,银皇后III不是不带全息投影功能吗???”
“哦。是啊。”谢知微毫无诚意,“普通标准配置的银皇后是不带投影模块的,但你这把不是工程部改装过的吗?”
褚襄:“……”怪我,怪我没问工程部那些疯人要个使用说明书。
不过,褚襄微微垂眼,柔声说:“天色已晚,君上还是早些歇息,若是……若是有事唤我,便喊我就是了,我会一直在的。”
蓝珏听到这句话,心情已经激动得快要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的手握着刀柄,轻柔地摩挲着,嗯了一声。
谢知微:“……”舰长,你这次是故意的!!!
……
第二天的时候,一百个银鹰就在大营外的事,就被潮州营统帅们知道了——毕竟银鹰并没有隐匿行踪,甚至可以说还很高调,所以斥候若是不能准确发现银鹰的位置,那这斥候也真的该拖出去砍了。
唐统领派出去的亲兵也到了银鹰来人指出的位置,离着好远,就看见一地尸骸,银鹰下手毫不留情,连西唐自己的兵都没有网开一面,那几个亲兵背上顿时冷汗如雨,飞一般地赶回去向唐大统领汇报。
于是,银鹰队列中那奢华夸张的马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营前的卫兵们列队整齐,验看了银鹰们的腰牌,但不免还是问了一句:“这车里是哪位大人?”
朱九回头请示——这要怎么说?长眼睛的都能看出褚先生和国主之间那点事儿,国主一向坦坦荡荡,从不避讳下属,但褚先生的身份——国主曾说,要敬先生如敬他本人,但从始至终,严格来说褚襄只算个白衣客卿,蓝珏还没腾出功夫给他个一官半职。
所以朱九迟疑了,那,也总不能说这是荧惑星君吧?
褚襄的脑洞没他们那么大,他靠在车窗边,懒散地说:“我啊,我……嗯……我算是,西唐国师吧。”
第48章
潮州大营上下不敢怠慢; 各高级将领急忙亲自迎接。来的是银鹰,传说中赫赫威名的西唐神兵; 所以西唐国的将领们自然不会怀疑褚襄,若非地位超然; 国主怎么可能让银鹰随行;而帝都的将领也没有质疑,他们在帝都见惯了曲凌心的占星阁,对忽然冒出来的西唐国师也不会生疑。
于是; 褚襄随口胡说的名号就这么传了出去。
西唐国从来没有过什么国师的; 但这种先例在其他地方并不少见; 只不过国师大抵是分为两种的; 一种是曲凌心那样的; 有些平常人不会的本事、没法放到正经官职里头去的,另一种,就是有些平常人没有的……姿色。
一百多的银鹰,刚洗完的白衣在阳光下能发出耀眼的反光; 只有褚襄知道他们不少人的裤子还湿乎乎的。然而整个队列肃杀里透着优雅,华丽里带着庄严,银鹰的全套装备还有一个带花的面具,时至今日褚襄已经习惯了蓝珏对华丽大排场的追求,习以为常地看着沿途的潮州营士兵露出仰望天人的表情。
——还真别说,这么招摇过市,十分的爽。
那辆奢华的马车由四匹雪白的马拉着; 在银鹰的护卫当中悠然前行; 坐在车里的公子可能是好奇; 撩起了车帘,懒散地扫视全场,黑发衬着唇红齿白一张脸,显得斯文秀气,但偷看的士兵若是和他不小心对上了视线,那双眼里的某种凉意硬生生让刚入秋的季节显得寒气弥漫起来。
——褚襄进潮州营之前,银鹰在凌晨十分,收到了都城栎城的第二封加急迷信。
少主蓝念亲笔,这熊孩子不知道怎么养成的嗜好,书信上一个恐怖的血手印,谢知微扫描了一下,安慰吓了一跳的褚襄:“这小子上火,这是鼻血,而且血脂有点高了,应该是最近光吃肉和油炸食品,没吃蔬菜。”
褚襄:“……”
蓝念大约是热衷于吓唬自己的小爹,每封加急信都这么玩,但信里的内容倒的确值得警惕。
“……王叔景与潮州营某,密谋起兵于十五日后,今栎城内十二禁卫兵权分散,儿与王叔景分庭抗礼,各路消息纷杂,未见父王之令,禁卫不敢擅动,故此景欲调兵从外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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