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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要留后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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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施亦明躺在瑾王的大床上，憋得老脸通红，上面还依稀有个印子，“就是，我不太习惯和别人同床。”
“好啊，”只穿着中衣，靠在床头风情万种的瑾王笑眯眯地说，“不过现在天色已晚，你房间的房顶塌了，我也担心你的安全，不如你去小三小四那里睡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施亦明一掀被子就赶紧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听着瑾王遣散暗卫，施亦明心中的不祥越发清晰。
“怎么，很期待和我同床共枕吗？”瑾王看着缩成一团的他调笑道。
大意了，施亦明冷汗刷刷地流，相处两年，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男人，他也没对自己动手动脚，他就脑子一热把这点最应该注意的给忘了…莫非他的贞操就要断送在今晚？！
一想到这一点施亦明就僵硬得像块铁板，瑾王在他旁边宽衣解带，吹熄蜡烛，翻身上床，他就在那没出息地往里靠，越靠越里，最后瑾王躺下了，他鼻尖也就贴着墙壁了。
清明的月光从小窗洒入室内，瑾王幽幽地说：“听说…最近王城里新开了一家南风馆啊。”
“是，是吗。”施亦明牙齿打颤。
“是啊，”瑾王颇为认真地回应，“王公贵族多有好这一口的，也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稀奇事。”
这不是在说他自己吗？！？施亦明又欲哭无泪地往墙边缩了缩。
“那你呢？阿明，你对这些感兴趣吗？”瑾王声音轻柔，施亦明汗毛倒竖。
“我…我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施亦明喉咙都干涩了起来，生怕背后的人一发狠就把他这小胳膊小腿按在这办了，这种封建社会，他不哭出个六月雪来都算有冤没处说，何况对方还是个王爷，“但是我尊重…呃，尊重任何人的选择。”
施亦明为自己在危机时刻仍能坚持正确的三观而自豪。
“那就好，”瑾王轻轻地笑了笑，“睡吧。”
然后就没声了。
没声了。
施亦明满心五彩斑斓的大问号轮流飞来飞去，这算啥？把自己属下叫到床上，和他一起躺着，谈那么具有暗示性的话题，然后真的是盖棉被纯睡觉？！？五岁小孩都不信吧？！
又不是说他有什么期待，咳，他这么矜持正直的人能有什么期待呢。
所以施亦明就睁着眼睛数着王爷的呼吸声坚持了一晚，最终在清晨的时候沉沉睡去。
等他醒过来，自己一个人从王爷房内出来的时候，整个王府都知道瑾王睡了他身边的那个谋士了，而且睡了不止一次，翻来覆去睡了可能几百次，而且大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王爷不早朝的气势。
老泪纵横的宋大娘还偷偷塞给他两个红鸡蛋，“王爷没有房里人，辛苦你了。”
施亦明：？！？！？他真的不辛苦啊？！？
宋大娘抹抹眼泪，“王爷就是小孩子心性，他对你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施亦明：！？！？！？！哪看出来的？！
“你放心，就算你是男子，王爷想给你名分，也不是做不到，他早就叫暗卫出去了，现在整个王城估计都知道你是他的人了。”
施亦明：？！？！？！？！？！？
这个任务太难了，施亦明痛苦地想，妈妈我想回家。
6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施亦明日日备受心灵折磨。
他每天走到哪都觉得别人在看他。无论是达官贵人，丫鬟小姐，还是路边的小商小贩，大家都对那个能和如此丰神俊朗的瑾王有几腿的男人充满了二十分八卦与好奇，所有人都想一睹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一时间，街头巷尾，几乎人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作为事件主角的施亦明十分心虚，并且被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折磨得精神衰弱，猫叫一声都好像有人发现了他们根本没发生过的□□，
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的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不到一个月，整个王城里就传满了各种版本的故事，施亦明为了心安潜入瑾王书房窃取暗卫抄录下来的内容，发现一共有三沓，分别是“爱恨交织版”，“敢爱敢恨版”和“因爱生恨版”。字里行间你情我愿，缠缠绵绵，直叫人生死相许涕泪满面，施亦明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施亦明心死如焚，特别是过几天之后还看见瑾王一边看那些玩意一边开怀大笑，还分享给旁边的小厮两个人一起开怀大笑。他更发确信自己的名声是真的毁于一旦了。
还有浪漫细胞过剩的人为他们写了几首词，什么“殿前欢”，““沉水香”，谱了曲子从早到晚的唱，咿咿呀呀，配合着各种靠谱不靠谱的传闻，施亦明本来就长得挺好看的脸更是被传得貌若天仙，手若柔荑腰若柳，肤如凝脂目如星，反正怎么好看怎么娘怎么来，听说传到了王城醉香楼头牌金三娘耳中，那姑娘还放出话来想邀他同宴而饮，看看到底谁更好看。
施亦明以前经过青楼都伸着脖子往里瞧，现在恨不得自己长了八条腿赶紧跑，能少听一句议论便少听一句，反正他也不怎么想知道。
就这样过了又几个月，时间到了第三年，二月初二，花朝节到了。
花朝节是大越年轻人的重要节日，恰逢百花盛开，春光明艳，祭拜花神还是其次，谈恋爱却是实实在在的作用。大越的说书唱本里十之五六男女主角都是在花朝节上相会。眉目传情，折花相赠，这个节日简直是浪漫的代名词。
但是施亦明从来都没参加过。
第一年花朝节时他被罚去刷马了。
第二年他不小心摔下了马车，给他当垫子的瑾王什么事都没有，他反而摔伤了腿。
今年是第三年，施亦明摩拳擦掌，任何不愉快都不能阻止他体会古人的节日气氛了。
“王爷，我…”施亦明在瑾王写字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开口。
“好啊。”瑾王笑眯眯地说。
施亦明：？！？！？！肯定有阴谋。
瑾王望着他，眉目间尽是毛骨悚然的柔情蜜意，“你不是总想去花朝节吗，今晚我便与你同去好了，许多年没有秉烛游江，我也想去试试。”
秉烛游江是花朝节的一项特色活动，王城中有一条白练河横穿而过，河旁两岸尽种满了各种桃花杏花梨花李花，每逢春季夜晚，整条河若皎皎白练潺潺流过，两旁官府点上的大河灯中光影窈窕，游人便乘舟穿行其间，吟诗作对，把酒言欢。期间落花随水飘荡，小舟与月通行，清风阵阵，暗香盈袖，就算是块木头都能被这样的气氛所感动。
施亦明犹豫了。
瑾王不会真的想搞他吧。
“若是你不愿意去的话也好，”瑾王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几本虫蛀鼠咬，根本看不出样子来的书，“那今晚你就留下来，把这几本'农务杂记'重新翻抄一遍吧。”
施亦明：“王爷相邀，我怎么能不去呢，死了也要去的。”
瑾王：“别总是死来死去的，不吉利。”
说着微笑地捏了他手臂一下。
施亦明觉得自己遇到了职场性骚扰，苦不能言。
所以最后还是去了。
作为名满天下的瑾王，出行的排场当然不小。虽然说是一切从简，但是也不是施亦明理解得那么简。
暮色四合，明星低垂，望着那艘两层楼高的花船，施亦明震惊了。
“王爷，这影响不太好吧。”施亦明来回来去也只能说这句话。
“怎么不好，阿明配得上最好的。”瑾王笑笑。
我真的很感动，施亦明感觉自己要被目光射穿了，但是您能不能不要在一堆来参加花朝节的人中这么说？
看着他们惊讶，疑惑，到恍然大悟的眼神，施亦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他就是那个唱词里的施郎？”有人窃窃私语道，“嘛，也是有张好看的皮囊，不知道瑾王原来好这口。”
施亦明：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是别人说的那么好看，但是听说他那个…哎呀，就是关上门的那些事，特别好呢。”
施亦明：我怎么不知道。
“不不不，这种温文尔雅的，必定是欲拒还迎的，你们不知道，只有这样的才能勾起人的爱怜来，自然能牢牢抓住别人。”
施亦明：这位大哥您出来，让我们用眼神好好厮杀一下。
施亦明气得说不出话来，瑾王还特别绅士地脱下了披风给他戴上，“春寒料峭，阿明别冻着了。”
旁边一串压低了的惊叹声，施亦明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就倒了。他有预感，今天过后，越来越多的唱本将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而他将在莺歌燕舞，环肥燕瘦的词里流芳千古。
一想到这里施亦明心中就开始翻腾怒火，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他再不做点什么真是亏了。就算不生米煮成熟饭，那也至少把生米淘两遍赚点浇花的水。施亦明拿定主意，抬腿就往那花船上走，瑾王微笑着在前半步引路。啥都没捞到，他还不能享受一把封建社会王侯将相的糜烂生活吗？！
谁想到，这花船还有个后门。
后门停着一艘半旧的乌蓬船。
施亦明好像被半个馒头噎在了喉咙里，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去。
“你…”他顾不得礼节，颤抖着手指头直指瑾王的鼻子。
“乖。”瑾王抓住他的那根手指，用巧劲一攥一推，直接把施亦明给推进了船里，随后一撩衣摆，自己也跨了进来。
小船在水波上晃荡，船头船夫的黑影轻轻一撑竹竿，小船破水而行，碧波微漾，揉碎满目月光。
第4章 4
7
施亦明很生气，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他觉得自己的感情遭到了玩弄，玩弄就玩弄吧，这个人玩弄了他的感情之后还大肆宣扬。
呸，不要脸，施亦明缩在船仓一角，忿忿不平。
瑾王摆明了像之前两百来次一样完全不在乎他的感情，那男人撩开船帘子，花影摇曳，灯火潋滟，从那么一条缝里就钻进了整个欢欣的世界。施亦名即是看不见，也知道现在船外是个什么景色，落花流水，衣香鬓影，自是美不胜收。
瑾王没有说话，他也不想说话，他们离主河道越来越远，如若随风飘扬，一时间竟不知要去向何处，只留下船桨的打水声，缓慢而悠长地搅动，仿佛将尽未尽的梦境。
施亦明原先还气着，慢慢的，胸中的那些郁结都散在了那一摇一晃的船仓里。犯不着生气，他想，本就是那么破五分钟里发生的事情，只要五分钟过后，他睁开眼睛，当今的一切便再也和他没半分关系，他为什么要和个马上就要不存在的人置气？
施亦明想了又想，间或撇一眼身旁的人。船仓不大，瑾王的衣襟顺着水波晃动扫到他的膝盖上，他本人却仍旧凝视着船外的一片流光。施亦明审视这个没心肝的坏种的脸，月光阴柔却明亮，映得他面若无暇美玉，眼若灿夜晚星。此情此景，活脱脱画中仙人出世，多看那么一眼都怕是要毁了这份静谧。
施亦名内心微叹，若是这个人表里一致，凭他那张宛若谪仙的脸，就算和他厮混起来，自己也是不亏。
他脑子里还乱七八糟过着这些不着调的想法，瑾王却突然出声说道：“到了，你下去吧。”
还没等施亦明开始惊恐，他就听见船头的船夫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他喘了口气，瑾王拉开船帘，让月光透进来，然后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他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惊恐。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气氛刚好。这要不是想逼良为娼，就是…要告白啊？！
“阿明。”瑾王说。
“嗯…嗯？”施亦明答。
“阿明。”瑾王皱了皱眉头。
“是…王爷？”施亦明的尾音有点飘。
“你知道我带你来这里干什么吗？”瑾王仍然眉目带笑。
“能…猜到一点？”施亦明声音打颤。
“只是一点？”瑾王问。
“□□成吧。”施亦明视死如归。
瑾王满意了他的答案，他把施亦明那双手拢在自己掌中，稍稍牵引着他向自己的方向靠了过来，“那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施亦明眼睛一闭，“知道！在下愿意为王爷的大业出生入死！此番借着月色作证，在下定不辜负王爷！感谢王爷多年栽培信任！”
瑾王一滞，随即苦笑，他明知道那人天生聪明，更是把智慧特地用在了这处，无论怎样都能从他手里逃避开来，今日这个安排，就是为了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亦名，我心系于你。”
瑾王轻轻地说。
施亦名后面想一连串表出来的忠心都变成了翻上来的苦水，世间万事总是这样，不说则已，说出来的便是想要装傻充愣也没办法糊弄过去。只是一瞬间，便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就连握着的手，也让他越发不是滋味起来。
“王爷，”施亦明说，“你记得我的真名啊。”
“当然记得，不过嫌真名不够亲密，给你起了个小名罢了。”
去你妈的，施亦明表面微笑，内心怒骂。
“亦明，我心系于你。”瑾王如同觉得这句话新奇一般，翻来覆去又说了那么两三次，施亦明随着他的话退后，脊背贴在船蓬上，任凭瑾王得寸进尺，得尺进丈，最后竟是靠得近的不能再近。
“王爷…我，我不好男风。”施亦明也说不出什么词，只得偏过头去，躲开他滚烫的视线微热的手掌，在初春的夜里，竟也薄薄出了一层冷汗。
“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有那么多狗吗？”瑾王突然说。
“不知道。”而且你比所有的狗都要狗，施亦明紧紧闭上眼睛，虽然有不祥的预感，但是现在谈什么都比谈恋爱好。
“因为我娘明面上是最不受宠的妃子，我是最不受宠的皇子，”瑾王低声说道，“父皇以为把真心喜欢的人藏在心里，谁都不让知道，便能保住那人的性命。”
“可惜我自幼不懂得收敛锋芒，便人人都觉得弄死我这个可有可无的皇子没什么大不了，父皇也不敢为面面俱到地护着我而功亏一篑。我每天吃饭前必要先给狗吃，睡觉的时候躺在偷偷跑去侧殿让狗睡在我的被子里，出门也都带着它们。”
“我一共死了八条狗和一个娘亲才活到现在，狗我能再养，但是我娘只有一个，她也死了，我又怎么能找到代替的人。若是我心爱的人也死了，我就算悔不当初，也终得不到那个当初了。”
“父皇居于天下至高之位，连个心爱的人都保不住，我那时起便起誓，若有相爱的人，必定把他捧入云中，大家都知道我心悦于他，这样一来，下手也要三思而后行…”
瑾王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他就无需再夙夜忧虑，我定会保他周全。”
他轻声道。
“睁开眼睛，亦明。”
施亦明仿佛被蛊惑了般，慢慢睁开了眼。
他看见天地间充盈着的莹白月色，婷婷袅袅的水纹波光，乘风而来的落红飘摇着落下，远处空寂的山间含羞带怯地从云后爬上玉带般的星子。那男人正用柔情漫溢的眼神望着他，仿佛要看到他的骨血里，外面的清风朗月，水光山色，都沉寂在那双明眸之下，把施亦明的所有大小计谋全都一股脑吸走，剩下的全是拙嘴笨舌，少言木讷，恍恍然竟不知如何是好。
“你愿我一世护你周全吗。”
那人说。
他脑袋发热，话语冲出喉头都不需要再三的思索。突然间他很想告诉那人他来此的目的，想告诉他这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于不值得的爱恋上，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那个他想要的人，可是他终是咽下了那口滚烫的热血，咬死了牙关，终是没能说出口。
既然终归是大梦一场，他到情愿多留那么一时半刻，现在山青水美，月影窈窕，他不过是有那么半分不舍罢了。
只是那些不舍，还远远不够让他剖心相对。
瑾王以为他害怕这场突来的剖白，便又用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亦明，你若不答应我，我也不会为难你，你仍是我的幕僚，我仍是你的王爷，我们必定不会再有更多瓜葛…”
这么一番大义凌然的话说出来，瑾王自己都不相信，施亦明却好像是信了，睫毛微颤地低下头来，瑾王没由来地紧张起来。
“若是我答应呢？”施亦明说。
瑾王的眉目仿若第一次这般快活地舒展开来，“若是你答应了，”他竟也听上去有那么一丝的慌乱，“若是你答应了，那你我从今而后，便是一对佳人眷侣，壁偶天成，必定是要羡煞旁人的。”
“你好好想想，”说罢他还觉得不妥，要补上那么一句，“我们现在在河中央呢。”
施亦明眉毛一跳，感情他一开始就打着自己不答应就一脚把自己踹下船的算盘。算了，施亦明自持大度，若是做了瑾王的枕边人，那还有什么他接触不到的？这样以后必定也会万事便利，牺牲自己的屁股算什么。
“王爷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不答应呢。”他抬起头，眉目带笑。
河中小舟的竹帘刷地放下，舟船晃动，繁花轻摇，柔柔地搅乱了一潭春水。
前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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