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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驭画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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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高马大的男人小跑了两步,拉开破旧的室门。那人就站在门前,对里边说了什么,然后退到门外静等。

    太阳渐挪,时间过去很久,白前等的有些焦躁的时候。那门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破旧的衣服几乎遮不住身体,浑身血污,瘦骨嶙峋。那人缩着肩膀,哆哆嗦嗦的向前迈一步,长久没见阳光的眼睛被刺的生疼。那人本能的闭上了眼,向后退,冲进回到昏暗的室内。

    白前的心瞬间被揪了起来,抻着脖子向那边看。司齐回头望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分辨不清。白前咽了口唾沫,忍不住环顾四周。

    越来越多的人从那扇门内出来,或走或爬,有惊悚有喜悦。一张张脸在白前眼前掠过,直至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黝黑健壮的汉子被折磨的没了人形,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伤痕,暗红的血液和青绿色的脓水混合在一起。

    白前手掌握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一大批人涌出之后,出来的人越来越稀少,等到只剩零零落落的几个人,白前手指微动。

    呼啸声四起,司齐微怔,本能的先抽出腰间佩剑。只是他动作却不够快,剑刚到手,便被一支匕首飞驰而来,射中手腕。

    司齐低呼一声,回头看匕首射出的方向,正是白前所坐的地方。

    那里,景西弯腰抱起白前,急速后退。像是又回到初次见面的时候,景西也是这么抱着他,躲避司齐。

    司齐怒喝,另一只手捡起佩剑,还未追两步,就被景西手下堵住了去路。

    景西只管带着白前撤到安全范围,冷眉星目,垂下来对上白前的目光。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计划成功,阿离救出来了。”

    “那个小孩子也很安全。”

    “对不起。”

第29章 反击

    白前很坚定的要用自己去换李远回来,景西却一反常态的坚决阻止。只是态度和从前一样恶劣,白前被他毫无表情的脸给噎的难受,忍不住咆哮起来:“你不是最看重那些亲友了么!我现在去救你兄弟,你还有意见了!”

    景西也有了气急的模样,却只憋出来一句生硬的怒喝:“我的兄弟不用你去救!”

    白前难得有了和人吵架的气势,凶巴巴的反问:“那你倒是有其他办法啊?自己没用还挑三拣四!”

    景西脸色僵硬,回道:“反正不用你去!瘸子就老实的呆在床上!”

    话语脱口而出,白前还没反应过来,景西的脸色瞬间黑了。天舒在一旁愣了愣,忙打岔接了话头:“要是能保证白前的安全,把阿离给套出来也成啊!”

    白前后知后觉的品过来味,冷眼看景西:“瘸子要是救回李远,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白前被他刺激到,决心越发坚定。景西自知失言,默默的远离,不再招惹他。于是就有了后来的桂古之行:白前在明处吸引明家的眼光,景西亲自上阵,暗中护他周全。

    其实景西打心底里对白前这个计划有种莫名的抗拒,看着白前病的厉害,很多次他都想跳出来。不管什么计划,什么隐秘,只想把白前带到安全舒适的环境中。

    理智在冲动的打磨下一点点消失,景西几乎就要付诸实践,却每每被天舒拦了下来。天舒皱眉,难得正经一回:“你怎么了?”

    景西反观自己的状态,才惊觉,原来不经意间自己的心态有这么大的转变。茫然之情油然而生,景西有点想不明白,闷闷的说:“从一开始就在害他受伤,感觉……很难堪的样子。”

    天舒问道:“羞愧么?”

    景西点点头。

    天舒一脸猜测的表情,试探的问:“还有其他么?”

    景西握拳,缓缓道:“我不知道——这个计划还是不好,就此终止吧。你带他回荷酒,阿离那边我再想办法。”

    天舒拦下他:“我知道你只是担心他的安慰所以失言,并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但是对他而言就是另一个味道了。他想救阿离,但是他也想证明自己,所以才会病这样还阻止你现身。不如就让他做下去,你只管拼了命也要护他周全。就当,替他自己承担那份自尊心啦。如何?”

    景西犹豫不决,一向果敢的人始终没办法下决定,整个人焦躁不安。

    天舒在他肩上拍了一把,劝慰道:“偶尔也要听一下别人的想法。若这是白前的希望,那你该忍耐一下自己的情绪。”

    景西点头,动作缓慢却坚定:“我会保护他。阿离就交给你了。”

    天舒失笑,不知道三言两语就将荷酒城主给忽悠住,到底算不算好事。

    好在虽然有突发状况,但计划还是成功了。景西屏气凝神,见远处的破旧宅院里开始有人手脚并用的往外跑,便开始有些燥热。直到将白前抱在怀里,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某种难以言明的感激之情,对于白前的安然无恙升起尤为激动的情绪。景西忍不住对着白前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说了太多遍,以至于自己都搞不明白在为了什么道歉。

    白前仰头,重病中的脸色苍白消瘦,眼神却带着欣喜。景西印象中有过这双眼,就在对面,亮的耀眼。

    景西突然想,他是在等自己么。因为自己出现的时机恰好,所以如此开心么。

    然而白前满面喜悦,开口却说道:“脖子洗干净了没有!”

    ……

    气氛瞬间散灭,景西像是某种心思被戳穿了般,羞耻感让他脸上发烫。景西撇开眼,冷声回敬道:“人是我救出来的。”

    白前见他嘴硬,继续:“强词夺理!没有我的话,你能找到这个地方么!”

    景西眺望远方:“你也是我救出来的。”

    白前不乐意了,之前被他叫“瘸子”时的情绪还闷在心里,再听到这样的话,简直不能再忍。景西只管向前跑,一声哨令叫来他的马,翻身跃上。只是还没坐稳,白前却冷不丁的手肘后顶,反手将景西推了下去。

    景西:“……”

    白前俯身趴在马背上,紧紧抱住脖子,强作镇静:“不用你救!”

    那匹马驮着白前跑了两步,忽闻身后一阵哨响,急转而去,又原路返回了。

    景西:“这是我的马。”

    白前:“……”

    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头的司齐,也缓过神来。他算透了白前这次到桂古来是有目的,但并未发现异常,竟然一时疏忽大意了。

    司齐眼看白前已经伏在马背上,刚想追过去,后背一阵抽痛,浑身发软的瘫倒在地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司齐呼吸粗重,撑着剑跪坐起来。这个暗桩设有不少守卫,平日里训练有素的死士反应比司齐还快,当即采取行动。司齐缓了口气,指着白前走掉的方向,竭力嘶吼:“把那个瘫子给我抓回来!”

    有人立刻向那边蹿出,司齐补充强调:“捉那个没腿的瘫子!其余画师不必理会!”

    有人上前扶他,视线模糊,也看不清是谁,司齐甩手给了那人一巴掌,怒吼道:“你也个我去!通通给我去!捉那个瘫子!”

    孤注一掷。画师数量庞大,即使死士行动力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不留的抓回来。倒不如带一个宁白前回去交差,说不定还能挽回些局面。

    想到明连那张阴森诡笑的脸,司齐一拳捣在地上,低声咒骂:“狗杂种!”

    背上热辣辣的疼,抽筋拔骨般。司齐暗叹,若是没有这伤,若是……

    此地平坦广阔,驰马奔腾倒是没有障碍物,但是身后追来的人也没有阻碍。天舒纵马靠近,高声道:“想想办法!阿离状况不对!”

    白前回头,看到天舒身后负着一个人,用外袍系着绑在天舒身上。双手垂下,头顶在天舒肩上,随着颠簸来回晃动。转个急弯,那人的脸斜斜的转过来点,浓眉入鬓,正是那破木屋的主人,李远。

    白前侧头,问景西:“你该不会准备一直这么跑吧?”

    景西噤声,不说话。

    白前惊怒:“你能不能靠谱一次!”

    景西压低了声音,说道:“再撑一会儿。”

    白前皱眉,景西又补充一句:“别说话。”

    白前顶了回去:“还不让人说话了!”

    景西停顿片刻,解释道:“风凉,你病未好。”

    这是……什么意思?

    白前切换话题:“你扶好我。”

    景西原本就是一手揽白前,一手持马缰,这种状态还能保持高速足以说明他的骑术很过关。白前这么说,景西揽他的手更紧了几分,直接将白前贴在自己身上,像个挂饰一样。

    白前:“……”

    景西:“……”你让的。

    白前无语道:“我要拿画纸。”

    景西稍微松了点,白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纸,用嘴巴叼着。又摸出那把匕首,沿着掌心划下去。血涓涓而下,白前收了匕首,将血抹在画纸上。

    或许是白前在这里呆的时间够长了,或者说某些方面,他已经很接近这里的人。总之他能够画出物品之后,每次需要的血量越来越少。从最初需要染满一整张纸到现在,已经可以少放一半血了。

    白前适时的收手,手中的纸张变成一颗圆形的物体,黑漆漆的一团。顾不上上药包扎,白前说道:“速度慢一点,让天舒先走。尽量和后边的人拉开距离。”

    景西听话的配合。

    白前估摸着差不多了,转头对后边吼了一句:“抱住头!”

    随后,白前将手里的东西丢出去。爆裂应声而起,碎片四溅,间或有数匹马跪倒。马匹嘶鸣和人声惨叫混在一起,有些惨。

    景西被身后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心头发骇,强压住躁动的马,重新加快速度。景西问:“这是何物?”

    “手榴弹。”

    白前音调有些暗沉,景西猜了猜,接道:“还能叫唤,他们没死绝。”

    白前闷声“嗯”,没有接话。说到底在这个世界停留再久,他的思维方式也不能完全转变过来。杀人在他的印象里,是绝对不能做的事。即使对方身负罪恶,那也要交由法律来制裁,而不是由个人来实施。

    景西的话比平时多了些,说道:“该来的人还没来,我们还要跑一会儿。”

    白前的热度一直没下,这会儿更觉得浑身发冷,神思有些恍然。景西见他不接话,问道:“刚刚那件兵器,我从未见过。”

    白前反问:“你想要?”

    景西沉吟,难得的坦率承认:“有一点。”还不完全承认。

    白前说:“不能给你。”

    景西默默的等了会儿,白前没有再说别的,才“嗯”了一声。

    白前之前画的那部少年漫,涉及的六件兵器中,就有手榴弹这玩意儿。只是漫画中所用的手榴弹,是钛合金和锆做外壳,内部增设钢珠。白前担心威力过猛,会造成滥杀,只画了塑料外壳的简易版。

    对话戛然而止,只余马蹄声和风在耳边的呼啸声。景西忽然绷紧了身体,浑身肌肉僵硬。

    白前感到他的细微变化,问道:“怎么了?”

    景西沉声回道:“对方的人先到了。”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划破空气,射在马腿上。马仰头嘶鸣,立刻向另一侧倒去。

    景西提起白前,向另一侧跳下去。脚尖着地,景西迅速将白前护在身前,闪身转了个方向,背对来路。

    “噗嗤”声响起,是箭头入肉的声音。景西没忍住,嘴角溢出闷哼。身体在震动,白前能感觉到。好像回到了最初,被他护在怀里,始终毫发无伤。

第30章 接触

    白前好像一直没什么底线。排队被人加塞,吃饭遇到态度恶劣的服务,都不会有多介意。只是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才偶尔会想,我要保留现代人的文明。

    至于到底要保留什么,好像也没有个清晰明确的界限。丢手榴弹之前让对方抱住脑袋,也只是理智激发本能之后的反应。如此后知后觉,白前想,最起码,不能杀人。

    但是景西的闷哼声就在头顶,带着压抑的痛苦。白前抬头看到他的表情扭曲,俊朗的外形在疼痛下也不堪细究。还有箭枝呼啸的声音,马蹄声由远及近,有惊呼,有怒嚎。

    白前心中某个部位渐渐坍塌崩裂,再也撑不起执着的信念。

    毕竟,自己来到了一个异世界。

    崇尚武力,拼杀随处可见。一次次被卷入争斗中,惟独这次真正遇到危险,才切实感受到,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选择。

    景西连撤退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抱着白前的手臂越来越松,在白前坠落之前向上托一把,堪堪止住他的去势。

    白前不免担忧,颠簸中也看不清景西的表情,急速道:“你先放下我。”

    景西的声音低哑,气势却一如既往的强硬,或者说自我:“闭嘴!”

    白前耐着性子的对他分析:“你带着我,咱俩谁都跑不出去。不如你赶快去找那个什么该来的人。”

    景西低头,看白前一眼,还是那句:“闭嘴!”

    “你当我愿意啊!司齐那么变态,谁想跟他近距离接触?我也希望我自己行动方便,不用指着你!”

    景西紧了紧手臂,但白前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在逐渐散去。

    侧方也有对方的人蹿过来,和后边追捕的人群,形成半个包围圈。景西不再说话,只管迅速的移动,以避开对方的攻击。

    虽不了解他,但在某些方面,白前还是知道他的。他不吭不响,那就是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条道走下去,非得撞个头破血流才满意。白前尽量冷静下来,说道:“放我下来,你拖延一会儿时间。”

    景西没反应,像是没听到一样。

    白前:“……我有办法的!我才不想白白羊入虎口!”

    景西依旧没有反应。侧面一把刀砍过来,景西回身,将白前转到另一侧,自己的肩背却完全暴露在外。白前能感到景西被对方的力道击的向前踉跄了两步,随着景西的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一击得手,对方乘胜砍出第二刀。景西单手应对,挑了那人的刀,但自己手中的长剑也脱了手。

    白前有些惊诧,愣神之后才吼出来:“你神经病啊!”

    景西的呼吸越发粗重,冷目轻转,看了白前一眼,没有说话。

    白前怒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偏执!我是画师,你别当我是无用的残废!”

    景西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犹豫间又被对方一拳击在侧腹。景西牙关紧咬,转了个方向朝一堵残墙奔去。

    半个包围圈加上一堵墙,等于是把自己困到绝境。身后的死士被景西的行动骇住了,似乎是担心他有什么花招,脚步也生涩起来。

    景西将白前放在墙脚,动作艰涩,却还尽量保留轻柔。白前火急火燎的去怀里掏画纸,也没顾上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景西站在白前身前,有两个手下赶到,景西示意他们护住两侧。三个人将白前圈在其中,却直面一场恶战。

    这些白前都不知道。他低头在一叠已经画好的兵器中来回翻找,急的手都在颤抖。

    手榴弹不能用,距离太近,会伤到自己人。弓弩倒是很合适,但是箭枝供应是个问题。白前抽出几张纸放在地上,拔出匕首狠心的割在手腕上。血液洒在纸上,不多时就现出多件兵器。

    白前握住一把刀,呼和一声“景西!”。景西回头,白前将那把刀丢了过去。黑白相间的柄鲛,厚重宽大的圆形刀镡,继而是通体纯白的刀鞘。分量远比景西想的要重,入手禁不住向下压了几分。

    景西握住手柄,将刀j□j。是不认识的材料,但弧度切合,非常趁手。

    白前又把弓弩丢了过去,说道:“撑一会儿!”

    景西点头,挥刀而上。一身血煞,像是要将眼前的人通通杀入炼狱。

    白前趴在地上,铅笔打底画出一个圆柱状物体,迅速用g笔描出外边。看着原稿纸上的东西,白前思索片刻,又重新提起笔,在另一张纸上画起来。

    仔细检查多次,实在看不出漏洞之后,白前忍痛挤出来温热的血。滴滴答答的血液打在纸上,像是打在心上。白前紧张的要命。

    之前所画物品,要不就是眼前看到的,要不就是自己很熟悉,有深刻印象的。这次画的两样,却只是有个大概的轮廓,并不完全清楚构造,只能凭借画手的本能来试探。

    眼看血液足够,纸张在眨眼间变成一堆黑色的物品。白前抓了一个过来,照在脸上。

    是一个军用防护面罩。以mf14为原型,比之稍微有些简陋。整体为橡胶,大眼窗片是聚碳酸酯,但稍微小了一点。虽然和正规产品有差异,但足够用了。

    白前急忙喊景西过来,将面罩递给他:“来不及画更多,呆会让你的人撤离远点。看我怎么带,你学着!”

    景西一声不吭,按照白前的动作,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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