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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玉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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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了太子亲王之名与寻常百姓家的不孝子弟何异?岂非笑谈?臣弟确曾是向晋吕侯请教一二,晋侯乃孤王亲舅,举朝皆知,哪里又有什么不能对人言说的呢?”
    他这话暗藏机锋暗里讥讽殷鸾晁不肖又刺他自己背靠外家康定候根本没有资格来说自己,太子被他噎得一时想不出话来反击。
    殷鹤晟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襄阳侯反而替他松了口气。皇帝素来多疑,若是遮遮掩掩反倒惹他猜忌,如今大庭广众下说了,众人一想这洛王与晋吕侯乃是舅甥,书信往来原也寻常,若真说了军国大事,洛王也当着皇上的面自个儿解释了。便是皇帝也脸色如常,并没有因此动怒,可见对于洛王还是信服的。
    一番朝议因着牵扯了众家利益,照例扯了半天皮也没出个结果来,这原也寻常。
    
    第80章 第 80 章
    
    温士郁下了朝,与诸位同僚出了紫宸殿,只觉劳神劳心竟是又饿了。
    大歆五日一朝,是以臣下寅时便要起床梳洗穿戴,卯时各朝臣应召觐见皇帝朝议。温士郁年纪渐长已开始保养,早间起来不仅锻炼,还要饮一碗参汤,略进些点心,朝会上也显得精神奕奕。
    只是今日朝上闹得狠了,老狐狸如温士郁自然不会巴巴地跳出来为洛王说话,不过他门下的附庸却战了个痛快。
    瞿让不愧朝中第一嘴炮,同兵部侍郎任西亭争议半天,把个老大人气得险些要厥过去。
    这任西亭迂腐得很,倒不说他有多喜欢殷鸾晁,只是殷鸾晁占了太子的位子,他便认作是大义所在,一个劲地撺掇太子出征。
    温士郁料定了这太子应是没戏了,只是面上不能露出来,便由着瞿让疯狗一般咬人。依着他看,倒是殷鸿兆瞧着不显山露水,实则阴得很,一班勋贵支持他的亦不少。襄阳侯对这位谈不上喜欢或者厌恶,只觉得同这样的人打交道甚是没意思。他自己虽全身心眼快成了精,到底也曾是个热血男儿,虽不怕那些鬼域伎俩,却也绝不会喜欢。要他说君王再怎么说也得有君王威仪雄浑的气度,至刚至阳,这才能镇得住一国的气运。
    温士郁如今尚且不惑,走起路来却慢悠悠跟老头似的,主要是脑力劳动过剩,走个几步脑子里早不知转了多少个念头去。
    他刚下的前殿台阶,走得没几步,却是被转运使孙尤嘉唤住了。襄阳侯近来同人闲聊有意无意地提起温酌的终生大事,各人都听了一耳朵便各自盘算起来。世子温酌年轻未婚配乃是人尽皆知的,以往却是个臭名不小的渣渣,哪有狠心爹娘肯把自己千宠万娇的官家嫡女推入这火坑!然则今时不如往日这孙转运倒是有心要同襄阳侯结亲,却是温士郁瞧不上他家。
    孙转运是三品的衔,门第上已差了些。按着温士郁的意思温酬的正妻也是贵门之女,怎么着也要给温酌找个门当户对的,怎么能委屈了自家宝贝儿子!他家温酌如今容貌昳丽才识过人,又得皇上垂青,在一干贵戚子弟中乃是佼佼者。再者这孙转运长得也是寒碜,温士郁自个儿瞧着孙尤嘉的尊容已担心这孙家嫡女会是个什么模样,若是长得跟她爹一个模样,不说温酌定要嫌弃,往后生得孙儿也随着这么个模样也是倒足了胃口。
    襄阳侯一边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饿久了的脾胃,一边还要应付孙转运,简直烦不胜烦。
    殷鹤晟恰走在不远处,这时忽然道:“襄阳侯留步。”
    温士郁忙着和孙尤嘉扯皮装傻,听到这一声犹如天籁,忙回头去看,却是洛王走过来道:“近日天凉,我府中做了些应节菜式。前些日子阿酌说想吃蟹酿橙,孤已应了他,今日便把厨子送过来。”
    洛王向日多是面无表情何曾如斯和悦,又说出这样家常关切的话来,温士郁听了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也不知是忧是喜,嘴上却寒暄应酬了几句,倒是惊着了一旁的孙转运。
    殷鹤晟说完便走,那孙转运犹自还在琢磨,心道这襄阳侯世子真是个奇人,便是要吃一道菜也能让洛王费这心思。只是洛王说话时神情宠溺,却也不像只是笼络人的样子。他虽长得难看,心思倒是不笨,见温士郁态度冷淡也不像有意的样子,也不接着扯皮连忙告辞走了。
    温士郁乃是一等的聪明人,这时反复回味殷鹤晟方才那番话,便心知洛王的意思,心道温酌的姻缘也是坎坷,虽说他对孙氏女并不属意,然而让殷鹤晟横插这么一档子,孙尤嘉虽知趣走了却不知会作何想。若是长此以往,两人情谊更甚露了形迹,恐怕旁人知晓势必又是一番风言风语,不由长叹一声。话虽如此,到底眼下还是没影的事,他这做父亲的除却对着儿子耳提面命,竟也无计可施。
    
    第81章 第 81 章
    
    蟹酿橙这道菜食材算不上精贵,奈何工序多。倒也并不是说侯府的厨子就粗手笨脚,原是先前温酌吃水煮鱼那回同殷鹤晟开玩笑,要讨他的厨子来做菜。那话不过随便说的,没成想殷鹤晟却记到现在,因此由王府厨子做出来的蟹酿橙就仿佛格外甜蜜。
    温酌小口饮着菊花酒,用银勺舀着蟹酿橙,很是惬意。他倒是乐得享用,只是这么个逍遥自在的模样落到温士郁眼里却实在是心情复杂。
    殷鹤晟笼络个把人的手段自不必提,只是没见过对谁这么贴心的。
    想到此处,温士郁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洛王瞧上了温酌,这还不打紧,关键是他这儿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拒绝的样子。
    温士郁咳了一声,道:“怎么想起来跟洛王讨厨子来了?”
    襄阳侯府钟鸣鼎食,平时也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这会温士郁发话,温酌也是意外,登时一笑:“爹,你可把我当毛孩子了。我总不会跟洛王去讨食吃吧!不过就是先前跟殿下说的玩笑话,殿下倒当真了。”
    这话说的粗鄙,理倒是没错。
    他这么一说,只见温士郁皱了皱眉头,便道:“不过是一桌菜罢了,爹何必多心。”
    温酬亦是在一旁,见温士郁竟脸色不豫,打圆场道:“阿酌一向伶俐,能得洛王厚待也是情理之中。”他所知甚少,温士郁却也不想此时点破。一旁的侍儿又端了菜来,温酌无忧无虑吃得津津有味,把襄阳侯愁得不知说什么好。
    皇帝早朝后不知作何想,隔天又把殷鹤晟唤去问话,于是五日后朝议上定了由洛王率军西北剿灭羌奴以扬国威。殷鹤晟面色如常跪下领旨,其他两人,太子如今却是名存实亡,见这二弟捞着了立功的机会只是冷冷一笑瞥了眼殷鸿兆,只盼这两个斗得昏天黑地才好。殷鸿兆却远比他沉得住气,笑嘻嘻道等着二皇兄旗开得胜的好消息云云。
    温酌虽在家里,却也不会消息闭塞。温士郁虽只给了他一个陈双,他便要把陈双用到极致。
    他的和乐居虽有温酩照应着,生意也红火,却不单单为的做生意。以襄阳侯府的势力便是坐吃山空也够他几辈子花用了,然而和乐居里人来人往,却是个培养耳目打探消息的好所在。
    有道是君子屋中坐,消息耳畔来。
    知道得越多,就越要沉得住气。这一点温士郁是个很好的榜样。
    温酌本就不笨,而且很有几分聪明,然而这世上有很多人因为短视、急躁被这聪明害了前程、性命。
    温酌想他这有限的老天白给的第二次生命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他当然知道殷鹤晟要出征了。并且猜到他可能为此筹谋了很久。兵权,试问哪一个皇子会不动心?
    殷鹤晟的野心向来不曾瞒他,温酌也信他的能力。即便走,在京中他也自然会有万全的部署。
    然而温酌却又忍不住焦躁,他想到的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上一回秋猎的险境尚且历历在目,若是这路上或者关塞又生出什么意外来,殷鹤晟又该如何应对?他又对自己感到茫然,以他如今这样竟不知该如何来襄助洛王。温酌苦恼地想着,他简直就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即便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信任殷鹤晟,然而情感上又诸多的不安。
    他忽然羡慕起荣栎来。也许荣栎烦恼时能靠画点东西排遣烦恼,可惜他会做什么?
    
    第82章 第 82 章
    
    殷鹤晟进屋时见温酌提笔在纸上描描画画地忙活,见他神情专注便没出声打扰,只站在他身后看了会。他画的乃是一架投石机,这投石机与大歆军中所有十分不同,部件繁多构建细致,若单单如此倒也罢了,偏偏温酌锦上添花画了好些小人在一旁做运作状,一个个头大身小毛发稀疏身穿短褂说不出的怪模怪样,殷鹤晟见他画得生动不由笑起来。
    温酌被他惊了一跳,这才发现是殷鹤晟在自己身后,不由讽道:“堂堂的洛王殿下进门也不出声,吓我一跳。”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带着笑意,外头阳光透着纸窗照进来的光线十分柔和,让他显得愈加明媚。
    殷鹤晟亦是笑,拿过他那画翻看几页,除却最上面那页是投石机,另一页画了一人坐在一架两轮的三脚架上殷鹤晟也辨不出是什么,另有一张倒是没人,乃是画了一张床子弩只是也精巧异常,乃是三张大弓拼合而成,温酌比不得荣栎,画工称不上精细漂亮,不过是漫画水平简单直白。殷鹤晟略眯了眯眼,心里倒也领会了温酌的意思,嘴上却打趣他道:“今日才知道阿酌不但有才智,想不到还有这丹青妙笔!”
    温酌也知道画得不好,被他一逗便有些恼羞成怒,忙想从他手上抢回来,说:“给我给我,我随便画着玩的!”
    殷鹤晟见他不好意思笑意更深,温酌被他瞧得不好意思,只觉脸都快烧起来了,恨道:“你再笑,我把你也给画上去。”
    殷鹤晟凑趣道:“这有何不可。我往日只当你偏爱食趣,想不到对兵器也有所涉猎,可见是个风雅人物。”
    这话是夸得过了。温酌再如何有意趣也当不得如此评价。只是这夸人的倒不觉着什么,被夸得脸已通红,咳了两声,让丫头给端了茶来。
    两人坐了喝茶,温酌忍不住又开始没话找话。
    “说起来我还要谢你前几日给我送来的厨子呢。这菜做得绝了,要不是你家的厨子,我都想干脆把人扣下得了。”
    殷鹤晟大方道:“你若喜欢,我明日就遣他来。”
    温酌恐他当真,忙道:“还是算了,不过做顿饭我爹已嫌我多事了。要是抢了你的厨子说不得他就得打我了。”
    殷鹤晟揶揄道:“你爹舍得打你?”
    “这谁知道啊,若是得罪了洛王殿下那说不定不打也打了。”
    温酌和殷鹤晟早已熟稔,身边也没外人,说起话来也全无尊卑,简直把殷鹤晟当成与他同辈的荣栎一样对待了,偏殷鹤晟见他说话时灵动俏皮的模样就喜欢。温士郁要打他的话殷鹤晟压根不信,却是忍不住捏了他的脸宠溺道:“贫嘴。”
    温酌嘻嘻一笑,伸手去推他手,才推了一下忽的手就被殷鹤晟攥住了。
    他正是一抬头,却看殷鹤晟两眼正定定地望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就被填满了似的暖融融的,一时间竟也是怔住了。
    两人默默无言,凭着外头的日光透过窗棂在头上脸上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只这一瞬温酌的脑子仿佛空了,只觉得殷鹤晟的手温热地握在自己手上竟好像滚烫无比,既怕这日影快了来不及把此时此刻的每个细节记在心里,又怕日影太慢了让自己醉死在此地。
    “你已经知道了。”
    殷鹤晟陈述道。
    洛王的声音一直是磁性悦耳的,这时落在温酌耳中却是难以消融。
    “是。”
    温酌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猜陛下一定会选你。”
    殷鹤晟笑了笑,仍是握着他的手。
    “为什么?”
    温酌弯起嘴角,他心里没来由地就是相信殷鹤晟,不管太子、涵王如何,他总觉得殷鹤晟一定有办法。然而这话未免肉麻,温酌却是说不出口。
    他忍不住含糊道:“殿下总有办法的,不是么?”
    殷鹤晟笑了笑,伸手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这怀抱让温酌忽然有些失神。
    他听见殷鹤晟的笑声从头顶传来,说:“这还应谢你。”
    “啊?”
    原来还是先前那些外番作物,让洛王私底下遣人种了,如今才不过几月已成熟了,确实简单易种产量惊人。这事瞧着寻常,却是关系着民生根本的大事。若推恩于民,将惠及天下,乃是名垂千古的好事,饶是今上也不由喜形于色很是赞了洛王几句,说他行事细致周密,以民为本,“理会政务颇多佳绩,有汝立于朝堂,朕心甚慰。”
    殷鹤晟虽得了夸奖,倒不敢独自居功,又说了乃是温酌进言方有此节。皇帝如今对温酌的印象好了很多,不过倒没立刻召见他,而是点拨了洛王几句让他知人善用云云。
    这些话的隐含意味再明白不过,尽管殷鸾晁尚未废立,父子两人都仿佛都装着傻,并不将话挑明了,然而却又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殷鹤晟并不会把这些事巨细无遗地说给温酌知道,只是捡了那些跟他有关的说了。
    “再过几日,点了兵就要开拔。”
    温酌整个人被他拥着早都傻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终于忍不住回抱住殷鹤晟,半天才挤出话来。
    “我方才画的那些,我本想着于战事上或者能有些帮助。只是如今会不会有些晚……”
    殷鹤晟忽然俯下身擒住他的唇舌,他的话全被堵在口中。两人交缠了良久,竟险些令人把持不住,殷鹤晟这才将人放开,拍了拍他的背。
    “不晚。我带着,到时定能用上。”
    温酌来不及害羞,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甜蜜的心酸。
    “你一定要凯旋!”
    洛王殿下应了声,在他的额角轻轻地印下一吻。
    
    第83章 第 83 章
    
    这个午后对于温酌来说简直像个氤氲的梦,他尚且还犹自恍惚于殷鹤晟竟也喜欢自己的事实中。
    然而这欢喜只能让他埋于心间默默消化。
    殷鹤晟这一去就再没跟温酌见面,连着忙碌几天速速点兵开拔去了西北。大军开拔那天温酌没去相送,他一边嫌弃自己怂得不行简直不像个男人,一边又想尽量回避殷鹤晟要去战场的事实。
    然而人终究要接受现实,譬如襄阳侯,虽为着温酌的婚事费尽心机,到头来仍是不能如意。
    西北开战月余,照理说洛王人都离京了,温士郁理应放心。谁料这位人不在上京,心思倒是半点没漏下。温酌的生辰正是腊月初八,刚好十六,依着温酌自己意思随便吃碗长寿面也就得了。
    温士郁哪里肯依他,因他去岁几次横祸屡陷险境,这日便郑重其事领着他去了方岳寺祈福。温酌原先还未痊愈时,这庙中的至臻和尚还到侯府去看过他,只是时日一长温酌早给忘了。
    至臻这和尚怪得很修得道法僧不僧道不道的,然而颇有门道,京中贵人信他的不知凡几,温士郁都不例外。他年纪虽老,却清癯疏淡,不知为何温酌看着他总觉惴惴不安。因他那双眼睛看人时深意莫名,仿佛什么都无法藏匿。温酌总疑心至臻知道些什么,然而这老和尚却只是瞧着他笑。
    温士郁和他见完了礼,冲他道:“前番承蒙大师指点,小儿业已无碍。只是他连番遇险,老夫忧心如焚,不知有何解法?”
    至臻点头,眼睛扫过温酌面庞,道:“老衲观世子气色远胜从前。”又对温士郁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有道是祸福相依。世子如今运势已起,又兼善德仁行,便有些许风浪,终是有惊无险。”
    温士郁得了他这番话,仿佛吃下个定心丸。倒是温酌听了总觉这会未免有些万金油的嫌疑,倒怕这至臻有意装逼作个世外高人的样儿来蒙骗他们,忍不住道:“大师,酌有一事不明,烦请大师解惑。”
    至臻道:“世子但说无妨。”
    温酌道:“我尝闻人言说:人生于天地,循规蹈矩莫不遵天道。然天地至广,人何渺渺?譬如蜉蝣寄于天地,一粟之于沧海。今若我神魂得蒙上天召唤,皮囊为游魂窃之,则我何人也?”
    至臻微微一笑,答:“魂兮萌发于道,身兮托体于父母,以魂寄于他体,若得不违天道,不忤至亲,不逆本心,顺势善为,何碍乎?我之为我,乃我为之,若失自我,孰我为之?”
    这话说得绕口,温酌倒也听明白了,倒是温士郁面色不悦,训他不该在生辰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温酌虽挨了温士郁一顿训,倒也不当回事。到底是为着庆生祈福,父子两个上香祷告顶礼膜拜,又许了香油钱,这才回府。
    温士郁骑在马上,温酌随行其后,他因着上回秋猎遇险很是苦练了一番,如今马术尚可。
    天气已寒,两人各披了斗篷。温酌瞧着温士郁心里有些发虚。他先时问那至臻和尚太莽撞,竟没避着温士郁,这时想起来只怕他心生猜忌,便有些惴惴的。
    温士郁自也感到了,问他道:“这又是怎么了?”
    温酌心虚一笑,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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