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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们给条活路吧-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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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放在以往,穆辞宿肯定能很快的安抚,可这次不行。失血过多再加上这阵子没有歇气的奔走忙碌让他的体力也到了极限。
  他想说话,可眼前突然一阵恍惚,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穆律师!遭了,他的伤!”这会子几个警察也反应过来了。穆辞宿替荣二丫挡的一刀伤口可挺深,肯定是要缝针的。
  主要是穆辞宿方才跟没事儿人一样,还能把那帮村民都给战服了,让他们有种错觉穆辞宿仿佛没有受伤。直到现在人晕过去了才反应明白是要送医院的。
  这下又是一场人仰马翻,幸好县医院离得不远,十分钟后,穆辞宿已经躺在了病房的病床上。
  真的是太累了,等穆辞宿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几点了?”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可胃部传来的痛楚让他一下子脱力又躺回到床上。
  “你就作死吧!”门外传来的一嗓子吓了穆辞宿一跳。他转头看去,接着就忍不住笑了,“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看着你病死?”顺手把买回来的饭放在床头,师兄熟门熟路的按响床头铃叫大夫。
  等检查过后确定没事了,这才把小米粥倒进碗里递给穆辞宿,“三天看不见你你就要上天了。好好地来查案子在,怎么还把自己伤成这样?”
  “意外,不是故意的。”穆辞宿轻描淡写,见师兄表情仍旧不好,还故意逗他一句,“担心我呀!”
  “和你操不完的心!”师兄也是没辙,最后只能盯着穆辞宿把粥喝完,又看着他躺下才算安心。
  “案子都放一放,什么都没自己重要。知道你担心那些姑娘,可你别忘了,卓子蓉姐妹可还在燕京等你,病房里的荣云还等着你替她开庭,还有外面的荣二丫。一旦你垮了上不去法庭,最终哭得还是她们。”
  “我知道,师兄你放心吧。真的是意外。”穆辞宿明白师兄的意思。法庭上,律师的状态对于辩护效果也有一定影响。上一世他也遇见过不少庭审因为个人状态出问题而输掉官司的律师。所以穆辞宿一直也很注意这方面问题。
  毕竟这次不一样。他顶多是流点血,那姑娘恐怕会丢了命。
  还是只是八岁的小姑娘啊。
  穆辞宿闭上眼不在说话。师兄帮他把被子掖了掖也出去和家里的妻子报个平安。
  天知道他在燕京接到电话的时候有多害怕。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帮不懂法的愚民急眼了直接把人捅死藏起来的案子也不是没发生过。
  之前系统里有一个警察就是这样,因为拐卖妇女的案子去抓人,最后自己也没回来。直到三年后,一个村里的少年熬不住心里的愧疚报警,这才算是真相大白。
  因此,师兄来的一路上心里都不踏实的厉害,生怕过来看见的是穆辞宿冷冰冰的尸体。幸好,只是普通的皮外伤。流点血,人没伤到根本。
  放下电话,师兄又长出了一口气,准备去找医生再问问具体情况。他记得穆辞宿刚醒的时候好像按了胃一下,可别是也有毛病。
  为了穆辞宿这个不省心的师弟,他也是操碎了一颗老父亲的心。
  然而就在师兄走后没多久,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溜到了穆辞宿的病房里。正是他白天救的荣二丫。
  穆辞宿晕倒之后,荣二丫被吓得不行,说什么都要跟来医院。方才穆辞宿清醒的时候她就躲在门口,只是不敢进来而已。
  就这月光看了看穆辞宿缠着纱布的胳膊,荣二丫的眼圈又红了。她怕自己哭出声来,连忙捂住嘴,把几乎脱口而出的哽咽死死的咽下去。
  “怎么又哭了?”床上温柔的嗓音传来,荣二丫一下子就怔住了,抬起头,却发现是穆辞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我只是担心。”
  “我知道,别着急。”穆辞宿单手艰难的坐起来,“别哭,我没事。”
  “嗯。”荣二丫点点头,用力把脸上的泪水擦干。直到过了好一会,她才稳定下来情绪询问穆辞宿,“穆律师,你那时候为什么救我?”分明……他们都想让我死。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想活了?”
  穆辞宿这句话问的犀利,荣二丫沉默半晌,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答,“我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就……就学校里老师总说,男孩和女孩是一样的。可实际上,书上、老师都是骗人的。你看,就白天那些人,他们都是我的亲戚,可他们谁也不在乎我。”
  “因为我是个赔钱货,我长得也不好看,我没有资格活着。”不断地说着贬低自己的话,荣二丫情绪又回到了崩溃的边缘。
  “所以你不应该救我的。穆律师,你人好,也厉害,还有学问,还是男人,万一有事可怎么办呐?我……我一个丫头片子,怎么还得起?”
  “不是这样的。”穆辞宿伸手把荣二丫抱在怀里。
  “不论男女,都是人。谁也没有资格否定任何一个人存在的理由。”
  “可他们……”
  “因为他们不懂法,他们不明白自己的错误。”穆辞宿试着用简单的语言和荣二丫解释,“你看,你的父母爷爷虐待你,国家律法就会惩治他们。同理,那些村民虐待你,甚至想要逼死你,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是不是一样把他们抓走了?”
  “这和你是男孩还是女孩无关,因为国家律法保护的是公民,不是性别。”
  “那就是说,我没有错是吗?”
  “对。你从来都没有错。不是因为你他们才闹事,而是因为他们不懂法,才会闹事。”把面前的女孩往怀里抱了抱,穆辞宿的声音格外温柔,“听我说,永远不要否认自己,因为你永远无可取代。对于这个世界,更是不可或缺。”
  穆辞宿这句话说得有些深,荣二丫不能听明白,可她却听懂了穆辞宿对自己的肯定。
  而这,也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得到的肯定。
  眼泪顺着面颊成串的落下来,荣二丫扑在穆辞宿的怀里哭得昏天暗地。
  直到良久,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穆辞宿凑近听了一会才听清楚,她说的是,“如果穆律师是哥哥就好了。”
  穆辞宿忍不住笑了,“那就给你做哥哥好不好?”
  “真的吗!?”荣二丫猛地抬头,盯了穆辞宿看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哥?”
  “嗯。”
  “哥哥?”
  “我在的。”
  “……哥……”语气依然有了哭腔。
  “傻姑娘,别哭,哥哥在的。”穆辞宿伸手把怀里的小女孩抱紧,肩膀的衣服再一次被泪水浸湿。
  门外,师兄看着这一幕,也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到底都对这帮可怜的女孩做了什么?
  ——
  穆辞宿的伤不算太重,养了一天脸色也算是缓过来了。师兄哪里还有工作,看他没事自然要回燕京。而穆辞宿这边出院之后也开始忙碌荣云和卓子蓉开庭的事儿。
  眼下警察系统这头还在审理当中,距离正式起诉还有好一阵子。穆辞宿在拿到了荣云这边的取证结束之后,也打算回燕京一趟,和卓子蓉说一下案子进展。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这边刚下火车,就收到了京墨带着哭腔的电话。
  “哥哥,哥哥你快来,半夏,不对,是半夏家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穆辞宿:京墨别怕,哥来了。


第45章 伪证犯法
  京墨岁数小; 听声音也是受到了惊吓,连哭在打嗝也是说不明白。
  “别急,先别着急; 和我说说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家,半夏的妈妈被爸爸送去医院了; 隔壁那个……那个叔叔被警察带走了。”
  “哥哥你快来; 好多血,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他们都没有接; 我好害怕。”
  “不怕; 哥哥马上过去; 京墨听话,电话不要挂断,咱们一直说话好不好。”
  “好; 半夏好奇怪的,他一直都发呆,我叫他他也不理我。”
  “嗯; 京墨要勇敢,哥哥已经打到车了。”京墨一向乖巧; 哭成这样肯定是吓坏了; 穆辞宿也是着急,打了车之后赶紧往京墨家里那头赶。
  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可等穆辞宿到京墨家的时候,还是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老房子的楼梯很窄,再加上时间将近傍晚,楼道里也很黑; 穆辞宿摸着墙壁上去,还没来得及敲门; 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接着怀里就多了一个吓得浑身冰凉的奶团子。
  “怎么吓成这样?”穆辞宿赶紧把京墨抱起来,在往屋里看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地的家具碎片,撕碎的《婚姻法》封面,隐约还有血迹?
  而角落里,一个比京墨大了几岁的男孩正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他就是半夏。”京墨抽抽噎噎的和穆辞宿说了事情的经过,穆辞宿听完,再看半夏的眼神也变得深沉了许多。
  家暴。
  和京墨家一样,半夏家里也是重组家庭。半夏母亲带着他嫁给了现在的继父。
  可分明是兄弟,半夏的继父却和温厚老实的京墨爸爸截然不同。不仅脾气暴躁,对半夏母子也是非打即骂。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半夏母亲嫁给他已经三年,可始终没能怀上他的孩子。
  其实刚结婚的时候,半夏继父也能忍耐,还装出一副对半夏很好的样子。可后来当他发现半夏母亲的娘家就是典型的伏地魔家庭,给钱不管闺女性命,就开始变本加厉。
  只要看不顺眼,就立刻动手。幸好这人还要点脸面,当着京墨父亲的面从不敢动手动脚。
  如果不是京墨母亲带着京墨嫁过来,俩家走动深了,还真发现不了他的做法。
  毕竟打人的时候都是堵着嘴打,也不再能露出来的地方留下伤痕。
  “就之前,我问你借《婚姻法》就是给半夏看的。”京墨搂着穆辞宿的脖子,依旧害怕得不行,“半夏说想帮她妈妈离婚。然后哥哥你不是说什么时候都可以找你吗?半夏他妈妈就同意了。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被他发现,就开始往死里打他们。”
  “爸爸带我和妈妈出去看电影,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半夏的妈妈就浑身都是血的躺在地上,不睁眼了。”
  “妈妈想叫救护车,他就和疯了一样还想打妈妈,幸亏爸爸在。后来就报警了。”
  “妈妈送半夏的妈妈去医院,叫我们在家里,可真的好可怕,后来灯也不亮了。哥哥……”京墨说着说着又哭了,穆辞宿赶紧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在转头看墙角的半夏,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穆辞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先联系了一下京墨母亲,依然没人接,估计是医院那头还在急救,或者办手续。
  这么想着,穆辞宿又给师兄打了一个,他猜测京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师兄和师嫂是肯定会得到通知的。
  然而电话没打出去,大门却再一次被敲响。
  是谁?难道是京墨父亲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回来了?穆辞宿这么想着,走到门口问了一句。
  结果开门之后,门口站着的是个干瘦干瘦的老太太。看见穆辞宿开门,绕过穆辞宿就往半夏那头去。
  “你这个有爹生没爹养的死崽子!快点!跟我去警察局!”
  “等等,您是哪位?”穆辞宿赶紧把人拦住。
  那老太太打量了他一通,“我是这个兔崽子的姥姥,他亲妈脑子有病把他爸爸送警局去了,我要带着他把人救回来。”
  “小崽子你给我听好了,一会到了警局就和警察说,你妈是自己摔倒的,没有人打他!”老太太语气及其强势,上来就是毫无根据的颠倒黑白。
  可这说出来的话也太蠢了。警察不是傻子,法医也会做伤口取证。是人为还是意外,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带这个孩子做伪证就能逃脱法律制裁?穆辞宿几乎被气笑了,直接伸手把人拦住,“阿姨,容我提醒您一句,作伪证可违法。”
  “你是谁啊!”
  “穆辞宿,燕京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哦,律师啊!那和我家有什么关系?别多管闲事,我这要救人呢!”老太太还想抓半夏,穆辞宿索性上前一步把半夏拦在后面。
  而经过她这么一闹腾,原本发呆的半夏也像是回过神来一样,朝着老太太嚷嚷道,“我不去!就是他打了我妈妈,而且还不止一次,他每天每天都打我妈妈,我不会说的!我要他坐牢!最好永远别放出来!”
  像是恨得狠了,半夏一口气说完,说道最后气不够几乎就是嘶哑的尖叫。
  老太太先是沉默了几秒,接着就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拍起了大腿,“要了我老命哦!这是什么不孝顺的小崽子,连爸爸都不放过,还想把亲姥姥也气死……”
  半夏家今天闹得厉害,不少邻居都看见了,这会大门没关老太太这么一哭,更是大半个楼都听到了。可谁也没出来,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事儿管不了。哪怕知道这家就两个孩子在家,可也没办法。
  这年头,明哲保身最重要。
  京墨吓坏了,只躲在穆辞宿身后,半夏孤零零的面对着姥姥,突然觉得自己哭都哭不出来。
  分明自己和母亲才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可就因为继父能给她钱,她就可以不管自己和母亲的死活。
  一样是当妈的,为什么区别这么大?他的妈妈为了不让他挨打,可以把自己护在身体下。可妈妈的妈妈却眼见着她要死了,也能完全不管不顾。这到底是为什么?
  红着眼,半夏终于发出小声的抽噎。穆辞宿叹了口气,把他也护在身后,然后看着面前还在哭闹的老太太。
  “您可以随便哭,但话我只说一次。”
  “半夏继父被抓是因为故意伤害罪。这不是民法范畴而是刑事犯罪,按照华国律法,刑事犯罪证据确凿只有判刑没有撤诉。并不是受害人不追究,施暴者就能逃避法律制裁。所以半夏继父被警察带走,是正常法律流程。”
  “第二,您刚才这种行为,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叫教唆做伪证。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您强行去派出所要求保释,并且迫挟半夏做伪证已经触犯了律法。”
  “那又如何?一个屋子三个人,两个都说不是打的,怎么是伪证?”
  “半夏方才已经亲口证明,就是继父家暴导致母亲手上。”
  “放屁!爷们打媳妇那是天经地义!”
  “是吗?”穆辞宿拿出手机,“那我只能把您方才迫挟半夏的话交给民警了。”
  “你说什么?”
  “律师总有些自己的小习惯,例如随时随地录音。”
  “……”
  “所以您是打算安静的离开,还是说我报警让警察带你离开。”
  “……”老太太被穆辞宿虎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掉头就走。
  京墨松了口气,半夏也凑到穆辞宿身边,拉住他的衣角。
  “我知道,你担心你的母亲是不是?我先问问她去了哪个医院然后带你过去。”
  “谢谢穆哥。”半夏很有礼貌的道谢,接着就继续低着头沉默。
  穆辞宿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给师兄打了个电话。
  果然,师兄这会也在医院那头。穆辞宿给两个孩子收拾了一下,就带着他们往医院赶。
  穆辞宿和京墨半夏到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后半夜了。而半夏的母亲却依然在急救室里。
  “都是我不好,忙来忙去都把孩子忘了。”京墨母亲十分抱歉。
  “没事。”穆辞宿摇头,把京墨交给她安顿,自己陪着半夏坐在了手术室旁边。
  这孩子是真的担心母亲,从到了医院之后,他盯着急救室门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移开过。
  时间一点一滴的走过,转眼又是两个小时。而半夏的母亲却依然没有出来的迹象。
  京墨的爸爸从警察局回来了,京墨母亲和他换班,带着京墨回家。可即便如此,忙碌了大半个晚上,京墨的爸爸还是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悠长的呼吸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穆辞宿转头看半夏,意外发现小孩也在看他。
  “怎么了?”穆辞宿觉得他的神态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半夏低头想了一会,用十分空洞的语气对穆辞宿说,“穆哥,我觉得活着没意思。”
  “别多想,妈妈会没事的。”
  “不是……”半夏抬头看着穆辞宿,一字一句的说出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就是因为妈妈,我才一直活着,而且我也不敢自己一个人死。”
  “为什么这么说?”穆辞宿很诧异。
  “我亲生父亲在我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经常听别人说,如果想见到去世的人,只要去天堂就好了。所以每次被叔叔打,我都很想去天堂。可我想了很久之后,才发现我不行。”
  “因为我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所以就算是死了到了天堂,也找不到他的吧!”
  “……”穆辞宿愣住,然而半夏的声音却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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