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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慕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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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大夫瞧向顾渊,顾渊也恰逢望去。
不认识,但不妨顾渊知道这位是杨药师的对家。那回钩吻的事,顾渊还记得清楚。
中年大夫朝徒弟抬下巴,徒弟屁颠屁颠朝顾渊走去。
“有何事?”相比徒弟的热情,顾渊便显得有些冷淡。
“我家师傅请你做客。”徒弟道。
“你师傅是谁?”
徒弟一听他问便骄傲起来,“我家师傅,王大夫。镇里头医术最为高明的大夫!”
“没听过。”顾渊有些不耐,“可还有事?”
徒弟见他如此不尊重自家大夫气甚,叫嚣着顾渊不识好歹。那边的王大夫有些坐不住了,起了身走了过去。
“这位小兄弟。”若远看长得倒算慈眉善目,只是近了一双吊眼就凸显出来,生出几分奸诈之态,“听闻你开了间药膳坊,我也喜爱研究药膳。逢同道中人,喜出望外。我一见小兄弟你,便想与你交谈。”
顾渊不知他什么打主意,总归不是好事,又问,“谈什么?”
王大夫被他直白的话惹得面色几分难堪,又腆脸道,“……药膳日后发展定是极好,我精通医书,又喜爱药膳。想问你是否愿意同我合作?”
原来是想分一杯羹。
顾渊瞧了他一眼,眼神又淡又平,“不愿意。”
他瞧不上王大夫的为人也懒得再与他周旋,便直接甩手走人。
后头的王大夫气得脸涨红,骂道,“他算个什么东西?没眼光的犊子!竟愿意同杨庆搭伙也不愿和我合作?他杨庆又算个什么东西?凭他那点医术能叫人看得上眼!”
徒弟连连附和,“就是!都是一路货色,大夫您莫气。您医术高明多了,日后总得有他们好看的。”
王大夫胸口起伏不断,眼神阴鸷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请假,后天必更。
请见谅( ^﹀^ )
第50章 第 50 章
六月十五,阮晟才娶亲。
娶得是镇头尹商户家的哥儿,门当户对,好不热闹。
申时,顾渊带着慕临安去参加阮晟才的婚宴。入了院,便见黑压压的一群人。乡绅家的公子成婚,镇里头稍微有些脸面的人都来祝贺。
阮老爷在厅堂招待宾客、收纳礼品,阮晟才立一旁与他人讲话,依旧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瞧见顾渊二人,走了过来。
“新婚大吉。”顾渊朝阮晟才虚了个礼。
这客套话听起来没多大诚意,但阮晟才也不在意,微微点头。
“今日来了许多人,顾公子可以多结识一下。”阮晟才道,“没准还有你熟识的人,可趁此机会联系感情。”
顾渊吃不准他什么意思,点了头,又从慕临安手中接过礼品。总归是来参加婚宴,也不好空手而来。
顾渊递去,“一点小心意,祝阮公子与你家夫郎百年好合。”
阮晟才显然对顾渊的礼品不感兴趣,淡淡瞧了一眼便让身后的小厮接过。
“里头请。”他道,“快开席了。”
阮晟才先走一步,同屋内今日的另一个主角并排站在一起。宾客满口赞扬,阮老爷和阮阿姆笑得合不拢嘴。而新人却隔了半尺,毫无交流。
“也不知道那个尹哥儿长模样?”慕临安有些好奇,小声对顾渊道。
顾渊笑笑,“没你好看。”
慕临安只瞥了他一眼,“你又没瞧见过,你怎地知道?”
“就算见了也没你好看。”自家的当然瞧着最顺眼,“我满心满脑都是这么想的。”
慕临安忍不住嗤哼出声,暗骂顾渊的嘴不着调。
顾渊却忍俊不禁,“临安越来越经拨撩了。”
“莫要打岔。”他有些不平,“我瞧阮晟才也不像喜欢人家哥儿的模样,娶了人家岂不是祸害了人家么?”
“也不全然是,他两家自愿联姻。尹家想求阮家庇护,阮家又恰巧想纳了尹家的商铺。两全其美。”
顾渊说完见慕临安默了,知道他心底大概有些同情那尹哥儿,笑道,“你怎地还担心起别人来了?担心我一个不就够了?”
他这话惹得慕临安侧目,“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渊闷笑几声,搂着人往桌席走,正儿八经道,“他们自扫门前雪,咱们又何必管这瓦上霜呢。”
又见慕临安不讲话,顾渊将头抵在人额角,低声道,“我高兴这俩成亲,也幸庆你当初没有答应阮家的亲事。他人我无暇顾及,我只愿顾及你。”
顾渊被推了一手,低头瞧见慕临安泛红的耳廓。
真可人。
活了两世才觉感情的妙,也不枉重来。
婚宴开始,阮老爷拉着亲家对着宾客长篇大论。顾渊没听,见上了菜怕酒席上吃不开便趁机偷偷给慕临安夹菜。
大伙都在听,就顾渊一人专注夹菜。不一会,菜便在碗里头堆成小山丘。慕临安连连说“够了”,顾渊才作罢。
“还没正式开宴呢。”
锣鼓喧天,顾渊听不清楚慕临安讲的话,“吃饱就行。”
鸡同鸭讲,慕临安无奈。
婚辞讲完,接着便是用餐。慕临安只顾低头吃,不一会便吃完了。顾渊倒没吃什么,全顾着瞧人家吃饭去了。
“你最近胃口似乎有些大。”顾渊小声道。
慕临安知道他大抵要讲些什么了,“打住!”
他制止,“没毛病,不用把脉。”
顾渊含笑,“行,还吃么?给你布菜。”
闲聊间,阮老爷携着阮晟才到这桌敬酒。阮老爷今儿也穿了件带红的衣裳,整个人不复往日那般严肃竟也喜气洋洋起来。
他开心,瞧着故友的孩子也顺眼起来,“临安啊,你成婚那时我没赶得及参加,是伯父不周到。今儿,我自罚一杯,祝你和顾公子百年好合!”
他说到顾渊,眼底闪过精光。端起酒杯,就要自罚。可哪里有长辈罚酒之说?不成规矩。小辈只好陪着喝酒,顾渊同慕临安都端起酒杯。
“临安你就别喝了。”顾渊夺过慕临安的酒,“阮老爷请见谅,临安喝不了酒,这杯由我代劳。”
阮老爷道好,慕临安瞧向他。
那眼神分分明明在说,他酒量好着呢,怎么就喝不了了?
顾渊失笑,悄悄握着他的手在他手腕间轻点几下。他家傻哥儿,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清楚。
他凑过去小声道,“都说了让程伯给你把把脉。”
两杯酒一饮而下,顾渊正想幸好酒杯小,阮晟才发话了,“我也敬你二人一杯。愿前尘往事莫再提,日后逢迎相见欢。”
顾渊又喝了两杯。
“我内室在房中不宜出来,我再代他敬你二人。”阮晟才又倒了酒,“愿你二人齐眉举案、相敬如宾。”
顾渊心里苦,足足喝了六杯。
他有了些醉意,慕临安既担忧又在一旁偷笑。
“孩子气。”顾渊吐出热气,搂紧了慕临安。
大庭广众,腻腻歪歪叫人脸红。阮老爷和阮晟才正看这他二人,慕临安面上赧然。
又听阮晟才道,“慕哥儿,宴席结束完还请你帮个忙。”
“我家夫郎此时独自在屋内,我怕他心生紧张。你恰是新婚燕尔时,想来能有话题与他聊。我便想请你进屋陪一陪他,好叫他莫要害怕。”
他说得恳请,慕临安看向顾渊。
顾渊点头,笑道,“那你便去吧。”
想来阮晟才故意支开慕临安,可能是有事想单独与他讲。这个日子,阮家也不敢乱来,顾渊便允了。
慕临安本就吃得差不多,直接跟着小厮去了后厢房。
等到宴会真正结束,阮晟才也未曾单独来找顾渊谈什么。
一个时辰过后,人来了。
“我带你去找慕临安。”阮晟才一副公办公事的模样。
顾渊跟着他到了后院。
一间普普通通的厢房,顾渊皱了眉,“临安在里头?”
阮晟才没回答,只道,“请。”
人便走了。
顾渊觉得几分奇怪,迟疑了半会。终是推开了门,里头一幕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曾设想过此景,但真人出现在他面前时,顾渊酒一下子全醒了。
他开门,一双锐利英气的眸眼恰好抬起。
顾渊扶门的手僵了半响,坐在桌旁的人端起茶抿了口,眼神却直直盯着他。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一个气质温和一个锋芒逼人。
“闻到茶香了吗?”里头的人道。
顾渊不动声色,脑子却飞快运转。
“我记得你挺喜欢碧螺春的。”他道,“一年不见,哥哥不同我叙叙旧?”
走近才注意到这位顾公子左眉上有一颗小痣,而顾渊没有。这人一身暗紫色低奢的长衫,玉冠束发,非富即贵。
他没原主的记忆实在不利,只得选着最保险的策略。
顾渊盯着他,迟疑道,“你怎地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这位听了眯起眼,盯了他半响。摸出半块锦鲤玉佩,笑得意味不明,“哥哥可真是傻了,难怪会把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二十五两就给贱卖掉。”
他把玩着玉佩, “你说,爹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顾渊,“……”
作者有话要说:
顾渊望着锦鲤玉佩:我好像错过了很多钱……
第51章 第 51 章
一问三不知,叫坐着的人火大。
“顾鹤你耍什么把戏!”
他已经隐约有了发怒的迹象,顾渊却还是一脸茫然。只听顾渊愣声问道,“你姓甚名谁?”
被发问的人唇角抿成直线,一双眼睛阴鸷得吓人。他直勾勾地盯着顾渊,想从他眼中看出端倪。可惜顾渊表演得太好,叫他气得将手中滚烫的茶水狠狠砸在了顾渊脚旁。
“顾家当家,顾蛟。”顾家咬重当家二字,以来刺激顾渊。
可顾渊不是原主,听到这兄弟二人的名字有些恍惚。这顾家父姆是多想望子成龙啊,又是鹤又是蛟,一大家子动物园似的。
顾渊听得出他讽刺的意思,也不知什么仇这对兄弟关系如此恶劣。
“沼边鹤天上蛟?”顾渊意味不明道,“水边游禽,天上虫?”
他话音刚落,顾蛟就被气得拍桌而起。疾步到了顾渊面前,一手揪起顾渊的衣领,眼中难掩的嫌恶。
他阴冷着声,“我若是虫,你便只是只牲畜!顾鹤,你可真是命大,怎就没死在邑临呢?”
顾渊变了脸色,听眼前顾蛟的话,又想起自己穿时的伤情。就兄弟二人如同仇人的状态,他不免怀疑是顾蛟所为。
顾渊压紧了顾蛟的手腕,看着顾蛟满是戾气的眉眼。顾蛟连虚与委蛇都不愿装,他又何必再演。
“长兄没死你很失望?”一贯温声,面容却肃然。
他从顾蛟偏执的言语中大概猜测到这是个什么故事了。
顾渊一把扯下顾蛟的手,“长兄如父,你就如此对待长兄?若是父亲知道,你猜他会不会让你下跪赎罪?”
顾渊原先有些忌惮,但他隐约感觉到顾蛟不敢真的与他动手。或许是因为阮家已经知道顾家大公子还活着的事,又或许是别的。
“果然不装了。”顾蛟嗤笑,“顾鹤,我倒对你另眼相看,往日在家装得木讷正直,现在不是口齿挺利索的?”
“我的好哥哥。”顾蛟拍拍顾渊的衣襟,皮笑肉不笑,“我找了你大半年,你倒好躲在这儿快活。”
“你可知道阿姆多想你,怀瑾多盼你?”温声耳语,却叫人悚然。
顾渊可算摸清了,顾蛟是个阴晴不定的暴戾主。现在他身处阮家,阮家又与顾蛟通了气,只怕是逃不过。
顾渊倒不大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不知道临安现在如何……
“你要做什么?”顾渊不动声色地问。
“我能做什么?”顾蛟好似听到什么笑话,“当然是带我长兄回家。”
他话音刚落,几个仆人猛地闯门而进。
人多势众,一番纠缠后顾渊被绑了。
顾蛟带着人从后院溜走,阮晟才在小门等候。瞧见被五花大绑的顾渊眼底有些诧异,顾渊支吾地看向他。
阮晟才低了头,顾蛟嗤笑。
洛阳,顾家。
顾家祖上曾是皇商,祖上留下的本事。不参政事,便世世代代为商,在洛阳一带极其出名。
顾蛟踏入院,仆人便跑去厅内通报。
“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顾蛟听得刺耳,面色不虞。
他入了厅,阿姆激动地站了起来。上了年纪的阿姆,本就体弱多病又出了顾鹤一事更加衰弱不堪。食不下咽,寝难安眠,整日以泪洗面。
他被仆人扶到顾蛟跟前,激动地抓住顾蛟的手问道,“你哥呢?啊?顾鹤呢?”
他眼底泪光闪烁,叫顾蛟眼色深沉。
“阿姆,你抓疼我了。”顾蛟皱眉道。
“顾蛟,你说说你哥呢!”顾阿姆满脑都是大儿的事,“他没死,他人呢!你不是说要把他带回来吗?”
他慌乱至极,走到顾蛟身后东张西望,“我的儿子呢?”
顾蛟脸色难堪,抓住他,“阿姆,你先冷静一下。”
“你说顾鹤在哪!”
他阿姆有些癫狂,顾蛟深吸了口气,“我还未找到长兄……”
“你骗人!”他话音刚落,顾阿姆就狠狠给了顾蛟一耳光。
“孽子!”顾阿姆含泪骂道,“你怎地可能没找到?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他直直逼问,“我就知道!你故意的!在邑临,是不是你找人截了货!是不是你找人追杀你哥!”
“不是!”顾蛟眼神发狠,狼狈喊道。
顾阿姆直接疯癫了,掐着顾蛟的手质问,“若不是,为何鹤儿生死不明,你却皮肉完好回了家!单单是杀了鹤儿不杀你?”
“狼子野心!”
顾蛟低头,又痛又恨。
“啊!”一声惊呼,何怀瑾匆匆跑来。
他扶住顾阿姆担忧问道,“姨姆,你怎么了?”
顾阿姆气得大喘气,被何怀瑾扶着坐下。何怀瑾又看向顾蛟,生生喊道,“二表哥……”
顾阿姆又发怒了,拿起茶盅直直砸向顾蛟的头。闷响一声,顾蛟额头滑了血。
“阿姆,我会把长兄带回来的。”顾蛟保证道。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他吼道,“你不帮我找,我自己找!”
何怀瑾吓得惊起,急忙拉着木楞了的顾蛟躲出厅房。
他小声担忧道,“表哥你快躲躲罢,莫要再惹姨姆生气了。”
顾蛟额上的血红得吓人,何怀瑾心疼地拿出手帕去擦拭却被顾蛟抓住。顾蛟深深看了他一眼,甩手走了。
何怀瑾揪帕,后又跟了上去。
顾蛟的房门,被他敲响。
“表哥,我替你处理一下伤口罢。”他在门外喊道。
半响,顾蛟开了门。
何怀瑾拿着药匣仔细地给顾蛟处理伤口,顾蛟灼热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烧了。
他八岁被姨妈带进顾家,从此与顾鹤顾蛟两兄弟一同长大。亲密无间,百般受宠。
顾蛟对他的欢喜,他是知道的。
何怀瑾有些心疼地瞧着顾蛟手上被姨姆掐出血的伤口,“姨姆也是一时急,表哥你莫要怪姨姆……”
顾蛟将另一只手覆在何怀瑾的手上,何怀瑾却急急收了手,犹豫不决问道,“表哥……大表哥他……”
顾蛟盯着他,“想知道他在哪?”
何怀瑾咬着牙点头。
顾蛟冷笑一声,“你死心吧!他早死了。你和顾鹤的婚约,这辈子都实现不了。”
“做你的白日梦去!”
顾蛟发了怒,赶人。
合门,没瞧见何怀瑾受伤的眼神。
阮家坏了他的事,若不是阮家避开他偷偷向他爹递消息,他阿姆绝对不是知道顾鹤还活着的。没法,顾鹤只能平平安安到顾家。好在他爹去外地跑商来不及赶来,他便招揽了寻人的事。
顾蛟回了城郊的偏院。
顾渊被关在厢房,倒没有虐待他。有床有饭还有仆人伺候,只是出不了这四方的空间。
几日后的未时,被锁的房门被打开。
顾蛟走了进来,顾渊一眼便瞧见顾蛟额上的伤口。
谁敢同顾蛟这个主动手?
顾渊觉得有意思,他倒了一杯茶,“怎地?被人砸清醒打算放了我?”
他那副悠哉安然的模样叫让顾蛟心底气,连上额上的伤也疼起来了。
“顾鹤,你倒是变了不少。”
往日,他那个沉默寡言的大哥哪里会有怎么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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