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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重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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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怯幸坏愕摹�
    但即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那么做。
    否则今时今日,柴立新和王慧两人的孩子可能都会打酱油了。他也根本没机会,将他压抑了十多年的感情对柴立新坦白。
    ……
    王富贵亲自送他们到停车的地方。
    碍于他的面,两人一路无话。
    到上车时,柴立新憋了大半天,终于爆发。
    “许晋江你个王八蛋,不喜欢她你他妈还上她?玩弄别人的真心很过瘾是不是?艹——!”
    黑色轿车停在江畔,周围是一片空旷场地。王富贵已经离远,两名保镖也只远远跟着,他们收到许晋江命令,不敢靠近。
    柴立新两眼冒火,一边骂,一边拎住许晋江的衣领,把他压到车门上,发出嘭的一声。
    这时两个人的前方,只有江水浩浩荡荡,奔涌不息。
    他们脸对着脸。
    柴立新的眼神简直快喷火,他的瞳孔反射着阳光,又亮又黑,漂亮极了。
    许晋江眯起眼,笑了。
    他忍不住伸手,摸摸柴立新线条利落的眉毛,以及那因为怒火而如蝴蝶振翅般微微抖动的眼睫。
    “小新,你还真是迟钝。”
    许晋江其实已经说得很客气。
    对待感情,柴立新的反射弧简直跟恐龙没两样。直到现在,他脑子里才别过弯,意识到这么多年,许晋江热衷于抢他女人究竟是为什么。
    被他这么一“嘲笑”,柴立新登时气炸了。
    “别他妈转移话题!”
    嘭!
    拳头发出可怕声响,砸在许晋江身边的车顶上。
    柴立新目光凶恶,换做别人被他这么威吓,也许早就腿肚子打颤,许晋江却不为所动,连眼也没眨一下。
    “我没有转移话题。”他说道,雪白脸孔一片平静。“都是你不好,小新。你总是那么迟钝,知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我从来就没喜欢过王慧,还有其他女人也是,谁要跟你抢女朋友?我只想把她们统统都赶走……不,其实我更想杀了她们——”
    许晋江语气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叫人不寒而栗。
    “从头到尾,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
    浓烈的爱语伴随着刺骨冷冰冰的杀意,从许晋江浑身每一个毛孔当中渗透出来。
    柴立新的皮肤被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本能地汗毛直竖。
    这世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许晋江既不要命也不要脸。
    简直天下无敌。
    柴立新都傻眼了。
    他觉得他该说点或干点什么,脑子却气糊涂了,不知不觉,连松开了手都不知道。
    “还有,我没上过王慧。”推开他,整整衣襟,许晋江直视着柴立新的眼睛,就又补了一刀,“对着她,我硬不起来。”
    什么?
    柴立新一脸震惊。下个瞬间,怒火又在他眼底熊熊燃烧,他下意识反驳:“你他妈放屁!我亲眼看见你们两个滚在一起——”
    “小新,你总是那么天真。你看到的,都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只是做戏,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柴立新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想过整件事可能还另有隐情。
    八年前,柴立新比现在更冲动暴躁,当时看到许晋江和王慧两人衣衫不整抱在一起,他脑子就轰的一声炸了。他那时什么也没有多想,被愤怒主宰了理智,和许晋江狠狠打了一架。
    “你胡说!”
    好不容易找回声音,柴立新虽然还在反驳,但已经是色厉内荏。
    “你他妈真没做,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明白……”
    许晋江冷冷一笑。
    “小新,你要我说什么?说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其实是你?说我真正想要亲吻、抚摸的人,无数次幻想拥抱在怀里的人是你?然后呢?你会厌恶我,疏远我,顺理成章地投进其他女人的怀抱。告诉我——如果那时我对你这么说了,你会答应与我在一起吗?”
    柴立新被问得噎了噎,下意识想摇头。
    看他的表情,许晋江瞬间就明白了答案。
    他眼神黯淡,笑容一下子变得苦涩。
    “小新,其实答案我们都知道的,不是吗?”
    柴立新无言以对。
    许晋江神情落寞,突然就有些灰心,他喜欢柴立新这么久,仍然无法撼动他的心分毫,为了王慧,为了这个女人,他们又争吵了起来。
    “现在事情你都知道了,王慧她也回到了国内,你去找她吧,我不会再拦你。”
    柴立新又愣住。
    许晋江这是在赶他?
    蹙起浓眉,柴立新恶狠狠地盯着许晋江看了片刻,似乎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僵持大约半分钟后,柴立新突然背身,他不发一语,拔腿就走。
    注视他挺拔的背影,许晋江就像目送一只高傲的,从不肯向人低头的野兽离他而去。
    脚步渐行渐远。
    许晋江双手紧握,指甲全嵌进了肉里。
    只觉胸口整个疼得厉害。
    
    第22章 第一天
    
    晚九点,市医院。
    脚步声在整条长廊内急促回荡。
    医院的墙面被漆成惨白的颜色,而另一边窗外,楼房、庭院的轮廓都沉浸于夜色中,梧桐树的枝杈好似成百上千巫婆的手爪,它们投映在玻璃表面,张牙舞爪,虚虚实实,搅得人心神不宁。
    柴立新加快脚步。
    他出了一层汗,却顾不上擦,只是迈开步子,三步并两步,最后干脆奔跑起来。
    尽头是一扇门,柴立新直接伸手推开。
    哐当——
    和冷清阴森的走廊不同,巨大的休息区灯光照明亮如白昼,身着制服的医护人员来来去去,一边的沙发上,体型圆胖的王富贵见到柴立新,立刻就站起身。
    “立新!”他招呼道。
    柴立新赶忙快步上前,问:“他怎么样?”
    王富贵脸色灰败,“已经做完手术,医生说还得观察。”
    听见他的话,柴立新脸色也不好看,眉宇间仿佛凝结了一股煞气,他压低声线,又问:“究竟怎么回事?他妈的谁干的?!”
    “是高家老三!那狗娘养的,早上我们不是抓了他一个人么?那时候……”
    柴立新问起缘由,王富贵也没瞒着,他怒气冲冲地把事情的经过向他详尽复述了一遍。
    ……
    时间倒退回十二小时前——
    在江畔码头,那时的柴立新与许晋江,两人为了八年前柴立新初恋女友王慧的事闹僵,接着,柴立新头也没回,一走了之。
    之后许晋江做了些什么,他不清楚,也根本懒得管。
    当时柴立新气昏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把许晋江当成兄弟,也自认并没有对他不起。许晋江却一直不断欺骗他,王慧的事,他暗恋他的事,柴立新不知道,许晋江究竟还瞒了他多少事?
    这王八蛋,偏偏还摆出副委屈模样,活像受伤的只有他。
    妈的。
    想哭的人明明是他才对。
    柴立新骨头硬,脾气更硬,信奉的从来是拳头底下见真章,流血不流泪。
    眼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却像拿钝刀子在割他的肉。许晋江拿他当猴耍,骗了他好多年,又被这混球单方面告白,说他们二十年的兄弟没得做了,柴立新憋屈得厉害,又上哪儿说理去。
    一个人在街头游荡,从清晨一直到晚上,柴立新没去找王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里走。他的人生就像一艘没了舵轮的船,周围汪洋大海,他却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彻彻底底失去了方向。
    因为和许晋江不欢而散,答应的事也没能履行。
    眼看二十四小时已所剩不多,许晋江也仿佛真的铁了心,不见任何消息或来电。想到明天,想到又一个8月12日,柴立新就脑仁疼。他突然不确定是否要将一切继续对许晋江挑明,或干脆装作不知,让一切维持原状?
    然后,他就接到王富贵电话,告诉他许晋江发生了车祸。
    ……
    柴立新赶到医院,这时将近有十分钟了。
    从王富贵的话里,他得知——在他离开后,许晋江就开始着手调查那个将消息泄漏给高家的内鬼。人很快被抓了出来。原本下午那批货,也在他授意下瞒天过海掉了包。
    “内鬼已经被我们控制,高老三当时还不知道。他收到假消息,那批货仍然会按原定路线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特地加派了两倍的人手。下午两点半,在莲花路仓库附近,那位陈驰局长亲自带队,把高老三手底下的人来了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真是痛快——”
    王富贵脸上笑容一闪即逝,转眼间又恨声道:“高老三这条疯狗,大概是输得太难看,竟然就直接撕破脸动了手,狗娘养的!”
    许晋江的车在开去“迷夜”俱乐部的半路上,遭到伏击。
    潜龙城太平了许多年,不管暗地里潜流涌动,至少明面上,各方势力都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而今显然有人迫不及待,想打破这一平衡。
    “对了,立新啊,你快过去吧!少爷他在监护室,医生的建议是现在不宜搬动他,等情况稳定些了,我们再把少爷送回许家。医院人多眼杂,不过这栋楼目前都有我们的人,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
    把来龙去脉快速交代一遍,王富贵赶紧催着他去见许晋江。
    柴立新点点头。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许家保全公司的保镖们三三两两在每一个出入口守卫着。大楼外面,还有陈驰派出的大批警力。看来许晋江遇袭的事,已惊动了各方。
    柴立新来到重症监护室。
    隔着一道玻璃移门,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许晋江时,柴立新目光微微闪动,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许晋江这时应该还处在化学昏迷中。
    他一动不动,被周围一堆医疗仪器包围着,头部、身上各处都缠着纱布,才隔了十二小时,柴立新却几乎快认不出他了。
    按照王富贵的描述,追逐过程中,许晋江的车失控冲向路边的隔离带,发生爆炸并引发了大火。柴立新曾葬身火海,他清楚知道这有多疼,更别提因为冲撞而发展出的浑身多发性骨折以及脏器破裂。
    是他的错吗?如果他没将高家设埋伏的事提前告诉许晋江,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像蝴蝶扇动翅膀,是他改变了这一天的走向,才引来之后的一连串连锁变化。
    柴立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明天的8月12日,一切都将重头再来。许晋江会毫发无伤,他甚至不会记得今天他遭过的这些罪。
    就算这么自我安慰,还是不能阻止柴立新看着眼前半死不活的许晋江,喉咙发堵,心底一阵阵涌上不舒服。就像许多年前,狸花死了,或更早之前,他老妈丢下他时那样。
    到头来,他总是会变成一个人。
    真他妈操蛋。
    “别死。”
    隔着一道玻璃,将整个手掌按到移动门上,柴立新声音低涩。
    而就在这时,原应该处于昏迷中的许晋江,身体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
    仿佛知道柴立新在门外一样,他费力地扭过头,向着他看来——
    那眼神柴立新永生难忘。
    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而许晋江浑身巨颤,他死死盯着柴立新,抬起手臂,就想拔掉身上的各种插管电线,那双眼睛亮的不正常,里面尽是狂热,仿佛下一秒就要朝柴立新扑过来。
    一个车祸重伤,经历完手术不久仍在麻醉中的人能有多大力量?
    许晋江癫狂的模样把柴立新都震住了。
    仿佛这一秒,寄居在他躯壳里的灵魂,并不是他熟知认识的那个许晋江。
    各种生命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声。
    医护人员团队迅即赶来。
    他们毫不留情地推开柴立新,然后像潮水一般涌入监护室。各种叫嚷声,抽屉拉开的声音,东西砸地声汇成一片。
    柴立新看着这幕,一时忘记反应。
    他看着许晋江像头狂暴的狮子,好几个医生护士齐齐上阵,都几乎压制不住他。人影幢幢,许晋江的视线透过人群空隙从头到尾盯着他,执拗而疯狂。
    等柴立新回过神时,背心出了一层冷汗。
    而许晋江也终于像耗尽了力气。
    “心动过速!波形宽而多变,像是室性心动过速!”
    “注射胺碘酮!”
    监护室内再度掀起一阵骚乱,这次却是由于许晋江急转直下的生命体征。
    “心室纤维性颤动,快,准备电击——!”
    “离手!”
    “没反应,再来一次!充电——离手!”
    “给他注射肾上腺素!”
    
    第23章 第一天
    
    打仗般的喧杂场面持续了一段时间。
    然后,医疗监护仪屏幕上,所有的基本生命体征都变成了直线,单调拉长的“嘀”声里,医护人员停下手中的动作,如同一尊尊静默的石像。
    为首的主治医师抬头看了下墙上的钟。
    “死亡时间,晚九点三十。”
    柴立新隔着人群,站在监护室外。
    他的时间仿佛变慢了,所有画面在柴立新眼里也成了电影慢镜头般。
    下个瞬间,他的时间又似乎被拨快了。
    柴立新冲进室内。
    他一把拎起那名中年医生胸前的衣服,用力摇晃,怒吼着:“你他妈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杀了你?还有你们——”他两眼通红,对着周围一圈惊呆了来不及反应的医护人员扫过,“谁让你们停下来的?!快救他!不许停下,听到没?快救他——!”
    那目光犹如嗜血的野兽,一名年轻护士被吓得尖叫一声,这才打破了周围诡异凝滞的气氛。
    柴立新头脑一片空白,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说了或做了些什么,只本能地抗拒接受眼前的一切。不听,不看,不想,在潜意识里筑起了一道墙,把自己和此刻的现实远远隔开。
    他的视野里混乱不堪,有许多人朝他扑来,有许多手伸来,他们试图将柴立新和他手底下的医生分开,可怜的中年医生已经被晃得直翻白眼。
    柴立新力气大的可怕,好几个成年男人都掰不开他的手臂。即便被按到地上,两眼充满血丝,他仍声嘶力竭吼着“救他”,样子叫人心惊。
    “镇定剂!快给他打一针——!”
    有人这么叫着。
    柴立新只觉得胳膊刺痛,像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很快药效发作,他的力气开始迅速流失,头脑一阵阵昏沉。费力抬起脖子,他想往病床那边看,可惜他被好几个人压在地上,床又太高,什么也看不到。
    妈的。
    一定是个噩梦。
    许晋江死了。他怎么会害死了他?
    ……
    叮铃铃铃铃——!!!
    刺耳闹钟声里,柴立新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
    他呼吸急促,喘的厉害。
    脑门上全是冷汗。
    熟悉的气象节目音乐响起——
    「又是新的一天!大家早上好,让我们来一起关注天气情况。最近的一个月,大热天席卷了南方的很多地方,大家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才能够摆脱这种‘烧烤模式’呢?至少今天来看,南方依然会持续大范围的高温,各位听众朋友们仍需注意防暑降温——」
    柴立新按掉床头的收音机开关。
    黑色钟盘上,时间是六点三十分。
    柴立新面孔低垂,他屈起膝盖,用两手撑住额头。定定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抖着肩膀,低低笑起来。
    笑声嘶哑。
    但这是头一次,柴立新打从心底里庆幸自己又回到了同一天。
    那不可挽回的一切,现在还未发生。
    ……
    七点十三分。
    柴立新吃完早饭。
    他站起身。
    而这时,早点铺门口人头攒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彪悍的胖老板娘和那个带孩子的女人已吵得不可开交,两人难分高下,最后厮打在一起。好事的围观者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小孩子的嚎哭,女人的尖声谩骂,拉架劝和的,汽车喇叭声,各种噪音混成一片。
    柴立新挤开人流,头也不回,向前朝街道另一头远去。
    七点四十五分——
    柴立新把摩托停在路边树荫底下,然后靠着车身,低头点了一支烟。
    他身处的是个居民区。临近沿江大道东段,位于上城与下城区交汇地带,比江北的富人区差点,又比南部的平民窟好不少。由于是早高峰,周围人来人往,都是晨起忙碌的居民。
    经过柴立新身边时,许多人都加快步伐或干脆绕行,也许因为这时低眉敛目,埋头吸烟的柴立新,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等了约莫十分钟,柴立新右手边的大楼,从门口就走出了一个女人。
    女人很年轻。
    她的年纪大概在二十六七,穿一身米白连衣裙,身材纤细,她把长发向后盘起,皮肤白皙,容貌清丽。
    柴立新眯着眼,在树荫下端详了一会儿。
    随后他把烟头丢地上,用脚踩熄了,抬头出声道:“王慧!”
    两人间隔开了一段相当远的距离。
    柴立新一叫,正站台阶上,向另一边张望的女人应声回头。
    “……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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