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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脸吃饭[快穿]-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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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二人俱是一愣。
  沈眠好似并未觉察一般; 扔下狼毫,哼道:“我当你们要谈论到明日; 一顿斋饭; 也值当谢来谢去的。”
  他话说得直接; 陆沉非但不觉得冒犯; 反而有些好笑,道:“顾大人要同我们一道用膳,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眠奇道:“世子爷坐庄; 怎么反来问我这个宾客的意见,再者说,我平素仰慕顾大人风采,临近瞻仰,自是再好不过。”
  他说话时总是带着几分散漫,一双桃花眼含着几分清浅笑意,即便说着奉承话,也好似在刻意调侃挑逗一般。
  陆沉道:“我却不知,你对顾大人仰慕已久。”
  沈眠道:“我虽与顾大人素未谋面,可他的才名却是早早听说过的,仰慕他又有什么稀奇。何况我的事,世子爷总不会全都知晓,是吗。”
  陆沉微怔,不知他这句话是否意有所指。
  沈眠又道:“顾大人的文章都是妙极,只是偶尔会叫人不舒服。”
  顾延之问:“这是何故。”
  沈眠笑道:“叫人疑心自己太蠢,才写不出这等好文章出来。”
  顾延之一愣,遂笑道:“小公子过誉,倒是不曾请教尊姓大名。”
  “我?”沈眠瞅了一眼陆沉,忽而弯唇笑道:“我是世子爷的远方表弟,顾大人唤我承昕便是,我前不久刚从西北大漠来上京,不曾习得什么礼数,倒叫顾大人见笑了。”
  陆沉眉头微蹙,桌案下的衣袖却被这满嘴谎话的太子爷给轻轻扯了两下,他垂下眸,只瞧见一只快速收去的纤白素腕,默了默,到底没拆穿他。
  他外祖是镇西大将军,家族在西北镇守边关多年,远房表亲们的确都是在漠北,这位太子爷的谎话倒也不算扯得远,只是眼前的少年一身娇贵之气,唇红齿白,跟一尊精雕细琢打磨的玉石玩偶一般漂亮,哪里像是荒漠长大的儿郎,倒像是天池瑶台里掉下的金仙。
  顾延之似乎也不曾料到他是这个身份,道:“曾听闻西北气候艰苦,承昕倒是更像江南人士。”
  沈眠道:“我自小身子弱,家中娇惯得厉害,不曾吃过什么苦头,虽瞧着不像西北人士,性子却是继承了大漠的粗犷,若是言辞有得罪的地方,还请顾大人莫要跟我计较。”
  顾延之道:“怎么会,承昕纯然率性,实在讨人喜欢,你不嫌顾某木讷就好。”
  “论起木讷来,世上又有谁及得上我表哥?连他我都忍受得了,何况旁人。”他瞥了一眼陆沉,成功见他黑了脸,更觉得有趣。
  陆沉道:“承昕瞧着似乎不饿,这顿斋饭我看不吃也罢。”
  “瞧瞧!怎么你竟当真了,我以后可不敢同你开玩笑了,顾大人,你评评理,哪有不让人用膳的?”
  说着,他扯着陆沉的衣袖,“世子爷,我肚子叫唤了,你听见了吗?”
  陆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这位太子殿下嘴上示弱,却分明是有恃无恐。
  他原是不想配合他。
  可……
  似乎又极难拒绝。
  他沉默片刻,道:“……随我来。”
  沈眠展颜一笑,道:“原来表哥是口硬心软的,我从前竟是错怪你了。”
  他口口声声都在揶揄人,陆沉停下步子,回眸望着他,“既是在佛寺里,就少说几句,当心日后入拔舌地狱。”
  沈眠弯唇一笑,靠近他耳边,轻声低语道:“世子爷~我可经不起吓唬,吓出病来,我可是要找靖王爷告状的。”
  他这话说来蹊跷,如今上到朝臣,下至百姓,谁不知道靖王爷狼子野心,对龙椅虎视眈眈,他这个最碍事的东宫太子,却说要找逆臣为自己撑腰,陆沉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只管去告。”
  沈眠道:“你父亲若是敢维护你,我就让父皇去治他。”
  他几乎是贴在陆沉耳边说话,热气直接喷洒在男人耳廓里,惹得陆沉心头一惊。
  沈眠笑道:“瞧,你还是怕了,脸色都变了。”
  陆沉:“……”
  他哪里是怕了,分明是因为……
  “我没有。”
  “分明有!”
  顾延之家教甚严,所往来之人皆是谨守礼数,从不曾和旁人这般亲昵过,见此情形,心中竟有些羡慕。除了羡慕,似乎还有一丝隐约的嫉妒。
  僧人早备好斋饭,桌案上几道素斋,虽不够精致,却是用了心的。
  沈眠的确是饿了,接过陆沉递来的碗筷,便开始用膳。
  用过膳,又上了一壶清茶。
  品茶时,听他们二人谈论起来,沈眠才知道,原来顾延之来自江南顾家。
  顾氏一族是江南一代的世家大族,祖上是做过帝师的,在南方很有声望,即便在上京,天子脚下,“顾氏”二字也极有分量,如今在朝为官的官吏一半都是顾家门生,真可谓桃李满天下。
  陆沉抿了一口茶水,冷淡道:“顾家人向来远离朝堂,从不入仕,顾大人倒是个例外。”
  顾延之道:“顾家祖训并非不准后世子孙入仕,人各有志罢了。”
  陆沉将杯中茶水饮尽,眼底一片晦暗,什么时候入仕不好,偏在这个时候。
  今上久病不愈,外界传闻已经时日无多,朝局眼看就要大乱,向来与世无争的顾家,偏要在这个时候插一手,实在叫人琢磨不透。
  沈眠只当听不出他二人的交锋,轻抿一口茶水,微微蹙眉道:“这茶有些苦,我不喜欢。”
  话音才落,眼前便多了两块点心。
  那两人手里各自拿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
  “去去苦味。”陆沉道。
  顾延之停顿片刻,终是将手收回。
  沈眠道:“我不喜欢吃甜。”
  他避开陆沉的手,自顾饮了一口清水,才把那苦味冲散,抬手将剩下半盏苦茶倒进炉火中。
  “这茶是无尘大师珍藏的西域雪芽,一两值千金,寻常人想喝都喝不到,竟叫你给糟蹋了。”陆沉道。
  沈眠道:“在爱茶人的眼里,它自是值钱,可我不喜欢它,它在我这里便一文不值。”
  陆沉沉吟片刻,道:“你说的有理。”
  顾延之亦道:“的确如此。”
  沈眠便弯唇一笑。
  就像原主并无野心,可惜生在帝王之家,不争不抢就是罪过,又没有自保的手段和能力,最终被乱臣贼子,以及那些打着为国为民的清流们逼迫而死。
  因为没人在乎他,所以他就像这杯被倾倒的苦茶,一文不值。要想改变原本的生命轨迹,就要成为这些人的心头好,掌中宝,这样,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多的是人呵护爱惜他。
  就算他是哥儿,在这个时代不能继承祖业,更不能继承大统,可那又如何,只要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舍不得让他死,那就永远都是个秘密。
  …
  富贵小跑进来,嘴里高兴地嚷道:“公子,公子,您的名册入选了!方才前院贴了告示,虽排在最末位,可今日递名册的,都是上京城有名头的文士,这可了不得!”
  沈眠一喜,刚站起身,又故作矜持地坐下,哼道:“这有什么,本公子被选中可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值当你这样高兴?”
  富贵嘿嘿直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公子自是了不起,万中无一,人中龙凤!”
  沈眠受用得很,摆摆手,让他退下。
  一旁,陆沉拧眉道:“丹青宴上人多。”
  这是担心他被认出来的意思,沈眠笑道:“无妨,我就喜欢热闹。”
  “你当真要去。”
  沈眠道:“莫非表哥担心叫我抢了风头?我不过排在末等,你倒不如叫顾大人好生让着你,或许就能夺下头名了。”
  陆沉还要再劝。
  顾延之道:“比试书画罢了,承昕虽然身子弱,可不至于是个弱不禁风的姑娘家,世子爷何必过分拘束他。”
  沈眠道:“还是顾大人讲理。”
  陆沉冷笑一声,道:“我不阻拦,你不要后悔便是。”
  太子殿下偷溜出宫,叫人瞧见,到时候风声传进宫里,这小祖宗难免又要受一番责罚,原本这储君之位就坐的不稳,如今又给自己找麻烦,叫人越发为他忧心。


第228章 中秋番外(三)
  中秋番外(三)
  芙蓉花节最是热闹; 到了午时,南山寺外已聚集了上千名香客; 说是香客,其实多是为了观瞻丹青宴而来。
  世人皆知,丹青宴由南山寺高僧所主持,上京城但凡有些才名的儒生学子; 都会在今日赶来比试诗文画作; 选出头名,便是那年的上京第一才子。
  而今年的彩头,更是无尘大师珍爱的一株木芙蓉——“盛世芙蓉”; 引得无数人争相簇拥。
  曾有传闻; 无尘大师培育的木芙蓉含苞久久不放; 有一夜; 无尘大师在梦境中得遇一仙人; 仙人面目朦胧不能分辨; 只在转瞬之间; 在他眼前化为一株木芙蓉。
  无尘大师醒来时,芙蓉花瓣竟徐徐舒展; 开得徇烂娇艳; 艳冠群芳。
  几人随着僧人走到前院; 恰好瞧见几个小沙弥抬着那株木芙蓉往展台走去。
  “都说那花是花仙化身呢。”沈眠道。
  陆沉看了他一眼; 再看被沙弥抬走的木芙蓉,娇艳欲滴的芙蓉花王,在少年精致如画的眉目之前; 黯然失色。
  他不自觉脱口而出:“不过尔尔。”
  沈眠睨他道:“世子爷惯是不懂怜香惜玉的,自然赏不来这种娇滴滴的芙蓉花,顾大人以为呢,这花如何?”
  顾延之瞧了一眼沉下脸的陆沉,不禁一笑,道:“这株‘盛世芙蓉’的确担得起花王之名,只是花仙幻化的传闻,却很是荒诞。”
  沈眠道:“顾大人不信鬼神?”
  “不信。”
  沈眠道:“我倒觉得这故事很是唯美动人,既然顾大人不信鬼神,就把这花让了我吧,你不肯让也无妨,今日我是一定要拿走那株‘盛世芙蓉’的。”
  言罢,轻摇折扇,缓步离去。
  顾延之愣了愣,不知哪句话惹得他不快了。
  陆沉勾起唇,道:“顾大人似乎有些困惑。”
  “还请世子爷不吝赐教。”
  陆沉道:“承昕的母亲一年前离去,他心里始终不肯承认失去她,所以将母亲生前种下的花田当做她的化身,你这一句不信,就是否认了他的执念。”
  顾延之颔首,道:“难怪。只是世子爷这样懂他,怎么还惹得他不快。”
  陆沉道:“那又如何,他想要,我只管替他拿到就是。”
  言罢,抬步追了上去。
  顾延之在原地沉吟片刻,却是一笑。
  用膳时,这位靖王世子,对一个漠北来的无名少年百般照料,方才又说他生母于一年前离世,他虽来上京不久,却也不难猜到,那位生母该是一年前病逝的先皇后,而承昕,便是当今太子。
  “陆沉啊陆沉,你三番两次提醒,是在告诉我,那是东宫太子,是我肖想不得之人?”
  …
  一阵清冽酒香传来,沈眠深吸一口,看了一眼身后,想了想,到底没按捺得住,循着那冷冽的酒香而去,走进一座偏院里。
  一个白衣的和尚正坐在树下饮酒。
  他生得实在俊俏,虽然是个秃头,一身素白简朴的衣裳,可还是好看得紧。
  沈眠不禁奇道:“和尚也可以饮酒的么?”
  那人一怔,回眸看着他。
  沈眠弯唇道:“你不必惊慌,我不告诉别人,只是你那酒借我喝一口。”
  那人握着酒壶的手微微紧了紧,看得沈眠直皱眉,心说一壶酒罢了,就这样稀罕?他惯来不喜欢勉强人,正要转身,却听身后传来那人极轻的一声“好”。
  沈眠便走到他身旁,亦席地而坐。
  他一身华贵锦衫,手里拿着描金折扇,腰间系着价值连城的环佩,一身尊贵之气,无论从哪里看,都不会是这般坐在地上,和一个破戒的和尚饮酒的身份。
  “你是何人?”
  沈眠睨他一眼,忽然恶作剧一般,道:“说出来,恐怕你会受惊。”
  “贫僧不会受惊。”
  沈眠便咧唇一笑,“那你可听好了,我啊,可是当今皇帝的儿子,大晋朝的太子殿下。”
  和尚果然如自己所言,并未受惊,只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沈眠道:“你不惊讶?”
  “不惊讶。”他摇头,又道:“你说只饮一口。”
  沈眠道:“怎的这样较真,哪有说一口就一口的。”
  他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道:“这滋味实在是好,我远远就闻见酒香了,听闻南山寺戒律森严,你胆子倒是大,青天白日就敢在这里破戒,小心叫人发现,要挨杖责的。”
  和尚只淡淡道:“戒律是人定下的,不是佛祖定下的。”
  沈眠笑道:“这话不错。”
  说话间,他不自觉将那壶酒给饮得一干二净,饶是他惯来脸皮厚,也有些良心不安,只得道:“皇宫里好酒佳酿多的是,我改日给你捎带几壶,保管不比你这壶梨花白差。”
  和尚道:“好。”
  沈眠顿了顿,道:“这位师父,你不怕我骗你?我这人可是很会骗人的。”
  那英俊的和尚摇摇头,“我信你。”
  沈眠回头瞧他一眼,眼里便掺了几许笑意,他方才多饮了几口,虽然不至于当下就醉了,难免有些微醺,凑到他面前,笑道:“你为何信我?莫非是因为我生得好看?”
  他唇瓣染了酒,比寻常更加润泽,精致的眉目染了绯色更添了几分惑人,草木气息混着酒香清冽,清冷,又沾着人间烟火气,叫人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倘若这样不算好看,这世间便没有几个美人了。
  和尚沉默地垂下眼睫。
  却忽然一阵清凉的触感碰在他眼睑上,那位误闯进来的东宫太子,竟探着玉白纤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睫。
  “你的眼睫真长,南山寺里的小和尚都是像你这样俊俏吗?”
  “……”
  沈眠眨了眨桃花眼,见他愣住,耳廓都有些泛红,忍不住笑道:“冒犯了,可话是真心话。”
  眼看时候不早了,他偷得片刻空闲,可还有要紧事去做,便将酒壶塞进那和尚手里,道:“小师父,我改日再来赔礼,今日就此别过。”
  他站起身来,方才微醺懒散的模样一扫而净,又是那个矜贵傲慢的公子哥儿。
  “等等。”那和尚忽然唤住他,“你方才说,你是太子。”
  沈眠道:“是,我是当今太子沈承昕,怎么,小师父有何赐教?”
  和尚顿了顿,道:“无事,慢走。”
  …
  刚从那院子里走出来,就碰见四处找人的富贵。
  富贵急得满头大汗,险些给他跪下,嘴里急切地喊道:“公子!你怎的从那里出来,寺里大师说那院子是禁地,谁都不许进的!”
  沈眠哼笑道:“我偏就进了,你不说,他们又不知道,何况什么禁地不禁地的,压根没什么特别的。”
  富贵见他没什么大碍,松了口气,道:“公子,丹青宴已经开始了,咱们还过去吗?”
  “怎么不去,去晚了正好压轴。”
  他正下意识要晃一晃折扇,却发现手里是空的,大抵是落在方才那院子里了,眼下赶时间,也来不及回去取,只得跟着富贵往前院走去。
  “名册上留名的十位可来齐了?”
  众人尽皆猜疑不定,名册上留名的前九位,都是上京城有名的才子,唯独这位至今未出现的第十人,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承昕。
  即便是年纪小一些,还在书院里读书,也总该有人听说过。
  司马家的三公子司马维位列第九,他年幼时做过几年太子伴读,这“承昕”二字,他往日倒是在东宫听太傅念起,大晋朝尊师重教,即便是尊贵如太子,师长也可以直呼其名。
  可他怎样想,这个“承昕”,都不会是当今太子殿下的“沈承昕”。
  那个绣花枕头,要是有这个本事敌得过上京城众多名士,夺得第十位,也不至于叫今上把朝政都交给了狼子野心的靖王爷。
  陆沉道:“已然正午,既然第十人还未赶到,许是弃权了,不必再等了。”
  顾延之道:“世子爷何必心急,承昕小友是和我们一道来的,依我看,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再多等一刻钟也无妨。”
  陆沉皱了下眉,“你分明知道,这会给他招来许多祸端。”
  顾延之道:“即便是祸端,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世子爷无权干涉。”
  旁人听不到他二人的交谈,却能感受到异乎寻常的气氛,不少人都在谈论,这丹青宴尚未开始,头名之争已然开始。
  “我是不是来晚了。”一抹华贵锦衫撞入众人视线。
  “抱歉,南山寺实在太大,我竟然在里面迷了路,这才迟了一些,应当尚未开始吧?”
  顾延之道:“正要开始,你刚好赶上。”
  沈眠佯作惊喜,道:“还好不曾错过。”
  司马维猛地一惊,结结巴巴半天也说不出来:“太太太太太……”
  沈眠听到动静,回眸朝他森然一笑,吓得司马维连忙捂住了嘴巴,但今日在场不少官宦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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