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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之情关风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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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沈毅还背负着那么沉重的师门。

    沈渊有的时候在想,师门到底是什么玩意,是不是真的值得沈家几代人不死不休的追逐和守护。他作为沈家的旁系,没有进入那个所谓的师门的资格,可是,他在沈家的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叔父和表格口中的“师门”的完整样子。

    他们父子两个,从来都是在苦苦追寻着四散的同门。叔父未曾找齐就撒手人寰,而表哥找到了,又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可是,问君悔不悔?沈渊不是沈毅,所以,他没有置喙的资格。

    刺痛沈渊眼眶的,是沈毅对比一个月以前更加消瘦的手腕。他的腕上依旧缠着长长的佛珠。珠子在缅甸断过,又被沈毅串了起来。

    珠链仿佛就有这种好处,无论受到过怎样的摧残,再将它们穿起来,就一点痕迹也看出来。沈毅有时候觉得,如果过去的事情,也能够像他腕间的珠链一样,还可以拆开重来,那就好了。

    可是,终归只是痴念。

    他从缅甸浑浑噩噩的回来,很多事情都理不清楚。有的时候,沈毅觉得是个懦夫,那些尘封的旧事,不是他不能够理清楚,而是,他根本就不敢理清。

    譬如,侯家的小少爷到底是不是他错失的小师弟。又譬如,在缅甸出现的那个外国男子到底有什么目的。更譬如,他的父亲和候鬏的师傅,到底有着怎样的纠结。而他们的师门,又有怎样的秘密。

    这样的一宗宗,一件件,沈毅都不想在作纠缠。

    因为,这时间的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而沈毅能够做的,不是追忆逝去的过去,也不是揭开尘封的伤疤,他能够做的,就是和那些过去的过去,好好告别。

    沈渊走进了沈毅在江南修养的庭院。沈毅如今也不过三十一二,但是缅甸一行,了却了他多年的心事,也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生机和火力。

    江南是绝佳的埋骨之地,沈毅了解了手上的几桩生意,除却远在缅甸的老店没有变卖,沈家的店铺都缩减到了江南片隅。沈家上下对此并没有异议,世家的势力扩张和缩减都是寻常之事,只要根基还在,就不愁没有翻身之日。

    沈渊走了过去,低声对沈毅说了候鬏的相邀。

    沈毅从沈渊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他并没有动弹,而是懒洋洋的撑着眼皮,看着自己的这个小表弟的到来。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暮气沉沉的男子,在一年多以前,还是带着几分风流的轻薄样子。而如今,他的眼神全然沉寂了下来。因为,没有人能够背负着一条旁人的姓名,还能够自有轻松的呼吸。

    沈毅细细端详着自己的小表弟,最终有些黯然的将目光撇在别处。

    他终日活在自责之中,却不代表着不清醒。所以,沈渊知道,自己的这个表弟,并不适合自己的位置。

    他没有经过严苛的训练,从小也并没有被灌输家族为上的理念。而且,二十多岁的青年了,眼神还明澈得像个孩子。沈毅很难想象,把这样的一个人扔在险恶的商海里,他和沈家最后悔落到一个怎样的下场。

    沈毅叹了一口气,他到底,是沈家的继承人,无论怎样的生无可恋,也还是不能忘记自己肩上的责任。沈家需要他,也同样,需要下一代的继承人。而且,这个继承人的母亲也必须出自名门,和沈家门当户对。

    压下喉咙里恶心的感觉。这样虚伪而无助的自己,沈毅自己都觉得恶心。

    “好。三日之后,宝山。”沈毅淡淡的对沈渊吩咐道。他暂时无法直面候鬏,所以只能让沈渊转达。可是,沈毅如何不清楚,三日之后,已经不允许他逃避。

    三日之期,转瞬而已。

    秋雨微凉却顷刻而下。清早出门的时候,候鬏被候启硬塞了雨伞,如今撑起来总不至于狼狈。

    候鬏有的时候总要感叹哥哥的体贴。就像,今天候启明明知道他的行程,却并没有询问更多。但凡牵扯到候鬏“前世”的事情,候启总是很体贴的闭口不谈。

    因为下雨,候启派来送候鬏的车上山的时候很是缓慢。所以,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有些荒谬的,候鬏感觉到了一种近乡情怯。这个比喻许或不恰当,但是在候鬏心里,的确是有他家师父的地方,才算得上是他的“乡”。而自从候鬏从这个身体里醒来,他已经许久没有来看过他的师父了。

    候鬏近乎是强迫的,逼迫自己和前生的种种道别。一开始,是存在模仿原主的心思的。而候鬏也承认,自己是没羞没臊的凡人,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他模仿原主,在最初的时候,是为了借侯家的势。

    可是后来,那种功利的想法掺杂了更多的温柔。那种温柔源于候启的倾心呵护。他怎么忍心,让候启再收到那种伤害,又怎么忍心,让候鬏接受自己真正的弟弟已经离开的事实。所以,他极力假装。

    相识日久,候鬏一直都知道,对待他,候启是满腔温柔的。所以,候启也想要体谅他候鬏。既然从一开始就决定守护他,那么,就索性守护他的全部吧,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虽然时隔很久,但是候鬏闭上眼睛都能够走到他师父的墓前。他撑着一把黑伞缓缓前行,最终走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

    候鬏的师傅的墓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沈毅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也缓缓转过身来。时隔一月未见,候鬏自然没有太多的变化。可是,眉眼里柔软的弧度,却是骗不了一个对他上心的男人的。

    所以,看到候鬏的那一刻,沈毅只是愣了愣,然后低声说道“你们,在一起了?”这大概是下意识的发问,问完之后,沈毅自己都觉得有些失礼。

    冰凉的手指捻了捻腕间的佛珠,沈毅觉得自己应该转移一下话题。毕竟,仅仅是从面相就断定一个人的恋情什么的,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靠谱。

    未曾想,候鬏却只是愣了片刻,之后,很是慎重的点了点头“对。我和李斯横在一起了。”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可是脸上却终归被迫起了一层薄红。

    候鬏并不觉得对沈毅承认他的恋情有什么错的地方,哪怕他的恋人的性别并不符合这世间的主流。然而,沈毅询问的这个地点太过特殊——他竟然,是在候鬏的师父的墓前问出的这个问题,而候鬏也在自己师父的面前慎重回答。

    这种禀明家长的感觉,就仿佛自己一辈子认定了李斯横一样。

    沈毅叹息一声,却终归没有说什么。他将带着的贡品一一摆放在候鬏的师父的墓前,却没有准备黄纸。

    候鬏扫了一眼,这才有些惊奇的发现,沈毅带来的东西,竟然都是自己师父喜欢的。

    似乎感觉到了候鬏惊诧的视线,沈毅低声解释道“这些东西都是从我父亲日记里记载着的师伯喜欢吃的。又听说师伯喜洁,应当是不喜欢咱们烧那些黄纸之类的东西的。”

    候鬏点了点头,蹲下用手轻轻拂过墓碑上的照片。这是他家师父年轻时候的样子。黑白的照片,却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几乎看不出来这是个匠人。

    “喂,老头儿,我看看你了。”候鬏用沈毅听不见的声音低声呢喃着。这大概就是他和他师父相处的模式,明明彼此挂念得不行,嘴上却偏偏要摆出一副互相嫌弃的样子。

    若不是如此,候鬏摩挲着照片的手指,又为什么会温柔若斯?

    候鬏在师父的墓前蹲了一小会儿,然后示意沈毅“给你师伯磕个头吧,算是认下你们了。”候鬏已经注意到了,沈毅腰间的玉牌上,峥嵘二字隐刻其间。所以,沈毅今天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他是带着自己已经长眠的父亲一道的。

    沈毅没有多言,只是慎重的在候鬏的师父的墓前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他从腰间解下那块玉佩,从坟墓的一侧的一指宽的缝隙处投了下去。

    这是他父亲的遗愿,而这位师伯仿佛也有着同样的心愿。不然,为何偏偏嘱咐候鬏在他的坟墓留一处缝隙?

    候鬏没有阻止沈毅。他只是轻轻的低下头去。

    雨,下得更大了。

    沈毅起身回转。他做完这一切,仿佛结束了和候鬏的全部交集。而如今,他能够做的,只是将自己的背影留给候鬏。

    沈毅只是觉得,如果必须如此,那么,让候鬏目送他远行,也许,以后的路,他走起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他不是可悲,只是有自己应赎额罪过。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炮灰神马的,这次是真炮灰了。

    不过话说,这是见家长还是出柜啊?

第50章

  五十。往生路。

    沈毅走了之后;就只剩下候鬏一人在他师父的门前静立。

    他没有和自家师父说太多的话,只是从搁在一旁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了另一套祭品;并排摆在师父的墓前。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盘腿坐下;也不顾刚下过雨的地面湿凉。

    候鬏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不是因为面对着他家老头的坟墓;而是;他真正需要面对的;是和他家老头并排的那座墓碑。

    一块无字碑;上面只贴着一张照片。大概是二十七八的青年样子;面容是普普通通的阳光帅气;绝然没有如今他正顶着的这张脸的精致如斯。

    候鬏平时和邻居谈笑的时候;曾经半开玩笑似的说自己不要在墓碑上刻字;防止这闹眼睛的名字在他去后还要受旁人嗤笑。那个时候候鬏大概十几岁,因为考试忘写名字而被老师罚写一千遍,写完了之后他恨不得给自己改名叫“丁一”。

    以豪门小少爷的身份醒来之后,他也曾经打探过自己的身后事,并没有太深的探究,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自己是如何入土。稍稍打听才知,是周遭二十几年的老邻居为他选了在自己师父坟旁边的墓地,少年时候的玩伴也回忆起他当年的笑语,然后,竟真的如此执行。

    候鬏看着自己的坟前干净的方寸之地,忽然摇头轻笑。

    足够了。

    他接受自己的今生,也不否定自己的过去。而在已经过去的过去,哪怕有一个人还能在心里留下关于他的记忆,那么,也就不算他枉费了若许年华。记得他童年稚子之言的玩伴,帮他妥帖收拾身后之事的看着他长大的爷爷奶奶,每年为他扫清埋骨之地的叔叔阿姨,零零总总,虽然已经是不可触及的温暖,但是,谁又能否认,那些温暖不是真正存在的呢?

    候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照片上的自己。然而,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的伸了过来。

    候鬏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确有一些突兀。然而那方寸之间的突兀,却仿佛是经年的力量挤压,关节一次次的磨损,而后自我修复而成的。手背上依稀有着深深浅浅的伤疤,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带着茧子,而虎口处的茧痕也是鲜明。

    候鬏不必有其他多余的猜测,瞬息之间就认出了那双手的主人。他生平所交之人只有,只得李斯横一人有着这样的一只手。或者说,仅得李斯横一人,值得他这样费尽平生所有的心思去细细揣度。

    李斯横比候鬏高上许多,如今,候鬏是盘腿坐在地上,而李斯横则是半蹲在他的身后。李斯横一手轻轻抚摸墓碑上的照片,将上面细小的灰尘抹去,而另一只手则绕过候鬏的脖颈,将他整个人都用力扣在了怀里。

    他知道,他的小少年正在经历一场多么残忍的事情,即使,作为当事人的候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悲伤的。

    但是,但凡是人类,除了强迫自己不断适应之外,哪有能够真正淡然的面对自己的生死的人了。而那道墓碑,就是真真切切的隔开他的小少年的前世和今生的标志。李斯横不能说他有多心疼,因为这本来就是一腔无处安放的温柔。

    他所能够做到的,只是将少年微凉纤细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胸膛,臂膀,温柔,守护。无论候鬏需要不需要,这是李斯横全部想要给予他的东西。

    这是他全部的爱,遗世而温柔。

    候鬏被李斯横真个拥入怀中,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吓,相反,是一种不知何时弥生出来的安心。他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修长的脖颈后仰,整个脊背也顺势放松。他就这样全然没有防备的,也不给自己留丁点保留的躺倒在李斯横的怀里。

    少年的这一连串的动作来的突然,李斯横是蹲着的姿势,常人这样蹲着,如果有人忽然仰过来,那么必然是蹲不稳的。而李斯横毕竟受过专业训练,安稳的蹲着,任由少年后仰之后,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他轻轻的亲吻候鬏的鬓角,假装没有察觉到少年眼角的濡湿。从缅甸回来的一个月时间,足够他理清很多事情。

    李斯横一直都是知道,自己很在意怀里的这个少年。不是什么一见钟情,而是最初的时候,这个少年入住了一个对他来说了不得的躯体。

    他曾经那么深入的进入过少年的身体,不是肉1体上的纠缠,而是藉由一个躯壳而进行的灵魂上的交割。李斯横很多次夜班梦回,都会轻笑出声。这是属于他和候鬏的羁绊,甚至逾越了亲人的界限。

    而这个少年既然已经决定将前生事尘封,那么,他也不必再提。只要,他一直在候鬏身边,走过以后的路就好。

    这一世,对于他们来说,既是今生,又是来世。而若一如候鬏“活在当下”的性子,李斯横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来世。所以,就要拼尽全力去珍惜如今这还能够好好相拥的今生。

    如果,前世的记忆是一种羁绊,那么李斯横便去用力铭记。

    如果不幸,前世的记忆是一种累赘,那么,就割舍掉这累赘。

    候鬏大概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心性也会坚毅到不输李斯横。他用最惨烈的方式逼迫自己诀别。作为市井小民的候鬏已经死去,变成一方无字碑,立在他师父的附近。虽然方式很牵强也最是无用,但是终归,算是他偿还老头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作为豪门子的候鬏活了下来。他应当庆幸自己重生的家庭很是单纯,并不需要他去操心谋略。然而,从他决定和李斯横携手的那一刻起,他也明白,豪门中阴暗的那一切,他终归是,避无可避。

    候鬏年少的时候也读过许多起点文,里面有一句用得烂大街的中二的话,叫做“你要战,我便战。”虽然并不完全符合时宜,但是终归也能够浅表候鬏的决心。

    如今,他靠在那个男人怀里,那个男人的胸膛宽厚,肩膀也是棱角分明,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起肌肉线条的微小浮动,无声的释放着流畅而不夸张的肌肉里蕴含着的巨大力量。

    而终有一天,他将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做红尘之中轰烈之事,享人生几何畅快之情。那个时候,他将以与之等同的力量,亘古不变的爱,以及永不背叛和这个如今拥着他的男人一路走下去。

    若是幸运,他们应该是可以一同走到生命的终结的吧?

    李斯横原本是任由候鬏靠着的,他无需多言,只是无声的陪伴。然而,当他看见地上的水迹的时候,还是皱了皱眉,然后将候鬏从地上拖了起来。

    两个人虽然风格不同,但是大概都是面容清俊的男子,李斯横将候鬏从地上拖起来的这个动作,说穿了就像是歹徒挟持人质。但是仗着李斯横长了一张正气凛然的脸,这才没有吸引周遭等着看热闹的人。

    一天的折腾下来,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墓地群地处偏僻,他们要回市中心的话,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

    李斯横的手自然无比的在候鬏的脊背上摩挲,带来温暖五脏六腑的热度。而后,他的手滑到候鬏有些轻微濡湿的牛仔裤上。候鬏方才是盘腿而坐,臀部的布料难免被沾湿些许。

    宣城如今是九月,天气不算很冷。候鬏只穿了一条长牛仔裤。所以,当李斯横温热的掌心抚在他的臀部的时候,他几乎是立时打了一个寒颤。温热的掌心和冰凉的地面有很大的不同,李斯横还恶意的揉了揉,感受了一下掌心下的弹性和丰润之后,方才一脸正经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并且细心的系在候鬏的腰间。

    少年身量未足,即使是男孩子,腰肢也总是瘦的有些不像话。李斯横的衣服在候鬏的腰上绕了两圈,方才系住、

    候鬏总觉得李斯横的动作有些不对劲,在他的印象里,都是亲戚忽然造访的女孩子才会有外套围腰的待遇,而方才李斯横的动作,让候鬏有一种自己是十五六岁小姑娘的错觉。

    恶寒的甩掉脑海中不好的联想,候鬏和李斯横一同走上了下山时候的路。和上山时候的凝重不同,候鬏恍惚觉得,一直以来压在他身上的负累,终于烟消云散。他走在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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