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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条闲鱼很难吗-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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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文方看了一眼方容,这才慢慢躺了下去。
    方容正好把脚翘在对面。
    两人在山顶折腾的时间不算短,也都有了困意。方容双手抱胸,背靠着车厢,摇摇晃晃没多久就睡了过去。楚文方看着他的脸出神良久,才闭上了眼。
    三天的行程说不上短,也说不上长。
    临近真言寺的时候,方容掀起马车的窗布帘问李叔:“还有多久?”
    “还有半个时辰便能到了。”
    方容怔住:“这么快?”
    李叔瞧瞧他,打马退下了。
    方容放下窗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从怀中掏出一条布帛。
    这布帛上写的真言寺,已经近在眼前了。方容想。
    可能是他脸上的表情与平常大不相同,坐在他对面的楚文方忍不住开口问:“情远,你有什么心事?”
    方容回过神来:“没事。”
    楚文方欲言又止,可看他没有要交谈的意思,也就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李叔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主子,我们离真言寺已经不远了,但山路崎岖,马车难以通行,这一段路需步行前往。”
    方容下了马车。
    李叔忍了一路,到了山脚下终于问道:“这真言寺常年没有香火,属下前几日的探子回报,寺里破败不堪,只有一个住持和尚苟延残喘。主子来此地,究竟所为何事?”
    方容攥紧手中的帛条:“为了一个说法。”
    李叔闻言,便不再问了。
    因为常年没有人走动,上山的路十分难找,最后只能靠侍卫拔剑清扫出一条山路来,才得以上山,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当方容终于站在山顶,真真切切站在了真言寺的寺门前时,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
    天上寥寥几颗星闪闪烁烁,衬得月色更明,也让方容看清了这真言寺究竟有多么破败。
    方容很难确定真言寺里可以提供足够的厢房。
    李叔已经拔身而起,前往住持住处去了。
    晚间风凉,方容带人走到廊下歇息。他四处望了望。这间寺庙大约也曾十分风光,站在廊中往外望,只看占地面积就能猜测出大概来,可惜天色已晚,只能看出个轮廓。
    方容正打算走出去仔细转转,就见李叔带着一个和尚走了过来。
    这和尚身形瘦弱,身着麻衣,走近来看,才发现他须发掺白,年纪并不很大的样子。
    方容见到他,快走几步迎过去。他神色难得有些激动,手中的帛条被山风吹得左右飘摇:“你是真言寺的住持?”
    住持先看一眼廊下众人,才回道:“这真言寺只剩贫僧一人罢了,谈不上住持与否。”
    方容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真言寺的住持,他只在乎真言寺里的僧人能不能告诉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举起手中的帛条,又抬起另一手将它固定住,问道:“你可认识这帛条上的字?”
    月色正明,住持和尚只看了一眼,就合掌念了一声佛号。
    方容抓住他的肩膀:“是否你亲手所写?”
    不论是楚文方还是李叔,都从未见过方容这般着急的神态,各自都有些意外。
    住持和尚却说:“施主今日在我寺住下,明日自然有人为施主解惑。”
    方容皱眉追问:“你知道些什么?”
    住持和尚只摇了摇头,却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方容说:“本王日夜兼程赶路,可不是为了来看你故弄玄虚!”他又将帛条攥在掌心,冷眼看着眼前的和尚:“若你给不出本王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话落,身后刀剑齐齐出鞘!
    住持和尚苦笑:“王爷身份尊贵,贫僧又怎敢在王爷面前故弄玄虚。”
    “实在是写下这帛条之人,并非贫僧而已。”

  ☆、第61章

真言寺住持和尚的话不论就几分真假,方容都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再做决断。
    他坐在侍卫勉强收拾出的厢房内; 看着帛条一夜未眠。
    直到天色渐明; 他才有了些倦意。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他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了,只好起身想去屋外看一看。
    没想到他刚有动作,床上的楚文方就翻身下来:“情远。”
    方容回脸看他,见他脸上毫无初醒的惺忪样子,就知道对方跟他一样; 也一夜没睡。他叹口气:“你又没有心事; 怎么也不睡。”
    楚文方转而说:“你是不是饿了?”
    方容摇头道:“我出去走走。”
    楚文方忙说:“我陪你。”
    方容正想拒绝,就见楚文方已经走到他面前来; 表情坚定。见状; 只好和他一起出了门。
    两人在寺中随意走走,不过山顶的风出奇的冷,还没走多久,方容握着帛条的手背已经冻得通红,可他自己没什么感觉。楚文方看了又看,终于鼓足力气握了上去。
    方容一愣。
    他垂眼看了看; 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最近也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接触了; 可能是楚文方再也没有了当初非要跟他一起泡温泉的勇气; 而方容心中有事,也没有注意过。
    楚文方仔细看方容没有不悦的神色,忍不住勾唇笑了。
    方容忽然问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回又轮到楚文方怔楞住了:“什么?”
    “你怎么偏偏会喜欢我?”方容重复一遍,心中的确很好奇:“你我都是男人; 一路上遇到的貌美少女这么多,你竟然都不动心,却喜欢我?”
    楚文方说:“与情爱有关之事,向来最难参透。我也不明白我为何唯独对你情有独钟,可我甘之若饴。”
    方容挑眉看他,正要说话,对面却蓦地传来一句:“你终于来了。”
    两人同时转脸望过去。
    来人是一个对楚文方来说身着奇装异服的男人,他拔剑直指过去,横跨一步挡在方容身前。可出乎他的意料,方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来人笑道:“我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来人抱胸靠在廊柱上,一脸玩味:“不过你来的很是时候,假如再晚上两天,你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你说什么?”方容闻言,抬脚快步走到来人近前:“你说我还有机会回去?”
    来人上下打量他一眼:“昨天夜里我收到住持的消息时,又特意确认过,两天后是难得的星——”说到这他停顿一下:“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反正两天后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方容把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来到真言寺的期望落实,心里却竟然感觉有些不太真实:“两天后,就能走?”
    “是你的运气太好。”来人浅笑道:“住在这个深山野林这么多年,我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偏偏等我找到不久,你就来了。”
    方容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楚文方直觉两人之间的谈话并不简单:“王爷,此人——”不过话说一半又停住了,他心里有些难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而来人终于第一次正眼看了楚文方,却对方容说:“对这个世界而言,我们只算一个过路人。你不该在一个跟你不相干的地方浪费任何感情,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毕竟你再也没有可能回来,我也不可能带着不相干的人回去。”他早对方容一清二楚,对楚文方的称呼也没有丝毫惊讶,说完这段话,他又笑道:“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同伴,所以我当然对你十分好奇,但每每为你算卦,结果都与前一次大不相同。”
    方容问:“怎么不同?”
    “天机不可泄露。”来人从廊上下来,方容才注意到他胸前吊着三枚铜钱,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古怪,像是描了符文。
    方容闻言不再追问,只说:“你知道我是谁,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我叫易思齐,你知道这个就足够了。”易思齐再开口时语带深意:“反正你我也只有这两日的缘分罢了。”说完他对方容摆摆手:“好了,你也该回去准备一下了。”
    方容也没有什么再和他聊的了。知道两天之后就是归期,他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几何。
    楚文方等易思齐人影不见之后才急忙问:“情远,方才你与易思齐所言之事,究竟是何意?”
    方容回过神来,转脸看见楚文方满面焦急,只好说:“既然如此,你去把李叔也喊过来吧,我跟你们一次性把话说清楚,省得要说两遍。”
    楚文方张了张嘴,可方容已经转身往自己的住处去了。
    方容坐在桌前连一杯水都还没有喝完,楚文方和李叔已经匆忙赶来。看李叔一脸茫然,想来楚文方路上也没有向他解释一二。
    “主子?”
    方容示意他二人坐下,开口道:“这件事,我原本是没有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毕竟太骇人听闻。”他二人来之前方容就已经整理好思绪,现在提起也不再遮遮掩掩:“其实真正的方容,真正的安王方容已经死了。”
    “什么!?”李叔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你是何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容失笑:“我还是我,可我并不是安王。”
    在座的脑子都很灵光,他这样的话一出口,其余两人已经明白过来。
    李叔先是皱眉,然后道:“是主子救了属下,不论主子是谁,属下都绝无二心!”
    方容早知李叔会这么说,闻言笑道:“我知道你对我忠心,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说完他看了看一直没有动静的楚文方。
    楚文方正盯着方容的侧脸,冷不丁被看个正着,他这次竟然没有移开视线。
    两人对视片刻,方容说:“我要说的事,你们两个人知道就够了,没必要再告诉第四个人了。”
    李叔立刻就要赌咒发誓,被方容拦下了:“你们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我一直一定要来这个破破烂烂的真言寺。今天我就告诉你们原因。因为我是借尸还魂而来,真正的我来自另外一个地方。”他顿了顿,才继续说:“我的家乡,跟这里完全不同。我生活的房子,离地数百尺,即便是夜里,也可以亮如白昼;我如果想要远行,从京城到此地驿站,两个时辰就能到了——和这里是天壤之别。”
    楚文方抬手想抓住方容的手,可手至半空,又硬生生折了回来,他开口说:“所以,你想走。”声音沙哑又克制。
    方容说:“我很庆幸在这里认识了你们,可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
    屋内沉默良久。
    楚文方又问:“你的家乡,有人在等你吗?”他垂首看着自己的指甲:“你之前一直拒绝我,是因为你知晓自己非走不可,是吗?”
    方容不能说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也不能说是完全不是。
    李叔说:“主子,难道真的非走不可吗?”
    “两天之后,是我唯一能回家的机会。倘若我错过这次机会,想必有生之年,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方容说:“如果我不知真言寺,如果我来了真言寺却没有遇到易思齐,如果遇到了易思齐却没有天生异象,我都只能留在这里生老病死——”
    李叔苦笑:“若主子走了,情报楼该如何……”
    方容说:“情报楼有你,有远行,也足够了。情报楼是你们一手建立起来的,有我没我,都是一样的 。”
    李叔长叹一声:“不论如何,属下当以主子之命是从。”他说完,双手扶桌站了起来,向方容一抱拳,转身走了。
    方容看着他把门合上,才回脸看向楚文方:“前几日的事,是我不该——”
    “情远,”楚文方嘴角骤然下扯,又堪堪抿住,他打断方容的话:“你不能仅凭一句话,就要抹清我唯一的惦念。”
    他说话时声音已经带了哽咽,方容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所幸,他再开口时大约已经平复些许:“前几日的事,是我生平最快活的事。”
    方容和他面对面坐着,也找不出话来安慰他。
    楚文方忽然忍不住似的站起身,只走两步又跪倒在方容膝前,脊梁不再像以往那般挺拔:“王爷,你这次,是真的不要属下了吧。”
    方容看着他漆黑的发顶,轻轻叹了一口气。
    楚文方单手解下碍事的佩剑,试探着把头靠在方容的腿上,又说:“只有最后两日了,请王爷准许属下的逾越。”
    “……”

  ☆、第62章

    其实明知这么做对楚文方来说未必是好事,可每每看见对方仿佛津着泪似的眼睛; 方容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是任由他去做了。
    但两天的时间实在很短; 短到即便楚文方已经时刻守在方容身旁,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易思齐在这天夜里敲开了方容的门。
    “时候到了。”
    方容先是点头,然后对楚文方说:“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易先生有话要说。”
    楚文方说:“好。”
    易思齐走到方容身旁:“还有什么话要问?且快一点吧。”
    方容问他:“如果我回去了,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易思齐好像早已料到方容会有此一问; 直接回道:“我若说没有; 那世上就绝对不会有人能把你再送回来。你死了这条心吧,如你一样能穿越一次时空的普通人已经罕见了; 即便是我; 也不会这么好运再来一次了。”他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夜色:“你以为今晚这样的星象,轻易就能遇见吗……”
    方容无话可说了。
    易思齐说:“你可要考虑清楚。再过不到半个小时,不论你有没有准备好,我都一定会准时出发。”
    方容说:“当然,你原本也没有带我回去的义务。”
    “你明白最好。”易思齐挑眉:“我在院中已经摆好阵法,等你想好; 到院中找我。”
    方容说好。
    易思齐开门走了。
    楚文方和他错身而过; 进门时正看见方容望着窗外出神。
    “你恨我吗?”方容忽然问他:“你心里觉得我弃你不顾; 是不是会怨我不愿意为你留下?”
    楚文方沉声说:“我从未有这样的想法。”
    方容说:“你武艺高强,大可强逼我留下。今晚一过,除非我有通天的本领,否则到死都不可能再离开了。”
    楚文方沉默半晌; 说:“你入睡时,我的确曾这样想过,可倘若我果然这么做了,你又会如何?”
    方容也不知道。他扶着窗台,看着在他眼中普普通通的星图,心中思绪杂乱无章。
    楚文方说:“但你问我会不会恨你,我会的。”
    方容转脸看他。
    楚文方终于还是红了眼,他的泪盈满了眼眶,硬撑着没有掉。他说:“情远,待你走后,我还有你的画像能助我回忆你的音容相貌,可你什么都没有。待你回到家乡,那里的事物如此绝妙,你定然不会再记得我。”
    方容不知不觉已经转过身来。
    楚文方说:“我要恨你。我一定要恨你。幼时父亲曾同我讲,他要我一辈子最好不要学会恨一个人,因为恨一定比喜欢记得久,就会一直记得痛苦——”他英俊的脸上勉强挤出笑意:“我大概不会记得痛苦,但我要恨你。”
    方容看着他,忍不住向前一步抬起手来。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方容猛地看向发出声响的方向。
    楚文方说:“情远,时候到了,你去吧。”
    方容听出这动静确实是大院里弄出来的,想来就是易思齐的大阵。
    忽地,楚文方抱住包容,他埋首在方容的肩上。方容错觉自己厚厚几层衣领都被这滚烫的泪打湿了,他下意识抬手拍了拍楚文方的脑袋。
    楚文方很快抬头,没等方容反应过来,他沾着泪的双唇轻轻贴在了方容的嘴边,还微微颤抖着,他哑声说:“我不想去送你了。我只任性这一次。”
    方容侧首盯着他湿润的眼睛,扣住他后脑的手紧了又紧,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人抵在墙上——含在口中了。
    吻毕,方容又将楚文方的脸按在自己的肩上。
    楚文方说:“情远……”他抓着方容手臂的双手不敢太过用力,连说的话都底气不足。
    方容深吸一口气。
    他松开手。
    楚文方的手这时才用了些力道。
    方容转身的动作一顿。
    楚文方说:“你多保重……”然后,放开了手。
    方容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皱起的衣袖,抬脚走向门口。
    楚文方攥拳,等到方容一脚已经跨出房门,他忍不住又说:“情远……”
    方容转脸看他。
    楚文方说:“我之前说的,请你记得……我想让你记得……”
    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
    方容说:“好,我记得。”
    楚文方手足无措,攥着拳说:“谢谢。”
    方容深深看他一眼,然后重重跨出房门。他来到院中,一眼就看见了处在月光下的易思齐。
    易思齐站在阵中,身上衣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一支浸满朱砂的毛笔,口中念念有词。方容来时,这大阵已经一刻亮过一刻,待易思齐手中朱砂笔直直点入阵眼,院中骤亮,方容猛地抬袖遮眼,他紧紧闭眼,良久才听见易思齐道:“再等等……”
    方容这才睁眼看过去。
    “不用等太久,马上就好。”此时易思齐已经改站为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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