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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的教书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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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就是让生员到各村各乡去,帮着教老百姓点常用字、普及普及法律、税收常识,顺便帮忙调查点东西,”崔瑛含含糊糊地说:“上回和殿下调查产后风那事做了一半,有点挂心。”
  “难为你还记挂着,陛下与殿下对你那一碰缩三尺的德性不满意极了好么?”叶知秋一记白眼翻过来,“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生员还得上课呢。”崔瑛继续含糊,在哪个时代让学生去做社会实践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就算去远足一趟,老师都得提前一星期嘱咐一堆注意事项,更别说现在的生员可比现代的学生金贵多了,要是不小心折了一两个,弹章不把自己淹了才怪。
  “不过他们上课的事我倒计划好了。”崔瑛声音一提,仿佛刚才那个含含糊糊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旬一休沐,其他的时候上课的学习质量要严格把关,有针对性的学习,”崔瑛把他从去年开始准备进士科考试的方法和成寅还有叶知秋一说,“经义就照这样学,策论嘛先给选题让他们去调查,然后过渡成让他们自己选题去做就是了,嗯,一年有两个社会实践期,一次一个月,顺便办短期扫盲班好了,正好趁农闲,一举数得。”崔瑛一下子将思路理顺了,一拍手,高兴道。
  “你那复习方法挺好的,但生员进度不一,怎么排名?排名靠后的又打算怎么惩戒?”成寅问的是最实际的管理问题,毕竟县学是由他直接主管的,弄不好麻烦最大的也是他。
  “从头考起,一条一条经义去过,我记得告老的前教谕是学《易》的,就他一个教谕,生员应该也是学《易》的,正好用我那套材料。”崔瑛回忆起当年用《五*三》支配学生的场景,“将能搜集到的与《易》相关的试题搜集起来,先写再读中试的例文,反复做几次自然就摸到门了。”
  “我写信让殿下给你送一套来吧。”叶知秋无奈道:“也这做法也实在是不太养德性。”
  “经义说白了就是考查学生基础知识水平的,不用弄得太复杂,策论才是治国根本,重点要学的是那个好不好。”崔瑛反驳道:“基础知识基础技能就是要多练,这才是最磨炼心性的呢,真磨去了浮躁气,明心正性了,后面用策论去格物致知就顺理成章了。”
  叶知秋不再说什么,提起笔在纸笺上又写了几行字,算做默许。
  “至于惩戒措施,”崔瑛沉吟一下,还是觉得打板子这东西不太符合他的观念,为了怕挨板子而认真念书的,这书念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生员成绩分三等,上等额外多奖笔墨,中等不奖不罚,下等初次斥责教导,再犯罚执帚于庭院,连续三次都在下等罚去学田劳作一旬,半年内达不到合格线的,直接斥退就是。”
  “那不是过几年县学生就没几个人了?”成寅担心道。
  “当然要有准入制度啦,”崔瑛想了一下,直接把现代的升学制度搬过来算了,顺便完善一下现在还有一堆漏洞的科举制度,“每年择一日准备考试,在本县居住三年以上,无作奸犯科的,且祖上三代没有犯法之辈的,由里正作保就可以应试,每年录取二十人,只许在县学里待三年,三年还没取得一次发解试资格的,就让他们去自谋生路吧,别误人误己。”
  崔瑛其实非常不喜欢中国民间神话故事那种家人辛辛苦苦供一个读书人出来,然后读书人遇到各种麻烦,最后一朝得中,全家鸡犬升天的套路。
  这和现代早期农村里飞出的凤凰儿一样,全村尽力供养出一个大学生,有事自然也愿意找他帮忙,不帮就是忘恩负义,帮了就是一个一辈子的负担。若家人明理还好,若是将以权谋私视为对之前辛苦的补偿呢,百姓何辜,要遇上这样一个父母官?现代凤凰儿最多拖累两个家庭,在古代可是要拖累一地民生的。
  将读书的时间缩短,避免长时间的单方面付出,对谁都是一件减轻负担的好事情。
  “人财事都齐全了,我们列个章程和生员们说说?”成寅在心底盘算一下,提议道。
  “你写个学规出来吧,我去找匠户做铸字机和捡字板,还要再叫张雷准备准备,给这些生员上上课,教他们怎么教人,现在的私塾真是太没效率了。”崔瑛继续将写作的任务推给别人,给自己找借口不做文书工作。
  “行,我写完给你帮我斧正一下,毕竟县令才是一县之主,总要你点头才好。”完全没有意识到崔瑛用心的成寅还觉得这是崔瑛在推让功劳给他,欢快地接下了这个差事。
  叶知秋看出来了,却也懒得提醒,周瑜打黄盖,给这小东西一点磨炼也不是什么坏事。他看着还没长开的成寅心底有点忧虑,这一个县里,主政的是个小孩子,管县学的也是个小孩子,这吏部郎中脑袋发昏了吧。
  他却不知道,这个决定是柴宗训下的,柴荣本想找个老成持重的人做教谕,既不会如县丞主薄一样会分薄县令的权柄,又因做全县读书人的老师,掌着一地舆情,正可以给崔瑛一些指点与限制。
  “可是父皇,德华那小子本来就够会缩得了,他爱惜自己的名声跟什么似的,再加上天性重情尊老,怕会放不开手脚,不如让他放手去做,反正排云就在他身边,真闹得过了,排云自然会插手。”柴宗训劝道。
  “唔,也罢,反正你对那小子更熟,以后他也是你的臣子,你说了算。”被驳了意见的柴荣撇了一下嘴,挥挥手道:“那就传话去把那个和崔瑛住一屋子的那个小明经派过去吧,他们俩处得不错。”这才是成寅能顺利到六安来的原因。
  崔瑛要处理的杂事不少,他除了叶知秋没有其他的幕僚,也没有人仆役,朝廷拨发的力役做点杂事还行,帮着做事就欠了点,于是崔瑛直接将两个要写章程的人丢在了县学,自己直奔匠户区去了。
  匠户区在城西,相比其他地方更整齐些,却也更破些。匠人要承担的徭役特别重,地位又低,随便一个小吏都能让他们有破家之难。
  匠户区的里正见崔瑛到这里来,诚惶诚恐地半弯着腰迎了崔瑛到自己家来。
  “乡老不必惊慌,本官来不过是要寻几个手艺好些的铁匠做事,不是徭役,不必怕。”崔瑛笑眯眯地说。
  说实话,崔瑛的形象是非常好的,就是中老年人最喜欢的那种,看起来天真单纯,外貌又清俊可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县里跑了半个月,人人都晓得有个小县令在微服私访却依然愿意和他说些实情了。
  老里正给他一安抚,虽然明知官府不太管匠户的死活,也还是将心放下一半来,待细细听崔瑛给他讲了要做的东西——铸字机和字盘还有油印机的钢板,便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县尊尽管放心,您过去认得的都是连进匠户都没资格的小徒弟,咱们这片的几个人,虽不如您支去做脱粒机的师傅们手艺强,但基本的东西还是能做的,只这几处关节还得请师傅们出手。”
  崔瑛点点头,留下图纸和去钱粮的凭证,又转头回自己住处找张雷去了。
  这时正时夏忙的时候,城外郊田一片繁忙,但城里的人们却闲了些,几个闲汉无聊地蹲在崔瑛住处的那个小学堂门外,有一句没一句地瞎扯着墙上字迹的意思,张雷捧了一本崔瑛写的音韵书正一页页地翻看,西沉的金光落满了这间小屋,让这个不到十五岁的小男孩儿有一种分外沉静的味道。
  “先生,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张雷听说要将刻蜡纸的活交给县学生们做,有些难过地问:“是不是我最近刻坏的蜡纸太多了?我会更仔细的。”
  “怎么会?”崔瑛弯下腰,轻轻掐了一下他快没有婴儿肥的脸,“咱们阿雷的技术最好了,只是你一个人哪里能忙过来这许多事呢,等你教会了那些县学生们,还要监督他们去下面乡村里教书呢。”
  张雷在教书上大概是真有些天分的,他总有办法把那群进了学堂依然想上山掏蛋、下河摸鱼的皮小子们哄得赛着认字,如今六安孩子们这么高的识字率他可是功不可没。
  张雷一听自己能教县学里那些生员,也顾不得自己的活计被人抢了,喜笑颜开起来。
  “你这两天想一想,如何教这些孩子认字识数最快是好,过几日去和那些生员们讲一讲。”
  崔瑛没想到他一时兴起对张雷提出的要求,让张雷成了中国师范教育的开山祖师,成了配享孔庙的张亚圣,历史地位无比崇高。


第34章 番外一
  自从知道自己将本县县尊当娃娃哄了,周修齐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会儿担心县尊会不会恼羞成怒,从此将他逐出县学,一会儿又觉得县尊一个神童这种事怕是遇到的多了,不会放在心上。
  等他再知道自己把刚来县学的教谕当作寻县尊玩耍的普通小孩,还教育了教谕要向县尊学习,不要打扰县尊做正事的事情后,他的心里已经绝望了,他在一天之内同时得罪了县官和现管,人生已经不能用灰暗来形容了,根本就是前途无亮嘛。
  忐忑不安了好几天,新来的成小教谕每天除了看他们读书学习之外就是一个人在书斋里写些什么东西,小县令听说除了每天午前在衙门里清一清卷宗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匠户区里。据在县衙里做书吏活计的堂弟讲,这位小县令当初被举神童试就是因为巧思敏慧,估计又打算弄点什么新东西了。周修齐的心渐渐放下,果然年纪轻轻就能中试为官的人,特有胸怀气度。
  他的心放下了没几天,成教谕便将他们都召集到了明心堂,刚过十六岁的成寅正是抽条的时候,几天不见感觉长高了好大一截。
  “诸位生员”,成寅哑着他那正在变声嗓子,提高声音说道:“本官与崔知县商议了一套学规,旨在使县学生们可以衣食无忧的专心学业,敦促帮忙县学生尽早取得发解试的名额。”
  周修齐心里一喜,他家是上有老下有小,他三十多岁一个大男人,除了读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便是读书也不安心,又不敢轻易离家,如今县学能帮上一把,自然是好的很了。
  成小教谕讲了许多,平时如何作息,有哪些活计可做,考试要考什么,考好如何奖、考差如何罚,等等等等。周修齐不仅听得仔细,还督促他这一斋里的生员认真听,现在还留在县学里的,家里都不怎么富裕,若是再犯了规矩被逐出县学,那就真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新学规执行了一个多月,周修齐的生活充实中也是五味夹杂。
  每天天一放亮,县学里的小铜钟就敲得震天响,周修齐爬出被窝,一边洗脸刷牙一边叫自己的浑家赶快给他拿遥馈R豢讨拥氖奔洌腥吮匦氪┐髡氲绞檎稀�
  “大家、大家把书拿起来,晨读开、开始。”周修齐气都没喘匀就督促斋里的生员们开始读书。同时他将四周的纸糊的竹窗全部挑起来,让晨光照到屋里。
  所有人都放开喉咙一齐唱读起来,“乾卦,上乾下乾,乾,元亨利贞……”周修齐拿起点卯的薄子,一个个对着人勾选,准时到,衣着整齐的,打上勾,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打叉,正勾着,就见门外一人蹑手蹑脚地往堂里窜。
  周修齐本打算睁只眼闭只眼算了,毕竟无故迟到的生员按学规是要罚在县学门外站一日的,既疲惫又尴尬,次数多了还会影响风评,应发解试的名额可能更难拿。
  然后他正打算抬头转向另一边放水时,就见到成小教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斋的后窗口,抿着嘴角向里边望。
  周修齐吓得一激灵,连忙喝止了想跑进屋里的那人。
  “周哥,周哥。”二十多岁的青年不停得打拱作揖道:“我儿子最近就在县尊那里跟张家小子学认字呢,瞧着我站在县学门前算个什么事?我下次再不敢了成不成?成不成?”
  周修齐沉默地摇摇头,转身面对这那人,正好挡住教谕的目光,悄悄使了个眼色,“学规如此,不敢纵容。”
  那人一抬眼看见比他还小几岁的教谕似笑非笑地站在后窗,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一下子瘪了下去,垂头丧气地一步一蹭朝外面走去。
  成寅知道周修齐看到他了,朝他面无表情地点一下头,转身离开了,徒留周修齐出了一声白毛汗。
  晨读读到卯正,那小铜钟又是一阵响,所有人放下书本,长出一口气,一边向饭堂走去,一边悄声议论道:“斋长,今天教谕来没来?”
  “应该没来吧,我没注意到。”一个生员呆头呆脑地回答。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过教谕。”另一个人鄙视道:“教谕都在屋里转一圈了,你还能问别人怎么屋里突然安静下来了,然后把全斋人都卖了。”
  想到那回全屋人被教谕训的狗血喷头的样子,所有人都对这小教谕更加敬畏了。
  “来了,在后窗站了大半个晨读,阿文你偷懒的样子被教谕看到了,教谕让你吃过早饭去他的书斋。”周修齐对刚才那个鄙视别人注意力的人说道:“我冲你使眼色使得眼角都要抽筋了,你还能冲我笑,我觉得你和阿彬也没差多少。”阿彬就是那个没注意到教谕然后卖了全斋人的木头,众人一听,强忍了笑,使劲拍拍他的肩,送上祝福的表情。
  饭堂早上有豆花、有甜蒸饼有青菜粉丝汤,足够县学生们吃的饱饱的。周修齐打了一碗豆花,稍微倒些酱,热乎乎地呼噜到嘴里,简直心满意足。
  早饭后惯例给了两刻钟休息时间,让生员们在院子里多走动走动,谈论谈论昨天的功课。那个叫阿文的则一脸晦气地走向教谕的书斋。
  “好好与教谕认个错,现在还不错啦,若搁过去,怕是早拉了你到绳愆厅去挨板子了。”周修齐最后劝一句道。
  “与其听成教谕念叨,我真宁愿挨五板子。”阿文哭丧着脸说道。
  周修齐对此爱莫能助,只能祝他与成教谕喝茶愉快了。
  等阿文一脸生无可恋地回到书斋,上课的时间已经到了,成教谕抱了他们昨天的经义重重地朝桌上一摔,“你们真的在县学里认真学过?孔祭酒的《五经注疏》明明白白,竟能被你们答出千奇百怪的结果来,真是让为师我大开眼界。”
  一众生员被他刺得不敢抬头,如同淋了雨的鹌鹑一样,缩了起来。
  “今日我也懒怠和你们再讲经义了,先好好将注疏背下来再与我说话,全斋人将前十五卦的注疏抄十遍。周修齐把卷子发下去,所有人将自己的错题订正三遍,明早交。”
  等周修齐将手里红叉遍地的卷子发完,所有人不敢说话。
  “我再说两件事,第一,往后再有这种注疏上的原题答错的,蒙童的戒尺在等着你们;第二,明日去认真搜集策论的材料,休沐日县尊亲自为你们点批策论,别给我丢人。”成寅说完,板着个脸走出了门。
  屋里人一时也不敢说话,默默地磨了墨来抄书,他们自然不知道成寅一出了门便绷不住脸的事儿。成寅如今这模样全是崔瑛传授的经验之谈,崔瑛怕他年轻面嫩镇不住县学里的老油条们,便传授了他一堆初当班主任时的经验之谈,什么先绷着脸绷上一两个月,再轻描淡写地夸一夸啦,什么多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后门看自习的动静啦,什么要培养学生学习主动性啦,反正有用没有的一通灌,就造成了成寅如今在县学里人人敬畏的地位。
  被成寅从后窗捉了几回人,如今这些县学生在书斋里可不敢说闲话,安安静静地抄了一早上的书,直抄得手酸指麻,才完成小一半的功课。吃了午饭继续抄,直到未初,周修齐这样领了县学厂办工作的人才收拾了纸墨,去后院的厂子里做活。
  除了三个字最好的被选去写铅活字的字模之外,其他人都是做刻蜡纸的活计。前些天张雷专门来教他们怎么做,周修齐看到一个比县尊年纪还小的孩子拿着铁笔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把字刻得银勾铁划,他的心里已经毫无波动了。
  一个时辰刻出了十多张书稿,看起来像是评话,但又与税法、《显德刑统》什么的有关。周修齐估计是那位小县尊又打算搞点什么东西出来,听说今年夏收完成的特别顺利就是因为那些蒙学生帮县尊推广了脱粒机,如今推广最得力的三个小蒙童下个月还能进县学里读书了,可把其他人给羡慕坏了。
  一张合格的书稿可得十文钱,刻破一张书稿则要扣三文蜡纸钱,周修齐领了自己今天的一百二十文钱就打算回家,心底还盘算着是给家里的老娘和媳妇买两尺布还是给家里的小子买一块麦芽糖。前两天下了一场雨,还没进仓的麦子多少还是有的,本来这样的损失就只能认了,好歹今年因为脱粒快,大部分粮食都已经存好了,要是按往年的速度,怕是一半的麦子都得遭雨。但小县尊组织各家将发了芽的麦子收了上来,找来会熬饴糖的婆子将这些麦子熬出糖来,制成糖块,价格不高,过往行商和前些日子挣了钱的小蒙童们都喜欢买。
  “明天要去村里教百姓识字哦,教谕还不许我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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