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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系统[快穿]-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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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靴子抬起,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
  刚刚趴在地上的馆主因为这一脚,变成了躺在地上。
  这一次,他总算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位锦衣公子,仿佛从世间繁华中踏出,无一处不矜贵。
  此刻唇角噙笑,重重踩着馆主胸口,居高临下的询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灰飞烟灭的人不可能活过来?不可能为了两个小丫头片子找你麻烦?”
  “不好意思,我护短。并且还真的活过来了,踩着你找你麻烦。”
  “你服不服?”
  馆主:……
  呸!他这乌鸦嘴!!!


第220章 (十六)
  两百一十二
  “江、江家主……”馆主整个人都在哆嗦。
  江家最鼎盛之时; 馆主在江家外围做过杂役; 曾经远远见过那位江家家主一面。
  那个时候; 那个青年明明还未修成天魔,可是眉眼间无意中透出的几分邪气压迫,却令馆主胆寒。
  回过神来时,已是汗流浃背。
  有这个想法的显然不止他一个; 他身侧的杂役连头都不敢抬。
  杂役就罢了,整个江家中,无论是年轻气盛的娇子; 还是府城深沉的长辈……在江临川目光扫过时,都会下意识避开,无人敢多说一句。
  他听了许多真真假假的传说,一直都明白,江家那一任家主不是个简单的; 可是这遥遥一眼后; 心中便只剩下了敬畏和惊骇。
  便是后来,江临川所做的一桩桩事情公之于众时; 他也没什么惊讶; 甚至有一丝理所当然。
  随后是恍然,原来江临川身上令他压抑的气息是——癫狂。
  一位聪明绝顶、修为高深、位高权重、却又心思癫狂之人,能不可怕吗?
  而看清踩在自己胸口之人的那刻,馆主心中便浮现三个字“江临川”。
  毕竟过去了二十年,记忆有些模糊,当年的匆匆一眼; 馆主已经记不起江临川真正的模样了。
  可是随着江陵唇瓣的笑容,二十年前那一眼的身影,便同面前之人的面目重合在一起。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态,连举手投足间那份行云流水的雅致也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江临川压抑、癫狂又空寂,眼前之人却多了几分挣脱一切的潇洒自在。
  这人就是江临川了,无需在确认了。
  可是,可是他不是早就死在了无望海边,灰飞烟灭了吗?
  馆主浑身冰凉,恨不得回到一刻钟前,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尊者,小的,小的……”
  江陵漫不经心的踩了踩“肉垫子”,见馆主青肿着脸不敢动弹后,便向圆椅走去,缓缓落座,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馆主身上。
  “你便打算这般跟我说话?”江陵轻飘飘的问。
  馆主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赶忙爬起来,老老实实跪在木屑上,甚至顾不得木屑刺在膝盖上的痛苦。
  江陵但笑不语。
  馆主额头滴汗,见自家的傻侄子还呆愣愣的站着,给侄子使了个眼色:“混账东西,还站着干什么?”
  “啊?二叔,为什么……啊!”
  馆主非常识时务,狠狠在高壮男子的腿肚子处踢了一脚,踢得侄子惨叫,一下子就跪下来了。
  “跪端正点,别说话。”馆主压低声音,满满的警告和急切。
  高壮男子还算听他的话,低着头不动了。
  然而,江陵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后,却并没有理会两人。他侧着头,笑盈盈的对着角落阴影处,伸出了白净修长的手:“我刚刚的样子,有没有很帅,很好看?”
  屋内烛火摇晃,光线有些昏暗。
  馆主听到了清浅的脚步声,便顺着江陵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落了零星光线的一角道袍。
  那人以光影中踏出,明明面容气息秀气柔和,却仿佛与世隔绝。
  直到他垂下眼帘,轻轻握住江陵的手指时,馆主才觉得他真实起来。
  “很好看。”梅疏远想了想,弯唇回答。
  江陵心情变得愉悦,清朗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暧昧,馆主有一瞬间,连害怕都忘了,神色变得极为古怪而微妙。
  这个时候,馆主听到了江陵的声音:“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他们两个?”
  馆主满含希冀的望着梅疏远,他觉得这人气势不像江家主那样凌厉披靡,甚至令人如沐春风,说不定是个心软的。
  至于江临川会不会心软?
  馆主想都不敢想。
  “不杀了吗?”梅疏远声音中透着些许疑惑,“你先前在故人门口放了他,不就是想揪出幕后之人,以绝后患吗?”
  “没错。”江陵点了点头。
  馆主一震,浑身冰凉,彻底绝了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几分狠厉,抬手一掌便向边上拍去。
  “砰!”
  “啊——”
  高壮男子被拍飞,前一声是他撞倒屏风贴上墙壁的声音,后一声是他趴在地上的惨叫声。大口血液从喉咙里溢出,一时间,他甚至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梅疏远瞥了一眼:“这一掌不轻,他受得伤比你故人的夫君更重。”
  江陵不紧不慢开口:“若素姐姐受了惊吓。”
  高壮男子揉着胸口,终于能开口了,可怜巴巴的喊:“二叔,我们拼一拼还有希望……”
  “闭嘴。”馆主呵斥,凌空一掌拍去。
  高壮男子早就被种种变化弄懵了,根本不清楚他二叔为什么这么恐惧,甚至对他出手,只是下意识开口,然而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凶悍的掌风击倒。
  这次躺在地面,一动不动,只余了一口气。
  “他这身修为,怕是彻底废了。”梅疏远摇了摇头。
  江陵手背撑着下颌,凉凉笑道:“我这人,不管是报恩还是报仇,都是双倍奉还。”
  馆主眼睛通红,看着自己手掌,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侄子,神色闪烁不定,透着几分凶狠和不忍。随着江陵的话,眉毛一拧,抬手向着胸口一掌轰去。
  这一掌足够重,馆主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哇。”一口血喷出,馆主肩膀下垂,后背弯曲,脸色灰暗了几度,恭恭敬敬的低下头来:“小的愿意发誓,聂家学馆保护两位姑娘以及她们亲眷,求尊者放过小的一命。”
  “你确定?”直到此时,江陵才真正看向馆主。
  “确定。”馆主扯了扯唇角,声音沙哑,“拼尽全力,不敢走丝毫疏忽。”
  “……”
  江陵顿了顿,半靠着圆椅,轻轻一笑:“那便如此吧。”
  馆主明白江陵愿意放自己一命了,长长松了口气。
  江陵悠然起身,拉着梅疏远离开,并肩经过馆主身边时,停住了脚步:“你可别在心里怨我,你不起贪欲,便不会有今日。活到你这岁数,应该清楚“自食恶果”四个字才对。”
  “若非我还活着,若非我来的及时,那两位从小照顾我的姐姐,可就死在你们手上了,说不定还会牵连许多无辜之人。”江陵手指一指,一颗丹药飞出,落入馆主沾血的手心,“这可药给你侄子。”
  “多谢。”
  “望你遵守承诺。”随手留下一道术法后,江陵推开了房门,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馆主蹒跚走向昏迷的侄子,给他喂下丹药。直到侄子气息平稳,才想起一件事来。
  其实江家家主并非无人能靠近,也并非一直一个人。
  在他的血缘亲人对他退避三舍时,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精致少年。
  那个少年会在他面前展露笑颜,如同荷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不染尘埃。
  。
  江陵两人追在哪个高壮男子身后时,正是黄昏,如今却是深夜。
  一轮明月高悬空中,落下人间半面清晖。
  江陵两人御风而行,踏着月色往小院而去,偶尔闲谈几句,江陵跟梅疏远说的,便是今夜的事:“我们配合的可真默契,天生一对。”
  梅疏远莞尔,点头。
  “是不是很意外,我饶了他们一命?”
  “有点。”
  “我刚刚那么逼迫,那位聂家馆主就该杀了自己侄儿向我赔罪,可是他没有,显然对自己侄儿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非大奸大恶,所以不杀?”
  “嗯。”江陵眉眼弯弯,“不是疯子,我没必要一刀了断,可以留着为我做事,我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久留,不如找几个合适的人选,帮我照看。他们修为不算低,遇上什么事,基本也能应对。既然正好撞我身上了,不使唤白不使唤。”
  两人停在了院落中,安之两人在后院中了许多果树,果树枝叶繁茂,在地板上留下婆娑阴影。
  梅疏远抓住了江陵话中的重点:“不能久留?”
  江陵呼吸一窒,缓缓回头,紧紧盯着梅疏远的面容,仿佛要紧紧刻在心头。
  “你要去哪里吗?”梅疏远悄然勾住了他的手指。
  江陵大大方方握了上去,十指相扣:“这不是答应了你,陪你走遍山川江河吗?”
  他抬头,清凌凌的月色落在江陵眼中,柔和了岁月,承诺似得开口:“不管如何,我总归会去找你的。”
  两人拾阶而上,沿着回廊,停在了一间卧房外。
  窗棂半开,屋内点了油灯,暖黄灯火透过薄薄一层白纸,在地板上晕染。
  江陵便向里头望去。
  一个男子躺在床榻上,似乎在昏睡,若素拧干帕子,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脸上是唯有面对真正欢喜在意之人,才有的关心。
  安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安之,这段时日我们不要出去了,能躲便尽量躲吧。”若素疲惫的叹息。
  “凭什么?”安之却不服气,“我们便任人欺凌吗?我忍不下这口气。”
  “我们又能如何?”
  “我……”安之跺了跺脚,小声抱怨,“公子若是在,谁敢对我们下手?”
  “……”若素苦笑一声。
  安之转了一圈,手握成拳:“若素姐姐你别太担心,我快突破了,等我突破这一阶,他们便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了。”
  “你别做傻事!没有万全准备不要急着闭关突破,强行突破只会得不偿失。若是你出了事……”
  “我哪有这么娇气?”
  “听我的。”
  安之没有回答,显然没听进去。
  江陵看着窗上的剪影,将几瓶丹药放在窗台上,敲了三下木框。
  “谁?”安之一声呵斥,挥剑刺来,却只劈开一阵凉风。
  她不放心,四下检查,看到了窗上的瓷瓶。
  瓷瓶的样式花纹都非常眼熟,是很久以前,若素为了江临川这位小公子,亲自做的图。
  她们两个曾经给江临川置办了许多丹药瓶子。
  “怎么了?”若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之一脸茫然的拾起了瓷瓶,仔细端详,便看到了瓷瓶底端的江家纹印。
  安之看了许久,眼圈突然红了。


第221章 (十七)
  两百一十三
  二十年前; 江临川搅动天下风云; 惹得天下追杀; 他大魔头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真正见过江临川面容的,都是道魔两边的顶尖修士。
  而那些大能平时根本不在凡世出现; 不是闭死关,就是纵情山水,所以江陵从不遮掩容貌; 拉着梅疏远大大方方的逛遍大街小巷。
  偶尔察觉到“熟人”的气息,江陵都会早早避开。
  但是被聂家馆主一眼认出来,自己却根本不记得对方后,江陵发觉,他在洛河郡; 不能像前头一样大大咧咧出现了。
  这里是他长大的故乡; 他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二十年的时光根本抹不去。
  特别是他成为江家家主后; 亲自主持过无数发生在洛河郡的大事件; 太多太多的人记得他的容貌了。
  所以从安之她们那里离开后,江陵从储物袋中,拿了一对一模一样的面具,自己跟梅疏远各一个,简单的遮掩了容貌。
  他们赶得巧,进入洛河郡没两天; 便赶上了夜会。
  封闭了这么久,如今的洛河郡不如先前繁华,夜会却如江陵记忆中一样热闹。
  夜空繁星三千,洛河郡中便有明灯三千。星光灯火连成一片,美不胜收。
  江陵同梅疏远于街道上漫步,路上熙熙攘攘,有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结伴同行,有嬉笑打闹的孩童蹦来蹦去,有相濡以沫的年迈夫妇携手为伴……
  江陵被气氛感染,便蹲在花街上买花灯。
  他挑了两盏莲花灯,起身时自然而然的递了一盏给梅疏远。
  梅疏远伸手接过时,江陵突然“偷袭”,用小指勾住了他的指头。
  “看,大街上成双成对提花灯的,可都是有情人。”江陵笑盈盈开口。
  灯火落在江陵面容上,笑容便格外璀璨惑人。
  梅疏远垂下眼帘,目光自两人缠住的手上扫过,无声的弯了弯唇角。
  他低低嗯了一声,干脆用另一只手接过花灯,被江陵用小指勾住的手则微微抽出。
  江陵有些失望的挑眉,下一刻梅疏远便握住了他整只手,掌心相贴,温度通过肌肤传递给对方时,梅疏远状似不经意道:“我知道了。”
  江陵轻笑出声,梅疏远微微收拢了交握的手。
  两人一人一盏明灯,十指相扣,继续前行。
  两个大男人戴着面具拉着手,像一对恋人般相处,实在有点儿稀奇,时不时有人瞅他们两眼。见两人都是修士后,便收回了目光。
  毕竟修士修炼有成之后,寿命悠长,便不怎么在乎子嗣了。
  江陵根本不在乎别人围观,有了这个开始后,便像得到了梅疏远什么肯定似得,肆无忌惮起来。
  “疏远,这叫三生桥,据说在三生桥上相遇,拉住了对方的手,便是定下了三世盟约。”
  三生桥其实是三座横跨河面的石桥,普普通通,并无特殊之处,可是因为这“三世盟约”的传说,这三座有些古旧的石桥便变得美好神秘起来,引得无数男女相携而过。
  江陵特意跑到桥的另一头,招呼梅疏远一声后,跟他一起踏上桥头,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在桥中碰面。
  四目相对时,江陵明明知道传言一般只是美好寓意罢了,依旧有些愣神,有些欢喜。
  好半响,直到桥下有人开始催了后,他才清了清嗓子,朝着梅疏远伸出了手,一本正经的开口:“这位公子,我瞧着你面熟,是不是前世见过?”
  “大约是见过的。”梅疏远认真的点了点头,展颜而笑,从善如流,“我看你也面熟。”
  白净修长的手便又一次缠在了一起。
  两人并肩下桥时,江陵凑到对方耳边,声音含笑,调戏之:“前世枕边日夜相见,今生能不面熟吗?”
  梅疏远侧过了头,避开了江陵的呼吸,却并没有松开他的手,江陵便知道,对方有些羞赧,他的目的达成了,心情更是愉悦。
  下了桥后,江陵又拉着梅疏远放花灯。
  河中花灯无数,时不时有人放下一盏明亮花灯,望着河水将花灯送远。
  “据说河中有神灵,将许下愿望的花灯送到水面之后,河水会将愿望送到神灵面前,神灵心情好便会实现这个愿望。”
  修士不信神明,只修天道。
  江陵两人,一个人是曾经翻云覆雨的大魔头,一个是未来毁天灭地的大魔头,自然不会信什么神明。说不定所谓的神明,还接不住他们三招了。
  然而两人依旧蹲在河岸,小心翼翼的将花灯“漂”了出去。便是草上水露打湿衣角也不在意。
  “这块石碑叫结缘碑,将两人的名字刻上去,便是结缘了。”
  “要不要去月老庙?我们各剪下一束头发,放在锦囊中,求月老庇护……这算不算结发为夫夫?”
  “还有这种花,叫什么来着,让我仔细想想……”
  “……”
  不要江陵有何要求,梅疏远都陪着他闹。放河灯、剪发、偷花、放孔明灯等,样样不误。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株系满红绸缎的古树下。江陵一边在红绸缎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边嘀咕。
  “姻缘树,你看这满树的红绸缎,都是许愿姻缘的小鸳鸯,我把我们的名字写在红绸缎上,绑到最顶端的枝丫上……”
  “我的名字,我来写。”梅疏远弯腰,手指碰到了江陵手心的笔杆。
  “……”江陵心头一跳,回答,“我已经写了你的名字了,不过不要紧,我自己的名字还没写,你帮我写吧。你写一个,我写一个,更加诚心,更加灵验。”
  红绸缎上江陵写下了“梅疏远”三字,梅疏远便提上了“江陵”两字。
  梅疏远还是那个剑灵少年时,是照着江临川的字帖练的字,两人的字体有八分相似,乍一眼看去,好像一个人写的。
  可是字里行间的风骨,却截然不同。
  一者凌厉中见温润,一者柔和中见锋芒,真真是字如其人。
  江陵瞧着红色绸缎,格外的满意。
  他们也没用法术,而是梅疏远搬梯子、扶梯子,江陵踩着梯子爬上去,系了一个漂亮又牢固的蝴蝶结。
  红色绸缎在枝丫上招展,宛如晚间红霞。
  江陵侧过上半身,朝着梅疏远招手:“接不接的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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