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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你不是我的错作者:文泉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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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起床的时候,我父亲早就没了人影。
不用说,肯定又去那个小狐狸精那里鬼混去了,我母亲这样想。
现在,我母亲对小荷已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剁成肉酱喂狗吃。可是,令我母亲为难的是,母亲不知道小荷住在哪里,母亲又羞于启齿去问藕香村的人。藕香村的人又懒于搭理我母亲。于是我母亲只好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我。
亮子,你帮我去打听一下小荷姐姐的住处。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我去打听她的住处。
在这里,我用了“女人”这个词来代指小荷,因为我知道小荷已经不是女孩,我又不愿意叫她小荷姐姐,所以只好叫她“女人”。这个女人很厉害,那天我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就已经领略过了。那天早上,我隐隐约约听见她说,你睡吧,你尽管睡吧,早晚有一天我会变成你的老娘,你现在睡在我身上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啊!这个女人坏极了,他要害你爸爸啊!我们只有知道她住在哪儿,我们才能阻止她害你爸爸呀!
好吧,我答应了母亲。我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
于是我就去问自豪。
自豪告诉我,你说的是她呀。她的家在很远的十八亩山后面呢,十八亩山后面住了没几户人家,到时你随便问问就知道了。她也怪可怜的,她不是本地人,她嫁过来不到一年就把她丈夫给克死了,这些年来没见过她再结婚。所以,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她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其实她早就成了寡妇了。
于是我把自豪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母亲。
我母亲说,我就知道这小蹄子不是个好东西!克死了自家的男人不说,还想害别人家的男人!
你想去找她吗?可是十八亩山很远啊,而且那里是孤魂野鬼经常出没的地方,你不怕吗?
我管它愿不愿,天涯海角我都去过了,我还怕它远吗?什么孤魂野鬼的,大不了就死在十八亩山,作鬼也不放过她!你等着吧,我马上就要把那个狐狸精给揪出来了。
于是我母亲瞅准了一个机会,嫉恶如仇的前往十八亩山去揪那个被我母亲称之为狐狸精、被我称之为女人的小荷。小荷被我母亲称之为狐狸精是很正常的,在藕香村,每一个女人都有机会被称之为狐狸精。而被我称之为女人,恐怕这一辈子只有她一人了。我母亲说她不怕鬼,大不了就死在十八亩山做一个鬼。可是我母亲一只脚刚跨进十八亩山,整个身子就不停的哆嗦起来。她四下里望了望,妈妈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坟头,高大的、瘦小的、有碑的、无碑的、杂草丛生的、一毛不长的,刚垒出来的新坟和快塌陷下去的老坟等等。我母亲的脚像是给钉住了,怎么迈也迈不动。这时候又恰巧又刮来一阵风,呼呼的作响,像极了鬼的哭泣。我母亲不管那么多了,开始小跑起来,可是越跑就越不敢回头,越跑就觉得后面跟了什么似的。
最终我母亲还是安然无恙的翻过了十八亩山,我母亲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她的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断了。这样我母亲只好脱掉另一只高跟鞋打起赤脚来,可是我母亲那细皮嫩肉的脚哪经得起如此的折磨,没走几步就满是伤痕了。我母亲把全部的怨气全发在了小荷身上,小狐狸精,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好在我母亲没走多久就被一个黄毛丫头牵引着,来到了小荷家的大门口。
我母亲飞起一脚踢开了大门,真是没脸没皮的,做那档子事儿连门都不栓紧,有本事跑到大街上做岂不更好!我母亲骂骂咧咧的又去踢卧室的门,狐狸精,你出来,你给我滚出来!这间没有,母亲又去踢另一间。我母亲看见了,我母亲终于看见了!我母亲看见我父亲正在慌里慌张的套裤头,半截屁股露在外面,哼,我母亲冷笑了一声,力南,你也有今天!我母亲看见了,看见狐狸精了,小荷蜷缩在被子里,两只手紧紧的捂住被子,一双惊恐的眼睛流露出绝望的神情。我母亲一看到小荷,血就往上冒,我母亲拿起一只高跟鞋就丧心病狂的向小荷打去。小荷从床的这头爬到了那头,躲过了母亲致命的一击。我父亲躲过我母亲手中的另一只高跟鞋,怒目圆睁得狠狠的扇了我母亲一记耳光,骂道,臭婆娘,你给我滚!我们离婚!我父亲的那一记耳光当场就把我母亲扇倒在地。我母亲趴在地上,口吐鲜血,但我母亲并没有死,也没有昏过去。她吃力得撑起身子,艰难的爬了起来,捋了捋她散乱的头发,用一种谁也说不清楚的怪诞的目光看了我父亲最后一眼,随即狂笑不止,嘴里喊叫着两个字,离婚!离婚!哈哈哈!离婚!……我母亲就这样被我父亲扇疯了。
我母亲哭哭啼啼、疯疯癫癫的跑上十八亩山,又哭哭啼啼、疯疯癫癫的跑下十八亩山。我母亲跑到藕香村,遇到一个人就抓住他的手或者抱住他,疯狂的喊叫,离婚!离婚!哈哈!离婚!
那天,凡是见过我母亲的人都知道我母亲疯了。
我母亲确实疯了。
我母亲跑到家里,猛地抱住我,哭叫着,离婚!离婚!离婚呐!离婚!
然后我母亲就跑了出去,一夜未归。
就这样,我母亲从藕香村第一贵妇人变成了藕香村第一疯子。
起初我父亲并不知道我母亲疯了,她以为我母亲气回了娘家。直到有一天,我父亲亲眼看到我母亲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被一位头上长疮、长相丑陋的老男人搂着亲嘴,而我母亲并不知道反抗,这时候我父亲才知道我母亲疯了。我父亲暴跳如雷,扳过那个老男人对着他的裆部就是一脚,他妈的,老不死的想搞我的女人,你吃了豹子胆啊!我告诉你,狗日的,她疯了也好,死了也好,都是我的女人,你休想动她一根寒毛!老男人吓得屁滚尿流,捂着裆部跑了。父亲把母亲抱回了家,把母亲反锁在房间里,不准她出来。可是我母亲整日整夜的哭闹,搞得我们家鸡犬不宁。父亲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放了母亲。父亲说,你走吧,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吧。你去哭吧,你去闹吧,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女人了。
我母亲像是听到了我父亲说的话,又像是没有听到,大笑两声,喊叫着,离婚,离婚,冲出了门外。
从此以后我母亲再也没有活着到我们徐家。
一次放学路上,我和自豪看到了我的母亲。
当时我的母亲伸直了腿坐在臭气冲天的垃圾堆里,一只手抓了一把干草放在嘴里咀嚼着,几个顽皮的孩子朝我的母亲乱扔东西。一团脏乎乎的泥巴贴在我母亲的脸上,可我母亲并不气恼,傻乎乎的笑着,继续咀嚼着她嘴里的干草。
你不去阻止?自豪问我。
我不说话。
她是你母亲啊,你亲生的母亲!自豪激动了。
自豪的这句话提醒了我。她是我母亲,她是我母亲。于是我跑过去把那群孩子轰走了,我把那个扔泥巴的孩子轻轻的踢了一脚。
我母亲看着我。笑。傻乎乎的笑。麻木的笑。苍白的笑。
我走近母亲,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母亲俨然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太婆了,昔日的青春活力和高贵气质荡然无存了。头发凌乱不堪,上面粘了许多不堪入目的污秽物,有一处头发被扯掉了,露出了雪白的头皮;耷拉着的眼皮几乎要把那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全部罩住,整张脸都没有一丝活气,只剩下骨头。母亲的衣服污垢重重,东一块西一块破得不成样子,凡是暴露在外的皮肉都结满了疤痕或长满了泡。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我转过身,抹掉了一行泪。而这时,母亲却搂住了我,搂得死死的,我几乎要窒息。母亲这一搂把我对她的怜悯和同情全搂掉了。我无法忍受母亲身上那难闻的气味,我愤怒的叫道,放开我!放开我!可母亲不但不放开我,反而东一口西一口的亲我的脸。我恶心得要死,我简直要吐了。我踢了母亲一脚,挣脱母亲,跑了。
我是在午睡的时候被黑子他妈叫醒的。
你妈要跳楼了!
我被黑子他妈拽着飞奔,远远的,我看见卖豆腐的张大妈那没有围栏的楼顶边缘站着一个左右摇晃的瘦长身影,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看看下面拥挤的人群。天堂、地狱、人间,哪一个更好?我母亲似乎在郑重的选择她最后的归宿。我母亲骨瘦如柴的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我母亲似乎在笑傲众生。没有人去救我母亲,没有人敢去,我母亲是疯子。我母亲是疯子,一个疯子的生命犹如草芥,死了也不足挂齿。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母亲是疯子,是生是死,只有看她的造化了。
我母亲看到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母亲一看到我就义无反顾的跳了下来,我至今也不明白。我母亲张开双臂,扑向属于她的大地,那样子似乎不是在跳楼,而是在回归,回归到一个我母亲想去的地方。我母亲太虚了,我母亲需要充实,所以我母亲扑向大地。
我母亲跳了下来,但我母亲并没有死,在众人的扶持下,她还有一口活气。
我被众人推到我母亲跟前。
我母亲的嘴一张一合的,艰难的突出她这一辈子最后一句话,
亮子,你……你还不能叫……叫我一声,一声妈……妈吗?
我麻木了,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我母亲咽了气。她的眼睛却没有合上,我知道那是死不瞑目。
十八亩山又添一座新坟。
☆、11裸奔
被我称之为女人的那个小荷一夜之间从姐姐变成了我的母亲。
我想起了那个早晨她说过的话,你睡吧,你尽管睡吧,迟早我会变成你的母亲的。你睡在我身上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想不到这个女人的心愿这么快就实现了,但我绝不会叫她母亲的。
可是我竟然叫了她一声母亲。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比我母亲聪明得多,厉害得多。我母亲说,女人最大的天职就是做好一个女人,于是我母亲做了一辈子的好女人。即使那一天当志清搂住她的时候,她仍然意志坚决的守住了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我母亲要做好女人。她再怎么爱志清也改变不了她是我父亲的女人的这一事实。所以我母亲疯了,我母亲至死也不相信她做了一辈子的好女人竟然还比不上只做了我父亲几天女人的女人。于是我母亲又死了,我母亲最大的悲哀就是她太像一个女人了。我父亲还算有点儿良心,把我母亲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的。来参加葬礼的人白天大声哭泣,晚上大碗的喝酒,大块吃肉。我母亲的几个姊妹们翻遍我母亲的衣柜和衣服上的口袋,企图能找出点什么来,其中的一个在我母亲的一件貂皮大衣里翻出了一张已经发霉百元大钞,于是她们就开始为这一张百元大钞的归属大动干戈。我母亲最后葬到了荒凉的十八亩山。藕香村的人都说,你母亲葬得好,你母亲的坟高高大大的,杂草不生,风吹雨打也不塌陷,你母亲会保佑你将来有出息!我听了,悲从中来,这就是我母亲做了一辈子好女人的结果!
然而小荷就不同了。小荷压根儿就没有做一个好女人的想法。她说,女人嘛,就像墙头草,风往哪里吹就往哪边倒,要想做一个成功的女人,关键就要看你怎么倒。小荷不想完完全全做一个女人,她扮演女人的同时也想扮演男人,她要让喜欢她的男人知道,没有你我照样能活。所以小荷不会像我母亲那样对我父亲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她不仅对我父亲生意上的事了如指掌,还要参与其中。
小荷要我叫她母亲。
她说,你不遗憾吗,亮子?你其实并不是不想叫你母亲的,只是你开不了口。你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现在老天又给了你一次机会,难道你还想错过吗?我知道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尝试过叫母亲是什么样的滋味呢。你想想看,人的一生连母亲都不能叫一声,岂不是很可悲?亮子,来吧,叫我一声母亲,我会像亲生母亲一样待你的。
我看她苦口婆心的样子,觉得很可笑,于是我就更加可笑的叫了她一声“母亲”。
也仅仅是这一次,以后我再也没有叫过她母亲。暗地里我称她为女人,当着她的面我不叫她。等她再用同样的话劝我的时候,我就说,我没有遗憾了,而且我相信老天还会给我很多机会的。
这句话击中她的要害,我看见一丝忧虑掠过她的脸上。
我决定去找涛哥。涛哥对我说他今年冬天要离开我了,他要去当兵了。所以我想多陪陪涛哥,涛哥说,你是藕香村最让我记挂的人。我又何尝不想说涛哥是藕香村最让我记挂的人呢?涛哥的父亲、母亲不在身边,我的父亲、母亲在身边又算得了什么呢?他们又给了我什么?他们甚至都没有让我感觉到骨肉情的存在。唯有母亲,那也只是最后的一瞬间。
外面刮起了风,是龙卷风。藕香村的纸屑、树叶、塑料袋什么的被龙卷风卷到半空中又散落下来,那么多的纸屑啊、树叶啊、塑料袋啊漫天飞舞的飘下来,像下了一场垃圾雨。我爷爷说,如果谁被龙卷风卷到天上,他就成仙了。于是我希望龙卷风卷到我面前把我卷走,可是龙卷风总是和我擦肩而过,我去追龙卷风,似乎已经够到了,我往里一跳,它就到了几里开外了。看来,我是无缘成仙了。有几个丫头片子在尽兴得玩她们自己做的粗糙风筝。那几个风筝被大风吹得直翻跟头,而她们却乐得哈哈大笑,似乎风筝就应该这么飞的。有一个小女孩的风筝挂在了树上,急得她不停地抹眼泪。我说,我来帮你。于是,我走过去,捏住风筝的线,狠心的一拉,风筝拉出来了,线却断了。风筝顺着风直直的飘到了空中,越飘越远,越飘越高。那个小女孩反倒不哭了,她睁大一双清澈的黑眼睛,望着高飞的风筝,惊叹道,好高啊!
我看见一个妖艳的女人从涛哥家大摇大摆的扭了出来。她的嘴巴涂得像猪血一样,头发一团一团的向上盘起,像一座座宝塔。那双高跟鞋啊,比我母亲的还高出一大截,我是跑着去涛哥家的,因为我喜欢在风里奔跑的感觉。所以那个女人出来没多远就被我撞个满怀,还被我踩了一脚。她尖叫一声,愤怒的瞪了我一眼,骂道,瞎眼了!然后拍了拍被我撞到的地方,又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擦去高跟鞋上被我踩上去的灰尘。弄完了,又回过头,娇滴滴的对涛哥说道,涛哥,我会想你的,我还会回来。说完,一只手往后搭在肩上,手上吊了一只银色小皮包,小皮包在她的屁股上一蹦一跳的走了。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种女人,都半老徐娘了,还跟我一样“涛哥、涛哥”的叫唤,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又是谁啊?我有点气呼呼的问涛哥。随后我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得巧妙。我之所以这么问,因为我发现涛哥天生有女人缘,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一大堆一大堆的。他的抽屉里就有许多女孩子写给他的情书。可涛哥似乎一个也看不上眼,拒绝的时候从不含含糊糊、拖泥带水的。唯有美莲,哎,不说也罢。
怎么,谁招惹你了?涛哥笑道。
涛哥,你为什么要和这样的女人交往呢?她老得都能当我娘了,可她却不知廉耻的和我一样叫你涛哥!我真受不了!
没办法啊。涛哥叹了一口气,这世上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她说她是美莲的结拜姐姐,我并不相信她。因为我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那次去舞厅找美莲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可是她又说她知道美莲是谁害死的,于是我就放她进来了,我想,我一个大男人的她能把我怎么样啊。她确实没把我怎样,可这个女人不知道有多难缠了,她没完没了地说了一大串,却只字不提美莲的事。我都下了好几次逐客令了,可她仍死皮赖脸的做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如数家珍的细说着她在风月场上的风流韵事。这样的女人,简直是一只癞皮狗!
这样吧,下次她再来的时我们就关门打狗。
哈哈,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涛哥所说的那个女人就是上次他去舞厅找美莲碰到的那个想勾引涛哥的妖艳女人。妖艳女人不知哪根神经出了毛病,忽然下定决心打起了涛哥的主意来了。那次涛哥亮出匕首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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