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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然自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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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榆眉眼一弯,道:“还生气?”
陶然然后退一步,离开陆榆怀抱,伸出手,道:“东西呢?”
陆榆不解,道:“什么?”
“方才叔公说让你送胭脂安慰我,至今也没收到。”陶然然道。
陆榆一顿,道:“没买。”
“哦。”陶然然转身,“那我先走了。”
人还没走出三步,又重新被抱住,“我带你去。”
傍晚的秋水城很是热闹,街道旁的烛火次第亮起,天边还残留着的晚霞与微弱的烛光构成一幅温馨的画卷。
陶然然走在陆榆身侧,脑袋不时转向四周的摊铺,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他一阵晕眩。
路过饺子摊,陶然然停下脚步,拉了拉陆榆的袖子。
陆榆转过头,问:“饿了?”
陶然然点点头。
于是,二人就这么坐在路边,吃着饺子。
陶然然抬起一只脚放在凳子上,一手拿着勺子,捞起一个饺子往嘴里送,原是胡萝卜肉馅的,一时惊喜不已,他最喜欢这个了,立即把半个递到陆榆嘴边,献宝似的说道:“尝尝,特别好吃。”
陆榆张开嘴吞下。
“是不是很好吃?”陶然然问。
陆榆道:“熟的。”
陶然然白了他一眼,道:“废话,不是熟的难不成还是生的?”
陆榆道:“生的也没用。”
陶然然愣了一下,道:“为什么?”
陆榆认真地说道:“你生不了。”
陶然然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说道:“要的话老子现在就给你讨小老婆去!给你生一窝。”
陆榆皱眉。
剩下的饺子陶然然也没有心情再吃下去,大步朝前走。
陆榆欲上前去追,老板以为这两人是想吃霸王餐,眼看着陶然然跑了,断是不能再让陆榆给跑了,立马拦住去路,目露凶色。
陆榆掏出碎银递给老板后,跟上陶然然。
只见陶然然正靠在街道拐角的一处柱子上,竖起竖起耳朵听着身前二人谈话。
一位面色蜡黄的青年一手捧着热粥,一手拿着馒头,狼吞虎咽。
老者看不下去,道:“慢点吃,别烫着。”
青年很快便解决了手里的馒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老者,问道:“舅公,还有吗?”
老者叹了口气,转身到屋里端出一盘的馒头,拿了一个塞在青年手中,道:“你这是多少天没得饭吃?”
青年手一顿,眸里涌起泪水,苦涩道:“一个多月了。”
“那你这一个多月吃什么?”老者惊讶不已。
青年放下手中的馒头与碗,道:“吃了很多树根,草,后来都被别人抢了,就开始吃泥土。再后来,实在待不住便来寻舅公了。”
老者拍了拍青年肩膀,道:“你应该早些来寻我的。”
二人说完后,陶然然这才插话道:“听兄台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青年抬头看向陶然然,回道:“在下西洲人士。”
陶然然不解,问:“刚才听兄台所言,西洲虽不富裕,但也算不上贫瘠,怎会连饭都吃不起?”
青年似是想到什么,眼眶再次红了起来,道:“今非昔比啊。”
陶然然蹲下身子,问道:“可否告知一二?我有亲戚在那,若真如兄台所言,定是要去将他们接来。”
“不知怎地,田里的庄稼总是大片失踪,起初只当是野兽作怪,后来,消失得越来越多。大伙便想着赶紧把地里的庄稼收起来,终究徒劳。正是收成的季节,旧年的余粮早已空了。”青年哽咽道。
陶然然面色一沉,道:“可知百川境况?”
青年摇摇头,道:“与我无异。”
这时,只觉左肩一重,陶然然回过头,开口道:“我得去瞧瞧大哥。”
陆榆点头,道:“一起。”
第21章 夜会
“不行!”陆初阁直接拒绝陆榆的要求,“陶肆是百川宗主,西洲归百川所管,你去算什么?”
“夫人娘家。”陆榆道。
一提到这事,陆初阁脸色一沉,语气比之前还要强硬,道:“不可!”
陆远书适时出声道:“好好的,那么凶作甚。”
陆初阁瞥了他一眼,道:“不用你管。”
陆榆道:“长老。”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头传来骚动。
陆初阁眉间的褶皱更深,道:“嚷嚷什么?规矩那些都白学了?全部给我回去温书。”
陆雨眠走进,拱手道:“宗主,长老,竹室传来异动。”
陆榆眸色微变,问道:“怎么回事?”
“方才一道白光透过竹室,转瞬即逝,本以为是错觉,谁料后面竟传出骇人的声响,便立马来禀报宗主。”陆雨眠道。
于是,一行人朝竹室走去。
陆榆看着烛台上空空的莲台,陷入沉思。
“天意啊。”陆初阁长长叹了口气,“那等邪物,究竟是困不住它。”
原本竹室放着的是世间至邪的重华珠,重华若出世,天下必将是一场浩劫,生灵涂炭。
陆家祖上本是簪缨世家,因帝王猜忌,最终不得不选择隐居山林,闲来无事,便钻研求仙问道之术。
重华珠的来历素来是众玄闭口不提的,之所以不提,却也是家丑。第二任宗主陆曲士在修行中误修禁术,习成世间至邪之道,为不损害他人,故自刎而死。死前留有重华珠,后人曾想将其毁灭,却被反噬,死伤惨重,故只好将它锁在竹室内,日后寻到良方再销毁。
“鹤青,这阵子要加强对周围事物的观察,若有异常,必需警惕。”陆初阁道。
陆榆点头,道:“鹤青知晓。”
落霞院内,陶然然收拾好东西,肩上斜挎的包袱,就准备等着陆榆了。至于久微,不知道到方才躲到哪玩,现在整个人没精打采地趴在草丛里。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人来,正打算去寻他,却看见陆易春走进来。
“夫人,奉宗主之命,随夫人前往西洲。”陆易春拱手道。
陶然然愣了一下,道:“也好,走吧。”
刚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一件事,折返回院里,从草丛里拽起绿油油的叶子,道:“把你带回去炖汤,给我大哥好好补补。”
久微吐掉嘴里的泥巴,幽怨道:“我还小,没有多大效果。”
陶然然道:“那我可不管,能吃就行。”
久微一脸愁容,虽说当初被□□的时候就知晓自己的命运,可到底还会心存侥幸啊。
看着久微的模样,陆易春忍不住嘴角上扬,宗主可是让他带了许多粮食,夫人这分明是在逗它。
百川
陶然然看着大门口站着的弟子身子单薄,双目无神,东倒西歪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刮倒。
陶然然走上台阶,脚步声惊扰了弟子,其中一弟子抬头,看清是陶然然,无力道:“二公子。”
上次回来的时候,陶肆已经将陶然然的真实身份告知。
“大哥呢?”陶然然问。
“在松居。”
陶然然走到松居,只看见陶肆负手而立,站在树下,微风吹起他那略显宽松的衣裳。
“大哥。”陶然然轻唤一声。
陶肆转过身,讶然道:“你怎么来了?”
陶然然仔细打量着陶肆,认真道:“你瘦了。”
陶肆微微一笑,道:“近日没休息好。”
“大哥,西洲之事我已了解。”陶然然也不多说其他。
陶肆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道:“只不过是闹饥荒罢了。”
看着陶肆脸颊上凸起的颧骨,好看的眸子里染上愁绪,双唇泛起白皮,眼里泛起一丝心疼,道:“听闻已经一个多月了,之前为何不说?”算算时间,之前他们在西洲的时候,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陶肆摇摇头,道:“此事比较麻烦。”
“好端端的,庄稼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陶然然问道。
“不知。”陶肆带着一丝惭愧,他这身修为有等于没有,起初以为是野兽作祟,用了多种方法驱逐,终没见效,到底是功力不行。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去吃饭。”陶然然道。
“没有粮食。”陶肆垂眸道。
陶然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放心,有我这个弟弟在,自是不会让大哥挨饿。”说完,拽起陶肆往前厅走去。
久违的饭香传来,众人忍不住直咽口水,可碍于规矩,纷纷将目光投向陶肆。
陶肆不解地看向陶然然,道:“你带来的?”
陶然然点点头,“是的,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吃饭。”
用完晚膳后,兄弟二人在后花园的小径上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火光,紧接着伴随着敲锣打鼓声,直冲云霄。
陶肆握紧腰间的佩刀,朝远处飞去。
陶然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想着他该怎么去。
躲在墙角的久微跑了过来,一脸讨好地说道:“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假的?”陶然然怀疑道。
久微肯定地点头,道:“跟我来便是。”说完,蹬着小短腿,左右摇摆的往前走,样子十分滑稽。
陶然然一脸黑线,这家伙靠谱么?
最终,陶然然还是选择相信久微,跟在它身后。
陶肆拔刀出鞘,看着面前这个身形庞大,周身皮肤泛青,羊身人面,头上长着一对角,张着大口,尖利的獠牙在火把的照射下愈发耍赶鲁ぷ帕礁鋈纺前愦蟮难劬Α�
“竟是饕餮!”陆易春暗道不妙,将陶肆挡在身后,手一扬,几张符纸朝饕餮身上飞去。
陶肆绕开陆易春,将灵力注入刀内,朝饕餮刺去。
只见刀还未碰到饕餮便落在地上,发出“哐啷”的声音。
陶肆眼里划过一丝懊恼,准备再次进攻,却不料脖子间一紧,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
“难不成傻了?差一点命丧黄泉。”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陶肆猛地抬起头,诧异道:“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待到安全地带,沈无计这才松开陶肆,道:“我怎么不能来?”
陶肆眸光微黯,道:“你不是说。”
“有事稍后再说。”沈无计打断了陶肆的话,朝陆易春方向飞去。
陆易春气息微喘,看见沈无计,顿时松了口气,道:“沈公子赶得真及时。”
“知道就好。”沈无计道,折扇一开,一道厉风掠过,直逼饕餮。
饕餮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虚招,逃走了。
陆易春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道:“累死我了。”
沈无计看着陆易春随意叉开的腿,道:“你这般坐相,若是被陆初阁瞧见,定是一番责骂。”
听到这话,陆易春立即调好坐姿。
沈无计嗤笑一声,“当真是活受罪。”
陆易春:“……”沈公子话真多。
陶然然揪着久微头顶的叶子,边走边骂道:“老子真的是信了你的邪,走了半天,都没到,你说,是不是故意的?”
久微委屈不已,道:“意外,纯属意外。”它忘了自己夜间不能识物。
陶然然踢了它一脚,道:“你是不是真想炖汤?”
“不想不想。”久微连连摇头。
走了许多岔路,这才寻到陶肆。
陶然然将手中的灯笼提高,这才看清所有人,然后看了看四周,道:“没发生什么事吧?”
“等你来,早结束了。”沈无计凉凉道。
陶然然不在意道:“没事,反正我什么都不会,站这也是添乱。”
“你倒是一点都不惭愧。”沈无计道。
陶然然道:“那是自然,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沈无计懒得理他,朝陶肆走近,问道:“可有伤着?”
陶肆扯了扯嘴角,道:“未曾。”
“那就好。”沈无计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陶肆垂下头。
沈无计不自然地别过头,带着一丝别扭道:“那天说的都是气话,别放在心上。”
“可我那天所言,皆出自肺腑。”陶肆道。
沈无计深深吐了口气,道:”我把你当兄弟,你竟想睡我,我还不能生气了?”
陶肆闻言,苦笑不得。
“好了,时候不早了,先回去休息。”沈无计岔开话题。
夜里十分宁静,陶然然趴在窗台,也不知窗外有何景物吸引他,竟出了神。
陆榆自进屋后,就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默默地顺着他目光所及之处。
良久,陶然然这才回过神,转身对上陆榆俊容,吓得心头一颤,张嘴就想喊,结果却被陆榆的双唇堵住了。
陶然然晕乎乎地趴在陆榆胸口,道:“不是说有要事忙么?”
陆榆道:“想你了。”
陶然然撇撇嘴,道:“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咱们这么算,也只能说是三个时辰。陆宗主当真是巧言令色。”
“不及你。”陆榆道。
陶然然推开陆榆,道:“你该不会偷偷出来的吧?”
陆榆默认。
“出而不告,违反门规,你身为宗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说,长老该如何罚你?”陶然然笑道。
陆榆握住陶然然的手,细细摩挲,道:“夫人在外,岂能安心?”
陶然然只觉得身上发热,尤其是脸上,低骂一声:“就会撩。”
陆榆将搂住陶然然,与他换了个方向,将窗户关紧,道:“该歇下了。”
“你就是特意来跟我睡觉的?”陶然然突然说道。
陆榆皱了皱眉,道:“怎么说话的?”
陶然然眨了眨眼,道:“有话直说呗,倘若真如此,你该付房费的,虽说你我二人。”
“唔。”陆榆直接用唇堵住了陶然然还没说完的话,将他抱起放在榻上,今日下午一直与长老讨论重华珠一事,不曾歇息便立马赶来,实在困得很。
陶然然瞪着眼前人,一定寻个本子,好好记下这些,以后慢慢算账,若是日后瞧上别家姑娘,也有银两能讨她换心。
第22章 无赖
清晨,陆榆把睡得正香的陶然然给拽起床,一大早便带着他到外头四处走走。
陶然然打了个呵欠,眼里涌起水雾,用手揉了揉,声音沙哑道:“自从跟了你就没得什么觉睡过。”
陆榆面无表情道:“夫唱妇随。”
陶然然:“……”
偌大的西洲城,宽敞的大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空荡荡的,仿佛一座空城。
拐过街角,被一簇绿意撞个满怀,陶然然定睛一看,抬头看见枝头开得正旺的红花,轻轻扯下花茎,摘下一朵花,站在陆榆身后,趁他不注意,将花别在耳边。
陆榆转过身,伸手欲摘下耳边的花,却听见陶然然说道:“果真是美人娇啊。”
刚好阳光洒在陆榆周身,好似镀上一层金光,一时间陶然然竟看痴了。
陆榆将花扔下,面色微沉。
陶然然见状,立马指着枝头上的花,道:“我是说它,美人蕉,这花叫美人蕉。陆鹤青,你走那么快作甚?”陶然然折了枝花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把花摘下,将末端塞进嘴里,轻轻一吸,甜甜的汁水流入唇齿间。
“陆鹤青,你再走那么快试试。”陶然然跟在后头,无力地喊道。
陆榆始终没回头。
“陆鹤青,我刚才真的没说你。”陶然然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对着前头说道。
陆榆停下脚步,陶然然眼前一亮,起身正想跑上去,谁料陆榆再次抬起脚往前走。
陶然然气急,道:“陆鹤青,男子汉大丈夫,还不能开开玩笑了?”
“我说谁大清早瞎嚷嚷呢,原是你们夫妻二人。”一道懒懒的声音传来。
陶然然转头看着沈无计,道:“你怎么在这?”
沈无计扬了扬手中的木勺,指了指身后板车上的冒着热气的木桶,道:“干苦力活呗。”
陶然然凑过脑袋一看,原是粥桶。
“这是准备去施粥?”陶然然问。
沈无计点点头,道:“自然,长亭兄天还未亮便去了城门口,我去帮帮忙。”说完,绕过陶然然,朝前走去。
陶然然看了看陆榆离去的方向,只看得到淡黄色的衣角,想了想,还是选择跟沈无计去了城门口。
陶肆搭了个简单的粥棚,只不过前来喝粥的百姓并不多,三三两两的。
沈无计看着陶肆愁眉不展,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陶肆对上沈无计关怀的双眸,唇角微扬,道:“不必。”
沈无计目光望向别处,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陶然然也走过来,看见陶肆面前木桶里还剩近大半桶的粥,以及一旁堆积的小麻布袋,仔细一看原来是米,只是二者都剩了这么多,不禁纳闷,道:“难不成城里的百姓不知道大哥在施粥么?”
陶肆眸光微黯,叹了口气,道:“城中百姓,不足一百。”
“什么?”陶然然惊呼道。
沈无计也很是诧异,西洲虽算不上繁华之地,可好歹人也不少,如今却不足百人,实在是让人震惊。
陶肆苦笑一声,“这饥荒已持续两个多月,家底殷实的早走了,大部分百姓选择去别处投亲,还有的活活饿死。身为掌管西洲的仙门,实在是难辞其咎。”
“确实。”一道冰冷的嗓音传来。
“陆宗主。”陶肆拱手道。
陆榆手中拿着几张捕兽夹,睨了眼站在一旁的陶然然,然后将捕兽夹扔在地上,道:“将寻常之物去猎凶兽?陶宗主当真是蠡测管窥。”
陶肆面倏地一红,垂下脑袋,用捕兽夹猎凶兽,他恐怕是第一人吧。
沈无计上前一步将陶肆挡在身后,道:“长亭修行不够,陆宗主这般羞辱他,想必令堂面上也怕是无光吧。”
陆榆淡淡道:“事实。”
沈无计转过头看着陶然然,给他使了个眼色。
陶然然立马会意,脸色一垮,瞪了陆榆一眼,大步离去。
陆榆愣了一下,抬脚跟上。
陶肆皱眉,道:“阿适生气了?”
沈无计故作沉重,道:“是的,看他脸色都黑了。”
“唉。”陶肆叹了口气,“其实陆鹤青说的没错 ,我。”
“好了,别说了。”沈无计出声打断道,“家世不同,怎可相提并论。”
陶肆直直看着沈无计。
沈无计被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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