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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请别样成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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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暝心中深深叹了口气,躺回床上:“没事。”
  
  他把头偏向一边,不看雪冢,眼中是对面的墙壁,因为沉思而焦点模糊。
  
  他,没法救雪冢。
  
  如果救不了,又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死,那么,应该怎么办?
  
  ——不能救,那就,不救了。
  
  就当,他从不曾来过这里,从不曾见过这个人,忘记这一切,就这么离开,像以前一样,屏蔽掉一切情感,不承担责任,一身轻松,几乎没心没肺地转身离去……如果不曾努力,就不会失败,如果不曾抱有希望,就不会绝望,如果不曾拥有幸福,就不会痛苦。
  
  放弃他,忘记他。尽早离开,不要再有更深的牵扯,不然离开时,就会更难过。
  
  就任他去死吧。
  
  这是无能为力时,正确的选择。
  
  这一整天,他心情都很低沉,让雪冢待在他房间里。小表妹大概是知道雪冢一直在白暝这,一直没有动静。晚上两个人在一处睡。
  
  “别出我的房间,有事都在房间里解决。晚安。”白暝心情沉沉的,像是浸湿的麻袋,沉重而晦暗。
  
  也许明天,也许后面,雪冢这个人就会如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这个本来就不存在的世界上。
  
  那个字那么沉重。
  
  ——死。
  
  卧室很大,另一头有卫生间,外面小客厅里总会放着写吃的,的确没有必要出门。或许是药劲上来了,灯关了后,白暝很快入睡。而雪冢似乎没有上床来睡觉。
  
  白暝睡得不沉。
  
  一开始是觉得总有目光在偷瞄他,而后直接变成了目不转睛地看,似乎还蠢蠢欲动,想要碰碰他什么的,却又一直没敢动,那种纠结的感觉,让他的梦都变得纠结。伤口的愈合开始使他身上发痒,总是想要抓抓蹭蹭,就会掀开被子,接着凉风灌进来,再拼命缩成一团,但不知为什么,仿佛总在有人替他掖实被角似的,很快又会暖和起来,如此周而复始,昏昏沉沉中不知道有多少次,后半夜,才渐渐进入深眠。
  
  一夜,足够他作出决定。
  
  ——死。
  
  ——就离开,让他死吧。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白暝渐渐醒过来,他已经没有那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医生正在给他诊断,看他醒了,就帮他换药。身体好很多了。他看着基本已经愈合的伤口,等医生走了之后,下地去站着,走了两步。虽然骨头还在隐隐作痛,也不能很灵活地跑跳,更不可能做出什么高难度的动作来,但好歹是能慢慢走路了。
  
  那么,就今晚离开好了。
  
  他眼底幽深,黑漆漆的,决定了,然后考虑着,计划着,忽视心中猛然翻起的疼痛、焦灼。
  
  他要扔下这个人,走了。
  
  这时,门咔哒一声,白暝迅速抬眼看过去,却是雪冢端着早饭进来了,看见他站在地上,忙问道:“你怎么下床了?伤口没事了?”
  
  英俊帅气的小正太,明明都没他高,还照顾得挺起劲,像个小男子汉,都有点不弱鸡了。白暝看着他脸上一道红印子,心中沉甸甸的,问:“脸上怎么搞的?”
  
  雪冢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憨憨笑起来:“睡觉压的。”
  
  压的?白暝回头去看软和的枕头和被子,看不出有什么能压出印子来的东西,又仔细观察那个红印,不知怎么的,看着倒有点像一根指头狠狠在上面按了一晚上的效果。
  
  但他已经没有心思想这个了,接过早饭,声音也无法控制地低沉:“没出房间去吧?”
  
  “……”雪冢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笑容僵硬,“没有啊。”
  
  白暝抬眼。
  
  暴露了。雪冢吞了口唾沫,不好意思地解释:“就……出去了一下,找了点材料给你做的这个。”
  
  鸡蛋沙拉,还有金枪鱼,色泽鲜艳,营养丰富。雪冢和青叶住在一起的时候,负责的部分一直是煮饭,青叶主外他主内,于是小伙子厨艺很不错,烂菜叶也能变为美食,更不用说这样新鲜丰富的材料。
  
  “而且斯托蓝家少爷的朋友来了,一直在闹,我避着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斯托蓝少爷的朋友?白暝思索,想不起什么相关的情节。
  
  “哦。”他说,“是么。”
  
  下午,为了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探路,他叫雪冢陪他出去溜达,见到了斯托蓝少爷的朋友们。半大的小子,有种恶劣的气质,他看见时,他们正在互相比划谁的那玩意儿比较大,笑容无耻而暴烈。
  
  看来不是表少爷的朋友,而是这个家族真正少主的同伴。果然,跟他设定中的斯托蓝大少爷一样,狂暴而危险。
  
  这帮人给他一种隐隐的不安全感,说不上来究竟是因为什么,却让他仿佛看见死亡的阴影一般沉重。
  
  那种危险的直觉让白暝心中越发揪心沉重。
  
  应该没有他们的剧情才对,不会出什么事的……他努力说服自己,压下不安,不去想任何恐怖的可能,转身回房。
  
  他要走,今晚就走,不会做任何徒劳的努力,所以,也就别再想太多了。
  
  斯托蓝家的结构出人意料的容易突破,只要大模大样地从侧楼梯走下去,从侧门出去,穿过一片小树林再从后门出去就可以。不知道会不会被隐秘的监控发现,反正就可以不用惊动任何人地离开。
  
  唯一的障碍,反而是雪冢。
  
  下定决心的时候,白暝心已经硬了,但沉默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对雪冢语重心长:“你记住,绝对不要反抗任何等级比你高的人,像那天对那个小姑娘做的事,不能再发生。有危险一定要躲,有人欺侮你一定要低头,别管尊严,别管骨气,别反击!受着,受不了也要受着。一时意气,会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雪冢正在帮他铺床,认为这话是在关心他,心里暖融融的,转头笑了一下,脸上有点红:“好。”
  
  这个表情让白暝愣了。
  
  白暝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生生把话吞进肚子里。
  
  不能再有更多纠葛了。
  
  再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很可能就走不了了。
  
  他狠狠压住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翻身睡下。
  
  灯灭了。
  
  雪冢没有爬上床来,似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白暝的计划是等雪冢睡了,轻手轻脚地出门。他经过这方面的训练,能够完全隐匿自己的声音和呼吸。谁知,等了有半个小时,雪冢居然还没上床来!
  
  窗外响起斯托蓝少爷那帮朋友的喧哗声,他们这个点还在闹,估计是要闹到天亮。雪冢像受了惊一样,站起来过去关了窗,唰地拉上窗帘,把光和声音都阻挡在外面,而后又悄没声地走回来,继续坐在椅子上。
  
  黑暗中,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跟昨天晚上的感觉很像,静静看着他,好像想要摸摸他碰碰他,但又一直拼命忍着,仿佛怕惊醒床上的人。
  
  白暝闭着眼睛,有点焦虑:这孩子怎么回事?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暝以为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睡了,却听见细微的响声。居然是雪冢小心地俯身过来,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那只手轻轻摸在他的头发上。
  
  很温柔的触觉,带着手掌的温热,极轻极轻,像是特别怕惊扰了熟睡的人,心中不断说着克制克制,只摸一下,却又忍不住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指尖有一种眷恋似的感情。
  
  白暝心忽然软了,这辈子,没有人这么小心而温柔地对待过他。
  
  极其温暖,极其轻柔,后面的头发微微塌下来一点,又很快恢复原状,却像是留下了什么烙印似的,手离开时,脑袋后面还残余着那样的感觉,隐隐发热,又因为那只手的离开,而开始冷。
  
  呼,终于摸到了。雪冢满足了,紧张地看着白暝,希望他没有感觉到,没有被自己惊醒。
  
  然而,这种感觉让白暝不安地动了一下,被子从肩头滑下,冷风灌进来。雪冢又像是惊了一下,赶紧起身,很小心翼翼地捏起被角,慢慢往上提,而后轻轻盖住他的肩膀和脖子,只留半个脑袋在外面。然后继续像陪床照顾病患一样,静静地看着他。
  
  白暝心中一下子乱了,有些难以抉择。
  
  难道,昨晚就是这样?
  
  昨晚的视线,昨晚的寒冷与温暖,昨晚的陪伴……他为什么不上来睡?在椅子上熬一夜,多难受啊。难道是怕……挤到他?怕碰着他的伤口?
  
  他想起自己那三万字中的描写。
  
  ——青叶睡觉会打架,雪冢只能不断在梦中反击,两个少年挤在小集装箱中每天晚上打,最终连雪冢都养成了睡觉打架的习惯,就算自己一个人也会乱打一通,他自己也知道,却改不掉这个坏毛病,只能顺其自然。
  
  ……白暝嘴里忽然有些苦,像是有什么苦涩的情绪涌上来,让他胸腔发闷、发痛。
  
  傻小子。
  
  大概有过了半个小时,床边很小的凹陷下去一块,又不知过了多久,雪冢的呼吸平稳了,进入熟睡。窗外的喧哗声隔着玻璃,含混地传进来。白暝睁开眼睛,看过去。
  
  雪冢就那么趴在窗边,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尽量占用最小的位置,甚至不敢再让自己睡得舒服一点,将将就要掉下去 。他枕在自己手背上,微微流出涎水,压着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红,显然,如果他这么睡一晚上,第二天起来,那块红印没有两三个小时绝对消不掉。
  
  所以说,今天他脸上的印子,就是这么睡出来的。
  
  白暝难以置信,心酸难受。自己不过是为了救自己顺便救了他而已,这孩子怎么就会……甘愿为他做这么多?一个在他构思中形象就是冷血无情的王的人,为什么要为他这样子啊?
  
  这样让他还怎么走?还怎么就当没见过他,管他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___墨灬染╮的地雷╮(╯3╰)╭
  
  雪:小白你肿木能扔下我?QAQ
  白:不要像叫狗一样叫我!
  
  白暝和雪冢这俩名字的确有点像……倒,本文作者起名废,所以这篇文中所有的主要角色,名字都会是一个颜色加一个名词……所以看到这样的名字,是的,不要犹豫了,他就是主角/重要配角_(:зゝ∠)_ 
  




☆、你在哪里

  白暝,这样一个孩子,你要抛下他,你是不是……
  
  太冷血了?
  
  不。
  
  他连忙稳住心思,按回乱了的心跳。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就算留下也只是眼睁睁看着雪冢送死,他不可能为了这个孩子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不可能。他只能走。
  
  他只能走!
  
  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他飞速地起身,飞速地换好衣服,飞速地走向门口,一切动作悄无声息行云流水。出门前,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一样,很想回头,再看一眼。
  
  厚厚的窗帘边缘透出月光,外面的喧哗声此起彼伏,这样的环境中,雪冢看上去有点可怜地趴在床边边上,却安静,甚至满足。像是在守着什么珍宝,守住了,就能获得全部的信仰和幸福。
  
  是什么?他的信仰,他的幸福……
  
  他的,再也不可能实现的理想,和梦。
  
  白暝像是定住了一样,这辈子没有过感受过这样的茫然和悲伤。一咬牙,他扭过头,不再看不再听不再想,飞速地穿门而出,穿过小客厅,走出客厅门进入黑暗的走廊。走廊上一幅幅油画在黑暗中盯着他,像是无数鬼魂幻影般的脸,嘲笑着他,蔑视着他,冰冷地怒视着他。他几乎是跑下了楼梯,往隐蔽的侧门快步走去。
  
  突然,他听见他们住的那一层响起雪冢的声音:“白暝?”
  
  “白暝你去哪了?”
  
  “你在哪,快回答我!”
  
  那声音越来越焦急,似乎在四处寻找,很快,下楼梯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雪冢不断喊着他的名字,那声音在中空的房子里回荡,似乎有人被惊醒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这两天这人一直是这样瞌睡了就逼自己醒过来,好照顾他?
  
  雪冢……
  
  白暝狠狠握紧拳头,敞开侧门就无声地潜了出去。一到外面,冷风,树声,漆黑的夜一下子包裹起他,连斯托蓝少爷的那些朋友们恶劣的吵闹尖叫声都一下子变得刺耳。那群半大小子拿着铁棒到处敲打,咣咣直响,发泄暴力的凶狠冲动。他加快脚步,逃离雪冢的呼喊一般,快步穿过院子隐蔽的小道,进入树林。粗枝抽打着他,树叶割伤他的脸,风钻入他的耳朵。他看见了院子偏门黑色的影子,近在咫尺,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到。
  
  就快到了,就快离开这里了,就快逃离他所设计的剧情的桎梏,如跳入海中般进入茫茫世界,可以彻底只考虑自己地拼自己的事业,过自己的生活了……他加快脚步,扑到那扇后门上。
  
  这时,雪冢呼唤他的声音从房子里转移到了院子,那声音含着可怕的猜想,和强令自己镇定的不知所措。
  
  “白暝……白暝!”
  
  “白暝你在哪?”
  
  “你去哪了?你别吓我!”
  
  突然,离白暝近一点传来另一个兴奋的声音,那是斯托蓝少爷的朋友:“那不是凯特家收养的那个劣民垃圾吗?”
  
  另一个大笑起来:“你看他急的,做完春梦起来发疯?”
  
  最终,一个很不友善的声音响起来:“嗯,他似乎在找什么……大概是在找死吧。”
  
  “噢——”其余几人阴暗地兴奋起来。
  
  这情景与白暝记忆深处的那一幕令人惊恐的重合,白暝顿住脚步,明明已经摸到了门,但就是无法推开。他听不到那些人具体的行动,只能听见雪冢警惕的声音响起来,微微起伏,似乎边说边后退:“你们要干什么?”
  
  然而,不等有人回答,另一个更尖细,更让人心惊肉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雪冢,白暝终于不要你了?”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冷酷傲慢地笑了,“我还以为从金城哥家讨来,专门对付你的东西排不上用场了呢。终于能用了,真让人高兴。”
  
  一瞬间,白暝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剧情开始了。
  
  那是——小表妹!
  
  很快,远远的从院子里传来痛殴声和雪冢愤怒的声音。
  
  “你们做什么?!”这声喊的音尾被拳头截断。
  
  “你……”消失的声音仿佛一记闷棍。
  
  渐渐的,就只听的到雪冢硬抗的声音,以及棍棒划破空气的厉响。雪冢似乎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又和着血啃着泥重新站起来,然后再无声地倒下。那样的声音让白暝紧张、肉跳,他不知道现在怎么了,他甚至不知道雪冢是不是还活着。
  
  他的手就抓着冰冷的偏门,手指扣进铁栅栏的空隙中,觉得浑身的血都是凝固的。
  
  走吧。他对自己说。走。雪冢就该死在这里,这就是他命运的终结了。离开,快离开。只要离开这里一切就结束了,不用再背负着另一个人的命运了。
  
  然而,一声,一声,钢铁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像是直接敲在他心上,每一声都让他更加恐惧,他不知道雪冢会在哪一声的时候断气。
  
  不,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没命的,只要枪声还没响起来,只要他在枪声前离开……
  
  然而,抓着门的手却像成为了僵硬的石头雕塑,只能紧紧抓住铁栅栏,却无法打开那扇门,胳膊僵直着,仿佛快要紧绷成一掰就断的脆弱石刻……
  
  走啊,白暝,走,走是正确的选择!
  
  背后,雪冢痛得大喊了一声,声嘶力竭,似乎挨了一下特别狠的,徒劳无力坠地,再也爬不起来。白暝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眼泪要涌出来,整个眼眶鼻梁上都是烧热的一片,一下单膝跪在泥土上,膝盖狠狠磕到一块尖锐的石头,鲜血顿时就涌了出来。
  
  痛。
  
  他已经无法思考是离开还是留下。
  
  只剩下痛,不知道是膝盖还是身体内部,那是撕裂般的痛,咬住牙也无法忍受。
  
  他几乎想要跪在那里,跪在那里直到听见枪声,直到背后变成一片荒芜,再也听不见雪冢的声音。就让他在这里,以赎罪的姿态等到那人命定的死亡,在得到了这份沉重的绝望之后,再默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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