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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宝贝-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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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我在画展。”南方觉着自个儿小孩儿的声音像是从电话那头层层叠叠弥漫过来,时间突然间变得很轻很缓。孩子他爸甚至都不敢大声儿说话,好像一出声这声音就肯定要碎了似的小心翼翼。

    “嗯,谁带你去的?”南方这回是真恼了,在他眼皮子地下把他的小孩儿带走,提心吊胆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喉咙里的怒火似乎在咕嘟嘟冒着泡。

    “唔……”电话那头小孩儿沉吟了一下,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南方没听见,他侧着耳朵贴近电话听筒,就觉着声音酥酥麻麻的对着自个儿的耳朵传过来。

    “什么?”孩子他爸又问了一遍,觉着小孩儿这样似乎有点儿此地无银的意味了,话语里头不是有什么瞒着他,而是干脆小声到让他听不清。

    其实南方倒是真不知道,以自个儿的水平,或者换句话说就是家巧儿拿住了知了,一物降一物,要说小孩儿要想法儿瞒着他点儿什么,完全用不上这种招儿。光是大眼睛眨巴眨巴孩子他爸就得犯晕,而当下这样儿的,其实算是一种提示。

    “爸爸。”豆包突然出声又喊了南方一句,这回真是很好的把自个儿那边儿的情绪传了过来,带着点儿惊讶和激动,连带着小声儿都有些颤抖。

    “我看着老师的画儿了。”

    这时候豆包站在展厅大堂里头,面前十二幅裱着金边儿的画儿,画尾落款一方篆章,上头是周老爷子的字“怀悯。”

    这十二幅画儿笔触很是细腻,色彩很淡,似乎到如今还散着淡淡的墨香,从初春新发的早芽儿到盛夏的花海,再到秋末光秃秃的枝杈和冬日里的暖阳,十二幅画儿,似乎每一幅都有着一次蜕变。小孩儿看着面前这些画儿,总觉着周老爷子是在用自个儿手里的笔墨讲述一个故事,而这故事却不是给别人听的,是讲给自己听的。

    “豆包?”南方听这头小孩儿没了声音,出声喊了一下子,突然把小孩儿从这些画儿的意境里头惊了出来。

    “爸爸,你来找我吧……”话没说完,手里的电话就叫一双手给拿了去。

    “喂,南方,画展大厅,孩子我带着呢,丢不了。”

    声音不高但挺清晰,南方一愣,听出来这人正是张小年。其实张小年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儿,要不然当时也不会见着南方就想要提醒他,不管最后干了没,总之是有过这个心。

    张小年捂着电话左右看了两眼,才又对着话筒说:“你快来吧,孩子也是老板让我带来的,不过你放心,我先给你看着,估计也出不了什么事儿。不过我真是不知道我们老板是什么打算,这还瞒着别人给你打电话呢,你尽快来就是了。”

    张小年说完就关了电话,领着豆包往人堆儿里走,准备先在这大厅里晃一会儿拖拖时间再去见白正森。白家宅子附近的地铁站其实离这儿并不远,路况好的时候也就二十分钟车程,张小年刚刚带着小孩儿来得快,拖拖时间等着南方还是可以的。

    其实跟张小年一块带走豆包的还有一个人,不过半路被张小年给支走了。其实他也没想到,当两人找着豆包的时候说了下白正森的名字,小孩儿就能主动地跟着他俩走。

    白正森,这名儿周老爷子和豆包说过,哪怕是整个儿锦城里头也没几个人敢胡乱冒名。

    张小年低头看着豆包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不禁挑了挑眼角,南方原先可是出了名的表情丰富情感丰沛,带出来的却是个铁板似的儿子,说话也就是很平静的嗯一声,完全没什么抑扬顿挫。

    张小年其实一直觉着南方是那种情绪开了闸就像洪水似的那种人,而现在看来,他能把洪水泄进自个儿儿子这儿,这看似波澜不惊水面上,等到投石入水的时候,该不知是什么样儿的光景。

    南方让张小年给挂了电话,再拨过去的时候那边儿已经关机。他坐在那儿,因为用力而全身都有一些轻微的僵硬。南方开始拼命的往画展那边儿赶,他不是不相信张小年,而是这时候,挨谁都不能相信,能把小孩儿放在面前,攥在手心儿里才是最好的。

    ***

    画展到了最后一天,正是人多的时候。张小年觉着语气站在一个地方等着,还不如到处走走晃晃,省的叫白正森的人发现。而豆包居然真跟没事儿一样,走走停停四处去看那些展出的画儿,站在画前的时间有多有少,完全是一副没事儿人的闲散模样。张小年“啧”了一声,觉着南方这小儿子还真是有意思。

    旁边儿有人看这么小的孩子有模有样地看画儿,也觉着有意思,有些还特意走过来问豆包一些关于这画的一些问题,当然问的都比较浅显。小孩儿也不烦,对着那些个画一个一个问题的去说,有时候还加上点儿自个儿的理解还有周老爷子点播时想到的那些,到把那些人都说的一愣一愣的。

    “那你说说,这画儿是怎么个意思?”张小年听见这声音突然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就看见白正森背着手笑眯眯地走到豆包旁边儿来,指着角落里头的一幅画。

    这画儿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没有裱过,只是收拾的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的保存在一个玻璃框架里头,看起来真是被用心护理过。画的四周大片留白,只在正中间画了一座鼎。因为没有对比,所以大小无法考证,只是看起来给人一种很恢宏的气势。

    小孩儿抬头看了身边儿的白正森一眼,甚至还眯了眯眼角,这样子叫人想起那些骄傲的猫,眯着眼睛慵懒而对你爱答不理的申请。而白正森也低头看他,两个人眼角瞥着眼角,白正森居然也微微眯起眼睛,看起来两个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张小年盯着俩人看了几眼,突然觉着不止这表情像,似乎俩人哪里也有些相像的地方,他说不上来。而事实上,豆包这时候就像只爪牙锋利的小狐狸,虽然年纪还小涉世未深,可有些东西已经初见端倪,比着白正森这只老狐狸此时的锋芒毕露,小孩儿则更显得淡薄而内敛。

    “问鼎。”豆包把眼神儿从白正森身上移开,直盯着那幅画儿,没落款没题字,可知情人都知道这幅画正是白正森当年做的,不过那时候似乎不怎么满意,要毁而没毁,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画展又拿了出来。

    “问鼎?”这时候人群里发出一声质疑,豆包就觉着这声音很熟悉,一回头,看见个瘦高个儿从人群里挤出来,朝着小孩儿露齿一笑。这一笑还没晃过去,旁边儿就又过来个人影儿,比刚才那人稍微矮了一点儿,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模样。

    “小叔。”豆包看见这人,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66

       第六十三章

    南方看着南睿贤跟白正森打招呼的模样;像是两个人早就认识。孩子他爸这会儿对白正森心里头窝着火;连带着自个儿儿子都没什么好脸色。豆包老老实实粘在他身边儿不走开,一副小跟屁虫的模样;到是让他爸很受用。

    其实南方刚过来就看见张小年站在白正森后头冲他摆手,那意思是没什么大事儿;这就让南方有点儿纳闷儿;白正森一声不吭猫自个儿后头把孩子带走了;这会儿又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

    孩子他爸这厢琢磨不通透,那边儿白正森看着南睿贤;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南睿贤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顶着一张狐狸脸,跟谁都和气。白正森看着南睿贤,恢复了一向的温和持重,带着几人穿过一楼的展厅往二楼走。南睿贤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南睿哲自然也跟着。

    南方搂着自家小孩儿走在后头,低头看了自家小孩儿一眼。豆包乖顺地低下头,晓得这回自个儿爸爸是真生气了,手指头在下头捏了捏南方的指头肚,结果还没捏两下,就被南方把手指头抽走。豆包一时间手心里头空烙烙的,心里头跟虫子咬了似的不舒服。

    二楼隔开了一半是展厅,一半倒是有些像是工作区,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都安安静静的溜着墙边儿走,看着挺有秩序,却是说不出的怪。

    白正森这人有个习惯,无论在哪儿工作,哪怕临时的不能再临时,都要预备一间宽敞明亮的休息室。这会儿几个人来的,正是画展厅小二楼的休息室。南睿贤跟着白正森身后进了屋,他们俩人挨得近,后头南睿哲倒是跟的挺远,他特意掩了一下门,瞟了眼身后的南睿哲刚走到楼梯间的一半。

    “外甥还是侄子我也分不清,要是将来会是弟媳也不是不可能的,哦,也可能是嫂子,所以不能给你。”南睿贤抬头看了眼白正森,不请自在旁边儿的躺椅上坐下,瞧着比这儿的主人还自在。

    白正森愣了一下,正想问南睿贤说的是谁,后头南睿哲已经推门进来,再后面跟着南方父子俩。

    南睿哲跟在后头就听见屋里南睿贤说了句话,因为门掩着,声音并没听清。

    “我自个儿的儿子自个儿带着挺好的,不劳白先生费心。”南方本来该是挺冲动的,可是打今儿到了画展见着白正森,瞅着他身边儿跟着自家豆包的时候,心里头似乎没有本来想好的那些恶心的战栗感,而是莫名觉着心烦。可能自个儿一开始想的方向错了,其实南方一开始接着张小年的电话说是他把自个儿儿子带走了之后,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往直前张小年跟他说的那些恶心事儿上想,再一想到是自家豆包,万一受了欺负,就恨不得把白正森捏碎了搓成渣渣挫骨扬灰。

    白正森还没说话,倒是南睿贤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冲南方扬了扬下巴:“白先生老久以前就是个劳碌命,费心多死的早,不用管他。”

    南睿贤依旧是笑眯眯的,而白正森看了眼南睿贤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没说什么。南方听着南睿贤这语气愣了一下,本来想着他和白正森也就是单纯的认识而已没什么交情,看如今这情况,似乎两人还挺熟。

    南方耸了耸肩膀,自个儿搂着小孩儿在一边儿坐下,似乎在等着解释。南睿哲也过来坐在豆包的右手边儿,跟南方两个人一左一右,护的还挺严实。

    南睿贤搭在白正森肩头的手又动了动,西装的垫肩映着阳光被他拍出一朵小尘花儿:“我和白先生是战友,嗯,商战。”

    这话说完脸南睿哲都有点儿不相信,锦城离膺城不近,俩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可现在这么着八竿子打不着一瞥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勾肩搭背。之前南睿贤说服南睿哲跟着来锦城,拿的理由就是那儿有什么有趣儿的,带着他来凑热闹,而且主角还是豆包。南睿哲自从放假豆包和南方闹情绪跟着他跑了趟生态园之后就再没见过,感觉一下似乎还是挺上心,想来看看。

    南方挑了下眉毛看向白正森,白正森很是认真地冲他一笑,伸手拿下南睿贤搁在他肩膀上的手,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儿的豆包:“不是我带他来的,孩子要看画展自然跟着我走,我何其有幸,成人之美。”白正森说完转过脸去看着豆包,问:“是不是?”

    南方也猛地回头看着自家小孩儿,觉着白正森给出的这个答案显然是难以置信。孩子他爸搂着小孩儿的手骤然收紧,豆包抿了抿嘴角,伸手抱住他爸爸的手臂,又抬眼看了下白正森,那眼神里比之前白正森所见的所有情况下终于多了一点点愤怒和委屈,小小声却很笃定的“嗯”了一下子。

    南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小孩儿的话他从来不会不信,就像现在似的,那怕实际上一点儿都不信,却要逼自己把思绪跟小孩儿说出来的意思拧成一股。

    “爸爸,对不起。”豆包抱着他爸的胳膊,踮起脚尖蹭了蹭南方的下巴,早上胡茬刮的很干净,干燥而粗糙的触感。

    这句话一出,南方终于听明白了,小孩儿没骗他,恐怕这回说的真是真的。只不过孩子他爸对于背地里小孩儿究竟瞒了他多少东西开始有了个大概的猜度,心里头有簇小火苗蹭的窜过了鼻腔上了脑门儿,下意识就想甩开豆包抱着他胳膊的手。

    “先别和我说话。”南方挣了两下没挣开,就觉着有股无名火在胸腔里头怎么也散不去,而且小孩儿这么在眼前晃,它还越烧越旺。

    “爸爸……”豆包又往南方身边儿蹭了蹭,语气里甚至都有了讨好的意味。

    “也先别叫我……”别叫我爸爸,南方顿了一下,一句话终究是没说完,心里头像两只针尖儿在互相挑衅。话说的重了还不够,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的手心,刚才甚至想揍这小孩儿一巴掌。可是说的重了自个儿又心疼,还庆幸自个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再看另外一只手心,又想把小孩儿抱过来狠狠揉在怀里。

    豆包瞪着眼睛看着南方,眼圈儿稍微有点儿红,还是抱着他爸的胳膊不撒手。小孩儿其实不晓得自家爸爸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从小到大南方对他甚至连一句带点儿不满的话都没说过。小孩儿有点儿委屈,抿着嘴角看着南方不说话,梗着脖子有点儿倔强,好像是在等南方自个儿回过头来看他。

    今儿个其实确实是豆包自个儿跟着张小年走的,白正森起先只是问了豆包要不要去看画展,小孩儿说要想想,其实就是拒绝的意思。可是在地铁站外头看见白正森的车的时候小孩儿又有点儿改变主意了,他主动示意,白正森当然成人之美将人带走。

    豆包听周老爷子讲过白正森的目的,说白了,白正森是要个阿斗,要有身份没本事,比如他。以小孩儿一开始表现出的模样来看,却是是个淡泊到不争,老实到乖顺地孩子,而且恰好,画画上天分不差,最重要的还是周夕笔的小徒弟。这三条最后两条改不了,可是第一条他白正森还真是看错了。

    直到豆包从白正森的画儿里看出“问鼎”来,白正森才觉出麻烦来。到后来小孩儿自个儿当着他爸的面儿承认是故意跟着来画展的,又见了南睿贤这大狐狸,白正森更是在掂量着轻重与价值,也就是后果轻重与持续之后的价值几何。

    至于南睿贤,如果说白正森和南睿贤之前有过一段儿也不为过。南睿贤刚跟着南方他二叔出来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六岁,那时候的精明还没渗进骨子里,依旧是一脸稚嫩,看在白正森眼里,充其量算作灵动。

    南睿贤在锦城待过小半年,俩人关系暧昧,可白正森愣是连他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后来又原封不动的把人给送了回去。心里痒痒,可相处久了又晓得这人太麻烦,不是拿不下,而真实太麻烦。而说不定到了能拿下的时候,南睿贤也过了能让白正森感兴趣的年纪。

    南睿贤说白正森是“战友”,那就是战加上友,可能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暧昧,白正森不碰他,似乎是怕麻烦里头还带了一点儿敬畏,毕竟他爱逗的是猫,而不是长着尖利的爪子还要将其躲在背后的小狐狸。而今个儿当白正森看着豆包的时候,似乎觉着这感觉跟当年看南睿贤的时候真是像,甚至多了阅历和年岁的侵淘,那种想要避而远之的感觉似乎比上次更浓。

    此外,关于白正森早年画过的那幅画儿。豆包只看了一眼就能说出个问鼎的意思,而当年周老爷子看的时候,他就只是个鼎,有技巧有笔法,最深处也只想到“钟鸣鼎食之家。”这又让白正森觉着,养这么个小狐狸在身边儿,确实是麻烦的。况且他现在为了你好,主动来找你告诉你他不是个省油的灯,白正森看着眼前抱着他爸手臂的小孩儿,突然耸了耸肩,他怕麻烦。



☆、67

        第六十四章

    连南方他二叔都说南睿贤油滑,适合经商;只不过他看对了一点;南睿贤与其说是油滑;不如说是狡猾,喜欢在事情背后静立观看而运筹帷幄。

    周老爷子就是周夕笔这个事儿,瞒得住别人,却没瞒得住南睿贤,周老爷子在膺城这么多年,就在南睿贤的眼皮子底下。别说他和白正森有交情;就是没交情,膺城住着这么大个腕儿;按照他的处事之道;也不可能不知道。

    从周老爷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豆包他们来锦城看参加画展的时候,南睿贤就在冷眼旁观。南睿贤可以说是个很自信的人,甚至有点儿自负,自负到认为南方能到了今天的地位成就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换句话来说,他其实不怎么把南方当做个共进退的伙伴,而是手下人。

    而现在,南方被白正森缠在锦城,虽说还蒙在鼓里,可麻烦点儿总是少不了的。说句夸张点儿的话,也许南睿贤心里头一直有这么个感觉,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虽说南方在他心里比狗的档次要高上太多,而实际上,道理相同。南睿贤出面儿,正是这么个意思。

    何况,南睿贤是真觉着,南方家里这小孩儿有意思,南方宝贝着,他亲弟弟另眼相看,现在甚至连白正森都心心念念着想把人留下,他觉着这样儿自个儿都不来看看,实在是亏得慌。而且南睿贤能看着白正森求而不得,心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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