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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作者:阿罗al-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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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奕难得被他气笑了,“你说说就下道儿,你单身太久了,快找个伴儿吧。”
  还能让丛奕笑出来的人,就是Wilson,Wilson恰好相反,似乎那几天在病中照顾他的事,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似乎他痛苦到绝望的眼泪,他从来不曾见过。
  Wilson一切如常,从来也没要紧事,就是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那天他用蹩脚的中文对丛奕说,“我今天见到一张兔子。”
  他这个老师当的真差,“形容兔子的量词,是一只,不是一张,张是形容平面的东西。”
  “哦?可我在马路上见到它的时候,它是个平面啊。”
  丛奕阴郁的心情只有这样偶然的时候,才能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你猜我在哪儿?”Wilson在电话里问。
  “旧金山”,丛奕随口答他。
  “你回头。”
  丛奕一下子转过头,不是吧,真在旧金山啊。
  但身后行人稀少的街道,哪有Wilson高大的身影。
  听Wilson恶作剧得逞的笑声,“我在机场,飞机刚落地。”
  “哪儿的机场?”
  “旧金山啊,你不是猜到了吗?你那天说拿到驾照了,有车了吗?有车来接我一趟怎么样?”
  “你真在旧金山机场?”丛奕对Wilson神出鬼没的真没个准。
  “真的,我在机场等你,就是,那个,下(¥%)liu的地方,”人家是说中文里掺几个英语单词,Wilson是英语里偏偏掺几个汉字。
  “下(¥%)liu的地方?”丛奕差点没喷了,“哪里?”
  “luo(%)体”;Wilson又说了句中文,是,luo(%)体的地方是够下(%)liu。
  丛奕要有多好的想像力才能明白,这位大爷说的是,〃下楼〃里的地方,〃楼梯〃,他再也克制不住笑的差点没岔气。
  夕阳从云层后露出来,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和公路,这个能让他笑出来的人回旧金山,是这个冬天最好的一个消息,丛奕一瞬间觉得。

  82

  (八十二)
  他到的时候Wilson已经决定做个上流人,走到外面边吸烟边等他,他穿着黑色的夹克,黑色的长裤,戴着黑色墨镜,看起来,很像混黑社会的,不过,Wilson有老大的气场。
  他旁边行李车上放着几个大箱子,丛奕停下车时Wilson迎上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带这么多行李,你要待多久?”丛奕一边帮他把东西搬上车一边问。
  “我调回总部了”,Wilson笑笑。
  丛奕微怔一下,似乎只是这一句话,就让他无法回避的想起了江宁,他是深深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竭尽全力不去触碰,但任何一点消息都会尖锐的痛入骨髓,是生理的疼痛,瞬间无法呼吸,林安东说,这跟电击疗法一致,用来治疗心理疾病,能让人从此对这个人产生畏惧,再也不敢想起。
  他永远于也不想回忆的那一夜,却每一句话都深深印在记忆里,一个字都无法忘记,那天晚上,Wilson说,他要接替Dinah的工作,会忙的不可开交,现在他回来了。
  低下头整理行李,但Wilson的目光停在他脸上,隔着墨镜的目光看不分明。
  沉默的上路,丛奕专心看着前方的路,直到Wilson笑着说,“难怪那么半天才到,开的真仔细,你怕压断斑马线吗?”
  丛奕闷闷的说,“我今天上午才提到车,新手上路,能开到已经不错了。”
  Wilson笑的更大声,“那应该庆祝一下,晚上请你吃饭吧,我想念Boudin有家酸丁面包了,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习惯。”
  “我请你吧,算给你接风”,丛奕边开车边答。
  那家店在渔人码头,丛奕刚来的时候平远带他去过,这家店很火,晚饭时间等了一会才有位置,但那种挖空面包里面灌上牡蛎汤的东西,他吃了两口就实在不想再自虐了,牡蛎又腥又咸,面包酸的牙都要掉了,Wilson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还现跟他学了个词,暴殄天物。
  吃完饭丛奕想送Wilson回酒店,毕竟他飞行十几个小时,又没倒过来时差,但Wilson精力充沛的简直不像话,酒店在市中心,放下东西,他拉着丛奕去Circolo,是很有名的酒吧,但也有拉丁风味的餐厅。
  帮丛奕点了一客招牌牛排,丛奕还在看满满几大页酒水单,这里的领班竟然认得他,特意过来跟他打招呼,很热情的一个拉丁帅哥,给了Wilson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这晚上Wilson喝的不少,连冰都没加的Manhattan一杯接着一杯,他帮丛奕叫的kahlua度数不高,有很淡的咖啡香气。
  因为不难入口,不知不觉也喝了许多,没想到这种微甜的墨西哥酒,喝起来却很上头。
  有乐队表演,非常热烈喧嚣的南美风情,Wilson跟着乐曲拍打桌子,丛奕撑着下巴默默的看他。
  一曲终了,酒吧里的氛围更沸腾,Wilson打了个口哨,回过头看他。
  伸手揉揉丛奕的头发,他坐的更近些,“这种欢乐也不能感染你吗?”
  丛奕勉强笑笑,“挺好玩的,艳烈的西班牙女郎,刚才那段舞蹈是弗拉明戈吗,跳的真好。”
  又打响指给两个人加上酒,Wilson一口喝下,抬手把浓密的黑发全捋到后面,把旁边经过的酒保头上的斗牛士礼帽拿过来,扣在头上,斜斜按着帽沿,对他摆了一个酷酷的造型,“我说,你要关注也该关注西班牙猛男吧,你看我怎么样?”
  丛奕终于笑出声,伸手把帽子按在Wilson脸上,“我看你比较像猛牛。”
  把帽子拿下来,丛奕手还按在帽子上,Wilson把他的手按在掌心,“好久没看你笑的这么高兴了。”
  Wilosn的手掌很宽大很温暖,也许是酒的缘故,Wilson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停在他脸上,丛奕怔了一下,低头转开目光。

  第 83 章

  (八十三)
  也许有天,再跟马江宁有关的一切,他也可以不再想起他,忘记曾经有过的痛苦和幸福,看到他的名字,如同看到旧相册上每一个老朋友一样淡然,知道有关他的事,平静的如同听闻一段已经在记忆中斑驳的往事。
  会有那一样一天的,每个深夜,清晨,下雨的黄昏,合上书瞬间的出神,他都不会再想起江宁,没有伤心敌得过时间,丛奕又一次告诉自己。
  他不坚强,或者在深情面前,没有人能坚强,但是,他在做他应该做的事,至少,他不想撑的太难看。
  繁忙的功课,冷教授的助理工作,现在,他本就不多的闲暇,几乎被Wilson占满了。
  他们差不多每周都会见一两次面,Wilson已经做到高管,工作也不轻松,但他是个会忙里偷闲的人,一有时间就邀上丛奕去看摄影展,听演唱会,看电影,实在两个人都忙就晚上去吃饭泡吧,周末会背上重重的器材,拉着丛奕给他当摄影助理,去拍海湾夕照,桥影霓虹,深街雨巷。
  Wilson很有才华,他的公寓依然有一个房间做了摄影室,丛奕才知道,他还是一家杂志的兼职摄影师,主要供稿城市风光,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精力,那么多热情投入每一个方面?
  他的邀请丛奕没有拒绝过,他害怕闲下来,祝平远是个很好的朋友,可是,他本人性格就偏沉稳,并不爱热闹,Wilson开始也邀请他一起,去了两次,平远淡淡对丛奕笑下:“你去吧,还是你们俩比较有共同语言,我想在家看看书,休息休息。”
  有个周末阳光很好,Wilson带丛奕去拍赫斯特古堡,他们俩一起出去,Wilson总是让丛奕开车,又怕丛奕不认识路,送了一个GPS定位仪给他。
  设定好地址,丛奕缓缓上路,电台放着老摇滚乐,竟然是一首耳熟能详的老鹰乐队的《加州旅店》,生动明亮的旋律,两把吉他完美的和弦配合,Wilson边听边跟着唱,他的声音磁性低沉,略带丝沙哑,丛奕惊讶的转头看他,Wilson唱歌水平至少够得上酒吧驻唱的水平。
  Wilson洋洋得意的打着口哨,“我大学时候也组过乐队呢,有没有让你大吃一斤。”
  一斤你个毛线,就不能不露怯吗?丛奕继续转过头开车,语音提示“前方左转”。
  丛奕向右打轮,Wilson提醒,“左转。”
  “知道,我先让一下路,别挡了后面的车。”
  Wilson回头看了一眼车窗,“你说后面那辆拖拉机?”
  丛奕气的一脚踩下去,车飕的蹿出去,Wilson拉住门上扶手,哈哈大笑,“你这是给我展示汽车和拖拉机的区别吗?”
  丛奕不理他,Wilson笑的更大声,“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丛奕终于被他气笑了,刚开到,丛奕手机响,看号码是国内打来的。
  Wilson正在找合适的拍摄点,突然发现身后无声无息,他一下子转过头,看到丛奕时,脸上的笑意消散,走过来看着丛奕,“怎么了?”
  丛奕脸色苍白,他抬头怔怔看着Wilson,“我爸打来的,让我赶紧回去一趟,说我妈突然病了……”

  第 84 章

  (八十四)
  江宁两个星期从深圳飞回来一次,江母第三个疗程的化疗刚结束,头发掉光了,在屋里也戴着顶薄帽子,人也更消瘦,但精神状态还算好,Dinah的先兆流产终于稳定下来,刚过五个月,身材已经很臃肿,不化妆的面容,脸色苍白,江宁请了一个阿姨照顾她,周末带她去看江母,江母炖了一锅滋补汤,看着她憔悴的面容上也有了真心的笑容。
  安静的吃完饭,又陪他妈聊了会天,江母说,“这两天天都挺好,你也该多陪丽娜走走,孕妇总躺着哪行,她前面那四个月一直卧床,现在好不容易能走动了,得多活动活动。”
  江宁看了一眼表,九点半了,“明天吧,今天太晚了。”这时候家里电话响,他妈过去接,听着聊了几句,江宁听出来,来电话的是他姑姑。
  姑姑问了几句他妈的病情和侄媳妇的情况,两个人接着说的话,江宁一下子抬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听到他妈诧异的问。
  那边他姑姑说的话听不清楚,他妈接着问,“那她儿子知道了吗?那孩子还在美国呢吧?”
  江宁走过去,“妈,怎么了?”
  从他妈手里把听筒抢过去,焦急的问:“姑,我是江宁,丛奕出什么事了?”
  他姑的声音有丝呜咽,“不是丛奕,是他妈,上周车祸去世了。”
  轰然一声,眼前瞬间黑了,江宁的手指抠紧电话,“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出事的?”
  “就上周四,晚上,她坐的车跟一辆卡车撞上了,车都撞扁了,唉,人当场就没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两年跟她联系也不多,是我们同学打电话来才知道,她这才四十七,说没就没了。”
  已经听到那边姑姑拭泪的声音,她们是老同学,但江宁顾及不到这些,“丛奕知道了吗?他回来了吗?”
  “我也不知道呢,应该回来了吧,这事总瞒不住他,回来还能看他妈最后一眼,明天出殡,我本来今天想过去看看,可他家电话一直没人接,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电话从江宁手里摔到地上,江宁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他妈一把拉住他,“大晚上你干什么去?”
  江宁的眼睛血红,“我得回去看看丛奕。”
  “这么晚了,火车飞机都没了,你怎么回去,要去也明天回去再说,去看看也就算尽了你跟丛奕的朋友情份了,今天才好不容易回来,丽娜的身体不好,你怎么就不知道哪轻哪重呢?”江母本来温和的声音带着丝冷厉。
  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站起身的Dinah,他推开母亲的手,“Dinah你今晚就住我妈这儿吧,别回去了,妈你也早点睡,我的事你们别管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推门冲出去。
  楼下停着新买的越野车,江宁打着火,飞快的驶上公路。
  八百公里的路程,一夜应该可以开得到,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出现在丛奕面前,这样大的打击,丛奕他怎么承受得住,不管丛奕现在有多恨他,他不能不去找他,一秒钟都不能等。
  黑夜的高速公路,全是夜运的大货车,经过海边那一段公路,又起了夜雾,高速关了两条只剩下最内侧能通车,江宁心急如焚,握着方向盘的手挣的青筋暴露。
  狠狠一下下砸着车笛,快一点通行,快一点,再快一点,丛奕,丛奕,你还好吗?

  第 85 章

  (八十五)
  一整夜的不眠不休,开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心急如焚直奔丛奕家,熟悉的街道楼宇,大步跑上五楼,一进楼道江宁呆住了,走廊里泼着黑色的油漆,墙上,楼梯,扶手上到处都是,还有血漆斑驳的大字,血债血偿,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恐怖而狰狞的字迹,江宁目光停在墙上,更焦急的走上去,门紧紧闭合着,他用力的拍,没有任何回响。
  喘息越来越沉重,终于确定门里没有人,江宁没有犹豫的转身跑下楼,丛奕家还有一处房子,他听丛奕说过,一直是空着的,原来没有装修,所以,他并有去过,只知道大概位置。
  那处房子在南城,清晨拥堵的车流让他几乎焦躁到极点,终于开到时,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个非常大的小区,有三十几幢楼,打给他姑时,姑姑非常诧异他回来,但是,他姑也不知道具体地点,她们同学都是直接到殡仪馆。
  找到小区物业,只有保安值班,还没到8点正式工作时间,没办法查业主信息,江宁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驱车赶往跟这里在城市两端的殡仪馆。
  已经接近市郊,那片地方在北方的春寒料峭里,依然萧瑟凄凉,空中飘浮着被寒风卷起的纸钱,每经过一个祭奠厅都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
  终于找到了姑姑说的那个灵堂,还没进去,已经看到门口挤着围观的人,里面喧嚣尖锐的哭喊叫骂声混杂着传来。
  江宁一把推开门口的人冲进去,里面已经乱作一团,十几个男女互相撕扯扭打着,还有人扑上来,正中停放死者灵床位置周围围着的花圈转栏已经被撞倒的七零八落。
  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声嘶力竭的骂着,“想这么就下葬门也没有,这个不要脸的臭□,你死了也等着下油锅,扒皮挖眼,让你来世还托生成个贱货,□你那贱逼,□妈了个逼了,你他妈被撞死是老天开眼,我爷们被你这臭不要脸的狐狸精送了命,你想入土我也得把你给刨出来,扒光了让人都看看你这骚货不要脸那一身烂肉!”
  有戴着黑箍的人过来跟这女人对骂,但丛奕母舅家亲戚也都是城里人,哪能骂得过这样歇斯底里的泼妇,江宁脸色苍白,在混乱的人群中,他只能看到背对着他的一个消瘦高挑的背影。
  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着,背抵在灵床边,伸长手臂扶在灵床的另外一端,竭尽全力想护卫亡母最后的平安。
  全世界,他能看到的,只有那一个凄凉绝望的背影,像一把刀剜在心上,瞬间扎的血流成河。
  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握住丛奕的肩膀,声音嘶哑的几乎难以发出声音,血丝密布的眼眸一瞬也无法移开,“丛奕”。
  丛奕的目光呆滞的转过来,停在江宁面容上,眼底被绝望和痛苦笼罩着,像看到他又像看不到,目光只是停着,整个人颤抖的几乎难以站定,但他没有让自已瘫倒下去。
  撕扯中又有人扑上疯了一样扑过来,江宁本能的一把拉过丛奕护在身后,双眼燃烧着几乎杀人的怒火。
  那人见抓不到丛奕,转而扑向江宁,江宁下手狠厉,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留任何余地,那女人的胳膊被他一把掰绞到身后,狠狠掼到水泥地上。
  没想到会突然被掼倒,那女人发出杀猪一样的哭骂,“老天啊,臭□断子绝孙的儿子要杀人了,老天爷啊,你到底开不开眼啊,这贱货凭什么死了就一了百了,我那挨千万的狗男人被她害死了不算,扔下我们孤儿寡母,要不是因为这骚货,我男人他滴酒不沾啊,他哪会酒后驾驶啊,死鬼男人啊,你死就死了,就给我们娘们留下这点活命的钱,凭什么法院就让我们赔给那个被撞死的司机啊,这是天要绝我们的后路啊,死鬼男人啊,我今天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省得活受罪啊,你这个说不清爹娘的贱种,今天有能耐你就把我打死在这里,要不然,老娘变鬼也不饶过你!”
  江宁上前一步,他的眼光太骇人,正在哭骂的女人吓的跪坐在地上,一步步向后退,“你要干什么,你,你要干什么?”
  江宁手里握着落在灵床上的一段铝合金栏杆,手臂肌肉紧绷,“你想死是吗?”他一字字说道。
  那女人哭的浮肿的面目上现出恐惧,屁滚尿流的爬起来,“救命啊,要杀人了!”
  跟她同来的人一哄而上的冲过来,跟丛奕家亲戚又混战成一团,江宁把栏杆咣的砸在地上,摔出去老远,他转过身搂住已经站不稳的丛奕,紧紧护在怀里,一手推开所有拦在前面的人,把丛奕从那个让人崩溃的地方,一步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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