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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吃王子面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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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他,会因为这样的香气而觉得自己被释放被拯救。但如今的他,却觉得那些困绑束缚怎麽还是不够多!
  也许就该惩罚他连香气都闻不到。
  这段时间,他没有去酒吧,没有找男人,他厌恶深溺於性的自己。他非但不手淫,连每天的晨勃都让他自我厌恶。
  有天早上他硬到痛醒,默然地坐起来看着双膝间的性器,觉得这东西要是不见该有多好。
  那一刻若是他手边有刀,说不定他真的就这样挥着切了下去。
  下一刻,他又没有这麽做。不是只有前面能让他高潮。他悲哀地想。他的性欲总能简单地被撩起,男人的抽插更让他欲仙欲死。
  切掉也没用。他整个人都该剁了埋了。不要存在最好。
  他就这样起身,却不是往卫浴的方向走,而是走向厨房,拿了一把刀就准备往手割下去。
  真要割下去的前一刻,面前却好像出现了妈妈,就在他眼前,忙进忙出,煮着他喜欢的饭菜。
  身旁彷佛出现了饭菜香。
  他怔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终於缓缓地放下了刀子,眼前蓦地一片氤氲。
  妈妈还在。我是个有妈妈的孩子。我不能这麽做。
  妈妈,他的身体软了下来,就这样坐倒在厨房的地板上。他想着他跟妈妈道别,说要请长假去玩,拜托妈妈帮他打扫看顾一下房子,他会付妈妈费用的时候。
  妈妈摇摇头,说郑恺年已经付她很高的费用,已经够了。
  他不知道妈妈是不是晓得些什麽。郑恺年本来就付给妈妈很不错的薪水。他知道是他妈妈後,贴了更多给郑恺年,郑恺年一开始当然不收,但想到是他的孝心,就懂了,转手帮他就给了他妈妈。
  妈妈笑着跟他说,一路顺风,玩得愉快。要他千万要照顾身体,好好保重。他想说些什麽,又怕说太多眼泪会泄露出他的秘密,就只是笑。
  他不能死。他有妈妈,妈妈要他好好的,他不能死。
  但原来再多的亲情也填不满他破败的爱情黑洞,他连要维持这个看起来好看的皮相都觉得好费力,提不起劲。
  不行。他不能这样下去。
  强打起他几乎没有的精神,他当天就到了伊豆高原走了一走,边看着一望无际的海,边泡着汤,还走了走,看了看树、摸了摸花,想着自己真的没有对妈妈说谎,他有玩到了。心里还想着,过几天乾脆订个房,在箱根住上几晚,好好逛逛。
  可是当天一回到家,一对上凌云,他就知道,他就算瞒得过妈妈,也骗不过自己。
  为什麽还来找他,根本没有必要。让那双发亮的眼睛看着,就更显出他的脏肮破碎丑陋。
  他早上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说服自己别割下去,但凌云一出现,他就恨不得凌云那炯亮的目光就是刀,他可以立刻死去。
  後来发生什麽事他记不太得了,他好像一直听到凌云的道歉,他似乎也回了凌云很多很多的话,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麽,他只晓得他不想要看到凌云,不想凌云留下来。
  凌云为什麽要来找这麽不堪的他呢?
  他一口气就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应该是他这阵子说最多话的时刻了,虽然他全部没有什麽意识。
  他就是想赶走凌云,但凌云一直坚持着不走,坚持到最後他觉得好累好累,只想睡一场很长很长的觉,再也不要醒来。
  他真的坠入了很深很深的梦里。
  他好像感觉到凌云的眼泪。应该是幻觉。凌云怎麽会哭呢。他认识的凌云,是连跑步跌倒也不会哭,很快爬起来若无其事继续跑的人。
  但幻觉怎麽好像愈来愈多呢。难道是他太期盼凌云的眼泪?光是有这种念头,空了很久的左胸口就有种疼痛的感觉。
  他以为空了的地方就没有感觉了,可是一看到凌云,那里就痛到他没有办法呼吸,後来他辨不清了,因为他全身上下都酸楚,但此时此刻,他左胸口的痛又让他遗忘了身体别的地方的不舒服。
  原来真的是。像他这样的人,才不值得凌云为他掉眼泪,他明明知道的,却又如此恶劣地希望凌云为他落泪。
  就算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还是渴望凌云。在感觉到更多凌云眼泪的时刻,在左胸口的疼痛更剧烈的时候,他才承认,他从来没有学会对凌云放手,仍然想望着这个光明灿亮到不该属於他的男人。
  凌云始终未曾离去。他应该要赶走凌云的。但他真的好不舒服,不舒服到把凌云推走的力气都没有,不舒服到只想要赖着凌云,紧紧地抓着凌云,让凌云都不要走。
  不舒服的人可以有这种优待吧。他可以趁着这麽多的不适多缠着凌云一些,而不用看到凌云那伤人的目光吧。
  他的卑劣依旧。他根本不想要好起来。只要好起来,他就不能再这样堂而皇之地赖着凌云,凌云就可能会再回避他再抗拒他。他为什麽要好起来?!他不要。
  可是他好像一直感觉到凌云的眼泪,断断续续的,比他的体温还要灼热。再不起来凌云似乎会很伤心。
  他不想要凌云伤心。
  但是,醒了若凌云变得冷淡,他受得了吗?
  脸颊好像又有什麽湿热的液体落在上面,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凌云的,却感觉到凌云很温柔细腻地为自己抚去了那泪。
  他还有力气再赌一次吗。他没有答案。但在这个时刻,他知道他不想要凌云再哭了,并且为此甘愿承受无数凌云的淡然,接受凌云必然会有的离去,只要凌云别再落泪。
  他醒了。
  醒了就代表他没有权利再耽溺於凌云给的温柔里,代表他那些脏肮污秽又逼着他要正视。
  他没有哭但也不想笑,只希望凌云走,若是总有一天要走的话,就别再给他更多温暖,现在就走。
  凌云没有走。这样认真努力的凌云,总是把病人看得很重的凌云,说请了很长的假,不走。
  他内心几乎要为此而欣喜,凌云是为了他,却又很快地提醒自己,自己并没有资格。
  那些他洗刷不掉的过去,他早就出了局。
  随後他掉入一种分明是醒着却更像睡着的状态之中,彷佛当年被囚禁着的岁月再来一次。
  他很安静,不说话。哪里都不愿意去也不想去。但凌云拉着他出门,他没力气说不要,也就跟着出去,可是他不愿笑,也不想跟任何人打招呼。他就只是跟着走。
  已经那麽自由,再没有人能会约束他,他却很像当年被关在牢笼里的时光,那样抑郁乖顺。
  唯一的不同或许只有不会有人拉着他要去服侍谁,他也不需要做那些一开始他一点都不想做但後来他已经习惯的性事。
  凌云把他照顾得很好,几乎是他眨个眼就来的地步。
  其实根本没必要。我这麽肮脏,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内心这麽想着,却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很多时候,他一整天几乎跟凌云也说不上十句话,他说的可能就只有好、不好。要、不要。
  甚至很多时候他连话也不说,直接点头摇头就结束了。
  他终於有激烈的反抗,是凌云第一次帮他按摩。下意识的,他尖叫出声,就要逃走。
  凌云碰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他好像看到凌云的那个後退,以及凌云的逃避抗拒的眼神。
  明明凌云人在他身後。
  他不需要,即使他知道自己的身体非常虚弱。他不要凌云这麽委屈。凌云该配的是那种明亮的、轻盈的人,而不是他这样黑暗的、沉重的,连人都不知道算不算的空壳子。
  他觉得没必要,但凌云很坚持,一点力气都没有的他当然挣脱不了,只能随便凌云。
  一开始他很抗拒。但凌云那双手的真实温柔却安抚了他。
  身为芳疗师,学习过很多手法,他对身体的感觉很敏锐。
  凌云的手不是炫技的手,那是自然的。凌云没有学过什麽技巧手法,反而更容易传递真心。
  慢慢卸下那些拒绝,他让自己感受着凌云。那双手里有着怜惜、有着疼爱、有着不舍……有着很多很多……
  但没有他不想要的那些鄙夷唾弃。他不可置信,怀疑起自己的感觉。一次、两次、三次……很多次。
  言语可以骗人,但身体流露出来的讯息很难骗得了人。
  他再三确认,让自己一回回地去感觉,那些温柔的抚摸,直直地汇入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不会有错,凌云应该是真的不觉得他脏。过去可能是震惊可能是误会可能有太多可能,那个後退、那个眼神,也许不该那样解读。
  至少好几个凌云帮他按摩的时刻,他细心感受过了,这个男人,只要他好,什麽都可以,根本不管他到底是什麽样子的。或许一如在大桥的那个时刻,从来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崩毁过。
  但他逃不过自己。
  凌云也许真不觉得他脏,他自己却还没办法放过自己。那些过去,是他自己看不淡走不过。
  有个夜晚,他听到凌云跟他说,是我欠你的。一阵泪意涌上,他很想说不是你欠我的,却说不出口。
  这一切太错综复杂,太多理不清的是非。
  并不是你欠我,只是我还不能对自己释怀。他在心里这麽回着,睡意袭卷而上,淹没在梦里。
  在东京待得愈久,他就愈想念妈妈。郑恺年也很会抓时间,某天就发了个讯息给他,说阿姨很想你。
  他让自己走到阳台,打电话给郑恺年。
  「能回来吗?」郑恺年问着他,劈头就问。
  「嗯。」陶君平很轻很轻地回着。
  「君平,我有些事想跟你说。」郑恺年淡淡地说起大地震的那天,一早他对杨敬谦发了脾气,说不想再看见杨敬谦的事情。「我想,人总是会在激动的时候犯一些错,我很谢谢他没有因为我说那些话而不要我。」
  陶君平静了静。他懂得郑恺年在暗示些什麽。
  「恺。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怪他了。」说不定我真正怪的也不是他。陶君平顿了顿,继续说:「但……我还忘不了他那个後退,和他那时候的眼神。并不是他的错,而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这回换郑恺年安静了很久。不同的时间,他们这对好朋友,却走上相似的路。他知道一切只有等陶君平走过。
  「我等你回来,君平。」
  陶君平笑了。「我会尽快。」
  他跟凌云提了他想回台湾了,当然他省略了他想念的人就是妈妈的这段话。脑海里想着要买些什麽给妈妈好,凌云好像问他能不能给他一起住,他还来不及回答,凌云就又问了一次。
  他还忘不了那互相伤害的日子。但现在似乎又没有那麽糟。於是他回答了随你,把一切的决定权交给凌云。凌云想来,就来吧。
  凌云很久都没有让他做些什麽。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看着行李,他就想动手,没有想到凌云会连行李都不让他整理。
  「我不是废人好吗?」他笑着对凌云说道。
  那一刻,他看到凌云的眼睛瞪得很大,是惊讶的表情,应该是很开心吧。他想了想,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对凌云这样笑过了。
  我要对他多笑一点,如果他喜欢的话。陶君平这麽告诉自己。跟着凌云一起回到台湾。
  就算是自己选择要回来的,他还是害怕踏上这片土地的感觉,这块土地充满他太多的回忆,旧的又叠上了新的,在飞机上他一颗心高高悬着,紧张到连笑都笑不出来,飞机餐也一并拒绝了。
  但当他真的踏上台湾,那感觉又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原来那些害怕,像是完成一个高难度的跳跃之後好不容易站实了,被另一种终於做到的安稳情绪给取代。
  他先探望妈妈和郑恺年,又进了家门,看到凌云把装满日日春种子的透明小瓶子放到他手里,他整个人完完全全松了下来。
  种子黑漆漆的,彷佛芝麻般的大小,看在他眼里却彷佛闪烁着光芒。他看着那种子,又望向凌云。
  这样傻的凌云,坚持要让他看到种子发芽、花朵开花的凌云。他笑着要凌云拿土盆来。
  凌云还傻着,说不出话来。
  这男人啊。真的很傻。陶君平忍不出笑了出来。「我好多了。」又顿了一下。「以後就这样吧。」
  跟凌云一人分一半,将种子撒入土壤里,那一瞬间,陶君平晓得自己撒进去的,不只是种子。
  像是他把那些痛苦愤恨绝望猜疑都一起埋了进去。
  他用手将土摊平。抚着土壤。台湾的土,这样强悍而柔软,孕育着无数的生机,像是母亲一般的。
  那些他扔进去的黑暗,也能够轻轻缓缓地被抚去,成为温柔却强大的力量吗?他在内心这麽问着,看着浇上了水的土壤在他面前,透着淳朴的光泽,彷佛给他再肯定不过的答案。
  真想快点看到这些日日春开花啊。
  作家的话:
  陶君平真的很傻,但也就是他那麽傻,在那样的时刻都还爱着凌云,他跟凌云才有未来可言。下回是这番外的结局。
  另,我办了问问问(不叫那名字),不用注册就可以匿名问问题,若有想问我问题又很害羞的,欢迎来发问:http://ask。fm/orangeumi 


☆、愿君平安 08

  陶君平每天到阳台帮那些植物浇水,都在等待着那些日日春的种子发芽。他着迷於那种从土堆里生出一点绿意的力量。
  像是连颗小小的种子都做得到,他就可以告诉自己,他也可以。
  雨後,那些日日春全发了芽,他笑了,种子要蓄积多少能量,才能迸出芽来?他问着自己,也问着那些绿芽,唇边的笑意更浓,彷佛那些日日春不是只在土壤中冒芽,还在他的心里也发了芽。
  那些芽,或许名为宽恕、或许名为相信……都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他自己。
  日日春很努力地向上生长,他内心那柔软的根苗也跟着向上窜高。
  他跟凌云的生活很平静。他愈来愈常对凌云笑。就是邻居,他们常一起跟杨敬谦和郑恺年往来,跟以前一样。
  凌天也来过几次,每次凌云的脸都臭得要死。陶君平还是没变的,在一旁笑着。身为独子,他是很羡慕这样的兄弟情谊的。
  他没告诉凌云,凌天私下找他出去喝过茶。
  「我那蠢弟弟对你还好吧?」凌天这麽问着陶君平,大有那种你要是说不好,我就把凌云捉回来好好教训的态势。
  陶君平笑了出来。「你干嘛不问他?」
  凌天哼了一声。「你没看我每次去你家都差点被他丢出去?他会讲什麽才有鬼。」
  「你来我家应该就发现我们两个过得还不错了。」陶君平是聪明人,知道凌天关心的不只是他。
  「Sky,其实你早就看出来,我也有解不开的心结,否则我不会跟你弟弟闹得那麽僵,对吗?」
  凌天不置可否,倒是乾笑了几声。「我只知道我弟蠢得没药医。」
  陶君平知道凌天那就是承认了。「但你没有戳破我,倒是找了你弟弟开刀。谢谢你。」
  「谢什麽?我弟本来就欠管教。」凌天回道。「Ren,你好好在床上管一下我弟吧!」
  「怎麽?你看出来了?」陶君平唇边的笑意更浓,知道这才是凌天真正来的目的──怕自己的弟弟欲求不满。
  他跟凌云从光碟之後到现在都没有性行为。
  一开始两个人闹得很僵,後来他到了东京,凌云来了之後,他大病一场,病後身体虚弱,当然也不会想,更不用说他的心结未除,更是不愿意。
  回台湾之後,两个人的互动恢复像往日一般,有说有笑,他们煮饭给对方吃,就算凌云常不想让他动手、他们睡在同一张大床上……一切都如往昔,但他们没有性行为。
  身为一个男人,跟凌云曾经有肌肤之亲的男人,他当然知道凌云的渴望、压抑以及等待。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淡化很多的事,好好澄澈他自己。还要多少时间?应该不需要太久,他想要等到花开。
  「谁看不出来啊。我弟看着你的样子,明明就是想吞了你又在那里忍,也不知道在蘑菇个什麽劲。」凌天碎碎念。
  陶君平笑着,他知道凌天还是在为自己的弟弟谋福利,表面上是数落自己的弟弟,暗地其实是在提醒他,可以了。
  「你要是不好好管教,到时候他那东西都钝了没办法用了。」凌天对陶君平笑了:「还是其实你比较爱我的屌?我也知道我的东西比凌云好用,但这样抢弟弟的男人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你放心,他那东西每天早上都硬得很,我想是还没钝。」陶君平笑着说完,随後正色:「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跟你弟都会很好的。」
  等待一朵花开的时间,充满了期盼。从他看到花苞开始,内心就雀跃着。有个声音悄悄告诉自己。
  陶君平,你看,当初那是差点枯死的日日春,你带回了他们。他们开了花,结了种子,现在连他们的种子都即将开花了。
  原来破败真的可以被修复,能够获得新生。只要机缘到了、只要有悉心地照顾,甚至,只要有人在等待……
  花开了。不只在陶君平的眼前。好几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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