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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风港作者:柏沙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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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江仰光还没进病房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里面杀猪一样的哭嗥声,如果可以江仰光真希望能在耳朵里塞满猪毛再进去。特殊人群需要特殊待遇,护士长带著三个护士,一共四个人围在他的床边,心跳血压都测了,江仰光目测了一下,他除了自己叫得有些脑缺氧之外,估计没有什麽别的问题了。
果然一看到来的是年轻的医生,顾孟磊立马更加扯大了嗓子喊起来,“啊呀!疼啊!我不要年轻的医生!哎哟!换有经验的来啊!”说不知道江仰光心里也是这麽期望的,但是主任走之前都留话了谁当班谁来,再说推给同事这样也太不厚道了。都已经进地狱了,难不成还能退出去吗?
秉持著良好的职业操守,江仰光带著口罩温和地说道:“你好,我叫江仰光,是你的接生医生。不好意思现在科里的医生都有负责的病人,只有我能做你的接生医生。请问阵痛是什麽时候开始的?”
没想到顾孟磊居然当著江仰光的面骂了句脏话,才大大咧咧地说:“早上就开始疼了,护士没跟你说麽?疼死我了。”通常这种时候要是遇到一个通情达理的家属还好,偏偏他老公也是一个看起来没什麽教养的人,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住院以来一向是任由他这麽胡闹的。
估计是护士长看他才刚刚开始阵痛,所以就没有通知医生,不过她经验老道,就陪在这边也出不了问题。江仰光就权当没听见,本来问一声也就是走一个形势。“请把双腿打开,我需要检查一下产道。”说著,护士们就动手把帘子拉上,将他的病床隔离开。这些天也辛苦了跟他同房的这些孕产夫,今天总算是熬到头了。
护士们抬著顾孟磊的腿驾到支架两边,江仰光带著手套,一手拿著小手电,找著那个幽暗的小穴口。“进入的时候会有些不舒服,请忍一忍。”
“废话那麽多快点查,疼死我了!”顾孟磊丝毫不觉的这样的姿势羞人,骂骂咧咧地抱著肚子喊疼。
仔细算来他阵痛不过才四个多小时,产口才开四厘米,离真正的生产还早呢。江仰光把手套给脱了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产口刚刚开四厘米,离正式生产还有一段时间。现在能吃的话就吃些东西,做好可以四处走动走动,走廊尽头有专门给临产夫运动的房间,爬爬楼梯的话产道会开的快一些。等到开到八厘米就可以进产房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有什麽情况随时让护士通知我过来。”江仰光语气温和却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场面话就准备走了。
“喂!你疯了吧!你到底是不是医生啊!我都疼成这样了还怎麽走啊!还爬楼梯呢。你到底怎麽当的医生!”顾孟磊现在确实实在阵痛,不然的话说不定能站起来跟江仰光打一架。
“如果你觉得疼得受不了的话,可以在床上躺著等到生产,不过以我的经验而言,那样的话会痛的更久。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剖腹产,那样的话就不用痛了。不过剖腹产产後恢复的时候会比较辛苦。而且理论上通过产道会对胎儿的呼吸道发育有所帮助。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再跟我说。只要胎头没有过产口都可以实施。”乘著顾孟磊因为阵痛一时没有缓上劲的功夫,江仰光顺利从病房逃脱掉了。
☆、第五章 产房的血案
在办公室里还没做到一刻锺,护士站的小护士就跑来请江仰光再过去,说是顾孟磊实在太烦人了,给周围的产夫投诉了。江仰光只好硬著头皮重新回到了病房,再次去检查了一下顾孟磊的体征状况,“有空余的产房吗?有的话先送进产房吧。”跟护士长吩咐了一下,江仰光只能认命地换上手术服,跟进了产房。
为了缩短阵痛的时间,当然也征得了产夫及家属的同意,江仰光给顾孟磊注射了催产素,也从脊椎注射了麻醉剂。这种新款的麻醉剂比原来的那种效果要好很多,而且产夫用後发烧的副作用也少了很多,一直是医院大力推荐的。
顾孟磊也算是生过一个孩子,知道怎麽样才能让自己少受罪,这些个贵的针剂用在自己身上一点儿也不心疼。其实要不是怕身上会留疤,他巴不得能一刀把孩子给剖出来自己也少受点儿罪。
针剂的效果很快就显现了出来,幸好产房的墙壁是隔音的,不然像他这样的叫法,隔壁都没办法接生了。“啊──疼死啦──”顾孟磊毫无形象地跪在产床上,抱著前面裹著软垫的支撑物,撅著屁股,每使一次劲都得这麽声嘶力竭地叫上一声。江仰光绝对有理由相信,如果他把叫喊的力气也用在生产上,产程会加速一倍多。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的丈夫就受不了了,二话没说就走出了产房。一看到老公不在了,顾孟磊心里就更不舒服了,叫声也越来越难听。幸好他先在是背对著江仰光,终於能让江仰光自由自在地露出鄙夷的表情,不用担心被投诉。生产自然是疼的,不是一般的疼,但是江仰光相信就是不用任何止痛剂,“原汁原味”的十级阵痛,也不至於让一个成年男子叫成这个样子。
“啊──疼死了!疼死我了!”顾孟磊每次大喊一声,江仰光就在心里追一句,“疼死你算了。”连大胆的小护士也在顾孟磊身後用手堵住住耳朵。但是讨厌归讨厌,病人总归是病人。江仰光一只手帮他揉腰背部减轻压力,一只手不断地沾著润滑剂挤进产口,帮助胎儿出生。
有的时候,江仰光总是会想,都说什麽样的父母教出什麽样的孩子,像是顾孟磊他们一家这样的,教出来的小孩会变成什麽样。他甚至开始想象,二十年後自己还站在这里帮他接生出来的孩子接生的场面,一定不会很好看。
“不行了!不行了!疼死我了!”顾孟磊说著居然自顾自地不再用力了,好不容易稍微挤出来一点儿的胎头,也缩回去了一些。他抱著肚子,哭的一脸的眼泪鼻涕,让护士扶著他转身,躺回了产床上。
喘了几口气,才气急败坏地对江仰光吼道:“你是不是医生啊!会不会接生啊!这麽久孩子都没下来!疼死我了!走开我要换医生!”说著就冲著江仰光挥了一脚。
这一脚直接踢在江仰光的鼻子上,一下子鼻血就流下来了。护士们赶紧扶著江仰光到旁边坐下来,把他的口罩拿了下来,用棉球帮他止血,只留一个人产床边照看著顾孟磊。江仰光相信顾孟磊也不是故意的,他本来就在阵痛中,再说也打了麻醉剂,力道控制不好是正常的。
在江仰光止血的这五分锺里,顾孟磊也懵了,硬是一声都没发。看到他终於老实了,江仰光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走到了床尾,“还是跪著吧,躺著不好生。”说著就让护士把一声不吭的顾孟磊给翻了过来,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姿势。
又忍耐了顾孟磊哼哼唧唧了两个小时,江仰光才头昏脑胀地走出了产房。听说产房发生了“血案”,护士医生都跑来问候,又各自庆幸自己没那麽“好运”进那样的产房。然後大家就开始有说有笑地庆祝著终於要送走医院的“瘟神”了,江仰光丢掉了沾著血的棉球,心想著就当自己做了件好事吧,也就不在意了。
☆、第六章 吃饭一样芸芸的分娩
经常听人说产科的大夫别说应对接生了,就是亲自分娩也因为经验老道就跟吃饭一样容易。当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情况,不过分娩江仰光是不知道,就接生而言,应该说是就好像吞了一个大饭团,咽也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直到分娩结束才算是真的喘一口气,就频率而言比吃饭还多,不过要说容易,可真的不容易。
“小江医生,骆医生已经进产房了,你现在过去吗?”护士站的小护士今天也算是忙的焦头烂额的,都下午三点了才交班,最後一个任务就是通知江仰光,骆宁要开始分娩了。可怜的江仰光才坐下来不到十分锺就又被叫走了,午饭还在微波炉里热著呢。骆宁是江仰光的同事,说起来算是他的大师哥,他比江仰光大三届,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马上就要变成三个了。骆宁早就说了,谁轮班接生,谁就做宝宝的干爸爸,看来江仰光这个干儿子是要定了。
骆宁本身就是产科医生,加上自己已经是第三次生产了,所以绝对的经验丰富。昨天夜里在家里开始阵痛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慌张,又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直到实在疼得厉害睡不著了,才让老公扶著,在家里走了一会儿跑步机,早上乖乖地吃了早饭才不慌不忙地到医院来办住院手续。刚刚又一直坚持爬了几趟楼梯,进产房的时候产道已经完全打开,等到羊水破了就可以分娩了。
本来他是想等到羊水破了在让护士去喊值班的医生来的,谁知道小护士看他疼的满头大汗不乐意了,“骆医生你自己什麽都包办了还占著医院的床位干嘛。又不给本院医生打折的,交了那麽多钱自然得享受一下本院的服务啊。”说著就把江仰光拖来了。其实是江仰光早就买通好了,抢著给干儿子做干爸爸呢。
这样的接生如果再不是像吃饭一样容易,那就真的再难遇到所谓“容易”的接生了。江仰光洗过手带了手套,换上手术服,自己都觉得浑身轻松,心情愉悦地进了产房。跟骆宁的丈夫打了个招呼之後就直接站到了产床边,看著满脸大汗的大师哥,感觉和在健身房看他刚刚运动完没什麽两样。“感觉怎麽样?”
“疼啊。”骆宁笑著说。分娩是真的疼,都说是十级疼痛绝对不是夸张的,但是毕竟已经是第三次了,大致规律自己也再清楚不过,知道无论如何都是要扛过去的。积极地配合接生的医生才能最快,最安全地结束分娩,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江仰光知道他是半开玩笑的说,但是也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腹壁紧张的程度,阵痛持续的时间和间隔的时间,再就是检查了一下产道。除了胎儿稍微有些大之外,其余的征状都很好,相信会有一些吃力,不过顺产的话基本没有问题。“胎儿有些大,不过师哥你加把劲,我们争取不侧切了。”不了解的人都以为医生开刀什麽的都习惯了,其实正是因为是医生才特别知道在身上动刀会有的後果。一般人都会在分娩最关键的时刻,为了早点结束痛苦都会选择侧切,其实侧切不过是比剖腹小一点儿的手术罢了,真正到最後还是产夫受罪。如果不是病人强烈要求,或者是拖延下去胎儿会有危险的话,江仰光都不主张侧切。这样话的时间虽然多一点儿,但是对於产夫的伤害是最小的。
後来一产房的人这麽悠闲地聊上了天,骆宁的丈夫是一位资深导游,去过好多地方,人也幽默,把一产房的人都逗得乐呵呵的,一点儿紧张的气氛都没有。相对的,骆宁就没那麽轻松了,阵痛一次比一次剧烈,下面更是像是有人在拿钝刀磨来磨去一样。羊水没破又不能硬使劲,不然等於是浪费力气。骆宁疼得厉害了就死死地抓著两边的扶杆,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就往下猛地挤一下,看能不能把羊水给弄破,难得没有那麽疼的时候就跟著听听看,放松心情。好在阵痛的折磨了又四十分锺之後,骆宁终於破水了,昏黄的羊水一下子涌了出来,身体下面垫著的消毒棉巾给弄湿了。江仰光怕他会不舒服,让护士帮他换了新的。正式产程总算是开始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像吃饭一样简单的分娩。
☆、第七章 险些难产
以前上学的时候学过,产夫分娩的时候,大脑会发出信号,分泌更多的肾上腺素,减缓疼痛,让产夫不至於铭记产痛而不敢再度怀孕分娩。这也是经常在产房里听到产夫哭爹喊娘地说再也不生了,结果过两年又来了的原因。骆宁真的怀疑自己怎麽会忘掉这种疼痛的,腰部的酸胀不说,下身那种撕裂一般的疼痛简直要把人磨疯了。
骆宁双腿打开地站在防滑垫上,老公就站在他身後支撑著他的重量,身前有一根很粗的布条,不同的位置打著结方便产夫拉住借力。他就这样拉住绳结,一蹲一蹲地向下用力。由於站著的缘故,肚子显得更加下坠了,简直就像是挂在两腿之间一样,腰部的压力才这麽大。不过江仰光的决定是正确的,这的确是产夫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最为省力的一种分娩方式。
“嗯──”骆宁不需要江仰光提示就自主地顺著阵痛往下使劲。江仰光也尽量配合他,在他使劲的时候,帮他撑开产壁扩张产口。胎儿确实太大了,不然像他们这样配合的话,应该很顺利才对。
“呼──嗯──嗯──”骆宁憋红了脸,只希望肚子里的这块肉能快点往下移。偏偏无论他怎麽用里,小家夥就是赖在肚子里不出来。饶是骆宁做了那麽多年的医生,现在心里也没底了。产房里也早已不见先前轻松的气氛,大家都没有料想到已经是第三胎了,可是这麽生了三个小时也没见孩子下来。
江仰光几乎一直蹲在地上,密切关注著产口的情况,半小时之内他已经不断地用手指量过了,孩子确实实在下移,但是由於胎头太大,所以下来的速度非常有限。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产夫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产口被拉扯的疼痛,注意力基本上都集中在腹部的疼痛之中了。两只手指伸进松软的产口,随著骆宁憋气使劲的那股力道,沿著产口一圈向外慢慢地拉扯扩张。
“唔──唔──”骆宁浑身猛烈地抖了一下,胎头也跟著猛地下移了一分。刺拉拉的胎发一小撮从产口露了出来。
“师哥,再加把劲,孩子要出来了。”江仰光稍微松了口气,总算是有点儿成效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身经百战”的弊端了。骆宁自己也感觉到孩子下移了一段距离,但是江仰光光这麽说却不让自己摸摸看,明显是孩子下移的程度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强烈,他怕自己会失望是去信心,所以只是鼓励,但并没有多余的动作。骆宁真的有些受不住了,这次恐怕是孕期补得太过,胎儿体积太大了。
不懂的人就以为脐带绕颈,倒胎,臀位生产什麽的才叫难产,其实胎儿体积过大,也是难产的一种。生之前最後一次做B超的时候,B超室的老侯就说了,这胎大了些,自己生的话要受罪的。但是那时候骆宁觉得自己对於生产的过程太熟悉了,到时候又是熟悉的人接生,一定不会有什麽问题的。谁知道现在这麽艰难。
“呃──嗯──”来不及考虑许多孩子已经在肚子里蹬著腿想要出来了。骆宁的肚子被顶得凸起来了一块,自己也赶紧收敛了心神专心使劲生产。不断地蹲著用力,终於腿抽筋了,这一下,骆宁猛地一软,幸好他老公抱得紧,不然孩子真的能给他坐回去。
护士眼疾手快地端来了专门为生产的产夫准备的座椅,椅面的重心是挖空的,四周垫了厚厚的布,这样产夫坐在上面既不会压迫到胎头,也不会再度弄上过薄的产口。护士们和他丈夫一起把骆宁扶著坐了上去,臀位下陷的姿势,让胎儿又往下移了一点儿。
江仰光力道均匀地揉捏起骆宁的腿帮他缓解抽筋的现象,在生产过程中产夫腿抽筋是既棘手又常见的现象之一,这种特殊的椅子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而准备著的。其实现在骆宁胎位非常靠下,这样坐著肚子受到的压力不小,肠壁又在本能地收缩,借著休息的功夫,胎儿反而往下走了许多,小半个胎头已经顶出来了。只是由於胎头过大,下到这个位置便不再移动了,由於暴露的时间比较长,也不像别的胎头那样胎发湿润,干涩地怵在那里。
等到休息好了之後,江仰光指导著,大家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尽量避免移动他的腿,以防冒出来的胎头被挤回去。终於又回到了原来的姿势,江仰光看到这小半个胎头不免暗暗心惊,这可真是个大宝宝啊。
骆宁又在这磨死人的产痛中煎熬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他的力气越来越小,体力消耗巨大,胎头被卡在这里不上不下,对胎儿也是极大的考验。考量再三,江仰光还是做出了决定,“师哥,孩子太大了,我帮你侧切吧。”
听到江仰光麽这说,骆宁知道这是现在对他自己对宝宝都最为稳妥的办法了。於是转头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老公,对著江仰光点了点头。由於他现在的状态,胎头已经顶出来许多了,再移到床上的话,恐怕难免会把胎头往回挤。江仰光就让他丈夫和护士搭手,一起把他轻放到消毒垫上。
护士在一旁早就准备好了麻醉针,江仰光熟练地把手挤进胎头边上的缝隙中,揉捏著已经很薄的产壁,刚准备打针的时候,突然感到手边一股强大的推力。骆宁大概是不想受了那麽多罪还动刀,憋了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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