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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是活不成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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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一番对话,一句不落的传进韩炳欢的耳里。本来要出去巡视一圈,脚尖掉转,他又走回了衙门,一路上反复咀嚼着那番议论,越想越是烦躁。
  人言可畏。他这名声怕是要保不住。他韩炳欢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的人生上居然多了个如此……如此意想不到的污点。
  “欢欢~~~~”腻歪的声音一路从北镇抚司的门口叫嚣而来,韩炳欢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地隐隐作痛。
  自打秋猎回来,江荥就借着共同查案的名义,雷打不动地日日登门造访。每回来,还整些小物件,美其名曰,讨韩大人欢心,聊表衷心。
  那些小物件儿,什么都有。韩炳欢捏捏眉心叹了口气。有据说是厂公本人亲手种下的水仙,反正至今没动静,不知是死是活;有据说是厂公亲笔临摹的真迹,反正韩炳欢比对着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画的是个桃儿还是个腚;有据说是厂公亲自下厨做的绿豆糕,反正韩炳欢看着那非同寻常的颜色,没敢下口。
  不知今日,他又亲手捣鼓了些什么奇葩物事来。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如今见到东厂厂花来,已经见怪不怪。他们十分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同时默默在心里为自家指挥使点蜡。
  为了早日赢取韩炳欢的心,徐泗开始转变自己的形象,不对,是转变江荥的形象。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他做的改动尽量细微且不显眼。今日沐浴时牡丹花的精油少放一些,明日穿衣时华丽的衣着上少戴个玉,然后积少成多,他就可以迎来彻头彻尾的改头换面!
  想想,还有点兴奋呢!
  徐泗托着个黑布罩着的小笼子自拐角现身时,韩炳欢忽然敏感地察觉到他身上有些许不一样,至于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
  江荥是个爱美之人,东厂不设在宫内,只是紧挨着皇宫,除了日常入宫拜见皇上,江荥会着太监官服,此外其他时候,他都穿戴着寻常自己的衣裳。
  今日他着了一件烟青色长衫,丝毫没有往日里张扬阴鹜的气场,许是衣裳的颜色淡了些,衬得他眉清目朗,潇洒俊逸。
  他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步伐轻快地走来,与韩炳欢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时,勾起一个明亮的笑容,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晃花了韩炳欢的眼。
  有那么一瞬间,韩炳欢发觉自己的心跳有一丝的不稳,恍若心脏最柔软的位置被人用力撩拨了一下,有些颤动,有些酸涩。
  “看本督主今日给你带了什么好玩儿的。”徐泗献宝似的弹了弹自己手中的笼子。
  作者有话要说:
  韩炳欢:水仙花?
  小鼻涕:相信我,总有一天头会发芽的。
  韩炳欢:画呢?
  小鼻涕对手指:那是一颗大大的爱心。比哈特。
  韩炳欢:绿豆糕能吃吗?
  小鼻涕:唔……我试过,你最好还是别吃。
  韩炳欢:“……”幸亏本官有先见之明。


第12章 我只是想有个鸟儿12
  韩炳欢咳嗽两声,为难地眨眼:“江督主,本官眼下有要事,想先行一步,您看这……”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可是徐泗是谁,那是崭新的一代人精啊!能看不出来韩炳欢这是想躲着他吗?那怎么能行呢?死缠烂打没什么技术含量,拼的就是个坚持不懈,水滴石穿。当然,要是能日久生情就更好了……咳咳……
  脚下微动,徐泗大喇喇地挡在韩炳欢欲从速开溜的身前,低声道:“韩大人莫慌,我今日来,也是有要事相商。而且,本督主这事儿,当是目前韩大人最关心最要紧的大事。”
  “哦?”韩炳欢挑眉,随即敛容道,“督主可是于案子上有所进展了?”
  徐泗莫测高深地睨了他一眼,故作沉吟,咧开一个坏坏的笑,“韩大人现在,想看看我亲手为你挑的礼物了吗?”
  韩炳欢:“……”
  那是个方方正正的笼子,上面蒙着层黑色的绸缎布,遮的严严实实,偶尔还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奇怪响声。
  难不成是个活物?韩炳欢皱眉。
  徐泗轻手轻脚把它搁在桌案上,然后满脸期待地托腮望着韩炳欢。
  “这里面……是什么?”实在受不住他紧迫盯人的视线,韩炳欢礼貌性地表示了一下好奇。
  “你猜?”
  “……”
  一番‘你猜嘛,我不猜;你猜嘛,我猜不出;你猜嘛,沉默’的纠缠之后,徐泗挑开了那层欲盖弥彰的布。
  韩炳欢跟笼子里那双绿幽幽的竖瞳大眼瞪小眼,半晌,他扶额叹气。蛇?居然是条小蛇?看这花纹,还是剧毒无比的金环蛇?
  徐泗一看韩炳欢这反应,有点不大高兴,“打听到韩大人的生肖属蛇,本督主好不容易找来一条长相稍微好看一点的。”
  好不容易四个字特地加强了语气。
  金环蛇全身体背金环和黑环相间排列,此刻正半曲起前身吐着猩红的信子,看长相,确实挺华丽霸气,威武不凡。
  但,越是好看艳丽的蛇,越毒。
  就跟江荥一样。
  韩炳欢眯起眸子,不动声色地离那条蛇远一些,绷着脸道:“它有毒。”而且,韩指挥使怕蛇。
  “放心,本督主已经命人把它毒牙给拔了。”徐宝宝乖巧道,“它现在无毒无害。”
  韩炳欢默然。你比它更毒。
  “它的名字我都给取好了,就叫韩四。嘿嘿嘿。”徐泗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只小蛇,韩炳欢眼睁睁地看着毒蛇直立的前身迫于厂公淫威,就这么蔫了下去,委屈地蜷成一个球……
  不想去纠结为什么厂公要给一条蛇取名韩四,而不是韩大韩二,韩炳欢调整一下面部表情,重又把黑布蒙上,“谢过督主……美意。不知督主所说的要事是……”
  谈及正事,徐泗也不再嬉皮笑脸,坐下喝了口茶,悠悠道:“刺客跟金佥事的尸身可还在?”
  “在。”韩炳欢道,“还未查出因何毒而死,不敢任其下葬。”
  “好,今日本督主募得一位辨毒高手,顺道带他来瞧一瞧。”徐泗拿眼角余光觑着韩炳欢的反应,发现他面色平静。
  也是,于招揽邪门歪道的能人异士一项,东厂一直远胜于锦衣卫。
  “人在何处?”韩炳欢抬眸。
  “衙门外候着。”
  现在是秋后,就算气温不高,这尸体一停停个半旬,还是在没有冷冻库的情况下,腐烂程度可想而知,那味道也可想而知。
  徐泗磨蹭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不进去为好。他这人什么都好,就算喉咙浅,一不小心把来之前刚吃的莲子羹再吐出来,恐被人笑话。
  于是他目送着韩炳欢跟那位绰号毒仙人的异士进去了,心里为他们默哀。
  大约一刻钟过去,二人面如菜色地出来了。
  掀开面上罩着的并没有什么卵用的面巾,毒仙人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禀督主,验得此毒物乃梦呓散。”
  梦遗?徐泗抖抖眉毛,这里的人取名真有艺术气息。
  由于跟尸体待得久了些,二人身上多少也沾染上一些尸臭,徐泗摸摸鼻子,默默后退一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韩炳欢的脸色有些发白,先唤人把两具尸体拖出去埋了,才道:“还请这位高人仔细与我们详细解释一番。”
  毒仙人显然对高人二字很是满意,背着手踱了两步,捋着山羊胡子娓娓道来,“这梦呓散,出自西域,中原甚少得见。乃是由西域一种罕见的毒花的果实炼制而成,中毒者往往深陷幻觉不自知,后因心跳骤停而亡。”
  徐泗听着这死法,有点像现代毒品吸食过量导致的猝死。
  “这毒物只产自西域吗?”韩炳欢皱眉。
  毒仙人点头,“没错,制成梦呓散的毒花在我们这儿,那根本生长不得。”
  好了,现在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毒物的源头找到了,来自西域。
  韩炳欢一脸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韩大人,秋猎那日抓捕的犯人可招供了?”徐泗突然问。
  一句话拉回神思,韩炳欢摇头,“抓到的刺客皆不是骨干,一问三不知,只道是听从上级命令前来趁火行乱。”
  看来这个组织的隐蔽工作做的很到位啊,有了上次烈士兄被抓的教训,这次派出来的人都是底层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啊。
  就算被逮住,也没在怕的。
  “我看大人似有所悟,可是有疑心的人选了?”徐泗于直觉一项,向来很准,他隐隐觉得西域二字一出来时,韩炳欢的面部表情有了一丝的停顿。
  “无从疑心。”韩炳欢并不打算与徐泗共享情报。
  徐泗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赏给他一个后脑勺,扬长而去。毒仙人收拾收拾东西,连忙追上。
  出了北镇抚司,徐泗顿住,毒仙人恭恭敬敬垂手一旁。
  “如何,跟我那杯子里的毒物可是同一种?”徐泗倚靠着北镇抚司高大阴暗的外墙,摩擦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漫不经心地问道。
  “禀告督主,是同一种毒,千真万确。”毒仙人左右顾盼,悄声道,“这梦呓散有一股奇特的苦味,一般人闻不出来,只有像我这种浸淫毒物多年、数一数二的老江湖才能探知一二。”
  这番话倒是把自己的能耐捧上了天。
  徐泗阴着张脸,脑中飞速运转。
  这么说,江荥也是被那帮反储的逆党杀死的?为什么?因为江荥捉住了刺客?可是刺客在东厂并没有被审问出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来啊?难道是个人恩怨?这更无从谈起了,江荥得罪过的人,要么已经被他整死了,要么都没胆子再得罪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厂公。究竟为了什么利益纠缠,那人非要江荥死?
  一时间理不出个什么头绪,徐泗索性作罢,他不是那种盯着一个问题能纠缠半天的人,心大得很,始终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真理。
  回了东厂,徐泗唤过江小川。
  江小川满脸喜色地屁颠屁颠奔过来,最近厂公沐浴也不要他伺候了,日常按摩也不做了,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彻底失宠,过得战战兢兢。所以徐泗一唤,他别提多开心了,乐得跟朵花儿似的。
  花儿一般的少年——江小川出现在徐泗面前时,一看厂公面色不大好,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小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本督主交代的事了?”徐泗确实心情不佳,韩炳欢那个王八羔子明显是知道了什么,自己暗爽也不说出来让大家一起爽,让他有点窝火。一窝火,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带了点责备。
  江小川一听这话,噗通又是一声跪,“厂公恕罪。那位……那位书生,不知怎的,奴才至今还没寻见。去了之前他的住所,人去屋空,一问街坊,都说不识得此人。奴才眼下正命人拿着他的画像在城门口守着,一有消息,立刻回禀厂公。”
  徐泗叹了口气,真是没一件顺心的事。
  那“书生”显然是做贼心虚,遁了。徐泗仔细想了想,江荥是怎么认识这“书生”的,毫无所得。这段记忆好像被平白抹去了一般,一片空白,总不可能是大街上随手拉了一个美男子,就把人家拐上了床吧?江荥如此谨慎小心,能爬上他床的,应该都是他知根知底的人才对。
  想不起来,徐泗怀疑这里面有bug。
  于是他在脑海中深情地呼唤起2333。
  “哈弟,在吗?”
  【叮咚,系统休眠维护中,有事请留言。】
  徐泗:“……”
  靠,辣鸡系统真是坑我人生,毁我青春,有毒。
  “厂主,五皇子殿下来访。”房外小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
  徐泗皱眉。五皇子祁巢?江荥记忆里的又一大空白……这bug真是层出不穷,还让人怎么玩儿……
  “让他在偏厅稍候。本督主这就来。”徐泗回了一声。
  他现在有种不安的情绪隐隐盘桓在心头,不知是源于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若干年后
  韩炳欢:你当初到底为什么送四四给我?
  小鼻涕:看它可爱呀。
  韩炳欢:那为何给他取名韩四。
  小鼻涕:因为它是我送人的第四条蛇。
  韩炳欢手里绣春刀出鞘:说吧,前三个是谁。


第13章 我只是想有个鸟儿13
  拾掇拾掇自己,徐泗不紧不慢地往偏厅走,边走边在揣度着这五皇子突然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江荥是个太监,不带把儿,皇帝不用防着他惦记他女人,所以他出入后宫畅通无阻。绝大多数的皇子公主得宠妃嫔,江荥都见过,记忆里对他们的印象还都挺深刻。独独这五皇子,音容相貌那是半分记忆都没有,蹊跷吗?蹊跷到姥姥家了。
  老话说得好,知人知彼,方能正中红心。这五皇子,徐泗摸不准江荥跟此人曾经是不是有过交情,有的话,这交情是深是浅,是长是短,一概不知。这种情况下,徐泗对该用一副怎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人踌躇不决,宛如盲人摸象。
  索性,徐泗脖子一梗,照江荥一贯的性子,阴阳怪气、冷酷阴鹜好了。
  行至偏厅门口,徐泗站住了。眯着眼聚敛光,先远远打量一番端坐在太师椅里的男子。祁巢的面相,与他老子祁渊有七分相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他额头高,显得眼窝更加深陷,颧骨也更突出些。眼睛细长,尾端上扬,连着唇角也微微扬起,一脸笑相。
  徐泗天生对生就一脸笑相的人有些抵触,这些人往往心里就算怒火滔天,面上也依旧笑眯眯暖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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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来自门外打量的视线,祁巢转过脸,如沐春风地展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的笑,“江督主来了。”
  嗓音一如那日营帐内所闻,沙哑堪比阿杜。
  徐泗略微勾了勾唇角,朝他点点头。爱搭不理地负手进来,慵懒地窝进祁巢右手边的太师椅,端起几上早就奉上的茶,杯盖轻轻拨了两拨,一切架势做足后,才悠悠开口。
  “五皇子殿下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江荥一贯目中无人的欠扁神情,徐泗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祁巢似乎受惯了江荥这傲慢的态度,毫不介意,“厂公多礼,本皇子未能提前告知,贸然寻来,也不知可曾扰了厂公美事。若有叨扰之处,还请厂公多多担待。”
  徐泗瞥了恭敬得不同寻常的五皇子一眼,意味深长地沉吟一声,明显看到祁巢的笑脸上,一丝忐忑一闪而过。
  有猫腻。徐泗断言。
  “小事,耽误片刻也无妨。不知殿下为何事而来?”
  祁巢眼里闪过一丝惊异,把沙哑的声音压得愈发低沉,略微侧过身子,反问:“厂公不知我为何事而来吗?”
  我应该知道吗?徐泗心中一突,这五皇子跟江荥果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什么交易,难道是py?徐泗不动声色地上三路下三路扫了两眼祁巢,随即否定,江荥挑男人的眼光还是值得肯定的,祁巢这样的,应该看不上。
  可是他既然这么问了,就表示这事两人理应心知肚明。可现在徐泗心不知肚不明,实实在在做了一回丈二和尚。
  淡定如他,厚着脸皮顺着编,“殿下难不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徐泗说这话时,脑子里的齿轮转的飞快,他听出了祁巢那句反问里隐隐带着些怨愤,由于不敢表现出来,压抑得极深。可是藏得再深,也被直觉一流的徐泗敏感地捕捉到了。
  祁巢无言垂首,那股怨愤转瞬即逝,“厂公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哪里敢怪罪与您。”他笑了笑,一派云淡风轻,徐泗却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
  “只是,太子未出行一事,厂公未能提前告知,本皇子因此损失了不少人,有些心疼罢了。”
  这句话里面蕴含的庞大信息,有如晴天霹雳,把徐泗雷了个手足无措,面上装出的一脸高深隐有破裂之象。
  我勒个大羊驼!翻来找去的幕后大佬居然就是眼前这人!就是五皇子祁巢!徐泗心里的小人在激烈兴奋地挥舞着双臂:快看快看,这就是辣个刺客组织背后的操盘手!可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又被这句话里的另一层深意打进冰窖。
  什么叫……厂公未能提前告知太子未出行……
  徐泗咽了口口水,拢在宽袖里的手有些发抖,极力维持着高冷形象,无奈地咂嘴,“殿下,皇命在身,奴才也为难得很。”
  言外之意,不是我不告诉你,我也得自保不是?太子被替换一事,知道的心腹拢共没几个,情报一旦泄露,不是引火上身吗?
  祁巢倒是很通情达理,连连称是,“是本皇子思虑不周,未能设身处地替厂公着想,倒叫厂公为难了。本皇子以茶代酒,在此赔罪了。”
  说着,滚烫的一杯茶一饮而尽,烫得他本泛白的唇微微泛红。他嘶了一声,眉头紧了紧,继续笑看徐泗,“不知厂公此番能否大人大量,原谅本皇子一时鲁莽?”
  徐泗的小心肝在颤抖。麻麻,这个人好可怕,都不怕开水烫!他嗓子哑是不是就是被开水烫的!
  “本就未曾归罪,殿下多虑。”他觉得现在的他去拿奥斯卡小金人,都是妥妥儿的。
  “那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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