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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的爱与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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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抬头，不好意思呢？”
“……”他抿了抿唇，嘴硬，“谁不好意思了……”
“呵呵，傻孩子，”我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小迪，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不会了。”
“真的？”他明显开心地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嗯，真的，”我一只胳膊环着他，一手抬高他的下巴，低下头吻了下去，他的唇抖了一下，然后就乖乖地任我亲，我吻得很轻，那种珍惜他，爱他，宠他的心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渐渐地他开始配合我，我感到他回应的吻，胳膊不由自主地抱紧他。
过了一会儿我放开他，他脸红红的，我伸手指点了点他的脸蛋，“哟，小孩儿，脸红了……”
“嘿，”他挠挠头，低头傻笑。
我勾勾他的下巴，装小流氓，“小样儿，大爷我爱惨你了……”
他偏过头，脸又红了，“我知道啦……”
我看他那可爱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那是我这两年间，第一次从心底笑出了声。
我的小迪，他回来了，终于回到了我身边。
小迪走后我还傻呵呵地看着关上了的门嘿嘿笑，犯傻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后终于也自我意识到自己够白痴的了。躺在床上我拿着那个黑色石头看了好半天，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过了很久我渐渐平静下来后，忽然想他是真的爱我么？还是只是依赖我，弄错了自己的感觉呢？这个想法让我心里兴奋的情绪一扫而光，怎么早没想到……
他是真的爱我吗？还是只是把我当哥哥，而他自己没有搞清楚，被我误导了？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石头，不管多么黑，它都保持着透明干净的心，它真的很像小迪，不管周围人多么虚伪做作，他总会保持那份单纯和淡漠，这样的人，刚才说爱我，刚才在我怀里微笑。
我想冷静地想，回忆却止不住地往外冒。他会在我腿伤一个月的时间里天天给我补课，他会因为我成绩下滑很严肃地指责我，他会在看到我受伤后愤怒地打那些明显不是对手的人，他教我练琴的时候总是很温柔地微笑，他在我抱着他的时候会不好意思地低头，在我吻他的时候会脸红地回应我……
至少这些，都是真的吧，可是，如果是依赖我把我当哥哥呢？这些也有可能啊……
哎，算了，我想什么呢，高兴过头了没事儿找罪受呢？他都说喜欢了，你还想怎么样，王小飞你真够无聊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黑色石头，想着他对我所有的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那些伤心痛苦的日子，都过去了，呵，或许难受了两年忽然告诉我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消化不了吧，哎，小迪，你说的爱太突然，我真的难以置信……
算了，不要再想了，不要杞人忧天了……
我心里安慰自己，不停地告诉自己他肯定是喜欢我的，可是心口的一股闷劲儿就是消散不去。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床，刚想出门去晨练，手机忽然响了，我一看是小迪，嘴就很没形象地咧开了。
“喂？”
“嘿，我一猜你就醒了。”
我低头看了看表，才五点半，“小孩儿，起这么早呢？”
“呵呵，你平时就这个时侯起床么，你要去晨练是吧？”
我心里一暖，原来他一直知道我的习惯，一直了解我，“嗯，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呵呵，我跟你一起练呗，”电话那头笑了笑，“你猜我在哪儿呢？”
我吓了一跳，“你不会在我家楼下吧？”
“哪呀，那我不得四点起来，杀了我算了，”呵，的确让那个嗜睡如命的人早起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的说……，“我在我家门口，那啥，王小飞同志，现在开始看谁先到广明广场啊，输的人挨罚……”
广明广场是我一直晨练的地方，他连这个都知道？我忽然很感动，“好啊，小屁孩儿，跟我挑战你就等着打P股吧……”
“那好，我数一二三，开始跑喽。”
“好！”
“一、二、……”
我正等着三呢，就听那边嘟嘟地断了，我愣了一下，哭笑不得，这个臭小子，耍我玩儿呢。
我套好衣服，带上耳机，朝着手机屏幕弹了一下，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出门了。
一路上我慢悠悠地跑，说实话还真想知道那小孩儿能罚我什么，快到广明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那个个子已经长到一米七六的大男孩儿，他明显也看到我了，朝着我大大地挥胳膊。我那个满面春风地跑过去，他笑着走过来，得意地说，“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嘛，这么慢，一千米是不是作弊的啊……”
“哟，大爷，被你戳穿了，你可别告诉老师……”
“那不行，本官我一向秉公执法，六亲不认的。”他挺起胸膛，两手背后，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六亲不认？哟，小孩儿，我是你啥亲哪？”
“呃……嘿嘿，”哈，一说到这个话题就不好意思，真是可爱死了。
我拱拱手，“大人有何指教？小的甘愿受罚。”
他眼睛一下亮起来，装相咳嗽两声，“哎，看在你戎马半生的份儿上，本官从轻处置，”他左右看了看，忽然看到什么自顾自笑起来。
这小子想到什么鬼点子了，不好的预感哪……
“那，你去把那东西十块钱买下来……”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一下子瘪了，那么大一捆可乐要我十块钱买下来……
“小迪……”
“嘿，你自己说的，甘、愿、受、罚……”
“呃……”我看他笑着的时候亮晶晶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心情好，呵，看他这么开心我做什么都好了，“切，小孩儿，瞧不起我，你看着我去搞定。”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大迈步过去，小迪跟在我后面。
到了柜台，我看着五个可乐绑在一块儿，耷拉脑袋，郁闷……
“老板，您这怎么卖啊？”
售货员转过身来看到我一脸温柔地电她，立马声音那个甜，哎，我竟然这么庸俗……
“我不是老板，呵呵，这个十五，我们促销呢，能比平时省三块呢。”
十五……十块……嗯，好，三分之一……
“哦，十五啊，哎，有点贵啊……”我叹气，小迪在那儿偷乐。
“不贵啦，平时买都十八九呢。”
“哦，这样啊，”我抬头对她笑笑，“那个，姐姐，我买这么多呢……”
“呵呵，就是买的多了才给你便宜嘛，这都是打折完的价儿了……”
“哦，打折完了呀，呵呵……”我转头看小迪基本上快乐抽了，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继续笑，“姐，能便宜点吗？我弟弟想喝，我没带那么多钱……”
“哦，给弟弟买啊？”她又看看小迪，小迪立刻止住笑，一副内伤的表情，臭小子……“可是真不能便宜了，要不你买一个的，一个人够喝了。”
“啊？哦，那个，呵呵，这样啊……”我转头无奈地狂叹气，立刻又摆笑脸，“那个姐你不知道，我弟喝可乐喝五人份的，不，那样还喝不饱呢……”
那女售货员一脸惊异，看看小迪说，“看不出来啊，你弟弟这么能喝呢，”
我看这回换小迪郁闷了，我就偷乐，“那个，姐……我就十块钱，要不过会儿我给你送过来？他真的渴不行了，”我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笑得那个自然得低头管到我肩膀的小丫头叫姐，我道行还真挺高= =
我又和她墨迹半天，空城计美人计连环计三十六计都用上了，叫姐叫得都快真成姐了，最后她笑着给我那一捆可乐，说，“哎，小伙子你真会说话，好了好了，就给你吧，五块钱让你叫了这么多声也赚了，哈。”
这人还挺豪爽的，我心里得意地掏钱，小迪在那儿已经被我炉火纯青的忽悠功弄蒙了，我拿过可乐，跟那售货员热情洋溢地招手道别，拉着他就走了。
“哈哈，小孩儿，你哥我是不是牛B？”
他呆呆地看我手里的一捆可乐，再抬头呆呆地看我，最后郁闷地点头，“哥，你真会蒙人……”
“哈，小水牛，喝光了啊……”我摸摸他的脑袋，“喝不饱我再给你弄几瓶……”
“不用了……”他郁闷地抓过来，把可乐抱在怀里，抬头扁嘴，“我再也不和你打赌了……”
“哈哈，”我大笑着看他可爱调皮的模样，恨不得大庭广众下亲他一口。
后来我们就绕着广场跑，他怎么也追不到我，就反着跑过来抓，我们疯了一早上，喝光了五瓶可乐，然后揉着圆鼓鼓的肚子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还有一个多月开学，我和小迪商量着去哪儿玩儿，我记得小迪说过他很喜欢海，我想了一天，最后决定到海南去，在网上找了很久的信息后，敲定了三亚。小迪说服了他爸妈好几天，他爸妈终于勉强答应了，我们骗他爸妈说跟着旅游团去好让他们安心，其实就我俩买好了机票偷摸走。还好考上J大学校给了不少的奖学金，我们两个人的奖学金加一块儿够去三趟三亚的了。于是我们筹划了一天，坐飞机到北京，又从北京坐到三亚（我们那儿没有直达三亚的）。
那天收拾好了行李，我无比兴奋地到了小迪家，他也准备好了，他爸要开车送我们到旅行团，我俩忙摆手说要自立。出了他家门我们就偷笑，一个人拎着一个行李箱，蹦蹦跳跳地到了机场。
忙了半天终于登了机，我是第一次坐飞机，激动心情可想而知了，左看右看的兴奋得不行，小迪好像坐惯了的样子，找到座位就乖乖地坐着了。
“呵，哥，你P股长钉了？”他笑着看我转来转去的。
“嘿嘿，我激动么，长十八年第一次往天上飞啊。”
“呵呵，那哥，我位子给你坐吧，”他说着就要起来把靠窗户的位置给我，“你看看窗户外面的景色也方便。”
“不用了吧，那你怎么办？”
“我都看好几遍了，好啦，过来吧。”
呵呵，他对我真好……我美滋滋地想着，跟他换了位置。一路上他有点累了，很快就睡着了，我看着靠在我肩头静静睡着的男孩儿，想到现在是在天上，我和他一起飞呢，这么想着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轻轻沉下肩膀让他靠的更舒服一点，然后转头看窗外大团大团的乳白色流云和蓝的像是水彩画一样的天空，心中盈满了幸福的感觉。
以后，永远会这样吗？他永不会再离开我了，是吧……
这么想着，我也渐渐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迷迷糊糊地感到鼻子很痒，睡得起劲儿不想起来，结果越来越不舒服，不得已只好气恼地睁开眼睛，看看窗外还在飞呢，周围也没什么人，我以为是做梦就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鼻子又开始痒，我再次睁开眼睛，还是没什么人，我不经意地回头看小迪，还在睡觉，于是再次以为是做梦，刚要闭眼睛，忽然看到臭小子嘴角一抽一抽的，要笑不笑的样子，我一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搞的鬼，我好笑地看着他还在那儿装呢，想了想，决定逗逗他。
我继续闭上眼睛装睡，过了一会儿果然鼻子又痒了，我悄悄伸手，绕到他身后，假装“嗯……”了一声，果然，一个暖呼呼的大东西就自动撞我怀里了。
“啊。”我听他小声叫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嘿嘿，小孩儿，欺负谁呢你？”我收紧双臂，看他被抓到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呵，我看你睡得丧心病狂的，叫不醒么……”
“丧心病狂……”我一脸黑线，“这词儿还能这么用呢？”
“那是……”他笑笑，指了指后面，“空姐快过来了，她发晚饭呢，我叫你起来吃饭。”
他乖乖地在我怀里呆着，直到那个空姐过来，就立刻推了推我，我收回手的时候忽然有些难过，什么时候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拥抱呢？呵，或许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吧。
“哥哥，你怎么了？”
“小迪，”我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单纯漂亮的男孩子，心里从没有散去的犹豫更加深了一层，“小迪，你真的，嗯，我是说，你真的不后悔？”
“啊？”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面包，傻愣愣地看我，“后悔啥？”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后悔今天早上忘了带牙膏……”
“……”他被我雷到的表情，“后悔啊……哎，我的牙膏，还新买的呢，真是。”
他还信以为真了，我无奈他的迟钝，他什么都想得很少，不会像我想什么都要想到四五种情况以备不时之需，我估计他除了学习和工作什么都懒得动心思，不管是人还是事，呵，我会有那个资格吗？小迪，等你真正长大了不再需要我的时候，还会像现在一样在我身边吗？
那时候的我就是想守在他身边，我不敢确定他真的爱上我，我怕那只是他的错觉，所以总是很小心地去爱他，我想等他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感情后要离开我，我可以不用那么惊慌，不用那么心痛。所以我接受着我们的“爱情”，却默默计算着何时的别离。
坐了十多个小时左右的飞机，终于到了三亚，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我们托着两个行李箱，在机场里买了个关于三亚旅游的小册子，晃悠悠地满街找宾馆。
最后在离机场不远的地方找到一个很大的酒店，进去问价被吓到，一晚上要五百多还说是特价，我有点蒙，不会是误打误撞进了个传说中的星级酒店吧，不过这也太贵了点吧，这可是我上学时候打工一个月的钱。
我犹豫的时候，小迪已经利落地开房了，房费加押金一千三就往那儿一搁，就换来那么一个七彩的钥匙卡，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搞定一切朝我走过来，笑着敲了敲我的头，“走啦，想啥呢？”
“呃，哦……那个，小迪，真住啊？”
“呵，钱都交了，你说呢？”说着他就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我愣愣地跟着他，忽然间心里很不好受，我差点忘了，他家很有钱，跟我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可以一掷千金，我做不到。我高中就是拿奖学金和打工的钱过的三年，我爸给我的钱我就一直存着没动过，我想我的大学也会一样吧，我所有的钱都是精打细算的，而他可以用我打工一个月的钱仅仅是睡一晚上觉，这对他来说可能微不足道，对我却是个不小的打击。
我那时候就是个穷小子，我从很小就知道钱很重要，从小到大疯狂努力地学习我就是奔着钱去的，我没有过什么伟大的济世之类的想法，我只是想摆脱每个月困顿的时候，不得不低头去那个我称作妈妈却从没关心过我的女人的另一个新家庭去耍心眼儿要生活费，我只是想让自己以后可以有数不完的钱，让我唯一在乎的老爸过上最舒服的生活。
我心情复杂地随着他上楼，我看着他手里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他用的那么熟练那么理所当然，门开的时候，我看着他瘦高的背影第一次对他有种遥远的感觉。
我走进屋看到里面的设施再次呆了，一个酒店里的客房都比我家里的家具好，一种莫名的委屈难过愤怒堆积在一起的情绪袭上来，我沉默着放好东西。那天，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贫富差距，那个在政治课上听了那么久的术语，我第一次亲身验证了它。
“哥？”我回身，看到小迪担心地看着我，“你怎么了？胃难受吗？”
我看着面前这个干干净净的人，一身名牌却从不张扬的人，他爱我？呵，怎么可能呢，他一个贵公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这个穷小子呢？王小飞，你别痴心妄想了。
我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儿，忽然困了。”
“那你先去洗，早点睡吧。对了，你先等一下，我看看它这儿是不是用热水器的，”说着他走到浴室看了看，回头说，“不是，呵呵，好像国内宾馆都不安那个东西，哥你来洗吧。”
他不经意说的几句话正好戳到我痛处，呵，热水器？我长这么大没用过，国内？他才十五岁就出过国了？我都十八了还没出过省呢。
温热的水滑过我肌肤的时候，我抬臂看到在水珠下狰狞的伤疤，说不介意是放屁，那么长的口子，缝了十三针难看死了，露出来的时候很多人朝着那儿看，我装不在乎，心里却不舒服。我忽然觉得我的爱情就像我的手臂一样，上面是一层温热晶亮的水珠，下面却是丑陋狰狞的伤疤。
大脑一片空白地洗完出来，看到小迪在床上坐着，他看到我笑着说了句洗完啦，就也走进浴室去了，我看电视开着正在放机器猫，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动画片，我笑了笑，这么简单孩子气的人，怎么会认真考虑过所谓以后的那些困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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